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圈这几天的风向,比天还变得还快。先是林至简在交易市场那场当众砸石验伪,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扇在吴吞脸上,也让所有原本观望的中间商重新掂量这个女人的分量。
再者就是赵玄同那边无声的反击,他不仅高价扫空了林至简新进的莫敢料,更在三天内,通过控股的贸易公司,截胡了林至简已经谈妥的三笔边境老坑货。动作干脆利落,不加掩饰,摆明了要断她的粮。
明面上,两人是彻底撕破脸,搅得央光这潭水掀起巨浪。暗地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等着看谁先撑不住。
傍晚,一场非公开的线上玉石拍卖会,在加密平台悄然进行。
这是央光几个大玉商联手搞的小圈子活动,受邀者不过二十余人,但个个都是能在理甸翡翠市场掀起风浪的人物。拍品不多,只有七件,但全是难得一见的老坑精品,有两块甚至打着疑似帝王绿的标签。
林至简前些天收到邀请函时,正在工厂车间盯着工人给一批新到的蒙头料开窗。她看了眼发件人,主办方之一的李老板,跟她有过几次合作,不算深交,但也没结过仇。
“林姐,去吗?”阿伦在旁边问。
林至简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石粉,拿起手机,点开拍卖会的电子图录。一块莫西沙场口的全赌料,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料皮壳灰白,打灯可见极微弱荧光,说明种老。特别的点就在于皮壳上有一道极细的“蜻蜓翅”绺裂,这是莫西沙料子内部有高色可能的表现。
标底价:八十万美金。
她盯着那块石头的照片,看了很久。
“去。”她放下手机,低声笑了笑,“为什么不去?”
·
晚上八点,线上拍卖会准时开始。
林至简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分成两半,一半是拍卖平台的实时画面,另一半是她自己调的监控。
阿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随时准备记录出价。
前六件拍品波澜不惊,都是明料或开窗料,价格透明,竞争虽有,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直到第七件,那块莫西沙全赌料登场。
主持人简单介绍后,竞价开始。
八十万底价,三分钟就冲到了一百二十万。出价的账号林至简大多认识,有两个是央光的老牌玉商,还有一个是墁德勒来的生面孔。
价格到一百五十万时,竞价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匿名账号突然跳了出来。
“一百八十万。”
一次性加价三十万。
聊天区瞬间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谁啊?这么猛?”
林至简盯着那个匿名账号,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她没有立刻出价,而是切到另一个界面,快速输入几行指令。
那是她半个月前让阿泰埋的一个后手,就为了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这个后手通过技术手段,在几个主要的玉石交易平台后台,设置了关键词触发警报。一旦有特定特征的石头出现在拍卖中,且出价模式符合某种规律,系统就会提示。
而现在,警报响了,已经触发关键词,出价模式:匿名账号、首次出价即大幅加价、无视常规竞价阶梯。
林至简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嘴角缓缓勾起。
赵玄同,你果然还是来了。
而且,用了匿名。
她切回拍卖界面,在价格跳到一百九十万时,终于出手。
“两百万。”
一次性加价十万,姿态从容。
匿名账号几乎秒跟:“两百二十万。”
“两百四十万。”
“两百六十万。”
两人像较劲般,十万十万地往上加,很快把价格推到了三百万美金。这已经远远超出那块石头应有的市场估值,即便它真能切出高色。
聊天区彻底炸了。
“疯了吧?三百万买莫西沙全赌?”
“这匿名的是谁啊?跟林老板杠上了?”
“不会是赵玄同吧?我听说他俩最近……”
“嘘,看破不说破。”
价格到三百二十万时,林至简停顿了几秒。
她切出拍卖界面,快速给阿泰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墁德勒那边有没有出过一块类似特征的莫西沙料子,重量在十到二十公斤之间,成交价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阿泰回复很快:“有。两个月前,墁德勒黑市流出过一块,特征几乎一致,被一个匿名买家以一百六十万收走。但奇怪的是,那块石头后来再没出现过。”
林至简食指弯曲抵着唇角,双眼微眯,思考片刻,她切回拍卖界面。
匿名账号刚刚出价:“三百四十万。”
她没再犹豫,直接输入:“四百万。”
一次性加价六十万。
整个线上拍卖厅,鸦雀无声。
连主持人都愣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重复:“四、四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匿名账号沉默了。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就在最后三秒,匿名账号再次出价:“四百二十万。”
林至简笑了。
她没再跟。
倒计时结束,锤落。
匿名账号以四百二十万美金的天价,拍下了那块莫西沙全赌料。
聊天区瞬间被各种表情和感叹号刷屏。有人恭喜,有人咋舌,更多的人在猜测匿名账号背后的身份。
林至简关掉拍卖界面,拿起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恭喜。”
几乎同时,赵玄同的回复跳了出来:“你故意的。”是陈述句。
林至简没否认,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央光的夜色,想起很多年前,在若丽老宅的后院,赵玄同教她下围棋。规矩是他教的,但规矩也是他破的。他总是让她先手,然后在第十几手时,突然落下一子,截断她的大龙。
她当时气得摔了棋子:“你耍赖!”
赵玄同捡起棋子,慢条斯理地说:“兵不厌诈。至简,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输就是赢。”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赵玄同发来第二条消息:“你觉得那块石头有问题?”
林至简回复:“不然呢?”
这次,赵玄同隔了更久才回:“我让人验了皮壳,是真的莫西沙老坑料。”
“皮壳是真的。”林至简打字,“但里面的东西,不一定。”
她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有些话,说太明白就没意思了。就像她其实知道,赵玄同未必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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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局。但他还是跳了,为什么?
也许就像小时候下棋,他明明可以赢,却偏偏要让她几手,看她赢了棋后得意洋洋的样子,然后在他脸上乱画以示报复。
那时候他也只是会皱着眉,嘴上说着幼稚,眼底却藏着纵容宠溺的笑。
林至简甩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下去。
她走回电脑前,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阿泰刚刚发来的补充资料。关于两个月前墁德勒黑市那块莫西沙料的详细信息。
卖家的身份很模糊,但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一个离岸账户。金额都不大,但时间点很巧。
林至简盯着屏幕,背脊一阵凉意。
她原本以为,这场拍卖只是她和赵玄同之间的又一次较量。但现在看来,水比她想的更深,不知道哪只鬼又想拽他们下水。
林至简沉默着站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半边脸。
她知道,这场棋,越来越险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赵玄同站在私人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至简发来的那些话。
他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桌上那块刚刚以四百二十万拍下的莫西沙原石。
皮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灰白色光泽,那道“蜻蜓翅”绺裂,细得像一道划痕。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绺裂。他拿起桌边的强光手电,压着绺裂的边缘照进去。
光渗入的刹那,他愣了片刻。
绺裂深处,皮壳与肉之间,有一层极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胶状物。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注入的填充剂,为了掩盖皮壳下的真实情况。
林至简说得对。
皮壳是真的。
但里面的东西,是假的。
赵玄同关掉手电,缓缓直起身。
他心里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看着那块石头,就像看着多年前那个摔了棋子,仍气鼓鼓瞪着他的小女孩。
那时候她就很聪明,只是藏不住心思。
现在,她学会藏了。也学会算计了,包括算计他。
赵玄同的嘴角弯了弯,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他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拍卖会的后台记录。匿名账号的登录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定位在墁德勒的一家网吧。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至简知道这块石头有问题。她也在查东脉,查赵启山,查十年前所有的秘密。她到底还知道多少?又或者知道的比他还要多。
赵玄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声敲打着玻璃。
他想起林文渊死前前夜,把他叫到书房,递给他一个密封的金属盒。
“玄同,如果有一天我出事,把这个交给至简。但记住,一定要等到她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承受真相的时候。”
他当时问:“如果她永远不够强大呢?”
林文渊沉默了很久,说:“那你就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哪怕她恨你。”
他为了守护她,守护秘密,说了太多谎,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赵玄同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至简。
你够强大了吗?
还是说,你只是以为自己够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