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柳借风化千刃,寒雪埋掩腐臭腥。
武王五十五年。
周朝丞相丝天辰足智多谋,武将青曲骁勇善战。周王为主,文武做辅,仅用十年便一统中原尽半数国家。大周兼并各地,势如破竹,雄师百万,无人敢犯。
然连年征战,本国也需休养生息。自此纷争暂缓,盛世初开。
怎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戎马一生的周武王却在不久突然薨逝。
如今天下初平,但大周因子嗣问题朝局不稳。武王对于朝政是恪尽职守,但予后宫实在不上其心,不尽其力。
王室子孙稀薄只有一子,周高亥,他的生母乃是位无名宫婢,因此十来岁才被知晓,接回中宫抚养。
其人性格内敛,有时古怪。只道教诲过晚,本性难移,多方考察之下实在不堪大任。不过好在有贤妻帮衬。
青泽兰出生武将世家,品行端正,待人亲和。奉旨成婚,与他少年夫妻,育有一子便是当朝太子周冷渊。
没错是跳位册封,说起来有些普遍的隔辈亲。但本质还是因着歹竹出好笋,小太子生而神灵,聪慧机敏,弱而能言,实在稀奇,幼而徇齐,后,长而敦敏。又富而不娇,且贵而不舒,堪称全能模范好孙子。
他似茂草地上的一株仙草,夺目而茁壮,自种子萌发便展露头角。从小被武王独养膝下,礼拜丞相为师,通读四书五经,半人高的年纪便知古史明今往,为周武王选定的继承人。
花开的太艳,独享了阳光,也遮蔽了旁草。
武王走的匆忙,不久王后也郁郁而终,突如其来的意外仿佛大厦将倾,亦是,一鲸落,万物生。
童年冗长在刹那诀别,蓝天白云不现,蝉鸣知叫无踪,花草清香不闻。乐章变得紧凑而突兀。
此时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拥立太子继位。二说太子年少,因由其父周高亥继位。
周冷渊孤身一人,在巨龙盘旋的大殿中,静静的看着那枚国玺。他的长成伴随着少欢呼,周高亥便受了多少嘲笑。
他与这个父亲并不相熟悉,从前偶偶相聚,留下的印象,似乎怯懦又憨厚。面对爷爷总是畏手畏脚,但也会偷偷送他些别样的玩具。
朝中由周高亥继位的呼声不多,很易查知,皆与他私下来往勤快。周冷渊闭目,心中五味杂陈。陡然失去至亲的庇护,于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有些无措。
“殿下。”
往门口望去,是相府的千金,自小的玩伴。
女孩关切的走来:“一个人呆着会很难过的,娘让我进宫陪你,外头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阴凉又暗沉的大殿仿佛与世隔绝,都忘了门外还是艳阳天。
“好。”
两人前脚刚迈出门槛,却见周高亥急匆匆赶来。两人愣神之际,再睁眼就到了饭厅。
眼瞅着桌上五味俱全的佳肴,女孩咽了咽口水:“这都是您做的啊?”
周高亥笑着给两人夹菜,又颇为语重心长道:“自从你们皇爷爷走后,冷渊茶不思饭不想。爹明白你同爷爷亲近远比旁人,哪怕是我也更甚。但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可把身子搞垮。他在天上也不会想你如此伤心,这桌子菜我可是忙活了一上午,你万不能不给爹这个面子。”
晚间回了寝殿,开始着手课业。最近落下良多,周冷渊端坐桌前细细温习,而后就寝。
烛火昏黄跳跃,思绪也不经意间深远,如今的他尚未及笄,每日课业就饱和了许多时间,冒然亲政对于大周真的好吗?可父亲年岁虽大,但能力实差。交给他怕是更更不好。
外头树影婆娑,刮风无人挡,下雨无人遮,好似也很寂寞。突然,窗外唰的冒出两个头。给他吓了一跳,只见窗子被轻轻挪开。
六目相对。
青泽兰反应过来噗嗤一笑:“被发现了。”
周高亥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还没睡啊?”
周冷渊无语的爬起来给二人行礼,他们挥了挥手,青泽兰轻轻推他上床:“我同你爹就是怕你晚上夜里难眠,不放心来看看。”
两人入门后竟就不走了,坐在床头守着他睡觉来。
有些莫名其妙,周冷渊拒绝无果后默默侧了个身。明日一早还要上课,确实该睡了。
夫妻两以为他不好意思,识趣的不再看他,只是默默相伴。
爷爷奶奶的故去,不常相见的父母却逐渐填补了生活。
课后再没了精确有力的指导,只余无尽的糕点和玩具。但看着那晚的一双背影,他不排斥。
……
跳位继承本就有些不合乎礼法,大周又以孝法治国。在多方考量下,周冷渊退让了。
最终拟定太子成年前其父代为执政。
他满足父亲的虚荣心,也使其充当一个名誉作用,隔绝不必要的琐事。学习的同时自己也逐步开始兼顾朝政,他需要一些时间。
本以为互惠互利,谁知是噩梦的开篇,周高亥上位仅仅三年,什么憨厚老实抛之脑后,什么家庭和睦无影无踪,名誉天子就此失控。
真有人一装就是小半辈子,周冷渊观他左拥右抱,听着吹捧哈哈大笑的模样,才真正了解到他的冰山一角。
权利的滋润下周高亥一抛往日随和,犹如脱缰的野马放飞自我,不顾劝阻封生母为太后,将母系贩夫走卒都拉入了朝堂。说句难听的,娘家的狗都险些被他安排进宫当卫犬,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悔之晚矣,只能尽力制衡。父子之间的摩擦愈发多,夫妻之间也不少。
不久喜当哥,不久弟成群。
因着他乱来,朝中的日子也不好过。丝青两家当初极力主张太子继位,如今的日子也最为难过。
丝天辰同青曲还有周高亥三人曾是国子监同窗,现在这层情意不知是好还是坏。
如今看来无非是阻止他做混事还要被情感绑架一番,然后被记恨报复一顿。死不了活受罪,被其党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功高盖主说到耳朵起茧子。
一只苍蝇不致命,一群也够烦的。弄也弄不死,挥也挥不去。左右不能弑君,落得个大逆不道。
不去源头,做什么也是徒劳无功。两人看着未来既定的结局,腰一弯,板一举,一个递交辞呈,一个驻守边疆。
怎料周高亥独独放走了青曲,明面上谁的也不驳回,却下旨册封丞相之女丝莫竹为太子妃。
谁不知道他们老周家如今龙潭虎穴,正值壮年的丝天辰一夜间多了些许白发,到底是冒着降罪的风险正大光明的抗旨,还是如何找个法子抗旨呢?
灵光一现,夫妻两准备以孩子年纪太小为由,先拖时间然后默默赖掉。
新茂芽的笋子就是朝气蓬勃,丝莫竹闻此不见愁色更是斗志昂扬:“我才不甘为落逃之将,也不愿丢下同伴。”
相府虽荣华,但丞相夫妇也没拼二胎的执念,这些年就精心培育这么个女儿。自小送她伴太子左右,为以后铺路。可如今这朝局日渐昏暗,眼前只有滚滚乌云和暴雨惊雷,性命攸关,夫妇俩开始游移。
她拉住母亲的手:“娘,我愿意同殿下携手共进,我想留在帝都,但是您和爹必须要走。或许现在天子觉得还得依靠爹,但乱世以平,奸臣仍在,陛下并非明君听不得小人谗言。
与其被蚊蝇一点点的蚕食,不如走的利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好叫他们放松警惕,待到殿下及笄,我们再杀他一个回马枪。”
屋外绚烂的烟花绽放黑夜,夺目又震撼。
“险阻罢了,定能过去的。”稚嫩的脸颊上满是坚毅,小小的孩子叫人怎么舍得。
第二日太子便亲自登门,青丝两家自祖上便是世交,因要避嫌青曲未能前来,周冷渊此次也带来了舅舅的劝诫。
思虑再三后丝天辰面对周王的无能暴怒还是毅然决然的辞官回了绍兰。
他闭眼前仍记得周高亥那似无比真切之言:“我们三个是兄弟,为什么你们愿意辅佐父王,却不愿留下帮我?如今太平盛世指日可待,为什么就是不帮我?我们可以一起共享荣华,朕和以前那些君主不一样,我们的情谊也与别人不同,你为何不信朕?你在怪朕给太子和莫竹赐婚?他们原本便是两情相悦不是吗,朕是在成全他们,你们怎么都不懂朕,为什么都要离开朕。”
有一秒差点错信了,曾经一同喝酒望月,剑指天下的情意。
事实证明你守信不代表别人也守,上限和下限都是无限的。
周庸王四年,太子冠礼以行,可那只手却攥紧了龙纹檀木的座椅。
等来的不是顺位,而是出宫,名头竟是相府千金孤苦无依,叫他出宫陪护。
很显然,这些年荒诞的事没少经历,但丝莫竹还是百气不厌:“怎么不叫我进宫去,反叫殿下出宫来。真是老谋深算,好处叫他们占了,往后骂名我来背。”
她说着说着便矫揉造作的往处一躺,众人登时吓了一跳,真当她气出个好歹来了。周冷渊首当其冲,关切的扶起她要叫医侍。
玉白素手轻轻掩嘴:“无事殿下,我只是被气晕了。”
美人如画,眼波流转,玩闹过后是真情流露:“但是殿下,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父子两已然濒临撕破脸的边缘,只是周冷渊不想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
然天家如战场,刹那都会败北。武王杀伐果断却将孙子养的温润尔雅,终究该让孩子看看世上的凶残才动自护。
同年,奸臣污蔑青家在边关拥兵自重,民间流传当今圣上无能,太子才堪大任,父子两大吵。
好吧是周高亥但方面破防怒吼,酒气熏天的要砍人,青泽兰积怨已久,上来一脚将自己踹进了冷宫。
商谈无果后周冷渊出了宫,单手驾马看着半染青云的明月,有些怅然:“当初,是不是错了。”
一旁马车里探出个头来:“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他回看她,月光映衬着柔美的浅笑。
“好。”
丝莫竹闻言来了精神:“呀呼,终于可以拔乱反正了嘛!”
……
太子党和保皇党彻底撕破脸,周高亥身为一国之君不守信用,胡作非为,奸臣当道祸乱朝纲,民不聊生,早就怨声载道。
周冷渊在朝正面硬刚,向上攀升,丝莫竹以及党羽扶危济困,向下扎根。
但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终究想错了,如今的朝局,不是比谁能力高,而是看谁人更狠。不是谁与争锋,而是你死我活。
明面对立后,周高亥一派也不装了,连阴招都不过一过,明目张胆的刺杀,闹的朝中人心惶惶。
周冷渊的最后一次劝诫,迎来的是忤逆尊长,不敬天子之罪。
“成婚吧。”
太子府外小雪淅淅,屋内气氛低压,难得喘息,女声清脆,出其不意。
周冷渊还当自己幻听了:“什么?”
丝莫竹笑道:“殿下我们成婚吧,这般就有由头叫爹娘还有青伯伯回来。”
微凉的手虚虚附上手背,她的语气变的缓而沉重:“不可再等了殿下,严苛赋税,民间疾苦。”
她叹了口气,想骂但不能言:“血泪换不回恶人的良知,这些年,您还没看透吗?”
……
大雪压枝,青山万里孤寂。
“泽兰,叫你弟弟交出兵权,我们才是一家人。”
青泽兰看着早已面目全非的他,躲过接触冷笑出声。
周高亥看着拒他千里之外的妻子,适才想要触碰她的手掌攥拳:“青泽兰,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你能主动劝说最好…”
突然门外进来一群侍卫,忽的架住了她。
“不然的话,就看看你弟弟,是要你的命还是要兵权。”
他说着说着面露凶光,突兀的哈哈大笑:“你以为太子那些伎俩朕不知道?他想借着成婚召回丝天辰和青曲,以此来扳倒我。做梦,等两人成婚入驻东宫,你们一家就团聚了,就在这冷宫之中,阖家团圆吧?啊哈哈哈哈。”
青后眼看着此人前后的两幅嘴脸,突然不再反抗:“我认输,陛下。就借着此次婚礼,我会让青曲交出兵权,但你别困住两个孩子。废了冷渊的太子,叫他随处做个藩王去吧。”
周高亥对于她的服软明显一愣,哼笑着扶起她,担了担衣服的灰:“早这般不就好了,你啊,就是性子太倔。”
当天夜里刀锋没入胸膛,周高亥在剧痛中睁眼,青泽兰面无表情的将利刃又入一寸。
烛台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宫女前脚刚进门,下一秒就连滚带爬的跑走,双方侍卫霎时鱼贯而入,乒乓的厮打起来。
青泽兰身姿矫健,狠插入肺,翻身下床迅速拿起墙上尘封已久的剑。虽然久别,但鞘里的寒光依旧凌冽。
“娘娘去寻太子殿下吗?”
看了着愈发增多的敌军,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去。”
周冷渊同丝莫竹闻此皆惊,即刻整装。
雪天的路不好走,快了打滑,慢了心急。奔驰而来却只见得纵身一跃,全身的血液霎时冰封,他想要接住,可却晚了一步。闷声巨响,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倒眼前。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积雪,绽放出生命最后的绚烂。
“不…可…交出,兵…权。我儿……”
丝莫竹来时,被这一幕吓的楞住险些坠马。鼻息脉搏皆无,太医担惊受怕到跪退:“殿下,娘娘…唉,已然仙去,无力回天。”
她担心的看向周冷渊替他擦拭泪水:“殿下,里头怕是一团乱麻,我先进去探路。”
胳膊被大手拉住。
周冷渊将尸身交给母亲的亲卫:“带母亲去府里安顿。”
刚一进宫门就遇适才追上城楼的侍卫,他们如今群龙无首,也是慌不择路,不知该拦不该拦。
“尊陛下旨意,王后连同太子犯上作,行刺天子大逆不道,杀无赦!”
背后有匆匆赶来一队人马,为首是六皇子。
不就是泼脏水,谁不会,丝莫竹冷笑:“分明是你周劉觊觎皇位,弑父杀母。太子殿下这才赶来救驾。”
“救你妹!丝莫竹你少在这信口雌黄!”
今晚的夜,霎时灯火通明。
什么四六七八皇子都来掺和,皇宫真成了战场。
一路血拼至殿前,却见周高亥被人抬着出现。满布血丝的眼睛狰狞而又疯狂,力竭的嘶吼:“杀了他!”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货生命力顽强,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正腹诽,皇党的援军蜂蛹而至。
台下火拼当中,三皇子周叁上前:“父王,外头风大您快先行进去养伤。”
周叁生母早逝,被记到青泽兰名下,同周高亥最为亲近。
周叁前脚把老爹送进门,后脚就阳奉阴违止了兵戈,把太子收押。
拖到第二日,朝中众说纷纭。但还没等他们吵完,那未过门的太子妃就携私兵硬破天牢门,带着太子突出重围了。
“杀无赦!杀无赦!把那个逆子杀…杀了!”
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周高亥气的直吐血。但怎么就是不死呢,你说说。
……
君主昏庸,谋害忠臣良将,小人当道国家痞塞不通。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本该轻摇赋税休养生息之际,贪官污吏却因一己之私背道而驰。如今太子一党无踪,更是闹的人心惶惶,内忧外患,一江之隔的倭寇来势汹汹。
不过有传言道太子是去了边境,颇有反攻的事态。想想也是,众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言,只盼着生活能早日回到正轨。
……
“殿下,青将军的传信。”
看完信纸后,众人满面愁容。
本想直接召军反扑,但世上非有一国,内忧具备,外患则至。边境他国借此来犯,若贸然召回军队,怕是一招不慎国破家亡。
“无妨殿下,我们先去边境与青伯伯汇合就无后顾之忧了。爹爹来信,待我们到了,他们就会赶来。先将外患平定,只要你在,哪怕换个都城自立为王,届时再铲除异己。”
看着她的眼睛,躁颤的心得以片刻安宁。周冷渊回握住她的手:“好。
边境不能丢,叫舅舅切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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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按兵不动,我们再紧赶些便好。”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冬雪萧瑟,山林岩洞更是刺骨。
“啊切”
议事众人聚来目光,丝莫竹不好意思的用帕子捂住脸:“抱歉。”
这些日子为躲追兵一直在赶路,即使歇息也会因风吹草动便起身行动。对于正在如厕的小伙伴属实不太友好,还有便是身体差的。
周冷渊垂眸去解披风,一边对着图纸道:“明日便往此处,虽险但快。时光不易,诸位抓紧休息,养精蓄锐。”
众人退到一边,此处有快巨石格挡,微暗的空间只余二人。
丝莫竹抬手拒绝了披风,往火堆挪了挪,回头笑道:“这湿冷无孔不入,我就算加了这披风也不会暖和多少。适才人多不好意思霸着火堆,这下暖和多了。殿下可别舍己为人,到时候自己病倒了。房梁要是塌了,我们这些旁支可全完喽。”
周冷渊靠近,还是将披风裹在了她身上:“了胜于无,我不冷。”
“那…这样。”
丝莫竹主动将两人的距离化作零,解开自己的披风一并盖在他身上。随后肆无忌惮的坐进暖怀,拉住斗篷边缘裹了个严实。不忘仰头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眸,好似讨巧:“可以吗?”
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到耳后根,周冷渊眼睛眨的如同心跳般快。还没等回答,人却已经自顾自转头回去喃喃:“就是好几天没洗澡了,抹了香膏我应该不臭吧殿下?”
“不…一点都不,很…香。”
她笑着,笑着笑着突然如临大敌的捂住头顶:“我没洗头,会不会很脏?”
周冷渊被她一惊一乍的回过神来,虽然压根没有注意但还是道:“不脏。”
丝莫竹蹙眉丝毫不信,蛄蛹着掀起一片衣裙盖住头:“好讨厌,叫殿下见到我这幅狼狈模样。”
周冷渊垂眸却有些忧郁:“叫你受苦了。
丝莫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姣美的面庞显露照例染上和煦的笑:“若人生一程不变,那才叫无趣。虽然不想事态变成如今模样,但待往后重回正轨,过上安稳的日子,我也能好好和子孙辈吹嘘一番。”
周冷渊被她逗笑:“好,定不会远的。”
气温正升,爱心泡泡冒满天,却陡然画风一转,天各一方。
刚进来是青黛也意识到自己坏了好事,尬笑着默默放下吃食,溜之大吉:“小姐,殿下,这个炀舟抓了只野鸡烤好了,奴婢先告退了。”
……
天,天天不遂人愿,倭寇抓着时机猛攻,青军士苦撑的同时,别处管辖就因朝中无能之士失守。
一次没防住,他们直接战也不站,弃车保帅逃命似的往后撤退。如今朝廷下派的新军在路上,城池以然沦陷。
而周冷渊一行离沦陷的城池最为相近,看着百姓落难,眼前只有两条路,见死不救,苟活于世或是暴露行踪,殊死一搏。
众人主张以大局为重:“殿下当务之急因赶紧与青军汇合,才能救国。”
丝莫竹看着遥遥的城,没有昔日的杨柳依依,滔滔火光几乎要将其吞没。这么远却仿佛可闻哀号遍野,她紧握成拳:“这个也可弃,那个也可舍,若连眼前人都不救,又和谈救天下人。”
“小姐,切莫因小失大!如今朝中自顾不暇正是良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透过密密竹枝见远处哀鸣,周冷渊的眉心蹙起。
“我等再快些,与舅舅汇合后即刻来救。”
丝莫竹垂眸,架马随同。
路行不远却见战火早已蔓延,母亲抱着孩子步履蹒跚的跑,孩子扶着老人一瘸一拐的逃,后头是吃人的恶魔穷追不舍,扭曲的笑容和难民的惊恐对比鲜明。
不可能不出手的。
长枪呼啸而过,利箭精准制敌。
一众人马突至,倭寇大惊,开始借树东躲西藏。
军师感大事不妙,急忙调转马头:“赶紧上,把这群倭寇灭除,别叫他们回去增叫支援,不若真就走不了了!”
这一队全是精锐不然杀不出都城,很快倭寇都以伏诛。军师夺过尸首上险些拉开的警报竹舒了口气,众人亦然:“殿下赶紧启程吧,这些难民给些粮食,叫他们往国出逃吧。”
他们褴褛的衣衫上全是血迹,自己的,同伴的,亦或是同胞的。
他们不要吃的,血泪声声的苦苦哀求:“大人救救我们的家人,倭寇惨无人道,烧杀抢掠。他们逃不出来,明日会被集中处决,大人,求您了救救我们,救救家,救救…”
在野的日子,若非百姓掩护,他们不可能这般一路顺风。周冷渊攥紧了缰绳却松了口:“传令舅舅派遣人马往此处接应,诸位随我驱除倭寇。”
倭寇被一瞬压退城外,可是若不留兵驻守无异于拱手相让。
城墙之上寒风烈烈,城池内外血红遍野。刮起的风好比利刃,有二人长身玉立,宛若青松,不躲不遮,迎面而对。
“此城难留,就算青军赶到国军也至,届时发生冲突倭寇坐收渔翁之利。护送百姓撤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们到了安全地带我们就撤。”
周冷渊点了点头,丝莫竹叹了口气又补:“所以殿下,此处留我便可,您还是赶紧往处赶。”
温热又粗糙的指节包握,他看着一墙之隔贼寇,以及城中凄苦无比的百姓,摇了摇头:“已经亮了名牌,我若要走需带太多兵马,介时风险太大。”
这么多人要走,短短几日根本不可能实现。
追兵一开始因着倭寇不敢冒然上前,如今自己人冲锋陷阵后,也是又吻了上来。
但这次却引起众怒,百姓们群情激奋。
饶是周高亥再愚蠢也知如此发展大势必去,无奈开始和稀泥,召回改令太子,但丝家女豢养私兵格杀勿论。
……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扬州城外追兵联合当地军队大举反扑,青军被绊住了脚。
本就被倭寇耗去不少气力的将士们苦苦支撑着一个渺茫的希望,旨意虽改,行动却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生机。
众目睽睽,为首周劉嚣张跋扈:“皇兄,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您可别到这个时候都要沽名钓誉,别逞男子气概护着嫂嫂了,刀剑可不长眼。倘若不小心误伤了您,可就不好呢。就是好可惜,嫂嫂这般好样貌,好心疼。”
丝莫竹胸膛起伏狠狠萃了一口。
渐暗的天一点点磨灭火光,眼看着同袍接连倒下。丝莫竹侧头最后看了眼他,突然脱离保护,在众目睽睽之下迎上一只羽箭。
嗡的一声好似断弦,周冷渊茫然的感受着背后的凉意。
她被尖刃硬生生扎进心脏,却还咬牙笑的得逞又畅快:“我先死了…若殿下,半分差池,你们…抗旨不遵…残,害太,子,都得陪葬……”
兵器有一瞬的停顿,毕竟他们不全是周劉的私兵,有一大批地方的国军。
周冷渊转身之际,六皇子却怒急:“楞着干嘛!杀了他!谁知道是怎么死的,否则我先送你们去见阎王!”
一刀砍下后背,还没有适才那瞬凉意叫人疼。
千钧一发,又不知何处急赶来一队人马,硬生生抗了半晌,然,寡不敌众。
……
“住手!周劉你找死!”
远处匆匆又赶到一行人马,是同新将一块到的三皇子,周叁。
四方混战,一举平定。
“皇兄…哥哥!”
周三翻身下马,焦急的查看过后,顺着周冷渊倒下的方向看去,微微眯起了眼。
此次内乱以一众人的死落下帷幕,千余人活下来的不足十多个。
太子回宫后被废,屡次自杀无果削发入皇陵寺,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丞相夫妇至京怒骂天子,最终死不瞑目。
青军被内外夹击,苦不堪言。青曲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悄无声息的留下了虎符,举家消失的无影无踪。军队四散,新将至,节节败退,死于扬州。倭寇惨无人道虐杀百姓,茹毛饮血,抬起浑浊的眼睛,对帝都望眼欲穿,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