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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此生无法触及的温暖

作者:园里青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也许这会是个新的开始,不要难受呀!”从大火中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的男子的伤还没痊愈,就已经只能隔着一扇玻璃窗同端木媛说话了。


    端木媛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是曾经那样厌恶,那双美丽的眼睛终于充满温柔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你干什么都听我的,这次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都是我不对呀!坐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是我太贪心,是我太虚荣,为什么你这么傻?”端木媛的眼泪不停地滑过早已无心修饰的脸庞,一滴滴落在冷冰冰的台面上。


    “小媛,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男子看着端木媛温柔地笑了起来,话语的尾音被戛然切断。


    时间到了,端木媛拖着步子慢慢地离开了。她即将结束在遥城的一切,她曾经也是个憧憬着都市繁华的女孩,也曾经渴望着得到一份真挚久远的感情,但是走过的城市让她绝望了,曾经以为装扮华丽的孙莹莹能实现她的梦想,但是她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她只不过是孙莹莹想报复林小漠的一枚棋子,一枚用过之后就会被销毁的棋子,但是她受够了这世界的冷淡,哪怕一点小小的希望,她都想抓住。


    “后悔吗?”


    “嗯!不过已经没有用了!”


    端木媛轻轻地挥了挥手,慢慢地走远,装扮素净却美丽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阳光灼眼的地方。


    林小漠看了一眼天上那火辣辣的太阳,稍稍往下拉了一下帽檐,慢慢地向白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白母去世时是在白扬出事一个月之后,白母是在睡梦中安然离去的,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在告诉子女她正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让他们不要叫醒她。她的一生,也在这个笑容里停止。


    林小漠没有哭,作为儿媳妇,她觉得她应该伏在白母的遗体边痛哭一场的,但是她哭不出来,整座白家宅院只有白婷嘶哑的哭喊声。


    “妈妈,你不难过吗?”白小小也换下了喜欢的花衣裳,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本来想递给母亲,但是见母亲并没有哭泣,又把纸巾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林小漠把女儿抱到怀里,脑袋无力地贴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低声说:“奶奶去见爷爷了,去见她心爱的人了,为什么要难过呢?”


    “那姑姑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白小小不解地看着眼帘微微向下垂着的母亲,忽然有些害怕地把头靠在了她的怀里。


    “因为……因为……”林小漠犹豫着,迟迟没有把原因说出口。


    “妈妈?你怎么了?”白小小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她慌忙伸出手去摸了摸母亲的脸,温暖的小手刚碰上那冷冰冰的脸颊,热乎乎的泪水顿时染湿她的手。


    “小小,爸爸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你去安慰他一下,好吗?”林小漠抹了一把眼泪,把女儿放到地上,朝她挥了挥手。


    “妈妈……”白小小有些担心地看着母亲,但是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人低着头发呆。


    对于白母的去世,林小漠并没有白婷那样悲痛,她反而觉得是某件事圆满地画上了句号。她也暗暗地问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冷淡,可是她似乎明白白母脸上那温暖的笑容所蕴含着的无限幸福和满足。


    对于白婷的悲痛,她无法真正地明白,也许是因为从未体验过,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父母的感情和白婷的不一样。她觉得她应该是后者,她不知道一个被父母从小宠着长大的孩子对父母的留恋有多深,而这份感情,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注定她一辈子都无法触及。


    林小漠这一生开始的前十八年,她只能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家真正的样子。从小学开始,她就很讨厌让写关于家、关于父母的作文,每次遇到这样的题目,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每次都是东拼西凑地草草了事。


    父母,对于她,也许真的只是两个字的存在,从来没有想念过。让她知道家这一概念的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不是那个她曾经深深地喜欢着的风逸萧,是白扬,是沾满这世间污浊的白扬告诉她的。每当林小漠想起白扬在耳边柔声跟她讲述着所有关于家的故事时,她也感觉到了他给她带来的那真真实实的温暖。


    “小笨猫,在想什么呢?”白扬温柔的声音伴着温暖的风吹进了耳朵,那温暖结实的手臂轻轻地把她拥入了怀中。


    “白扬,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呀!”林小漠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慌张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你把咱们的小宝贝都吓得去找我帮忙了,还说没事呀?”白扬轻柔地捋起她额前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


    “白扬,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有一点点难过的回忆罢了,你不要担心,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我不去招待就已经很不礼貌了,你再不去,人家要说我们白家的不是啦!”林小漠挣脱他的手臂,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白扬皱着眉头,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说道:“小笨猫,这么多年了,还没体会到家真正的样子吗?”


    林小漠惊讶地抬起头,白扬温柔的眼神里夹杂着淡淡的哀伤,她的心被猛地敲击了一下。


    “家不是勉强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的地方,更不是在你难受的时候还要你勉强挤出笑容的地方,这里是小笨猫的地盘,小笨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到处撒欢就到处撒欢……”


    “白扬!”林小漠扑到白扬的怀里,不顾一切地哭了起来。


    “小笨猫,怎么突然间这么难过呀?”白扬心疼地搂着她,胸口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一阵阵地刺痛着。


    林小漠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哽咽着说:“白扬,妈妈去世,小笨猫怎么一点儿也不难过,小笨猫是不是就是个毒媳妇啊?”


    “傻瓜!因为小笨猫知道妈妈去跟爸爸在一起了,所以觉得这不是件痛苦的事呀!”


    “白扬……”


    林小漠靠在白扬的怀里,思绪慢慢地飘向了很久以前。


    碧箖的天空又飘起了雨,今天提前下课,林小漠愣愣地站在家门口。天有些冷,衣裳穿的也少,她想回家暖暖和和泡个澡,然后再和爸妈一起热乎乎地吃顿饭。但是这对于她,也许只能在梦里出现。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突然砰地一声,像是一个重物砸到了门上。她慢慢地收回了手,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家中的争吵。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是父亲愤怒的嘶吼。


    “信!我当然信!你早就想把我杀了,在我还怀着小漠的时候!”是母亲不甘示弱的嘶吼。


    “小漠,小漠,你每次都用她来当借口!”


    “既然你不喜欢她,就让她跟我走!”


    “她是我林家的女儿!”


    “你都不喜欢她!”


    “我没有!”


    ……


    林小漠面无表情地听着屋里的人的争吵,被雨水淋湿了的头发还滴着水滴。


    “你不走是吧?我走!”父亲怒吼一声,摔下什么东西就往门口走来,就在门锁转动的那一秒,林小漠转身飞快地跑下了楼。


    她蜷缩起身子躲在花坛的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父亲开着车子离开了。


    “小漠,你怎么了?”


    闲人,冷枫给她端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有些担心地坐在了她对面。


    “没!没事!你去忙吧!”林小漠蜷缩在椅子里,耳边还不停地反复着父母争吵的声音。


    冷枫没有走,而是静静地坐在边上看着她。


    “冷枫,你能告诉我一个家真正的样子吗?”沉默了许久之后,林小漠喝一口咖啡,动了动干涩的嗓子,淡淡地问他。


    冷枫愣了一下,又无奈地笑着说:“小漠同学,这你就问错人了,你应该问那些天真无邪、富有同情心的孩子呀!在我的记忆里,家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呀!”


    “天真无邪,富有同情心?”林小漠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呀!只有在幸福的生活里浸泡的人才会这样,你觉得呢?”冷枫说着,慢慢地站起身。


    林小漠愣了一下,又轻轻地点了点,说:“嗯!”


    冷枫拿着一盒便当走了过来,打开后放在林小漠面前,说道:“还没吃饭吧?就在我这里将就着吃吧!”


    林小漠看着做的很美味的便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那你吃什么?”


    冷枫看着林小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鼻尖一扬,得意地说:“就在你来的前一分钟,刚好跟两位美女出去吃海鲜回来呢!”


    林小漠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叉子,低着头慢慢地吃着这还热乎乎的便当。


    “你自己做的吗?”


    “怎么可能!像我这种帅哥级别的人物,当然是其他女孩子送的爱心便当啦!”


    “是吗?真好呀!”林小漠低着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被她使劲收了回去。


    冷枫是个心思细腻却不表现出来的男孩,他看到了林小漠哀伤,但是他知道说出来需要很强大的内心,或者需要足够的安全感。他咳了一声,接着前面的话题说:“小漠,你想知道一个家真正的样子,你问问风逸萧嘛!那家伙一定会说一大堆的!”


    风逸萧,这个林小漠在心里向往着的只敢偷偷在背后注视着的男孩。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都会噗噗直跳。她放下叉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跟他,不,不熟!”


    “噢?”冷枫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又说:“你就别撒谎了,一定在日记本里记过不少他的生活足迹吧?挑出几件来跟他聊聊就熟了!”


    “谁会那么无聊啊!”


    “咦?你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应该都比较喜欢写日记的吧?在日记里倾诉对某个男生的爱慕之情,这很正常呀!”


    “我没那习惯!”林小漠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好啦!好啦!快吃吧!”冷枫深深地看了林小漠一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小漠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曾经虽然有老师强迫着写日记,她也只是如记流水账一般写着吃了什么,在学校做了什么,从不透露一丝自己的真正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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