接下来的几日,竹心苑里平静得几乎泛不起一丝涟漪。
自昨夜过后,明月见沈栖迟虽然仍摆着脸,但话却比前几日多了些,有时候甚至还会笑着和沈栖迟打招呼,仿佛那场撕心裂肺的痛哭从未发生过一样,沈栖迟看在眼里,却也不再多言,有些伤口旁人说的再多,终究要靠自己结痂,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婚期还剩下七日,静安王府与沈府上下皆忙得脚不沾地,晏无渡每日被各类婚仪琐事缠身,沈文柏与王氏则忙着清点聘礼和张罗嫁妆,唯独沈栖迟这个准新娘,反倒成了最无所事事的人。
沈栖迟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用过饭后就带着明月和小荷在景京大街小巷到处乱逛,听听八卦,买点零嘴,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雷打不动的一点就是,沈栖迟每日都需得往静安王府跑一趟,不是她乐意往那跑,而是每天都要完成这个破系统颁布的劳什子彩虹屁任务,沈栖迟起初还觉得新鲜,这几日下来,只觉嘴里的话翻来覆去都说尽了,偏生那系统机械音却日日准时响起,她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距离婚期还剩下三天,这日从王府回来,沈栖迟看着院子来来往往忙碌非常的婆子和丫鬟,只觉自己实在是碍事,索性就又带着明月和小荷往集市上赶去了。
十月的景京,风里带着些许寒意,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脂粉铺子里飘出的桂花香味,织成一片喧腾的人间烟火。
明月买了两支绢花,小荷怀里抱着一包桂花糕,沈栖迟手里则拿着一串糖葫芦,三人说说笑笑往回走,待行至沈府大门口,日头已偏西。
明月匆匆道别就回了自己房间,沈栖迟与小荷打闹,蹦跳着回了竹心苑。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齐停下了脚步,竹心苑门前,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扒着门缝往里瞧。
那人背着个靛蓝包袱,身形纤细,一身绯色衣裙在这暮色里格外扎眼,她时而踮脚,时而侧身,脑袋几乎要钻进门缝里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沈栖迟冲明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摸到那人背后猛地伸手,在那人肩上拍了一把,叉腰道:
“喂,你谁啊?在我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哎呀”一声惊叫转过身来。
对上那张脸,沈栖迟呆愣了几秒,差点叫出声来,那人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稚嫩,生得极为好看,弯弯的柳叶眉,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这张脸,沈栖迟再是熟悉不过,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这张脸吐槽过工作,分享过心事,她们还一起抱着薯片追过剧,也曾一起躲被窝骂黑心老板。
沈栖迟脑子宕机了,她张开嘴想喊出那个名字,可能太过激动了,沈栖迟努力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栖迟鼻尖一酸,猛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那人,脑袋埋进她颈窝,眼泪唰地一下就淌了下来,她哭诉道:
“我的好闺闺阿,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吗?”
沈栖迟不管不顾地抱着面前的人,眼泪不停往下掉,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害怕和孤独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你不知道那晏无渡有多吓人,跟你说的一样残暴,第一次见面我就差点嘎他手里了,还有那个破系统,天天让我说一些丢人的话,不说它还电我,呜呜呜,好闺闺你一定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沈栖迟一个劲的哭诉,把那人的衣襟都哭湿了一片,完全没注意到被她抱着的人的身体,此时此刻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片刻后,一双手抵上沈栖迟的肩膀,用力把她推开。
沈栖迟被推倒在地上,明月赶紧来扶,沈栖迟懵圈了,抬手擦了两下脸上的泪,一个又急又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我说,大姐你谁阿,一上来就抱我作甚。”
沈栖迟抬眼就见那人拿着帕子一脸嫌弃,不停地擦拭刚刚被她哭湿的地方。
沈栖迟杏眼瞪得溜圆试探着唤了一声:“雪雪,是我阿,江宁雪,小迟,大明湖畔的小迟,你忘了吗?”
听见这话,眼前人眉头皱的更紧,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栖迟,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不耐烦道:“什么雪雪,什么大明湖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妹妹的院子里。”
小荷扑通一声跪地:“大姑娘恕罪,二姑娘她刚来府中不久,许是没见过大姑娘才不小心冒犯,还望大姑娘不要与她计较。”
沈宁夙咂咂嘴“二姑娘?这莫不是我那个渣爹的又一个私生女?”
沈宁夙又看了沈栖迟几眼,兀自摇头:“这也不像阿。”
沈栖迟还沉浸在与好闺闺相遇在古代的情境里,全然没听见眼前两人的话,她看着眼前这张和江宁雪一模一样的少女版的脸,那人眼里满是陌生和警惕,沈栖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暗自思忖‘这人看我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难不成不是江宁雪,可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
沈栖迟不确定,万一是江宁雪那个大聪明在假装不认识自己呢?她决定在试探试探。
于是,沈栖迟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咬了咬牙,开口吐出穿越经典相认的那几个字:
“haoareyou?”
沈栖迟一脸期待的模样,面前这人却是一脸茫然:“嚎阿哟,是个什么玩意儿?”
沈栖迟不死心,深吸一口气,既然江宁雪这么能装她就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沈栖迟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双手举过头顶,开始摇起花手。
‘看招吧,江宁雪,这可是你最爱的一个土味舞蹈,我看你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栖迟一边摇着花手一边像只扑棱蛾子似的在那人周围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说玄真火焰······”
这雷霆音乐沈栖迟终究是没唱下去,因为她发现面前这小女子是真的不懂。
那人看她这样像看见妖怪似的往后退去,背靠竹心苑房门,伸手指着沈栖迟鼻子大骂:“你到底是谁,疯了不成,为什么会在我妹妹沈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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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沈嫣?妹妹?
沈栖迟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在原地,她飞快在心中大吼:‘系统,系统,这人谁?’
【系统:“解锁新人物,沈家嫡女沈宁夙。”】
哪儿冒出来的这个沈宁夙。
沈栖迟崩溃:‘统,请你认真严肃地告诉我,摆平我身份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这个人?’
【统:“能力有限,能力有限,当时沈宁夙在乡下,不在可摆平范围内。”】
沈栖迟:?????????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言语短短,目光浅浅。
以自己阅小说无数的经验,这是沈栖迟见过的最没用,最拉的一个系统,没有之一。
【系统:“咳咳,沈嫣,沈府原庶女,你穿越前,已被晏无渡处死。”】
沈栖迟脑子里嗡地一声,那日穿来前那个梦,那个梦里被杀的人岂不是就是沈嫣。
【系统:bingo,恭喜宿主猜对了。】
沈栖迟怔怔站在原地,思绪翻涌。
难怪她没有原主记忆,她压根就是顶替的,假庶女,甚至只占了一个姓氏,那天萧立送她回来,先进去跟沈文柏和王氏说了什么,应当说的就是这个,难怪沈文柏和王氏第一眼见自己时眼神那么复杂,难怪她们一直对我不闻不问,敢情我压根就不是她们女儿。
因为沈栖迟长得像晏无渡白月光,所以她侥幸逃过一死,也因为那天在她前面被送进王府的是沈家庶女,所以她才被塞进沈家庶女的身份里,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沈府。
而眼前这个和江宁雪生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是沈府嫡女,沈嫣同父异母的姐姐沈宁夙。
沈栖迟愣神的功夫,沈宁夙已经等的不耐烦,她盯着这个眼眶通红,神情恍惚的女子,眉头皱得更紧:“难不成你是我那渣爹的另一个私生女?”
话音未落,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沈文柏和王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匆赶到,两人脸上皆是慌乱之色,王氏上前一把拉住沈宁夙的胳膊,沈文柏则挡在沈栖迟面前,神色紧张地看了她一眼。
“沈姑娘,小女没有冒犯到你吧,她若是说了什么胡话,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沈姑娘?沈栖迟心凉了半截,装都不装了。
“爹,娘。”沈宁夙挣扎着要开口,却被王氏一把捂住嘴。
沈文柏冲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上前,一边一个架住沈宁夙的胳膊,连同王氏一起,半拖版拽将人往外拉去。
沈宁夙被捂着嘴,呜呜地说不出话,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沈栖迟,那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文柏犹豫再三斟酌开口:“既然沈姑娘已经猜到个大概,那我也就不瞒着了,婚期在即,剩下的几天,就劳烦沈姑娘安心在竹心苑待嫁,至于你为何会成为我沈府二小姐,那都是王爷的意思,沈某只是小小商贾,不敢违逆。”
沈文柏说完便匆匆追寻王氏几人而去,竹心苑重归寂静,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沈栖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绯色衣角消失在拐角处,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