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皮鞋敲击木地板的清脆响声在灵堂回响,一下下犹如敲击在杨莫莫耳中的鼓膜。
在杨莫莫愣神的工夫中,修长的身影在他面前停下,垂首俯视。
杨莫莫仰着头,逆光中只能看见他的轮廓,看不真切样子。
杨莫莫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刚要起身,腿上传来一阵酥麻刺痛,一个没站稳就要重新跌坐回去,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撑地稳住身体,可向后倒下的角度正好在玻璃碎片上。
杨莫莫脑子空白,来不及收回手,眼见就要挨到玻璃碎片上。
下一瞬,另一侧手臂一重,紧接着他被一股大力扯向另一个方向,撞入一道坚硬的怀抱。
“哎呦。”杨莫莫被撞得脸有些疼,还是第一时间先道谢:“谢谢。”
头顶传来一阵闷笑,连带着胸腔引起一阵振动,“杨莫莫,一样的手段用两次,你会不会太节约了?”
杨莫莫正在揉被撞得发疼的鼻尖,听见这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目光中,来人五官俊朗,从背后探入房间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映出坚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以及他眼中显而易见的戏谑。
“是你!”
杨莫莫是真的震惊,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沈沛桉,等等……
沈其忠……沈沛桉……原来他就是我哥哥!
杨莫莫目光快速下移落在他站立的双腿上,目光炯炯,跳出他的怀抱,抬手指责,“你骗我!”
居然装瘸子骗我没有钱!
300块钱都骗,不要脸!
可恶的老赖!
沈沛桉:……
好你个杨莫莫,恶人先告状,贼喊捉贼。
沈沛桉气得想发笑,“杨莫莫,你再说一遍,说谁是骗子?”
“当然是说你。”杨莫莫哼气。
“呵。”沈沛桉真的被气得笑出声,大步向前跨了一步,抬手捏住杨莫莫的脸颊,“杨莫莫你再说一遍。”
沈沛桉两眼微眯,脸色吓人。
沈沛桉站起来后比杨莫莫想象中还要高出一大截,杨莫莫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极近的距离带来无限压迫感,脸上的肉被他宽大的手掌捏到挤在一块,被迫仰头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臭脸。
身后阴风阵阵,吹在杨莫莫手臂上,汗毛战栗。
强哥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莫莫眼一眨,凶狠的小脸一变,两眼弯弯,说出来的话轻了两个度,都变了调,“没有啊,你听错了,没有人骗人啊。”
杨莫莫两只爪子搭在他手腕上,恳求说:“能放手了吗,我的脸好疼。”
沈沛桉再次目睹杨莫莫炉火纯青的变脸速度,非但没放手,反而用力将他的脸左右各扭过来看了看,仔细端详了片刻他嘟起的肉脸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看研究报告还要认真。
这是一张和沈其忠完全不像的脸,从眼睛到嘴唇,没有一丝相像。
只是沈沛桉不得不承认,杨莫莫真是长了一张善于骗人的脸,一副楚楚可怜,懵懂乖巧的模样,难怪自己会被他骗。
沈沛桉冷哼,质问:“没有人骗人?”
当然有,就是你!
姓沈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大老赖生出一个小老赖。
但杨莫莫只敢在心里嘀咕。
杨莫莫最知道自己的优势的,他想侧头装可怜,可惜脸被沈沛桉的手钳住动不了,无奈好放弃,只用一双眼睛纯良无害的盯着他,说:“没有吧,有的话反正肯定也不是我。”
“不是你?”沈沛桉手下加了点力,声音冰冷,“杨莫莫,在我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好好想想。”
“疼,放手放手,哥哥,好疼!”杨莫莫眉头皱起,手指甲偷偷加重力度扣在沈沛桉手上。
沈沛桉厌恶地皱眉,完全忽视手背上不断加重的指甲印,厉声呵斥,“不准叫我哥哥。”
这只会让他想起杨莫莫身上流淌着沈其忠那恶心的血。
“哦。”
杨莫莫无所谓,不叫就不叫,他也最讨厌‘哥哥’这种东西了,没一个好东西。
“那好吧。”杨莫莫利落的改口,“沈沛桉,你松手。”
理智回笼,沈沛桉瞥了眼手背,掐起他的下巴,眯起眼,“杨莫莫,你胆子真是大得很,别忘了刚刚是谁救了你,放恭敬点。”
救我?
杨莫莫心里——明明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故意带我到这里来吓我,相片就不会碎,就不会有玻璃碎片,我根本不用你救。
杨莫莫脸上——露出感激的笑,殷勤地说,“谢谢你啊,你真好。”
沈沛桉哼气,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一度,“你知道就好。”
杨莫莫完全没有察觉,只觉得脑袋好晕。
沈沛桉实在是太高了,杨莫莫被掐得被迫踮起脚尖才能保持平衡,仰头仰得酸死了,头都有点晕乎乎的了。
杨莫莫双手扒拉着沈沛桉的手指,语气低低的讨好道:“那我要叫你什么啊,沛桉哥?可以松手吗沛桉哥,好疼。”
沈沛桉低头看他,垂下的眼睑半盖住眼眸,看不清眼底神色,没反驳他的新称呼好不好,只是松开手了。
杨莫莫成功解救下自己的脸,双手揉脸,低着头暗自嘀咕,“王八蛋。”
“杨莫莫,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
杨莫莫心里吐槽,你顺风耳啊,耳朵这么尖。
沈沛桉盯着杨莫莫的发旋,“抬头。”
杨莫莫听话抬头,手掌还在搓脸,眼神真挚地狡辩:“真没说什么。”
沈沛桉盯着他两侧明显变红了一些的脸颊,目光微顿,有些心虚的移开眼。
真不知道杨莫莫怎么吃的,明明人这么瘦,脸上肉还挺多,一掐一个印。
沈沛桉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我当然是。”杨莫莫应道。
“呵。”沈沛桉冷笑,不吃他装傻卖乖这一套,“别卖乖,想起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了吗?”
好事?
他干了什么好事,收钱了吗?
杨莫莫揉着自己的脸,眼睛骨碌碌地转,回忆自己是不是漏了谁的钱没收,但死活想不起来。
杨莫莫不甘心,又仔仔细细地在脑袋里搜刮了一通,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只有演戏的钱和沈沛桉的债没拿回来,其中沈沛桉已经打了欠条,那也就只有演戏的钱还没有着落了……
等一下!
杨莫莫突然意识到,江维和沈沛桉认识,沈沛桉和沈其忠不对付,昨天沈沛桉还像贼一样躲起来……
他知道了,江维和张叔他们在沈氏大门闹事是沈沛桉安排的,也就是说,他演戏的300块也是沈沛桉欠他的!
骗子!昨天还骗他说没钱不给他钱!
300+300,足足600块啊!
老赖!
杨莫莫敢怒不敢言地望向沈沛桉。
沈沛桉挑眉,“杨莫莫,你这是什么表情。"
杨莫莫摇头,“没什么啊。"
沈沛桉不信,但懒得追问,整个人往旁边双手环臂靠在柱子上,问:“还没想起来?"
杨莫莫想起来了吗?
杨莫莫当然想起来了,大概率就是他的包卖贵了的事情呗。
是的,没错,他就是卖贵了,但那又怎么了。
拜托哎,哪有人卖东西会按成本卖的,他的包他说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现在东西都卖出去了,想找他退钱绝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了,这个价钱是沈沛桉自己说的,怎么能算骗人呢?
现在他们债条都签了,想反悔?晚了,到了他杨莫莫手里的钱,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包都丢了,除了他以外谁会知道包真正的价值呢?
杨莫莫底气十足。
于是杨莫莫凑过去,仰起头满眼无辜的说,“沛桉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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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错了啊?"
沈沛桉笑了,气的,“杨莫莫,原来你不仅会骗人,还会倒打一耙?"
杨莫莫委屈,“我没有骗人,你冤枉我。"
沈沛桉:……
说杨莫莫倒打一耙,他还真马上就给你上演一场什么叫倒打一耙。
沈沛桉阴阳怪气:“杨莫莫你真是棒。"
杨莫莫:“谢谢?"
沈沛桉:“……"
杨莫莫大概是想气死他。
沈沛桉垂眸看着他,伸手在口袋里掏出手机,丢给杨莫莫。
杨莫莫没看清什么东西,下意识接住才发现是手机,还是一部看起来就高级的手机,眼睛瞬间就亮了。
“沛桉哥?”给我玩的?
“不是说我冤枉你,自己看看证据。"
"好啊好啊。”杨莫莫满眼只有可以玩手机的兴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屏幕上,然后一划,打不开。
杨莫莫捧着手机仰起头,说:“要密码。”
沈沛桉帮他输入密码解锁。
杨莫莫兴冲冲地拿着手机,手指一滑,屏幕页面丝滑切换。
“哇哦。”杨莫莫低呼。
沈沛桉就看他在屏幕上毫无章法地划来划去,一脸新奇,眼睛还亮晶晶的。
沈沛桉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把手机抢回来,随意地捏着手机的一角抬高了手臂,杨莫莫就跟着仰高头,他移动手机,杨莫莫的脑袋也就跟着转,像只被逗猫棒勾引得傻兮兮的猫。
沈沛桉拿着手机逗他,“没玩过?"
杨莫莫视线还追随着手机,点头,“嗯。"
沈沛桉笑了声,“想起来骗我什么了就给你玩。"
杨莫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杨莫莫真不觉得自己骗人了啊。
300块和玩手机,杨莫莫选300块。
杨莫莫坚持说:“我没有骗你。"
沈沛桉晃动手机的手顿住,“……杨莫莫,你脸上的肉果然厚,不愧敢说是沈其忠的儿子。"
杨莫莫谦虚,“谢谢,你也是。"
沈沛桉:“……"
沈沛桉气笑了,不再和杨莫莫废话,直接揭破他的谎言,恶狠狠:“杨莫莫,你胆子真不小,拿假号码骗我,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假号码?!"不是卖包的事情吗?
杨莫莫的惊讶丝毫不作假,“什么假号码,我不知道啊。”
沈沛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昨天给我的是假号码,想狡辩?”
杨莫莫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假号码?没有啊,我给你的就是我的号码啊。”
沈沛桉点开手机通话界面,未接通号码的字样通红刺目,后面触目惊心地坠着99+。
杨莫莫歪着头,盯着那串号码默念了一遍,点头,“没错的,这就是我的号码。"
“是吗?”沈沛桉抬手按下那串号码,打开免提,一串熟悉的女声传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杨莫莫震惊!
“怎么会这样,我的号码呢?”杨莫莫飞快掏出自己的手机,按出本机号码的界面,递到沈沛桉面前,着急地说:“沛桉哥你看,这就是我的号码啊,怎么会是空号呢?"
沈沛桉看着他手机的古董诺基亚,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下,“杨莫莫,你多久没交话费了?"
“我没交过啊。”杨莫莫说,“我不打电话的,为什么要交话费,我要用的时候交不就好了。"
沈沛桉觉得自己从昨天生到现在的气都是场笑话,又气又无语,“杨莫莫你,你真的是……"
杨莫莫捏着手机很着急,“沛桉哥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啊,我的号码呢,怎么没了啊?"
沈沛桉没好气地说,“死了。"
“我的号码死了?"
“对,因为你不交话费。"
杨莫莫震惊在原地,也没人和他说过电话号码还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