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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失火

作者:爱吃云的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河水粼粼,人们肆意的喧闹喝彩,夹杂着琵琶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


    宋云砚倾身,教汤嬷嬷再说一遍,她疑心是周围太过吵闹,听错了。


    汤嬷嬷蜷缩在地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你分明听见了,何须装作不懂。”


    有毒的茶汤让她腹痛难忍,不自觉在地上打滚,惨白的面容上,那抹笑尤为刺眼,她恶毒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既装听不懂,那我再说与你听。”汤嬷嬷气息不稳,言语极轻,“杀害你阿娘的那个人,是坐在龙椅上,掌握众生杀生大权的九五之尊,天命之子。”


    “你想知道为什么么,别急,我都说与你听。”汤嬷嬷罔顾宋云砚瞬间雪白的脸色,颤颤巍巍扶着墙站起,靠近人,嘴唇附在宋云砚耳边,张张合合,吐出一段又一段残忍的话。


    “盛元元年,新皇登基,他本是先帝最不起眼的儿子,谁能想到皇位最后落到他手里,他那些兄弟又怎么会甘心。”


    “陛下一心想稳坐皇位,对这些手足兄弟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如今的平王当然也不例外。”


    “盛元三年,陛下的那些手足,就只剩下平王一个,正好那年江南天教叛乱,京城疫病横行,可不是天赐的良机。”


    想到这,汤嬷嬷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仍旧停不下来,“这些皇亲贵胄,外头瞧着光鲜亮丽,内里不堪得很,连寻常人都不如…”


    宋云砚凝眸看她,似是从短短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什么,坐直了身,微微瞪大的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深陷掌心的手指染红,四肢僵直,颤声问,“所以,本该施加到平王身上的手段,错给了我阿娘?”


    汤嬷嬷瞥她一眼,似有怜悯,又像嘲讽,“大姑娘果真聪明,一猜就中。”


    “要怪,也该怪那个愚蠢的婢女,端错了药,怨不得旁人。”


    刻骨的腹痛教她再也站不稳,瘫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锐利的眸光刺向宋云砚,“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仅凭你父亲,就能让你宋氏一族荣为京城第一世家罢,你以为,你的县主封号,当真是皇帝怜悯你父亲劳苦功高才赐下的?”


    尖利的话语宛如锋利的刀剑,割得宋云砚鲜血淋漓,她腾一声站起,重重掷出茶盏,摔在汤嬷嬷脸上,浑身气得发抖,再维持不住那一副温和的面孔,尖叫着教她闭嘴。


    竹帘后的身影,闻声动了动,忆起姑娘的吩咐,到底没有跨过竹帘。


    汤嬷嬷疼得打颤,声音气若游丝,轻笑着予她致命一击,“如今你拥有的一切,都是踩在你阿娘的尸骨上得来的,要报仇,不如你也去死好了。”


    说到此处,汤嬷嬷不知哪来的气力,猛地蹿上前,一把掐住宋云砚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漆黑的眼眸宛如恶鬼,咬牙恨道,“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我可是伴着公主长大的人,她必定替我讨回公道。”


    中毒濒死的人,缘何抵得过年轻气盛的人。


    宋云砚扯开汤嬷嬷的手,大力把人推倒,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踉跄的身形教她站也站不稳,抬手撑在墙上,如霜似雪的眼眸死死盯着汤嬷嬷,倏地笑了。


    她笑得极轻,稍众即逝,消散在阵阵喧闹中。


    汤嬷嬷张嘴想骂她疯子,却发不出什么声音,眼眸涣散,浑身上下连抬手指的气力都没有,俨然一副等死的模样。


    宋云砚冷眼旁观,见汤嬷嬷气息愈发微弱,暂缓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响。


    赵韫闻声掀起竹帘,大步跨进雅阁,目光扫过地上动也不动的人,落在宋云砚身上,迟疑道,“姑娘,你可还好?”


    宋云砚略略摇头,“依着吩咐行事罢,手脚利落些,莫要节外生枝。”言毕,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出雅阁。


    守在门外的春枝赶忙扶着姑娘,扫了赵韫一眼,匆忙离去。


    赵韫似不曾察觉,眼神凝着了无声息的汤嬷嬷,脑中不自觉回想方才的画面。


    姑娘瘦弱的身形摇摇欲晃,面容苍白如纸,一双眼眸泪光泛泛,难免教人心生怜惜。


    他甩甩脑袋,将汤嬷嬷拖到墙角,在雅阁内肆意打砸一通,推翻角落燃着的烛火,搬来早已备好的火漆,倾倒在汤嬷嬷身上。


    顷刻间,火势骤然跃起,苗头高蹿。


    赵韫眼见着大火吞噬,戴好斗篷,方才从窗台一跃而下,起落间身影消散在暗夜中。


    那厢春枝扶着宋云砚走过几间雅阁,行至楼梯间,焦急地扬声,“走水了,里面还有人在,快来人呐!救命呐!”


    春枝满脸焦急,宋云砚神情悲愤落寞,一时无人怀疑是假。


    楼下散客纷纷探头,堂倌和几个伙计赶忙招呼着打水,一桶桶抬上楼,泼在方才的雅阁里。


    其余雅阁的贵客闻声而出,神色大惊,由伙计带着往一楼去,暂时安置。


    彼时的一楼,宋云砚被安置在无人的位子坐下,任凭脚步匆匆的伙计小厮路过也不抬一眼。


    春枝连唤几声,她都不曾听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火势瞧着大,架不住醉栖轩伙计多,不多时火势即散。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上元街的歌舞欢庆,窃窃私语接连响起,偶有怀疑的目光扫向这边。


    不消片刻,火势尽灭,众人暂忘变故,继续饮欢作乐。


    打理好一切,堂倌行至二人面前,躬身问,“宋姑娘,方才发生了什么,缘何会起这样大的火?”


    他们伙计进去察看过,桌案翻倒,碗碟碎裂,一具烧焦的尸首横在角落,教人触目惊心。


    故而有些疑心,可瞧见宋云砚这模样,又哪里会像一个会做什么恶事的人。


    “我…”宋云砚骤然回神,嗓子火烧般的疼,“我与姐妹走散,因着提过在这看花灯,这才和家中人在这等候,哪知道…”


    她说着哽咽起来,夹杂哭腔的嗓音清晰地传入堂倌的耳中。


    “我哪知道会有歹徒闯进来,他要挟我,教我把身上金银都给他,还教我……”她说到这,似是再也说不下去,掩面哭泣。


    少顷,她一抽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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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续道,“嬷嬷是为了救我,才……她本来能逃的。”


    宋云砚泪如雨下,说得极为真切,瘦弱的身形止不住地发抖,姣好的面容楚楚可怜。


    任谁也无法苛责。


    说辞是早就想好的,偏她想着阿娘,汤嬷嬷诅咒般的话语尤在耳边环绕,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平添几分真切。


    “劳烦小哥帮我报官。”她抬眸,隔着水雾迎上堂倌的眼神,环视一圈,言语中满是歉意,“此事是我不好,损耗记我账上,惊扰旁人,实属愧疚难当,便请诸位贵客吃酒,权当赔罪。”


    此言一出,大堂少有寂静,话说到这份上,谁还能再逼问经遭变故的小姑娘,是以纷纷出言安慰。


    堂倌赔笑道,“姑娘哪里的话,进了歹人乃是醉栖轩失察,这才惊扰了姑娘,姑娘且宽心,您坐着,小人给您上些茶水点心,这就遣人去报官。”


    堂倌说着,抬手招来伙计吩咐几句,伙计飞快地跑出门去。


    “小的给您换一间。”堂倌矮身引着二位姑娘往楼上去。


    刺鼻的烟味久久不散,很是呛鼻,宋云砚清咳几声,在干净的雅阁坐下,再次同堂倌道谢。


    待人一走,门吱呀着关上。


    “姑娘,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春枝悄声问,替姑娘斟满茶水。


    宋云砚略略摇头,只字不提方才汤嬷嬷说的话,脑袋低垂,浓密的眼睫遮挡住情绪。


    最初的震惊怨恨过后,是无穷无尽的悲怆,她从不曾想过,真相竟会是如此。


    整颗心碎裂成渣,四肢冰冷,宛如置身冰窟中,任凭雅阁内暖香袅袅,仍旧冰凉刺骨,眼眸空洞麻木,再不复那浅笑盈盈的模样。


    方才演的一出戏,耗干了她仅剩的气力,她枯坐着,久久不言。


    春枝急红了眼,连声唤着姑娘。


    正这时,屋门被叩响,堂倌的嗓音在外响起,“宋姑娘,锦衣卫大人到了。”


    怎来的这样快,还是锦衣卫?春枝慌乱一瞬,瞧瞧姑娘又瞧瞧门外,难得不知如何应对。


    宋云砚茫然地掀起眼帘,一瞬恍惚后,温声请人进来。


    进来的男人一身绯色锦袍,高壮的身形裹挟着寒风,大步踏进,薄唇紧抿黑如深谭的眼眸落在宋云砚身上,上下扫视,暗舒一口气。


    是季霖策。


    春枝眼睁睁看着人走近,张张嘴,将要说些什么,却在季霖策幽深的眸光中噤声,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守在屋外。


    宋云砚抬眸,仔细瞧着面前的人,分明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姓甚名谁,只好干巴巴道,“你怎来了?”


    季霖策缓缓坐下,直视着那双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眼眸,舌尖顶腮,咽下将将说出口的话,压下满腹疑虑,顺势回道,“我来追凶,你可还好?”


    “方才发生了什么,你说与我听,可好?”他轻轻捧起姑娘的脸颊,轻声道。


    什么走散失火,什么歹人威胁,骗骗旁人也就罢了,总不至于连他也要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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