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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坚定

作者:爱吃云的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河亮着的花灯五光十色,映得河面粼粼,各式精巧的花灯顺流而下,化为不可触及的灿星。


    窗扇大开,阵阵欢声溢出,雅阁内仍是一片寂静。


    宋云砚怔怔瞧着季霖策,半晌后才回神,张张嘴,却无从开口。


    季霖策极有耐心,定定望着她,小小的人像映在眼底,昏黄的烛火摇曳,双手搭在膝上,稳坐不动。


    宋云砚沉默片刻,将将说出口的话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她着实不知此事该如何说,说她的才名她的封号,她如今拥有的一切,皆是用她阿娘换来的。


    如汤嬷嬷所愿,她确是因此而动摇,昔日旁人口中的京城第一才女,才情皆佳的宋大姑娘,宛如镜花水月,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如同被打回原形,成了那个最卑劣的,满腹算计的,连寻常人都不如的粗鄙人。


    半晌,她喃喃道,“对不起。”


    她着实不知该如何说,亦或者,她私心里期盼着,能维持住这份体面。


    季霖策似早有所料,无声叹息着,将人拥入怀中,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并非想听你说这些。”


    “宣州匪首今日押解入京时,被人救走,我为此事而来。”他解释着。


    宋云砚眉头微挑,嘴唇翕动,斟酌着言辞,将汤嬷嬷一事,三言两语,挑能讲的讲了。


    她隐去了阿娘的缘由,隐去了汤嬷嬷的疯癫,隐去了…那位元凶。


    季霖策嗯一声,长臂一横,将人抱坐在腿上,埋首于肩窝,嗅到她身上浅淡的清香,长目半阖,嗓音飘忽似云如烟,“赵韫能入锦衣卫是因着身手了得,家中尚有病重的父母需养,倒是个好拿捏的。”


    “但我比他更好用,”


    季霖策的嗓音温润,暗含着些许满意,抵着肩膀轻颤,落入耳中,宋云砚张张嘴,却觉说什么也不合适,声音气若游丝,“不是这样的。”


    她着实难捱,暗暗告诫自己,这人是要同自己成婚的,早晚会知晓她真实的一面,不如趁早坦白。


    可真想坦白时,又觉难以启齿。


    教她如何坦白,她是个贪权爱名,满腹算计的人。


    季霖策并未听清细若蚊虫的喃喃自语,拥着人手臂收紧,教人挨得更近,少顷方觉不对,宋云砚浑身滚烫,似要灼烧人。脸颊红得要滴血,眸色恍惚迷离,探手抚过沁满汗的额角,炙热的额角烫得他手骤然一缩。


    他稍稍松开人,正欲问些什么。


    哪料宋云砚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目光灼灼,半晌方鼓足勇气问,“你缘何想娶我,就不怕我徒有虚名?”


    季霖策剑眉紧蹙,复又舒展开来,心中平添几分明了,“我娶你,不消旁的,因你是你罢了。”


    他不由得失笑,“第一遭杀人?”


    宋云砚讷讷点头。


    “…有人曾告诉我,世间泛泛,皆为肉体凡胎,七情六欲在所难免。”季霖策神色恍惚,回忆起久远的事,“贪权逐利,实为寻常,不足为怪。”


    宋云砚眨眨眼,垂眸细细琢磨着这话。


    季霖策复又将人紧紧抱住,贴在胸口,似能感受到胸膛里那颗心,正怦怦跳得厉害。


    他埋首肩窝,乌黑的长发轻蹭,“你非利欲熏心之人,今夜之为不过是事出有因,何必妄自菲薄。”


    “虚名也好,贪权也罢,想要又有何不可。”他叹息道,以指为梳,替她挽好散乱的长发,珠花流苏插入发髻,垂在耳侧,摇晃不止。


    他捧起姑娘的脸颊,在眉眼落下一吻。


    宋云砚重复念叨着季霖策的话,似是从中寻得丝丝缕缕的慰籍,略略点点头。


    “那匪首逃不出去,不过多认桩罪罢了,你莫要忧心。”季霖策仔细端详着她,见她神情稍稍平复,继续道,“你起了高热,应是风寒,我先送你回去,你且好生休养。”


    宋云砚讷讷点头,似是这会儿才发现,二人姿势过近,甚为暧昧,赶忙松开手,慌乱地移开目光,“多谢大人告知,今日实在是叨扰,小女感激不尽…”


    她的嗓音,一如往常的温婉。


    季霖策不满地捏捏她的脸,见她吃痛的龇牙咧嘴,方才哼声,“宋大姑娘怎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我不日就要成亲,总这样客套怎能成,不若换个称呼?”他说着,解下披风,严严实实的罩着人,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着,起身大步朝外走。


    身子骤然腾空,宋云砚惊呼,下意识般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埋下脑袋不言。


    顺着季霖策的话一想,她不免唾弃自己,悄声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称呼,随即感叹,“与大人每次相见,总是格外狼狈。”


    或生气,或动怒,或崩溃,或不堪,没有一回是光鲜亮丽的。


    这话似是逗笑了季霖策,他大笑出声,罔顾春枝的阻拦,一路抱着人出了醉栖轩,“称呼这回事,岂不是该宋姑娘自个琢磨。”


    一楼大堂,众人的目光都在乐师舞姬身上,早已将方才的走水抛之脑后。


    角落临窗的四方桌,三人围坐,饮酒畅谈,其中一个注意到季霖策,怼怼身侧人。


    眉目冷峻的公子抬首,遥遥目送二人走远,眼中落寞不甘一闪而过,可不正是叶琯。


    与他同行的,赫然是同窗的周峰和温霁。


    周峰饮尽杯中酒,忿忿不平放下酒盏,“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她宋云砚就配不上衡之兄,我呸!”


    温霁闻言放下酒盏,言语颇为不认同,“男婚女嫁讲究你情我愿,她和衡之兄本就没有定亲,何必口出恶言。”


    周峰浓眉一挑,正欲问他怎向着那宋云砚说话。


    叶琯倏地站起,言自己吃醉了酒,先行告辞,而后脚步匆匆。


    好好的上元欢庆被搅和,周峰嫌恶地错开眼,愈发怨恨宋云砚。


    季霖策恍若未闻,一路抱着人上了马车,方才将人放下。


    就着称呼的事,宋云砚琢磨一会儿没个头绪,索性作罢,“你这样不顾政务,陪我虚耗时光,不怕旁人同圣上告罪?”


    “抓着人即可。”季霖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余光瞥过满脸不认同的春枝,轻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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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都马上成亲的人了,怎还这样避嫌。”


    主仆二人无言地望着他。


    马车徐徐驶离,往宋府去。


    季霖策跳下马车,稳稳扶着宋云砚。


    甫一下车,凌冽的寒风袭来,宋云砚抑制不住咳嗽,面色愈发苍白。


    季霖策索性弯腰,抱着人踏进院中。


    门房张大嘴,却不敢阻拦,摸摸鼻子赶忙跟着,还不忘遣小厮通禀老爷。


    由春枝带路,季霖策一路踏进寝屋,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中,仔细掖好被角。


    春枝垂下纱帘,挡住了季霖策,“多谢大人送我家姑娘归家,眼下姑娘倦乏,还请大人移步院中。”


    季霖策不虞地蹙眉,到底没有多说,长身立于院中,目光逐一扫过花草树木。


    临着游廊的桃树枝叶凋零,紧挨院墙的白梅隐有盛极而败的迹象,齐整的石板路上,摆着灰白的石桌,四个圆凳围绕其周,青瓷花的茶壶茶盏纹路精美。


    廊下摆着摇椅,置一方小案,上面几碟点心未动,还有半块指头大小的糕点散落。


    季霖策仿佛能想到,宋云砚懒懒地躺在椅上,吃着点心翻着书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模样。


    他不由得笑出声。


    夏萤被姑娘遣走,与四姑娘一同归家,正眼巴巴等着姑娘回来,瞧见姑娘这脸色,不等吩咐就往钱医师处奔去。


    待她与钱医师同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夏萤眨眨眼,顾不得其他,赶忙引钱医师入内。


    钱医师错眸多看了这人几眼,方小跑着进屋。


    季霖策恍若未闻,自顾自在圆凳上坐下,倒了盏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屋内隐隐传来话语声,那医师愁苦感叹的嗓音落在耳中,劝告姑娘必须静养,不得劳累。


    季霖策敛眸,嘴角的笑僵住,搁下茶盏,起身往廊下去,想听得更仔细些。


    正这时,宋岳得了小厮通禀,大步跨进院中,一眼就瞥见了季霖策,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甚,冷哼一声推门入内。


    季霖策的岳丈大人甚至没叫出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小厮得了老爷眼色示意,几步蹿到人跟前,“大人见谅,大姑娘这会儿恐无法见客,还请大人移步前院。”


    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逐客意味。


    季霖策偏要装傻充愣,教那小厮带路,“早晚都是一家人,熟悉熟悉也好。”


    小厮干巴巴笑着,暗骂这人脸皮应是城墙做的,引人往前院去。


    前院不及后院景致怡人,季霖策静坐片刻,都不见来人,不由得长吁短叹,暗暗郁闷。


    半晌,急切的脚步声靠近,少年清亮的嗓音紧随而来,“你就是季霖策?”


    少年一身锦衣灰袍,身量挺拔,面庞俊秀,眨动的眼眸中尤带几分青涩,好奇的上下打量他。


    季霖策记得,宋云砚是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名唤宋云锦,思及此,他嘴角噙笑,坐直稍许,任少年打量,“你就是宋云锦罢,你阿姐同我提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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