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制片人和编剧的孟持担心楼上两位情绪激动之下闹出什么新闻来给自己增添工作压力,思考几秒还是尽职尽责地回到餐厅二十层,在距离较远的走廊墙边等待二人谈话,顺带手喊停了一位正要送菜的服务员。
直到方兰尽缓步过来,孟持稍稍侧身示意服务员可以通过,“不好意思。”
“没事。”这家餐厅的服务员显然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意外,虽好奇但不会多嘴,从容地推着送餐车继续工作。
方兰尽走到孟持身侧,温声向对方道谢,两人转过拐角处前往电梯口。明明刚才在和计曜对峙时有显而易见的情绪起伏,此刻他看上去却又是平静的。
“工作而已。”孟持睨他一眼,对他表现出来的状态习以为常。她当了方兰尽这么久的经纪人,隐约能察觉到对方温和表象下的一点异样,但只要方兰尽能在公众前、镜头前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她就不会多管,也没办法管。
说实话,起初计曜追求方兰尽的时候,孟持笃定这小孩儿是被大明星的温柔表象蒙骗住了,真的开始交往后恐怕没几个月就会幻灭,谁能想到两人交往期间融洽黏糊得不行,最后分手还是因为那场意外。
孟持摁了摁太阳穴,将散下来的头发搁到耳后,缓声感慨道:“要要看上去倒是稳重不少。”
方兰尽垂目轻笑,语气似柔和又似揶揄,“他稳重?”
“不是么?”孟持略微耸了耸肩,“换成两年前,他看你不顺眼早就扭头走了,哪有耐心和你磨嘴皮子。”
方才她远远看着,方兰尽虽然挡在计曜身前,但走廊上空间其实很大,真想甩脸跑掉也容易,毕竟正常人遇到难缠的前任第一反应都是远离,但计曜确实怎么都没挪动过。
方兰尽不置可否,须臾后,跨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计曜回国后他第一次见他是在机场,当时对方显然不想见到自己,戴上了墨镜却没走;第二次是在车上;第三次是晚饭前在大堂;最后是走廊处。
他们遇到了四次,计曜从没有在他面前走动过,而他们两次争执时脱口而出的那些刺痛彼此的话,又让他完全无暇顾及其余细微的异常。
方兰尽突兀停下,旋即返身大步往前,在即将到达转角的时候又蓦然止住脚步,停在离分叉口两三步远的地方,借墙体遮掩沉默而面无表情地盯着斜前方。
孟持连忙跟上又急停在他身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能敏锐感觉到方兰尽的状态与平常大不相同,周身的阴沉气息全然盖过了往常的温柔假象。她不由屏息,也静静等在墙后。
计曜正在生闷气,生自己和方兰尽的气,气自己的腿脚、气方兰尽被毁了的脸,总之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是顺的。他憋着脾气,动作起来自然有些重手重脚,也顾不上再小心遮掩,一瘸一拐地就直愣愣走,手里纸袋甩得噼啪作响。
“混蛋方兰尽,倒霉......”计曜碎碎念着将要走过拐角,目光一偏猛地顿在原地,剩下半句还未出口的话卡在喉间,整个人不觉往后退了半步。
转弯处的墙边,方兰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唇角平直,面上神情毫无波澜,黑沉的眼珠子却仿佛能把人盯出两个窟窿。他一步一步走向对面,步伐缓慢,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站到计曜身前,无形中拦住对方所有去路,“脚怎么回事?”
计曜比他矮上半个脑袋,被他逼到墙边,低眸时能清楚看到对方平静表象下起伏剧烈的胸膛。他面色隐隐泛白,知道自己现在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前几天摔了,不关你事。”
方兰尽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从计曜面上移开,他呼吸沉重,但语气诡异的轻缓,“是吗?我看看。”说着蹲下身就去挽他裤脚。
计曜立刻伸手推他,推不动又扒拉他肩头衣服叫他起来,好似恼火道:“都说了不用你管,你干什么,我没让你碰我!”
方兰尽轻易抓住他手腕,维持蹲下的姿势抬头死死注视着他,快速的喘息声昭示着他内里的失控,“到底怎么回事?”
计曜硬是咬唇不肯说,挣扎着要往后退。方兰尽眸色一沉,干脆地攥住他手腕往自己后背一拉,而后搂住他膝弯,把计曜整个人扛到肩上,站起身就往电梯走。
计曜呆愣片刻才回神,伏在他肩上使劲拽他背后的大衣,“方兰尽!你疯了吧,这是酒店,会有人看到的!”
“放我下来!”
方兰尽对后背上的动静置之不理,身形毫无摇晃地一路走到电梯门外按下按钮,对跟着的孟持道:“让司机把地下车库停车的位置号发给我,然后他可以下班了。”
“恩。”孟持也不多话,直接把后续的事项安排好。
电梯很快到达,方兰尽抬步迈入,趴在他肩上的计曜忽然更不安分地动弹起来,嚷道:“我的周边!袋子忘拿了,你先放我下来。”
刚刚阻止方兰尽挽他裤脚时计曜顺手把纸袋放到了地上,被扛起来之后又完全忘记了这东西。
孟持正好接话:“我等会叫闪送给你寄到家里,你们先走吧。”说完就从门前返身离开。
计曜:“???”
方兰尽刷卡、关上电梯门,狭小的空间里剩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计曜上半身倒挂着,加上方才自顾自一顿折腾,气喘得有些急。他缓了两秒,尝试讲点道理:“电梯里上上下下会有人的,方导无所谓自己被拍,但也别拉上我这个圈外人吧?”
“这是VIP专用电梯,完成这一趟才会去接下一趟,中途不会停。”方兰尽晃了晃手里的黑金会员卡,意识到计曜的角度看不见,又放回了口袋里。
“什么东西?”计曜大为惊讶地艰难直起上半身环顾四周,这座电梯确实和他上楼时乘坐的那个不同,装修更复杂奢华。但是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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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两年前根本没有什么VIP电梯啊,否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兰尽望着侧边镜面上反射出的面孔,“去年推出的,把原来位置隐蔽的九号电梯改造成会员专用了。”
“......”九号电梯计曜知道,原本所在位置比较偏,通常没什么人会去,现在摇身一变成会员专属了,这栋大厦的老板还真是挺会赚钱。
两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电梯打开时,方兰尽单手把计曜抬起的上半身重新摁了下去以防他撞到门上,而后根据司机发来的位置号码去寻找自己的车。
计曜蹬了几次腿都被镇压下来,最终哼哼唧唧道:“你肩膀硌得我肚子难受。”
方兰尽停下脚,右臂扣住他膝弯,左臂接住倒下来的上半身,快速调整成横抱的姿势。
计曜本来还想抗议一下这个姿势,抬眸间撞上方兰尽的眼神,顿时再说不出什么来。对方说话时的声音听上去沉静平稳,实则神色中已是风雨欲来的幽暗,反正此时此刻也注定跑不了了,计曜没再乱动,只把脸埋进了方兰尽肩膀。
地下车库不是VIP电梯,随时都可能有车或人经过,计曜不想让自己的脸有可能以这个状态出现在热搜上。
车库内的各位置编排都是有规律的,方兰尽很快找到了车,拉开车门把计曜塞进车里,自己紧随其后。
暖色的车顶灯光自上而下笼罩住双方,气氛寂静而微妙。一路走过来,方兰尽其实隐约能摸索出对方脚伤的原委,但越接近真相便越是心惊,所有的恨突兀化作难以言说的苦痛,堵得他几欲把心肺都呕出来才能松快。
“是因为两年前的车祸吗?”再开口时,他的声色已失去先前的平稳,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一遭。
计曜坐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小小地吸了口气,强作镇定,“你猜到了还问。”
方兰尽颓然向后靠到座椅上,良久地闭眼,深深喘息。他以为自己很痛苦,因意外被毁容、因毁容被所爱之人抛弃,实则他怨着的人、爱着的人比他更痛苦。他不了解计曜遭受的厄运、不了解计曜的苦痛,却一遍遍将自己无处安放的煎熬心绪施加在他身上。
方兰尽侧头去看身边的人,指尖抑制不住地细细发颤,抬手过去珍重地握住他手腕,而后一点一点挤进他五指间,双掌相贴。
计曜使劲动了动,无法挣脱。
“很疼?”方兰尽声音放得很轻,却依旧嘶哑。
这是迟来的两个字,说出口时仿佛有千斤之重。
计曜已然调整好了情绪,昂起下巴轻松道:“也没什么,反正不太影响日常生活。”
方兰尽收紧手,眉目间却横溢出更多的悔恨。计曜不是这样的,要要应该是受点小剐蹭就会喊疼,会赖在他身上小题大做地让他吹气、涂药、包扎,而不是在右脚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缺憾后,告诉他“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