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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回门

作者:爱吃云的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面湖水将偌大的季府分为两截。


    前院乃是季霖策招待宾客的所在,来往的多是朝官,相熟的,不熟的,逮着人就灌酒。


    饶是季霖策酒量尚佳也招架不住,几个时辰下来喝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他眯起眼,拦住路过的仆役,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后院与之截然不同,寝屋复又关上,春枝夏萤为宋云砚拆了发冠,换上柔软的寝衣。


    顿觉一身轻松的她瘫在床上,左右翻滚,上挑的桃花眼轻眨,拽过锦被两眼一闭就沉沉睡去,满脸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春枝无法,和夏萤退至屋外。


    这一等便是半夜,季霖策方醉醺醺归来,步伐踉跄,一手撑着门框,教婢女悄声些,莫要惊扰屋内人。


    哪料宋云砚早就醒了,翻身坐起,盈盈笑着迎人。


    季霖策将人拥抱入怀,迷离的眼眸化成水,贪婪嗅着人身上清浅的香,声音细若蚊虫,问她可是等久了。


    说罢不等人回话,他弯腰将人抱起,三两步行至床前,小心翼翼放下。


    似是知晓要发生什么,宋云砚整颗心如要跳出嗓子眼般奇快,她错开目光,咽了咽口水。


    轻如羽毛的吻落在脸颊,一触即分,男人的喃喃自语细不可闻,磨出薄茧的手掌划过眉眼,掠过鼻梁和嘴唇,停在肩上。


    面前人气息如兰,漆亮的长发撒在胸前,秀丽的面容闪过一丝慌乱。


    季霖策不由得轻笑,缓缓俯身,珍重似的吻落下,手指顺缝隙而入,紧紧相握,轻轻摩挲。


    安抚般的吻抚平了宋云砚的紧张,横在她腰间的上下游移,不知何时解开了系带,骤然的寒凉教她瑟缩。


    季霖策显然没了耐性,掠夺般的吻铺天盖地落下,重重的力道似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异样的感受席卷全身,手指微动,反被季霖策握得更紧,她宛如被抛到九天之上,又似被汪洋裹挟,任由风浪击打。


    烛火摇曳,纱帘微颤,脱口的娇吟极为陌生,她咬着唇,反被季霖策捏住脸颊,颤声不止。


    屋外的春枝夏萤对视一眼,领着旁的婢女退开稍许,没敢再听。


    天光大亮,宋云砚被刺眼的光晃醒,千斤重的眼皮睁不开,浑身酸软发麻,某处隐隐作痛,教她混沌的脑袋稍有一丝清明。


    她挣扎着就要坐起,身后粗壮有力的手臂将她捞回,温热的身躯随即从身后贴上。


    沙哑的嗓音响在耳边,“时辰尚早,也不必敬茶,不如再睡一会儿。”


    熟悉的腔调勾起宋云砚昨夜,混乱的记忆烫红了脸,她几不可闻地点头,紧紧闭着眼,一副安睡的模样。


    季霖策低低的笑声萦绕,扯过被褥盖好,拥着人再度昏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廊下立着的小厮婢女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方才让最胆大的春枝去敲门。


    春枝暗暗将这些人骂了个遍,这才上前,轻声唤着姑娘姑爷,道时辰不早,该起了。


    睡梦中被烦扰,宋云砚眉眼皱起,舒展着四肢,缓缓翻身坐起,浑身的疲软暂缓,她回身推推季霖策。


    纵是无需奉茶,也断然不能总在床上赖着。


    宿醉过后,季霖策头疼欲裂,懒懒掀起眼帘,映入眼帘的便是她如瀑的长发,纤细的腰身乍现,隐入月白的寝衣中,端坐在妆镜前,由着婢女梳洗,身影随着纱帘轻晃。


    他闷声轻笑,捡起衣袍随意披着,坐在她身侧,仔细端详着,良久才道,“今日空闲,可要出去逛逛?”


    宋云砚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乌青尤为显眼,腰腹仍旧隐隐酸痛,嫌弃地瞥一眼这人,悠悠道,“祭拜双亲,盘点库房,处理庶务,焉能整日闲逛。”


    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季霖策随手拿起她的一缕长发,满口应下,眸光幽深,落在如玉般的人身上。


    这两日到底没出得了门,诚如季霖策所想,多在床上度过。


    直至回门前夜,季霖策才放过了人,唤婢女伺候人梳洗,领着人往祠堂去。


    宋云砚甚少有这等荒唐的日子,浑身的骨头似都被这人拆了般,酥酥麻麻,又隐隐酸痛,她没好气地瞪着季霖策。


    季霖策摸摸鼻子,道声无妨,拥着人推开祠堂的门。


    整整齐齐的牌位映入眼帘,宋云砚按压下同人置气的念头,端端正正地同季霖策上香跪拜,言明名号和身份。


    一番祭拜,季霖策宽慰她,“父亲母亲离世多年,断然不会在乎这个。”只消他不是孤身一人即可。


    宋云砚扯扯嘴角,并不搭腔,似不想与这人同行,快步离去,走出几步回首,“明日回门归家,今夜你莫要胡闹。”


    季霖策但笑不语,气得宋云砚提着裙角一路跑回了寝屋,将人撂在身后,紧闭着房门,灭了灯。


    新婚燕尔,她到底是没能如愿,被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累到手指都抬不动,昏昏欲睡。


    翌日一早,宋云砚耷拉着眼皮,以手支额,脑袋不住垂点,任由婢女们上妆梳发,遮去倦容。


    直至坐上马车,停在宋府门外,那股子昏昏欲睡方缓些。


    门口小厮快步上前,摆好脚凳,恭敬道着白氏家主到了,就等姑娘和姑爷了。


    婢女扶着下车的宋云砚愣神,白氏家主,那不是她舅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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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裙疾行,不忘回首教季霖策快些。


    正厅内,男子爽朗的笑飘出,分明数月前见过,竟生出经年不见的恍然来。


    宋云砚停下脚步,理理裙摆,摸着满头钗环,无一处不妥,方才同季霖策踏进正厅。


    宋岳旁坐着一年方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湖蓝锦袍,通身的儒雅气派,如春风般温润的眼眸,与宋云砚颇为相似。


    正是她的舅父,白靖。


    宋云砚眼眸明亮,唤着舅父同人见礼。


    身后跟着的季霖策,不待她介绍,拱手作揖行礼。


    “这日子过得好快,一转眼,砚儿都嫁人了。”白靖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转,将人拉到身侧坐下。


    宋云砚端坐着,问过舅父身体,牵挂着外祖母和舅母。


    “你外祖母好着呢。”白靖笑道,“就是念叨你,这不,死活叫我带上这些。”


    说着,他指向一角,“你舅母在后院坐着,去看你妹妹了。”


    宋云砚这才瞧见,角落堆着两个大红箱笼。眼眸倏地睁大,正欲说这如何使得。


    白靖摆摆手,教她莫放心上,“天高路远的,你有个什么,我们也帮衬不上,你收着便是。”


    宋岳颔首,“你舅父难得来一趟,晚些时候不若陪着,逛逛京城…”


    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季霖策摸摸鼻子,忙道不敢不敢,“小婿倒有个好玩的去处…”


    几人相谈甚欢之际,不曾留意到通往后院的屏风处,人影晃动。


    宋云瑜瞪圆了眼,指着那些箱笼,压低嗓音忿忿道,“你瞧见没有,她宋云砚嫁妆那么多。”


    被她硬拉来的宋云念不明所以,“阿姐的嫁妆同我们有何干系?”


    宋云瑜恨铁不成钢地怼她,“你傻啊,她宋云砚都那么有钱了,还要克扣你我的月钱,莫不是都进了她自个的口袋,你就甘心?”


    宋云念莫名其妙看着她,“阿姐怎会无缘无故克扣月银,莫不是你做了什么。”


    心底的小算盘戳破,宋云瑜一噎,无话可说。


    正这时,宋云凝和舅母言笑晏晏,缓步踏进。


    宋云凝一眼就瞧见鬼鬼祟祟的两人,余光瞥过舅母,到底没敢扬声,“你们在这作甚。”


    宋云瑜咬牙,面上青一阵红一阵,抬脚奋力踹下。


    堪比人高的屏风轰然倒下,剧烈的声响引得厅中几人纷纷看去。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低垂着脑袋不敢看父亲和阿姐的脸色。


    白靖的夫人周氏颇为豪爽,扬声笑道,“这些小姑娘着实有趣,不若一同坐下罢。”


    再定睛一看,哪还有宋云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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