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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意义

作者:师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内堂沉寂几秒,无人出声。


    易倪青着脸扫视主位上的男子,确定他始终沉着脸不打算反驳后,转而移开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对夫妻。


    她冷哼一声道:“真是夫妻情深,这才多久,你便看清你的小夫人了?”


    “若她真如你说得这般纯善,那京城那些流言是从何而来?”


    常砚平淡地回应:“姑母也知晓是‘流言’。”


    易倪最见不得身旁有人护着她,顿时怒气上头,拔高声调喊:“十年前!可是她亲手——”


    “够了!”易荣怒而拍桌,连着桌上的茶盏都颤抖起来。


    “见也见了,你从哪来,便早日回哪儿去!我今日累了。”


    易荣摆袖离去。


    一家之主如此权威,见他发怒,坐在垫子上的几人不敢交头接耳,识趣散了。


    易倪用力甩了甩袖子,冷着声音嘲讽:“你一辈子都别回来,大哥才高兴。”


    她说的是实话,没错。


    良久,易鸢才抬起头,脸上泪痕流淌,她双眉紧蹙,冷漠地盯着那女人离开的背影,随意地抹了两把泪。


    和易府的人待在一起哪怕一秒,她都觉得恶心。


    “你还好吗?”常砚抬起手欲摸她的头,而后停在半空,悄然放下。


    这人清冷却温和的声音使被恨意包裹的易鸢瞬间柔软下来,她朝他微笑着点头,露出两个俏皮的小梨涡,眼边泪虽未干,但此刻没有任何表现出任何的委屈,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没事就好,我们回家?”


    易鸢咬唇犹豫片刻,答:“不,我还得去个地方。”


    两人漫步在院中,常砚道:“这次回来将需要的东西尽数带回去吧,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值得留念。”


    易鸢顿了顿,他这是在替自己感到不值吗,方才在大堂内那番说辞,是他在履行一位丈夫的职责,所有才为她说话的吧。


    即使是这样,易鸢仍旧十分感激他。


    穿过后院,她止住脚步。


    易鸢住的屋子和府上其他人隔离开来,她并不是一直住这儿的,母亲还在时她虽母亲住在前院的东南厢房之中,而后母亲离世,她受人排挤心灰意冷,独自搬离东南厢房,选择母亲曾经的雕玉室作为住所。


    那里远离父亲,远离所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易府人。


    “到了?”常砚问。


    易鸢乖巧地点点头,她抬手朝常砚作手势:你能在外面等我一会吗?我进屋拿点东西。


    常砚懵懂地点点头,“你去吧,我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


    易鸢朝他行了个礼,随后转身径直朝里走去。


    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好闻的熏香味,整个房间充斥着馨香。


    这熏包是她出嫁前挂上的,为得是怕她出嫁不归,此屋无人打扫落了灰,显得寂寞凄凉。


    屋中装饰朴素淡雅,器什稀少,榻边案台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雕玉工具。抬眼看向尽头,那巨大的木柜上摆满了一排排精致透白的玉器。


    第一排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碗,第二排第三排又是各种神像,下边几排要么是玉佩,要么是不知雕刻着何人模样的雕像。


    此柜约莫高六尺有余,宽五尺,各个玉器摆放有度,每个格子内皆有一块木牌,上面写了雕刻时间与地点。大部分的地点都是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屋内完成的。


    易鸢完成这上百件玉器花费了十年时间。


    她眼眶红润着走上柜前,抬起手轻轻抚摸上那件被她保护得最好的幼童雕像上。那部作品由她与母亲共同雕刻完成,有些地方雕得光洁无暇,有些地方便显得很粗糙,乍一看很可爱精巧,但若细看,便知这两种手艺加在一起十分违和。


    这是她六岁时的作品,亦是她接触雕玉完成的第一部作品,珍贵不已。


    阳光随着窗台缝隙钻进屋中,身穿蓝衣素衫的女子姿态散漫地跪坐在地垫上,她左手拿着已经打磨好的玉石,右手拿着细长的尖刀,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玉石,片刻,,她抬抬手将先前打磨平整的玉石表面凿出一条细长的划痕。


    一炷香时间过去,先前普通的玉石已被她雕刻出形,细长的刀口十分讲究,如三月细柳随风飞扬,轻飘飘的,仿佛等风停后便会下垂。


    “娘亲,你在玩什么呀,带带我呀。”


    一个小团子推开门,踩着徐徐的步伐朝柳月宁走来,慢吞吞地迈开小腿用力一蹬,吃力地爬上台阶。


    许是先前太过费力,圆滚滚的小脸上露出大片红晕,嘴角还沾染上些许米糕的渣滓。


    “娘亲娘亲,理理我,鸢儿也想和你一起玩。”幼年的易鸢用白胖胖的小手扯住柳月宁的裙角,软声道:“娘亲。”


    柳月宁最受不住她这可爱的小团子撒娇,手上的动作一停,嘴角止不住地勾。


    “鸢儿,娘亲正在干正事,等会陪你玩好不好?”柳月宁单手抚上她的头揉了揉。


    “不要!”易鸢拨开她的手,生气般朝后退一步,又差点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小团子撇着嘴说:“娘亲都两个时辰没有陪我了,娘亲不爱我了!”


    “何来的这个说法?”柳月宁觉得好笑,发问着,“谁告诉你两个时辰不陪你就是不爱你啦?”


    “是爹爹说的,爹爹说过,你总是陪着我,已经两个时辰没有理他了,他说你不爱他了。如今你两个时辰都在自己玩,都不陪我,你也不爱我了,我变得和爹爹同一般处境了。”


    小易鸢一字一句地吐出她的内心想法,惹得柳月宁发笑。


    她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十分有气势,十分充满威慑力,于是说完这番话,又将嘴撅上一个高度,“哼!”


    柳月宁放下工具,将她一把搂住怀中,“娘亲陪你。”


    得逞的小易鸢咧着嘴巴坏笑,那两颗小巧的乳牙乖巧地暴露在空气里。


    “娘亲我也想和你一起玩这个,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玉,洁白无暇,或是碧绿璀璨。”


    “玉。”小易鸢张嘴复述。


    “那这个是什么呀?”她拿起案台上那一排雕玉手札中的其中一支,发问。


    柳月宁怕她被长刀伤到,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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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握住她的小手,柔声结婚时道:“这是器,用来雕刻玉的。”


    “器?雕刻?娘亲,它会受伤吗,将它弄疼了怎么办。”小易鸢听完担忧道。


    “傻鸢儿,当然不会。这是在帮它变美呢,变得和鸢儿一样美。”


    直到自己的担忧被化解,小易鸢重新露出她的两颗乳牙,笑盈盈地说:“这样呀,娘亲真善良,鸢儿也想帮她变美!变得和娘亲一样美。”


    “那娘亲教你好不好,你乖乖跟着娘亲学。”柳月宁摸摸她的小鼻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


    话语刚落,小易鸢感受到柳月宁握住她的手力度重了几分,在玉石上划出一条犹如丝线的线条,她用水灵灵的双眼注视着自己手上那块玉,直观地看到了它的变化。


    小易鸢兴奋地朝母亲喊:“娘亲,它变了!是我做的吗,它变漂亮了吗?”


    “是你呀,是你用器具在它身上添彩,它很感谢你呀。”柳月宁笑着。


    小易鸢开心到手舞足蹈,“我还要玩,好好玩!”


    这是易鸢第一次接触玉,多年后无数次地想起这一幕,易鸢心中总是充满幸福。


    懵懂的她曾问母亲,“娘亲,你最喜欢干什么事情呀,是像我一样喜欢吃杏花饼吗?”


    母亲面对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印象里从未见过母亲冷脸的模样,她果然便是爹爹口中说的最温柔的女子。


    “不是呀,杏花饼虽然很好吃,但是鸢鸢,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母亲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雕玉,母亲想让它们变漂亮,让它们的存在充满意义。”


    让它们的存在充满意义。


    思绪回笼,易鸢眼中的泪潸然落下,母亲雕玉,是为了让它们充满意义,如何算是有意义?而自己雕玉的意义是在哪里。


    易鸢学习雕玉是因为自己所热爱,更深的缘由便是母亲,她思念母亲,雕出来的精美玉器承载着对母亲的思念,成型的玉器整齐地摆放在一处,又有什么深意。


    十六年前的易鸢活得很简单,很平淡。


    她一直活在母亲的影子里,活在旁人的指着谩骂中,活在自己为自己设下的牢笼里,她甘愿这样画地为牢,不肯出来。原本平平淡淡地坐在一个隐秘而幽暗的角落雕一辈子玉是她的打算,但如今,她试图打开笼子像外面试着走一步。


    或许母亲在外面等待自己。


    易鸢想试试,去走母亲的路。


    母亲热爱了一辈子的雕玉,虽然她如今已无机会亲自去问母亲,她想走的路是哪一条路,充满何种意义。


    但她想像她一样,真正找到自己雕玉的意义。


    外头阳光甚好,常砚拘着一只手笔直地站在一棵海棠树下,微风轻拂着树枝落下细细的花瓣。


    他环顾四周,偌大一片后院被打理得井然有序,偶有一两只小於菟快速从花堆跳出来,歪着头打量着这位陌生男子,见男子没有动作,它们翘起尾巴高傲地从他身边经过。


    身穿黄褐色短衫的男子徐徐走来朝常砚作揖,道:“姑爷,老爷请你前去书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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