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风牵着马送我回家,一路上并没有说话,我只盯着他飞舞的青色发带发愣,有那么一瞬,想着,要是世子就是夫子该有多好。
到了丞相府门前,他停下脚步,马儿被缰绳勒紧,发出“嘶嘶”之声,他轻言:
“到了。”
我点点头,恋恋不舍,夫子的脸似湖水一样平静,深邃的眼眸静静的凝望着我。
我轻轻的唤了一声,那声音极尽温柔,
“夫子......”
苏成风眸中含笑,向我递过来一只手,男女有别,按理来说,除了世子,我不该与其他男子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可是,我好想牵着夫子的手啊,终于,我心里下定了决心,老天爷,就让我放肆一回吧。
于是,我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苏成风轻轻一笑,便一把就将我抱了下来,又一次的感受到他的怀抱与气息。
苏成风将我稳稳的放在地上后,我一步一步的往丞相府门前挪着,成婚之前不会再去讲堂了,嫁给世子后,再也轻易吃不到想吃的东西,而且,也很难见到想见的人了。
一直进门后,我都决绝的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回头,我害怕自己会抗旨不遵,会连累我唐家。
只听丞相府的关门声吱吱作响,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等到府门完全关闭后,我才发疯似的跑到门口,想从门缝里看到夫子的身影,只可惜,门外,我什么也没看到,原来,他已经走了。
我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当然,不能让家人看出我的异常。
我还是同往日一样,吃饭,吃完饭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然而,夜半,府门被焦急的叩响,急切的叩门声扰乱了夜晚的宁静。
突然被吵起来,心咚咚直跳,等我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父亲母亲已经跪在地上接旨了。
是宫里的张公公来传旨的,能出动张公公的,必然是大事,张公公可是姜王身边的太监。
再仔细一看,宫里来传旨的人怎么悉数穿着素服。
有人逝去了!不敢多问,尽数跪下听旨。
只听张公公带着哭音宣道:
“奉天承运,王上诏曰:
寡人之嫡子姜砚辞,端慧世子,性资温粹,孝谨持身,平日敦睦宗亲,勤修课业,寡人心甚慰。
岂料天不假年,世子近日违和,汤药罔效,竟于贞康十七年溘然长逝,享年二十三岁。
寡人闻讣震悼,痛心疾首,追念其行,不禁涕零。
今特传谕:着礼部即刻备办丧仪,依世子礼制治丧;诸宗室亲眷、内外臣工,可于丧期内素服致哀,以寄哀思。其生前所属官属、仆从,须恪尽职守,妥办身后事宜,勿违寡人之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姜王缠绵病榻多年仍还健在,世子居然这么快就薨逝了?
虽然感到十分震惊,震惊之余却是满满的惋惜。虽不想嫁给他,但却惋惜他的才华,惋惜他的青春年华。
“臣接旨。”
父亲颤抖着双手接过御旨。
张公公眼里掉出几滴泪水,
“丞相大人,请节哀,王上请您立即启程与我一同入宫。”
宫内发生这么大的变故,父亲肯定是要进宫帮姜王主持大局的。母亲握着父亲的手,让他放心,她会照顾好家里的。
世子丧仪持续了半月有余,举国皆哀。
因为世子的薨逝,齐国世子也结束质期,回到齐国。两国世子均已归位,以世子为质的太平局面现已打破,还能维持多久的太平啊。
只是,这些不是我该考虑的,我该考虑的另有其事。
世子姜砚辞是逝去了,可姜王还有二王子姜砚舟,而我还有世子妃的身份。
丧仪结束后,朝臣便上奏请姜王速立二王子为新世子。姜王只有这一个王子,不立他还能立谁?
一想到他整日混迹入烟花柳巷我就气的胸口直疼,据说,世子薨逝那晚,还是在青台坊找到的二王子。
立这样的王子为世子,怎能主持了大局?怎能治理好国家?
还有一件事令人头疼,那就是父亲自从随张公公入宫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母亲也不让我们外出了,丞相府门可罗雀,而且母亲也一律谢客,第一次觉得丞相府这样安静,安静到似乎被人遗忘了。
别说父亲,就连兄长也不回来,整日只有我、阿玲和母亲。
我有些着急,询问父亲和哥哥的消息,母亲却稳如泰山,只让我们好好待在府里,不要担心。
总感觉母亲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近日她虽行事照常,但眉头紧锁,看起来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果不其然,一日早上,家丁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上面写着:丞相夫人亲启。
家丁赶忙把信拿来,母亲想打开信封,却哆嗦着手不听使唤。
“我来吧。”
一旁着急的我接过信立即拆开,信的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
有臣子上奏,奏请王上禅位于丞相,王上大怒,故丞相父子皆被软禁于宫中,速设法相救。
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读的通,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
这个臣子为何上奏这样的内容?摆明就是要陷父亲于不义,父亲怎能让王上禅位?他为人臣子,就算二王子再不济,也轮不着他啊。
父亲这是遭人陷害了,可如今连兄长也被囚禁,我们母女三人还能依靠谁?
母亲泪眼婆娑,伴君如伴虎,我瞅着信封上的字迹却认不出来是谁的,也不敢多留此信多些时日,若是王上派人来搜家,这封信搜出来估计都要被误以为是结党营私了。
我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信件,便让小兰找个火盆烧了它。
姜国实属内忧外患,朝中奸臣却趁乱想搅乱朝政,谋害忠良,我一定不能让奸臣得逞。
如今,想让父亲和兄长平安归来,最重要的是让王上相信父亲绝无二心。
在朝中仰慕父亲的臣子不少,若是我能请这些臣子联合上书保下父亲如何?
不可,这样一来,不就更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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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奏陷害父亲,有人却捎信来告知我们实情,这两件事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
人,总会相信表面上对你好的,也总会憎恶表面上对你坏的。
对,我谁也不能相信,如今,能见到父亲一面最好了,还有我得再问问母亲,看她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母亲一股脑的全和我说了,原来父亲早已发现姜王对他不是完全信任,暗中培养了很多与父亲抗衡的朝中势力。
在世子病危时,父亲就隐约感觉到暗潮汹涌,他嘱咐母亲,自己不在府的时候,行事需低调,最好不要外出,也不要接待访客。
如今,正是应验了父亲所说,人在高位,常常看不清局势,也很难做到亲贤臣远小人。姜王现在就难以分清忠臣和奸臣。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姜王只是软禁父亲与兄长,他没有确定的证据或者说没有下定决心要铲除我们唐家。
这样的话,一切都还有机会,我想要亲自见到父亲,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宫里的人鱼龙混杂,只要贿赂的到位,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母亲,我想去宫里面走动一下,需要些金银细软。”
母亲点了点头,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你父亲与兄长可以保全,咱们丞相府舍去都可以。”
出去走动,先不说我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不方便,宫里面当差的人也不认识我啊,怎会给我面子?
但我认识宫外的人,可欣父亲萧伯父与父亲交好,我请萧伯父帮忙,应该是行得通的。
我乔装一番,打扮低调,从小门离开。
果然,萧伯父是知道什么的,见了我欲言又止,让我先进屋再说。
“萧伯父,我的父亲和兄长……”
“阿沅,他们有点麻烦,现在在宫里。”
“我知道的萧伯父,有人给我家送消息了,只是我想亲自见见父亲,您能帮我吗?”
萧伯父听闻,急忙问道:
“送消息?谁给你送的?你可知你的父兄为何被关起来?”
居然连萧伯父也不知道我的父兄为何被关起来,看来父兄的事一直被人刻意隐瞒。
虽然我请萧伯父帮忙,萧伯父也与父亲交好,可是,信的内容事关重大,有谋逆之嫌,我不能让这件事人尽兼知。
“伯父,有人给我家塞了一封信,信上写着,父亲和兄长被软禁在宫内,让我速速营救,其余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萧伯父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像在细细思虑着什么。
求人帮忙不是动动嘴就可以的,我急忙掏出银票,双手呈上,放在萧伯父面前。
“伯父?”
萧伯父看了一眼银票,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阿沅,我会帮你忙的,但绝不是为了这些俗物,全是因为我与你父亲的交情。这样,你乔装成我的下官,同我入宫吧。”
说着,把银票给我推了过来,萧伯父不看重钱,不代表不需要钱,进宫以后内外打点,哪里能离得开,求人帮忙,怎么还能有让别人倒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