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花海里的猫》 第191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悠扬的舞曲响彻整座白家大宅，精致美丽的礼服在灯光下更加夺目。林小漠为了参加舞会临时学的舞姿有些笨拙，白扬轻轻揽着她的腰，坏坏地笑着看着她。 “有什么好笑的？”林小漠瞪了他一眼，一转身，差点撞到了她身后的杨小林和丁玲。 “好啦！好啦！自己不会就乖乖听我的指挥，不要影响别人呀！”白扬把她拉了过来，一把把她揽到怀里。 “哟！白总和白夫人这是干什么呢？”小黑端着一个托盘悠悠地从他们边上走了过去，却被白扬揪了回来。 “让你不找个舞伴，现在就给负责打杂吧！”白扬从托盘里端了一杯酒给林小漠，又自己拿了一杯，轻轻地跟林小漠碰了一下，得意地一口饮尽。 “你就得瑟吧！庸俗！”小黑白了他们一眼，端着托盘走开了。 白扬笑了笑，牵着林小漠的手又轻轻地融入了音乐中。 “小笨猫，好玩吗？”白扬温柔地笑着问她。 在这种浪漫的气氛下，本该是个浪漫的回答，谁知林小漠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还以为就是一起吃好吃的呢！” “老婆……”白扬一脸黑线地看着她，一转眼，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白扬，我知道你也不习惯这种活动！”林小漠拉着白扬走到了边上，瞬间融入了石猫猫和白小小吃美食的队伍。白母虽然不习惯热闹，但还是一直慈祥地笑着坐在他们的边上。每个客人都会来跟她打个招呼，她也会热情地招呼几句。 林父和白婷也走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这一家子。 “小羽呢？”白婷揪了一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兄长，身子轻轻地贴到了两个侄女的身上。 “说是要给我什么惊喜，还没出现呢！”白扬帮林小漠擦了擦嘴，猛地亲了她一下。 “咳！咳！咳！”林父咳了一声，一把揪起林小漠，在她耳边说道：“你这妈怎么当的？” “爸？我怎么了？”林小漠知道父亲又要开始说教，连忙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撒娇道：“爸……人家在很努力地做个好妈妈啦！” “油嘴滑舌！”林父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她推给了白扬。 音乐慢慢地停了下来，所有人纷纷退到了边上，灯光慢慢地全部聚集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白小羽牵着陆芊橙的手慢慢地走到了灯光下，陆芊橙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似乎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有些紧张。 白小羽并没有立即邀请她跳舞的意思，林小漠和白扬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灯光下的两个人。 陆芊橙也被这静得出奇的场面压抑的有些不自在，但是能跟白小羽手牵手站在众人面前，是她盼了好久的。 “芊橙！你愿意嫁给我吗？”白小羽单膝下跪，手里托着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气氛变的更加安静，林小漠紧紧抓住了白扬的手，白扬缓缓地把她搂到了怀里。 此时的陆芊橙脑子嗡嗡作响，没有一点准备，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忽然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求婚，如梦一般让人不敢相信。 “我愿意！”她看着白小羽真诚的目光，嘴唇颤抖着轻轻地点头答应。 白小羽站起身，把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顿时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灯光也纷纷散开，所有人的脸上都浮出了羡慕的笑容。音乐响起，陆芊橙在白小羽的带动下轻盈地转动着曼妙的身姿，脸上对突如其来的幸福的喜悦还没有完全散去。 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林小漠照顾石猫猫和白小小睡去之后，又出来和白扬一一送走客人。直到整座白家大宅安静下来，她脱下一身精致的装扮，轻轻地依偎着白扬坐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繁星的夜空发呆。 “怎么了？很惊讶吗？”白小羽安排陆芊橙休息后，坐到了他们的边上。 “不！挺好的！”林小漠和白扬异口同声地回答，又默契地相视一笑。 “小笨猫，羡不羡慕？”白扬把林小漠揽到怀里，轻柔地捋着她被晚风吹乱了的头发。 “羡慕呀！不过我更喜欢跟白扬一起静静地待着！”林小漠仰着头，白扬深邃的眼睛在星空下更加迷人，她忍不住慢慢地跟他挨得更近了一些。 “好怀念呀！”白扬把她的脑袋轻轻地贴在胸口，痴迷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我想和你们说说话！”白小羽也抬起头看着这静谧的夜空，晚风把他的脸吹的冷冰冰的。 “好好说一下吧！这算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吗？”白扬把手臂搭在儿子的肩上，语气很平静地说道。 “嗯！结婚也不是件那么恐怖的事，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也不错！”白小羽看了一眼还靠在父亲怀里的林小漠，慢慢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说：“妈……我不能等猫猫了！我不给出一个答案，会有很多人受煎熬的！” “没事！”林小漠抬起头，环住白扬的脖颈，深深地看了白小羽一眼。 “为什么选择芊橙呢？”白扬把脸贴在林小漠的脸上，两张冷冰冰的脸贴在一起，慢慢变的温暖起来。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选择她不会错的！我自己也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会是芊橙呢？一切都一直是我三岁的时候该有多好，虽然那时候对你们都是煎熬，但是那时候我是最无忧无虑的。” “有些事总得去面对，逃是逃不掉的，不是吗？” 父亲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在白小羽的胸口回旋，他慢慢地站起身，说道：“嗯！我知道！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陆芊橙还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指间的戒指在星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却还是不敢相信。 白小羽说过，他和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跟柴笑炎打赌输了。但是，白小羽温柔的眼神已经足以让她不去在意这些。一天前两个人牵手出现在了柴笑炎的眼前，现在在所有人面前向她求婚。幸福来的如此之快，欣喜到了极点，担忧也隐隐浮现出来。他给她的，是真的吗？ “芊橙，还没休息啊？”白小羽推开门走了进来，随手拿起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小羽？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陆芊橙靠在她的怀里，炙热的眼神想烧尽白小羽眼中同样的迷惑。 白小羽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都是真的！芊橙不喜欢吗？” “喜欢！”陆芊橙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两行温热的泪水慢慢地流了下来。 “喜欢怎么还流眼泪呀？”白小羽抱起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 “我是开心呀！傻瓜！”陆芊橙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两个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黑夜短的让人有些不习惯，似乎才闭了一会儿眼睛，天就亮了。林小漠起来去看看两个女儿，白小小还在呼呼大睡，石猫猫的床铺收拾的很整齐，人不知去了哪里。 “猫猫？”林小漠走到院子里，轻轻地喊了一声石猫猫的名字，光着脚轻盈地向在院子里和丸子和饺皮在一起玩的石猫猫跑了过去。 “妈妈，你起来啦？”石猫猫的脸洗的很干净，辫子也梳的很漂亮，这倒显得刚起来还没洗脸梳头的母亲有些孩子气。 “小家伙，这么早就起来跟丸子和饺皮玩呀？”林小漠在石猫猫的边上蹲下，轻轻地摸了摸见到她来就开心地地舔她的手的丸子。 “爸爸给猫猫打电话了！”石猫猫揪了一把地上的青草，继续说：“爸爸好讨厌，自己都已经娶了小鱼阿姨了，为什么总会问妈妈还好吗？爸爸是个大混蛋！” 林小漠的胸口被她的话猛地扎了一下，冷枫，要说她对不起的人，她认为就是冷枫。她低着头，没有说话，石猫猫看了看她，问道：“妈妈，你也还爱爸爸吗？” “不！不爱！妈妈只爱白扬伯伯，对你爸爸，他是妈妈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妈妈伤害了他。”林小漠把石猫猫搂到怀里，丸子和饺皮也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边上。 “妈妈？你哭啦？”石猫猫擦了擦母亲眼角的泪珠，轻轻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猫猫，不要责怪你爸爸，不要讨厌白扬伯伯，这一切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猫猫不会的，猫猫也很喜欢他们呢！但是，猫猫更喜欢妈妈！”石猫猫傻傻地笑了起来，却把头埋在了母亲的怀里。 “妈，猫猫，一大早的，你们就起来啦？”白小羽站在窗口朝着外面喊道。 林小漠和石猫猫同时回过头对他挥了挥手，两个人起身慢慢地朝屋子里走去。 刚进屋，林小漠就撞见白扬在匆匆忙忙地收拾，见她进来，一把把她抓了过去，又对石猫猫说：“猫猫，你在家里跟小羽哥哥他们玩，我带妈妈出去一下！” 石猫猫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扬就急急地揪着林小漠回了屋。 “爸？那么急干什么？”白小羽看着站在那里傻笑的石猫猫，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笑着走了过去。 “你以为我是你啊？日子那么悠闲！我上班又要迟到了！小黑那家伙又等着罚我的钱了！”白扬没好气地在屋子里吼道。 “那你带妈妈去干什么？”白小羽把石猫猫抱了起来，朝屋子里张望了一眼，恰好看见父亲在给林小漠换衣服。 “有老婆在工作才有动力！” “切！”白小羽冷哼一声，抱着石猫猫去看白小小。 白氏集团，小黑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站在白扬的办公室门口，他已经等了半小时，白扬的人影都还没出现。 “这家伙！又抱着老婆睡的正香的吧？”他烦躁地踹了一脚办公室的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或许已经习惯了，但是有时候真有点受不了白扬吊儿郎当的个性。 “喂！踢坏了赔钱！”白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林小漠就在他边上，已经跑的满头大汗。 “虽然昨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但是要是因为这样就耽误了工作，那是不会被原谅的，你自己去财务处缴费吧！这可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小黑跟着白扬进了办公室，忍住心中的不爽，把资料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噢！对了！你这个月的生活补贴已经用完了，剩下的日子在集团消费就自己掏钱吧！”小黑刚要走，又转过头来说了一声，随后拉上门，扬长而去。 “自己掏就自己掏，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要出去吃，这里的饭菜早就吃腻了！”白扬悠闲地翻开面前的资料，集中精力看了起来。 第192章 猫的温柔 直到厚厚一叠资料看完，白扬才发觉一直在边上的林小漠一句话也不说。他奇怪地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林小漠正紧闭着嘴，脸涨的通红地看着他。 “小笨猫？你怎么了？”白扬以为她病了，急忙把她拉了过来，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但好像不是生病发烧的那种感觉。 林小漠咬了咬牙，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作……作为老婆，好像应该……应该给你送饭过来呢！” “咦？”白扬坏坏地笑着看着她，觉得把这小家伙弄的这样害羞蛮好玩的，心里顿时生出了许多逗她的诡计。 “以后……以后……我在家里做好饭，给……给你送过来！”林小漠说完，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老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白扬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脸腾腾直冒热气的林小漠，掐了她一下，随即下巴就吃了她重重的一拳。 “你掐我干什么？”林小漠又把头扭到一边，心还噗噗直跳。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白扬拉过一张椅子，把她放了上去。 “你混蛋！”林小漠缩在椅子里，拉过自己的电脑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白扬看了她一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婆，如果你回去做饭，那我们会分开很久的，你就在集团的厨房弄吧！” “集团？集团有厨房？”林小漠惊讶地抬起头，虽然对白氏集团人性化的设计很惊讶，但是居然还有厨房，她已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嗯！不过在楼下，你得下去哦！还有，如果你去晚了，好的食材会被挑完的哦！” “有很多人吗？” “有啊！虽然不固定时间，但是在通常的吃饭时间，还是挺热闹的。而且……还有厨师指点，小笨猫可以跟他们请教哦！” “你什么意思？是我很笨吗？” “没！没有！只是我以前请教过！” “以前？你还自己做饭？和谁？男的女的？” “老……老婆……是和小黑一起啦……” “那就好！” …… 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还没到正午，就热得有些难以接受，空调呜呜地吹着凉凉的风，低头看去，如小昆虫一般大小的人影依然来来往往。 林小漠喜欢站在高处往下看，不是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只是觉得站的高，会看到更多不同的风景。曾经从高处望去，繁华宽敞的街道和破败依然有人生活的旧房都会勾起她满眼的哀伤。但是如今的林小漠已经不会再那样，或者说是不会再轻易露出那样的神情。 遥城是个很漂亮的城市，城市中心区域都已经整顿的差不多，但是郊区显的要荒凉一些，唯独望月城，被称为休闲度假天堂的望月城格外夺目。而离望月城再远一些的距离，就是豪华的白家大宅。 “老婆……帮我把书架最上面的那本书拿过来一下！”白扬出去一趟回来之后，疲惫地脱下外套，慵懒地靠到了椅子里。 林小漠把书拿了过去，在他的边上轻柔地帮他按摩着肩膀。 “累坏了吧？”林小漠的手有些酸了，她慢慢地停下来，把白扬的脑袋揽进了怀里。 “小笨猫，怎么也不问问谈生意谈的怎么样呢？”白扬抬起头，坏坏地笑了起来。 林小漠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他一口，甜甜地笑着说：“还用问吗？我的白扬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老婆有时候是只小笨猫，有时候又是只小狐狸！”白扬定定地看着她，温柔地笑着将她拥入了怀里。 白氏集团的员工厨房跟林小漠想象的有些出入，虽然是各种香味交织飘出，但是林小漠在这里开了个大眼界。 “夫人，你也自己来做饭吗？”一个员工端着一锅黑乎乎类似于黑暗料理的不明物质在惊讶得还没能回过神来的林小漠面前问道。 “嗯！是，是呀！”林小漠僵硬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他端着的那锅黑乎乎的东西，胃里还没开始翻涌，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喂！你怎么又在吃这种黑乎乎的胶水，担心身体受不了。”说这句话的人也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林小漠看了一眼，瞬间在心里反复质问着：你有资格说别人吗？你那碗里的黄黄的粘粘的东西是什么？喂！不要吃那么大声啊！ 林小漠看着那两个边在互相对视着边滋溜滋溜吃着那些东西，一时没忍住，拉开一扇门就逃了进去。 她进的是糕点房，有不少人在给自己做点心，一股奶香味掺杂着热乎乎的空气飘进了鼻孔里。丁玲也在，她正端着一块彩虹蛋糕美滋滋地过来得瑟。 “怎么了？白夫人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小漠瞪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斜，她的蛋糕上就少了一口，林小漠得意地说道：“我都吃过了，你不介意吗？” “你……算了！不介意！”丁玲踹了她一脚，自己也咬了一口，高傲地走了出去。 丁玲刚走，外面的喧闹声忽地停了下来。林小漠奇怪地走了出去，恰好看见白扬正悠悠地走了过来。 “不是让你休息一下吗？怎么就过来了？”林小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地嘟囔道。 白扬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耳边皮皮地说：“一分钟看不见你，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混蛋！”林小漠推开他的脸，朝没有人的灶台走了过去。 空气仿佛在白扬出现的那一刻停止了流动，但是两个人完全没感觉，就如往常自己在家里做饭一样，林小漠打杂，白扬才是厨师。偶尔两个人对视上一眼，那眼神都甜蜜得让人受不了。 “白扬……”林小漠正在等最后一道菜出锅，她站在白扬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了他。 “老婆，怎么啦？” “白扬更加让我着迷了！”林小漠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手指调皮地爬到了他的胸口，轻轻地解开了一个扣子。 白扬没有对她的动作做出任何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只是悠悠地问道：“饿啦？” 林小漠立即松开了手，站到他的边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好饿……我可以先吃吗？” 白扬无奈地扶住了额头，说道：“把菜端到餐桌上去，这道也快好啦！” “嗯！” 林小漠端起菜刚要走，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叹气声。 “唉！我还以为重头戏来了呢！” “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唉！” …… 林小漠机械地走到了餐桌边，顿时整个人都是石化了。 小黑已经摆放好三套碗筷，接过了她手中的菜，只剩下她的还一直保持着端菜的姿势。 白家大宅，不时传出小孩子娇嫩的嘻笑声。陆芊橙穿着一条薄纱裙在跟石猫猫和白小小玩，但是这两个小家伙没有母亲在的时候欢腾。 “姐姐，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白小小蹭到石猫猫的怀里，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小小不要难过，妈妈下午就回来了哦！”石猫猫轻柔地摸了摸妹妹的两个小辫子，又抬起头冲着陆芊橙笑了笑。 “呀！怎么跟你哥哥一样，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你妈妈呢？”柴笑炎笑着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 白小羽就跟在他后面，把经常粘着自己的那只小白猫放到了猫篮子里。 “噜噜噜！”白小小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朝他不停地吐舌头。 “跟你哥一样，一句都不能说你！”柴笑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了还在看着他发愣的陆芊橙。 陆芊橙看到他也看着自己，脸上一阵阵地发烫，却还是忍不住把身子往白小羽的边上靠了靠。 “你们两个动作真快呀！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柴笑炎轻轻地笑了笑，语气跟往常没有一丝变化地问白小羽。 白小羽喝了一口水，说道：“毕业典礼之后，就在同一天！” “你们家越来越热闹了呢！”柴笑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在他们慢慢地聊了起来的时候，石猫猫一个人溜到了外面。丸子和饺皮在草地上晒太阳，嗅到了石猫猫的气味之后，欢快地朝她跑了过去。 白家大宅院子里的池子里也养着鱼，但是都是些观赏鱼，个头也比较大，饺皮抓不上来，林小漠就经常去买一些小鲤鱼放在里面，饺皮和丸子也就继续着它们在忘源的调皮活动。 饺皮和丸子的毛都湿乎乎的，兴许是刚又在池子边玩了一阵。石猫猫在阳光下帮它们揉着粘在一起的毛，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白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后面，苍老的脸孔时时带着慈祥的笑容。这个跟自己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她格外喜欢，也格外心疼。 “猫猫，不要晒太久的太阳哦！”白母苍老的声音让人有一种像是很久远的时空里飘来的感觉，却让人很温暖。 “嗯！”石猫猫回过头，甜甜地应了一声。 清风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吹过，石猫猫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一个佣人正修剪草坪，割草机还在突突运作。 “帆帆，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第193章 杳无音讯 又到了蓝花楹盛开的季节，一阵风袭来，蓝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如梦如幻，美的让人不禁流泪。 猫屋的蓝花楹树林里，又多了一座坟墓，上面落了一层蓝色的花瓣，像一个美丽的小花堡。 “宝贝，妈妈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凄冷的花呢？你害怕吗？”林小漠的身影更加消瘦，目光依然如往常看着最爱的人那样温柔，仿佛那个孩子还在自己的怀里撒娇。 墓碑上刻着的石猫猫的名字，这座小小的坟墓是三年前就立的了，已经被风雨刻下了些许时光划过的痕迹。 三年前，白小羽大婚之后的一个月，林小漠从还弥漫在喜悦的空中瞬间跌入了寒冷刺骨的深渊。 意外？预谋？她已经无心去考虑这些，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她使劲想抓住那只渐渐冰冷的小手，却无法把她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 “猫猫！猫猫！你不要妈妈了吗？你不要离开妈妈呀！”林小漠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霎时安静下来的校园。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那个面临死亡毫无畏惧的女孩身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妈妈，我不要死在冷冰冰的医院里，你就这样抱着我，好吗？”石猫猫的声音很微弱，仿佛每说一句话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她颤抖着手臂搂住了母亲的腰，吃力地把脑袋靠在了母亲的怀里。 “猫猫，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林小漠把脸贴在她的脸上，自己已经满手鲜血，身子比她颤抖的还要厉害。 “妈妈，那些坏人想伤害妈妈……妈妈要保护好自己……”石猫猫仰起头亲了一下母亲的脸，断断续续地说：“妈妈……猫猫死了以后，猫猫的眼睛……是不是可以让帆帆的……眼睛看见了呢？” “不会的！猫猫不会离开妈妈的！猫猫，你不要丢下妈妈，好吗？”林小漠的眼泪始终挂在眼角不愿滴下，似乎在使劲不愿承认女儿即将离她而去。 “妈妈，猫猫不害怕哦！妈妈不要再对爸爸冷冰冰的，好吗？爸爸很爱……很爱妈妈呢……”石猫猫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弱的让林小漠的心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林小漠看着安然地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的女儿，轻轻地握住了她不会再抱紧她的手。 白扬和白小羽赶到的时候，林小漠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赶来的医生和警察都静静地站在一旁。 “猫猫？”白小羽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他一步步挪到林小漠的边上，摸着身上还有一丝余温的石猫猫的脸。 白扬已经搂住了呆呆地看着石猫猫的林小漠，轻柔地扶着她站了起来。 今天本该是个很开心的日子，但是白家大宅乃至整个白氏集团，甚至是整个遥城都弥漫着一股阴沉的气氛。 石猫猫成绩优异，乖巧懂事，无论哪个老师都极其喜欢。今天全校开家长会，林小漠还跟石猫猫说好，等开完会，就带她把城里的好吃好玩的遛个遍。 林小漠做梦也想不到，女儿只是离开自己短短几分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学校的教学楼有五层，她是从五楼的楼顶摔下来的。人们看见的只是她从那里掉下来，没人看见还有其他人。但是上五楼楼顶的通道一直是紧锁着的，为什么会在今天打开？为什么遍布教学楼每个角落的监控器偏偏就是那里的坏了？ 疑问太多，可是林小漠已无心去考虑。她只能让自己振作起来，先完成女儿的心愿。 以匿名的方式把石猫猫的眼角膜给了在碧箖的风帆，林小漠和从忘源赶来的石一心呆呆地看了女儿的遗体一整晚。 “猫猫走的时候的另一个请求就是……就是让我不要对你冷冰冰的……”林小漠轻轻地摸着女儿已经没了温度的脸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她说，爸爸很爱妈妈！” “是呀！”石一心伸手轻轻地擦去了林小漠脸上的泪水，却没有发觉自己也已经满脸泪痕。 “猫猫就是个小笨蛋！”林小漠俯下身轻轻地亲着女儿的脸颊，说道：“冷枫，我想把女儿葬在猫屋！” “嗯！在蓝色花海里，她会很开心的！”冷枫也俯身吻了一下女儿的脸，毅然转身走出了不断散发着冷气的房间。 一转眼，已是三年过去。风帆重见光明的消息在石猫猫离开不久之后就从碧箖传来，林小漠也无心去猜风逸萧的喜悦，更无心去想孟雅琦的笑容。三年，当年的事水落石出，不管是乌珂儿还是许梦蝶，她对她们一个都没有手软。林小森在她面前的忏悔也被她一掌挥去。她没有责怪他，风帆的眼睛还能治愈，虽然是他无意间告诉石猫猫的，但是方法是那两个女人蛊惑她的。 “猫猫，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怎么也笑不起来了呢！妈妈是不是很没出息呀？”林小漠靠着冷冰冰的墓碑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风不停地刮着，蓝色花瓣依然还在不停地落下。 “妈，回家吧！”白小羽走过来把她抱在了怀里。 “是呀！我该回家了！三年了，三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他们都还好不好？”林小漠依然看着石猫猫的坟墓，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呢！”白小羽轻柔地想抱起她。 林小漠忽然猛地挣脱白小羽的双臂，扑到了石猫猫的墓碑上，冷冰冰的脸贴着冷冰冰的墓碑，冰冷的泪水顺着墓碑慢慢地滑落。 “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呀！猫猫，你是不是又来到这个世界了呢？猫猫那么善良，一定不会再遇到妈妈这样的坏蛋了吧？”林小漠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拂过石猫猫的名字，轻轻地说了一句“宝贝！再见！”之后，毅然起身离开了树林。 刚走到屋前，白小小就朝她欢快地挥舞着小手。三年了，三年没有抱抱另一个女儿了。她跑过去，把她抱到了怀里。 母亲终于愿意抱抱自己，白小小也紧紧地搂住了母亲。 “小家伙，这几年被妈妈吓坏了吧？”林小漠亲了亲忍不住哭了起来的女儿，心疼地把她的脑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妈妈……小小知道妈妈伤心，但是小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妈妈……” 一转眼的工夫，林小漠的胸口已经湿了一大块，那温热的泪水灼烧的她的心头一阵阵地疼痛。 “小笨猫，回家吧！”白扬温柔地搂过妻子，疼爱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白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小漠靠在她的怀里，心里释然了许多。 “小傻瓜，说什么傻话呢！”白扬把她抱了起来，小心地放进了车里。 母亲终于回家，白小小总是粘着母亲不放，就算父亲想跟母亲单独待一会儿都没机会。每次把林小漠揽进怀里，白小小就粘过来的时候，白扬都会无奈地叹一口气，乖乖地收回了手。 陆芊橙不仅把家里打理的很好，工作上也是白小羽很默契的助手。因为石猫猫的意外去世，林小漠三年都在猫屋守着她的坟墓，白小羽决定和陆芊橙五年内不生孩子。 “小羽，猫猫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和芊橙差不多也得考虑一下白家的未来了！”林小漠坐在阳台上看着白家大宅上空依然璀璨的星空，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白小小，拿过一条小小的毯子把她包裹起来。 “妈……爸爸这三年里已经把集团完全交给我了，继续和爸爸的约定吧！”白小羽坐在林小漠的对面，温柔地看着她。三年了，对面的这个女子虽然清瘦了许多，但是即使满是哀伤的眼睛里依然溢出她最特别的温柔。 “是呀！小羽长大了，可是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我要怎么样才能把空缺的这三年补上呢？我怎么这么不中用啊？做什么都会有人被我伤害！”林小漠说着，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帮女儿挡住了微微凉的晚风。 “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只想让妈妈知道，小羽最爱妈妈，小羽希望妈妈像以前一样，无论怎么都能振作起来，都能开开心心的！” “小羽，你不要担心，妈妈已经好了！”林小漠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个在商界打拼了许多年，目光却依然澄澈的男孩，或者应该说是男子，即使他小时候的样子还会不时在她的眼前浮现。 “妈妈……抱抱我，好吗？妈妈三年没有抱抱小羽了！”白小羽挪到她的边上，轻轻地把脑袋贴在她的肩上。 “小傻瓜！”林小漠疼爱地伸手拥住他的肩，低声说：“妈妈老啦！” “不！妈妈还很年轻！” “真好呀！小羽长大了！” “妈妈……” 碧箖，风帆已经重见光明三年了，但是他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时常一个人看着那颗石猫猫给他的猫眼石发呆。三年了，没有一点石猫猫的消息，曾经约好的是假期再见，眼睛突然治好，他正迫不及待地等着告诉她这个消息，但是在急着把自己的喜悦告诉她时，却寻不到了她的身影。 “爸爸，你知道猫猫去哪了吗？”这是风帆和父亲单独在一起时问的最多的话，但是风逸萧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家出了事，他略微听到了一些，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法不一，他也不太清楚，但是石猫猫回不来了，这是所有传言里一致的。三年没跟冷枫联系，也没跟林小漠联系，他们似乎就这样永远地走远。 第194章 他看见了 自从白扬完全把白氏集团交给白小羽之后，可谓是犹如一块泡泡糖一样粘着林小漠。就连林小漠在写稿子的时候，他也在边上看着，虽然不说话，但是总会用行动告诉林小漠他就在边上。 林小漠终于受不了白扬这样，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冲着他吼出了所有的怒火。 “你这混蛋！你就不会自己找点事做啊？”林小漠一脚踹开白扬，一拳打在书桌上，冲着被她吓得缩在角落里的白扬嘶吼。 白扬缩做一团，惊恐地回过头看着林小漠，委屈地小声说：“你三年没好好陪陪我了，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嘛！” 林小漠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光着脚走到他的边上，拍了拍他的脑袋，柔声说：“好啦！我知道你不好受，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你？” 白扬半信半疑地拉住她的手，忽然嘴角一扬，把她拽到了地上。一边吻着她，一边说：“老婆！真好呀！就喜欢和你静静地待着！” “你这混蛋！你这样还静呀？”林小漠毫无保留地满足他，自己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动静结合嘛！”白扬用双臂撑起身体，痴迷地看着一脸红晕的林小漠，忽然又俯身，沉醉地亲吻着她红红的嘴唇。 “爸？妈？” 谁也没想到白小羽会突然回来，他刚推开书房的门，瞬间涨红了脸。 “你这么早回来干什么？”白扬把衣服披在吓得把身子转到一边的林小漠身上，自己的身子却还紧紧地贴着她。 白小羽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小黑叔叔说要辞职，我怎么劝都没用！来让你想个办法！” 白扬退出，小黑跟了白扬一辈子，也早已准备退出白氏集团。白扬做出退出决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件事，自然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辞职就辞职吧！年纪也不小了！”白扬点了一支烟，刚要吸一口，却被林小漠一把夺了过去，她摁灭烟头，回过头亲了他一口。 白小羽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两个无视他的存在的两个人，又说道：“改成提前退休吧！公司的福利待遇都不会减，这样或许会好一点！” “退休年龄不是还没到吗？他说辞职就辞职吧！他那种人，你是拗不过他的！”白扬把林小漠抓到怀里，坏坏地拨弄着她的脑袋。 “爸……这……”白小羽有些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 白扬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没看够啊？快点滚回去！” “哦哦！”白小羽回过神来，急急地应了一声就要走出去。 脚都已经跨到门口了，他又回过头来，问道：“爸，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白扬头也不回地继续折腾着林小漠。 “就像古时候那种昏君，是沉迷于女色的那种，妈妈就是被你欺负的小羊羔！”白小羽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串，身子轻快地跑到了外面，刚好躲过了一本厚厚的飞向门口的书。 “白扬……跟小笨猫这么平凡地待在一起，你会腻吗？”林小漠仰起头看着白扬，有些不安地把身子往他的怀里挤了挤。 白扬顺势把她抱到了腿上，坏坏地笑了起来。林小漠被他笑的全身发毛，惊恐地缩了缩身子，小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老婆，凭咱俩的水平，完全可以去拍电影了嘛！一定会大卖的！”白扬咬了咬她的耳朵，深深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芳香。 林小漠顿时拉下了脸，淡淡地问道：“你不会是想拍低成本小电影吧？” “是呀！”白扬回答的很干脆，见林小漠愣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凭咱们这水平，一定会成明星的！” 林小漠甩开他站了起来，说道：“你自己去出名吧！我就不陪你了！” “唉！老婆……玩玩嘛！”白扬还不肯罢休，又缠了上来。 “滚开！” “老婆……” “滚开！” “老婆……” …… 林小漠一只脚拖着白扬，一只手提着包走到了门口，一脚把他揣进车里。 “老婆，要去哪里？”等林小漠坐到去旁边，白扬缓缓地启动了车子。 “去碧箖！”林小漠定定地看着前面，感觉到白扬的视线，她回过头，温柔地说：“我想去看看那个小家伙！” 碧箖的天阴沉沉的，仿佛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快二十年了，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的痕迹，已经被时间推到了记忆的深处，当想再次回想起年少时的纯真时，早已寻不到了痕迹。 凤凰花林变小了，闲人也已经改造，曾经和白扬一起嬉闹的小山包早已变成了平地，唯独学海还静静地置身在这日渐喧闹的城市里。 林小漠独自站在蓝花楹树下，池子里的荷叶已经开始枯萎，蓝色花瓣落了一地。 雨天，又是碧箖讨厌的雨天。这次的雨下的不是那么温柔，几滴大大的雨点刚飘了几秒钟，随即倾盆而下。 “下雨了，快回去吧！”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雨声里变的模糊不清。 男子撑着一把蓝色的伞慢慢地走了过去，把伞稍微朝林小漠的身上倾斜了一些。雨点落在伞布上的嗒嗒声听着很安心。 “我知道在这里会遇到你！”林小漠干涩的喉咙缓缓地发出了有些失真的声音，她终究没能敌过这阴郁的天气，泪水和雨水的痕迹被男子轻轻地拭去。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孩子过的开不开心？”林小漠的喉咙动了一下，干涩的有些生疼。 “他能看见了，但是他像是丢了很珍视的珍宝一样！” “没事的！等他再长大一些就会忘了的！”林小漠转过身，掩饰不住眼里的哀愁地看着他，哽咽着说：“风逸萧，我们都道别过好多次了，为什么每次说过不见之后都会再见呢？” “小漠，是你吗？”风逸萧低着头，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捧着她苍白的脸颊。 “不是！我不知道！”林小漠低下头，眼泪顺着鼻尖一滴滴落下，滑过他的掌心，落在枯萎的花瓣上。 “小笨蛋，我知道的呀！”风逸萧轻轻地拥住她的肩，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 林小漠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静静地闭着眼睛，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 回到林家，林小漠全身上下都淋的湿淋淋的。白扬是在她的后面来的，她正在浴室里泡澡时，白扬走了进去。 “白扬，你去哪里了？怎么也淋的湿淋淋的？”林小漠蜷缩在浴缸里，看着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她的白扬。 “你总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就算再怎么宠着你，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心宽的人，我也很自私的呀！”白扬的头发上的一滴水珠刚好落在她的身上，冷冰冰的。 “白扬……不是的……”林小漠低着头不敢去看白扬哀怨的眼睛，那双让她着迷的眼睛现在让她不敢直视。 “小漠，你是我的老婆，你有时候可不可以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难道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敌不过一个风逸萧偶尔的温柔吗？还是……你已经腻了？”白扬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小漠，慢慢地转过身。 哗啦一声，浴室里水花四溅，林小漠站起身搂住了白扬。白扬愣了一下，轻柔地拉开了她的双臂，慢慢地走出了浴室。 林小漠呆呆地看着白扬随手带上门就走了出去，痛苦地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要让我在外面等多久？”不知过了多久，白扬又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林小漠皱了皱眉头。 林小漠惊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两滴大大的泪珠。 “洗好了就出去，我还没洗呢！”白扬已经换下了湿衣服，光着膀子站在门口，他拉过一条浴巾扔到她的身上。 林小漠低着头站了起来，用浴巾包裹好身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白扬看着林小漠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冷漠了大半天的脸忽然满脸的哀伤。 林小漠穿好衣服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曾经的那张合照还依然静静地立在书桌的一角。她依然还能一眼就认出那个笑容阳光而温柔的男孩，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心噗噗直跳。 “看的蛮痴迷的嘛？”白扬擦着头发走了进来，林小漠下意识地走过去想帮他把衣裳穿上。 白扬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她就被推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白扬……”林小漠抬起头看着目光极其冷淡的白扬，慢慢地伸出手拉住了白扬的手，却被狠狠地甩开。 “小漠，如果你真的想要他，我可以帮你！”白扬擦干头发，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帮我？白扬……没有……”林小漠想解释，但是白扬第一次这么严肃又冷淡地看着她，她有些害怕。 “那你想怎么样？你不跟他彻底划清界线，对我们家和他们家都只是困扰！你好好想想，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呀！你想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帮你实现的！”白扬说着，伸手重重地捏了捏林小漠的脸。 林小漠一咬牙，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等她反应过自己的冲动举动，她惊恐地使劲摇着头蜷缩起身子。 “对，对不起！”她把头埋在膝盖上，身子不住地颤抖。 白扬摸了摸被打过的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终于一把把她搂到了怀里。 “白扬？”林小漠慢慢地抬起头，白扬的一滴眼泪刚好落在她的脸上。 “老婆……我装不下去了！我不能没有你！我把你宠坏了，分明是你不对在先，你都还打我，可是我为什么生不起气来呢？”白扬紧紧搂住她，身体微微颤抖着。 林小漠轻轻地笑了笑，把他搂的更紧，柔声说：“是不是后悔了？你最好不要说真的后悔了哦！不然会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哦！” “嗯！不后悔！是真话！” 第195章 小精灵还在 “冷战够了没有？弄的我昨天都没吃饱！”林父恶狠狠地瞪着被他叫到跟前的林小漠和白扬，双臂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活像个街头恶霸。 林小漠低着头，身子微微向白扬的边上挤了挤，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不敢说话。 “父亲大人，这次不是我故意挑起的，是她先去见风逸萧的！”白扬虽然没能继续跟林小漠冷战下去，但是冷战刚结束，或者说冷战刚到顶峰，陡然向另一个极端倾斜过去。 林小漠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满眼狡黠地在自己父亲和继母面前告自己的状的这个人，巴不得上去撕烂他的嘴。 “你瞪什么瞪？把自己的男人惹吃醋了，也不知道哄一下！”林父瞪了林小漠一眼，没好气地朝她吼道。 “爸……我知道错了……昨天我都跟他道歉了……”林小漠委屈地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抓着衣角。 “咦？哥，你不是说要带你的宝贝老婆去环游世界的吗？”白婷给他们端了早餐过来，又温顺地坐到了林父的身边。 白婷也已经年过半百，再美的人儿也不能敌过时间的流逝，不过虽然失去了年轻貌美的容颜，但是她却收获了一份久经岁月沉淀下来的醇香沉静，让人很舒服。 白扬瞅了林小漠一眼，见她两条细眉都快拧到一起，在心里暗暗地笑了起来。他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说：“嗯！本来打算去的呀！但是因为某些人去见了老情人，弄的大家都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再去吧！”他说着又偷偷瞟了林小漠一眼，继续说：“虽然这次的路线是尝遍天下美食，但是看来我没那福气呀！” 说完，他又看了林小漠一眼，瞬间知道了自己的话起到效果了，心里忍不住得瑟起来。 林小漠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白扬的手，轻轻地晃了晃，仰起头瞪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啊？”白扬本来还想假装矜持一下，但是一听到林小漠那一声想轻一点，但是意外地很大声的咽口水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出息啊！”林父捂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啦！既然对吃的这么感兴趣，说明小漠真的回来了啦！”白婷揉了揉林父的头发，欣慰地笑着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小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轻声说：“爸！白阿姨！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小傻瓜！”林父已经满头白发，身体却还依然硬朗，踹在林小漠屁股上的一脚让她扑在了白扬的怀里。 “两个人能走到现在不容易，好好过日子吧！”林父搀着白婷就要走开，忽然又回过头来说：“老夫亲自给你们做的面，快吃吧！”顿了一下，他又说：“白扬，这是你的宝贝老婆最喜欢吃的面，想讨她的欢心就来拜师学艺吧！额……我记得以前石一心那家伙也跟我学过！” “爸……”林小漠刚张开嘴咬住一口面，烫得又松开了嘴。 白扬低着头，一脸黑线地吃着面。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又被林父的一句话给激了起来。 “白扬，我只喜欢你做的，你做的什么都好吃！”吃完面，林小漠凑到白扬的边上，认真地说道。 “你一个女人，连饭都懒得做，还好意思说！”白扬端起碗就起身去了厨房。 林小漠紧跟在他的身后，又说道：“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你怎么还在生气呀？” 白扬把碗放到盆里，严肃地问道：“你还记得石一心做的面的味道吗？” 林小漠心头一紧，断断续续地说：“大，大概，不会，不会记得……了吧……” “那就遭了！”白扬扶住额头，失望地说：“那我要怎么超越他？我可是美食大师，怎么能在煮面这点小事上输给他呢！要不你把他找回来，再让他做一次尝尝？” “原，原来，你，你在意的是这个！”林小漠结结巴巴念叨了一句，把白扬推到一边，自己哗啦哗啦地刷起碗来。 弟弟林小回已经上大学，林家也只有林父和白婷在家。林小漠和白扬来，才给这家里又添了一些活跃的气氛。 “爸……你们就跟我们去遥城嘛！”林小漠粘在父亲的边上，说了大半天，父亲都不同意去遥城。 白扬也在边上跟白婷说了好久，可是这个超级粘兄长的人也无动于衷。 “白阿姨……”说不定动父亲，林小漠又转向了白婷，但是依然没有效果。 “好啦！在哪里都一样，你们以后有空回来看看就行了！”父亲抓住林小漠在他胸前蹭來蹭去的脑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林小漠失望地看向白扬，白扬也被这两个人弄的没有办法。 “爸？在家里无不无聊？要不把某些人的旧情人叫来聚一聚，那不知道会有多热闹呢！”白扬把手搭在林小漠的肩上，一想起风逸萧搂着她的场景，心里就很不爽。 林小漠冷哼一声，说道：“让某些人的聚一聚会更热闹吧！只怕某些人多的自己都不清楚有哪些了吧？” “我那些没你的那些有意思！”白扬死死地盯着林小漠的眼睛，阴阳怪气地说。 “哈？我那些没你的那些养眼！”林小漠回了一句，也仰着头死死地盯着白扬。 “你那些那么帅！身体应该也还很好！” “你那些那么美！个个都画的跟个艺妓似的！” “你那些都有娃了呢！小孩子就需要小伙伴，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做个朋友也不错！” “你那些也有娃了吧？可惜不是你的！” “我要那么多娃干嘛？你那么能吃，养你一个就很费力了！” “那你别养啊！谁稀罕跟你这种禽兽过日子！” …… 林父终于看不下去，怒吼一声：“好啦！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 “切！”林小漠和白扬对视一眼，同时厌恶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们要去买菜，你们两个就好好在家里待着！”林父和白婷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静的难受。林小漠站了起来，穿好鞋子就要出去。白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柔声问道：“老婆，要去哪里？” 林小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挤兑我啦？” 白扬搂着她，疯狂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说道：“我挤兑你干什么？昨天晚上不是都已经和好了吗？” 白扬说着，手不规矩地在她的身上摸索着。过了许久，林小漠整理了着装，拽着还在自己的脖颈处留恋的白扬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两个人顿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林小漠还搂着白扬的腰，白扬的手还在她的胸前。 “爸……你们怎么在这里？”林小漠涨红了脸，小声地问站在门口的父亲。 林父把头微微转向一边，说：“没带钱，又没带钥匙，刚才里面动静不小，就没好意思敲门！” 林小漠瞪了他们一眼，拉着白扬的手飞快地跑了下去。 “白扬，记得我大一那个假期回来的时候吗？那个晚上我从家里跑下楼的速度比这个快多了！”林小漠挽着白扬的手臂，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白扬侧过脸，摸摸她的脸，笑着说：“从你扑到我怀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有多急切了！” “白扬……真好呀！终于可以牵着你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了呢！”林小漠傻傻地笑了起来，眼角却不经意地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小漠阿姨！”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小漠的心仿佛被这清澈的声音敲击了一下，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她和白扬转过身去，正好看见风逸萧牵着风帆站在她的身后。 林小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问他：“帆帆，有什么事吗？” “阿姨，猫猫没来吗？”风帆期待地等着林小漠给他一个他盼了很久的答案。 林小漠愣了一下，眼睛忽然变的湿润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摸了摸风帆的脑袋，柔声说：“猫猫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要过很久才能回来了！” “猫猫是出国了吗？就像我妈妈以前一样！”风帆天真地看着林小漠问道。 林小漠的鼻子酸酸的，她使劲点了点头，又问道：“帆帆怎么会突然想找猫猫呢？” 风帆顿时满脸欣喜地说：“我想告诉猫猫，我的眼睛可以看见了，猫猫知道的话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都三年了，猫猫都没来碧箖。” “没事的哦！等她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林小漠最后看了一眼风帆那黑漆漆的很有精神的眼睛，慢慢地抬起头。 风逸萧和白扬两个人虽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都在静静地看着对方。林小漠感觉气氛不对，笑嘻嘻地跟风帆说了声再见，就拉着白扬走开了。 “爸爸，你是不是还喜欢小漠阿姨呀？”风帆看着愣愣地看着林小漠的背影发呆的父亲，小声地问了一句。 风逸萧回过头来，慢慢地摇了摇头，拉着儿子的手慢慢地继续往前走。 碧箖的雨在昨天夜里停了，现在阳光渐渐地拨开阴沉沉的云层，慢慢洒落在洁净的街道上。 “他还记得她呢！”林小漠挽着白扬的手臂，慢慢地走进了那片凤凰花林。 第196章 唯独记不起你的样子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从窗口洒进来，落在地上的点点光斑有些刺眼，一只小猫蹲在窗台上静静地睡着，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亮光。 林小漠睁开眼睛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蓝色的花瓣从窗口飘飘扬扬飞进来，落在小白猫的身上，落在光滑明亮的地板上，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扭过头，那张早已刻在脑海里的脸孔正安静地睡着，虽然脸上留下了时间的划痕，但是在自己的眼里变得更加迷人。 一切都是如此的静美，仿佛昨天夜里的眼泪就没有真正地存在过。 昨天夜里喝的有些多，头还晕乎乎的，林小漠悄悄地从白扬的怀里溜出来，随手披上一件晨衣就站到了窗口。 花瓣还不停地飘进来，小白猫的肚皮还在轻轻地上下起伏，似乎在做一个很美妙的梦。丸子和饺皮在树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自从石猫猫忽然消失在它们玩耍的小群体里，这两只小家伙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饺皮不再抓鱼，丸子也不再跟其他人家的狗狗较劲。林小漠就带着它们来了猫屋，而它们不是守在石猫猫的墓旁就是依偎在一起蜷缩在树下。 林小漠想过很多办法逗这两个小家伙开心，但是每次看见它们无精打采的样子，自己的嘴角也会慢慢地垂下。她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的时间不多了，虽然舍不得，但是用她的话说：生物一但舍弃对生的期望，死亡就不会来的太慢。 她也自己嘲笑过自己，她嘲笑过自己活着就是个悲剧，嘲笑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悲剧。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热烈地盼着自己能在这个讨厌的世界多待一会儿，曾经也许是因为风逸萧，也或许是因为冷枫，但是她现在很清楚，她想活的时间长一些只是为了多拥抱白扬一秒。 “活着，真好啊！”林小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向了还在静静地熟睡的白扬。 “谁？”白扬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站在窗前的女子，一股熟悉的温暖慢慢地浮上心头，却想不起这个身影熟悉的女子是谁。 林小漠微微低着头，目光缓缓移到窗外，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小白猫光滑柔软的皮毛上。 “啊！我是白总昨天带回来的女人，白总你醒啦？睡的还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想把这句话说的普普通通，可是话刚出口，沙哑的嗓子能发出声来就很吃力。 “还好，只是做了个有些奇怪的梦。现在什么时候了？”白扬拉开被子坐了起来，林小漠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痕，立即走过去给他披上晨衣。 “还早呢！太阳都才刚出来！”林小漠挽着白扬的手站到了窗边，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问白扬：“白总，你梦见什么了吗？好像不太开心。” 白扬看了林小漠一眼，冷淡的眼神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慌忙把头转向窗外，说道：“我梦见我老婆了，我知道她是我老婆，但是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也记不起她的名字。上次醒过来以后就老是在梦里看见她，每次梦见她，她总是很温柔地依偎在我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和她的故事，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小漠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笑，说道：“白总也许是太想念已经离去的妻子了吧？” “不！不是孙莹莹！是我最爱的那个人，一辈子都只会爱她一个，可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她是谁呢？”白扬抓住林小漠的肩膀，目光极其坚定地看着她，忽而又变得满眼伤悲。 林小漠的眼眶忽然湿润了，她温柔地笑了起来，柔声说：“如果她听到你这样说，一定会很开心的！” “咦？你怎么哭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问过你好多次，你都不愿意说……”白扬把林小漠搂到怀里，轻轻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没！只是羡慕白总深深地爱着的那个人！”林小漠靠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搂住了他，低声说：“白总，我叫林小漠，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小漠……” “小漠？好冷淡的名字呢！不过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白扬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凑到她的耳边说：“我已经把工作都交到我儿子的手里了，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嗯！白扬！” 蓝花楹树林里只有徐徐吹过的风的轻声呼啸，林小漠抱着着膝盖坐在树下，静静地听着风声，凉凉的风灌进眼睛里，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真奇怪！为什么我特别想来这里？”白扬慢慢地走了过来，在林小漠的边上坐了下来。 见林小漠没有说话，他又说：“小漠，你以前也是住这里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没！没有！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真美呀！”林小漠慌张地揉了一下眼睛，又把头扭到了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白扬没有看到林小漠的惊惶，只是远远地看着前面依稀可见的坟墓。 “醒过来以后，我的记忆就有些乱，虽然大部分还能记起来，也还很完整，但是自从我妹妹嫁人以后的记忆就凌乱起来了，总感觉差了最重要的一部分，缺了可以把我的记忆完整地连接起来的一部分……”白扬说着，想了想，又说道：“小漠，你以前认识我吗？” “认识呀！你创立了白氏集团，商界的大人物呢！好多人都认识你，虽然我是听别人说的……”林小漠低着头，胸口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地传遍全身。 “这样呀……” 不知沉默了多久，白扬忽然抓住林小漠的手，放在掌心细细地看了看，说：“小漠，你结婚啦？” “咦？”林小漠惊异地看着白扬，结婚戒指在白扬把自己误认成护士之后就已经被她悄悄地取下，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她转念一想，暗暗在心里自嘲道：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结婚很正常吧！ 白扬轻轻地摸了摸她纤细的手指，忽然坏坏地笑着说：“虽然痕迹很浅，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戴过戒指的痕迹呢！是因为跟我混在一起才委屈地取下来的吗？” 林小漠摇了摇头，把脑袋搭在膝盖上，低声说：“不！不是！” “小漠，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白扬拉着林小漠站了起来，一边紧紧拉着她的手在花雨里转圈，一边说：“你不知道吧？这叫蓝花楹，花语是在绝望中等待爱情。是不是觉得有些凄凉？我也觉得呢！不过我自己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种这么大一片了！我真是……”白扬停了下来，把林小漠搂到怀里，忽然满眼哀伤地说：“这种电视剧里老套的剧情，没想到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呢！” 林小漠轻柔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欣慰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即使想不起，那温暖却依然没有改变。 “小漠，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一边跟你说我有个很爱的人，一边把你搂的这么紧。真奇怪呀！为什么把你拥在怀里的时候我会很安心，好像连过去的事都忘了都无所谓。”白扬低下头，痴迷地吻着林小漠的脸，说道：“小漠，你走吧！不要跟我这种混蛋扯上关系！” “混蛋……”林小漠闭着眼睛，慢慢地放开了白扬，把头转向一边，说：“白扬，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让我在这里待几天好吗？” 白扬看着林小漠纤瘦的背影，慢慢地一个人走出了花林。 “白扬……你真的不记得小笨猫了吗？”林小漠看着白扬渐渐消失在视线边缘的背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才半个月的时间，“林小漠”这三个字就完全消失在了白扬的世界里。 车祸，又是车祸，又是讨厌烦人的车祸。一次是冲着林小漠，一次是冲着白扬。 在林小漠在家里准备好晚餐等着白扬回家的时候，接到的却是让她几乎失去理智的消息。她发了疯地赶到医院，白扬却任她怎么喊都没有答应她。 十天，白扬昏迷了十天。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却已经不认识她是谁。除了她，他认出了其他所有人，唯有她被当成了照顾他的护士。 “喂！你们的领导不会批评你吗？你怎么不穿你的护士服呢？不过你蛮特别的嘛！”这是醒来之后白扬经常问她的话，她每次都语无伦次地说一通，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白小羽之前揪着父亲的衣领想把他们的故事告诉他，却被林小漠制止了。林小漠温柔地看着坐在窗边面色凝重地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的白扬，她想，他一定在努力想起她。 昨天夜里白扬忽然醒过来，拉着林小漠的手，苦苦地哀求她带他去猫屋。就这样，林小漠陪着白扬来了猫屋，白扬却把她在他耳边轻声讲述的故事当成了梦。 林小漠满眼哀伤地来到了石猫猫的墓前，靠着墓碑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小漠，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姓石的人的墓？我记得她好像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是怎么想不起她为什么重要了？”白扬离开之前来这里看过，眼神让林小漠有些琢磨不清。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就只有白扬能看懂她的眼神，自己就是在白扬的翅膀下盲目地沉浸着。现在有那么一刻，她会嘲笑自己：不去在意他的感受，现在被忘了吧？ 第197章 抹不去的痕迹 白家大宅死一般寂静，白小羽和父亲面对面站着，白小羽的手里拿着一张阿远以前给他们拍的照片。 “还记得她吗？”白小羽淡淡地问父亲。 “小漠？难道……”白扬看着照片中的两个人，颤抖着手指接过了照片。 “你连自己的妻子都忘了，一醒过来就喊叶歆的名字，你的时间是倒流了吗？为什么不直接倒流到一个人都还不认识的时候？偏偏把她一个人忘了！”白小羽慢慢地走到父亲跟前，紧紧地盯着父亲茫然的眼睛，继续说：“你以为你昨天晚上是跟一个你新交的情人在一起，你错了，你是跟你最爱的妻子，而你，却真的把她当做一个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踹开的女人，白扬，你死也不能忘了她，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呢？” “小漠是我的妻子？”白扬猛地想起还在猫屋的林小漠，想赶回去，却被白小羽一把抓住。 “小羽，你怎么了？你不能这样对爸爸！”陆芊橙跟白母从外面回来，看见白家父子的情况急忙跑上去抓住了白小羽。 “他这样的人有资格做爸爸吗？把自己老婆当成外面随随便便的女人，林小漠看上他就是瞎了眼了！”白小羽甩开陆芊橙，重新一把揪住了父亲的衣领吼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在想起林小漠之前，别想见到她！” “妈？”白扬愣愣地看着脚步蹒跚地向自己走来的母亲，终于意识到他忘了林小漠的存在是一件让他们一家都极其痛苦的事。 “扬扬，你怎么会把小漠忘了呢？”母亲痛心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杵着拐杖晃晃悠悠地回了屋。 “白扬，在你想起她之前，你不要去打扰她！她会一直在猫屋，她的女儿在那里。” “石猫猫？为什么会姓石？”白扬像是自言自语。 白小羽胸中的怒火猛然喷出，吼道：“她前夫姓石，叫石一心，是你强行把他们分开的！” “我？”白扬瞪大眼睛，石一心他认识，但是就是想不起他是怎么认识他的。 白小羽一把甩开父亲，淡淡地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白扬愣愣地看着忽然又静下来的屋子，这时，有人拉了拉他的手。 “小小，怎么了？”他看着女儿黑漆漆的大眼睛，心头猛地一痛，知道她是他的女儿，却想不起她母亲的模样。 “爸爸，你跟我来！”白小小拉着父亲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小小的房间像个童话世界里的公主房一样，收拾的也很整齐，是她自己收拾的。她喜欢画画，房间里一半差不多都是她的画室，虽然画风还有些稚嫩，但是对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小小，这是什么？”白扬奇怪地看着女儿拿出来的画册，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画。 第一幅画的好像是一幅在一条小巷子里的场景，一只小猫淋湿了躺在地上，身上还有些伤，边上有一个打着黑伞的模模糊糊的人影。整幅画看上去带着一丝丝阴森感，旁边的人影仿佛一只等待着吸食无力逃走的小猫的灵魂的恶魔。 “小小，你画的是什么呢？”白扬呆呆地看着那幅画，这个场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是在哪里。 “爸爸，这是你给我讲的故事呀！你和妈妈的故事！”白小小指着画上的小猫说：“这是妈妈，爸爸一直叫妈妈小笨猫呢！” “小笨猫……好可爱的昵称呢！”白扬轻轻地唤了一声，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爸爸以前在家里，老是缠着妈妈，左一句小笨猫，右一句小宝贝的，都不让妈妈多陪陪小小呢！”白小小说着，很不乐意地嘟起了嘴。 白扬看着女儿不开心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说：“小小，这些都是爸爸给你讲的吗？” 白小小点了点头，两条秀气的眉毛忽然垂了下来，眼神也满是哀伤地说：“是三年前猫猫姐姐去世以后的时候，妈妈很伤心，总是一个人待在猫屋陪着猫猫姐姐，就算小小去看她，妈妈也总是很难过。爸爸就开始给我讲爸爸和妈妈的故事，爸爸还说，妈妈是只小笨猫，我们要很爱很爱她。可是……妈妈好起来还没多久，爸爸就把妈妈忘了……”说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亮汪汪的泪珠落在画册上，色彩慢慢地晕染开。 白扬的心里被狠狠地揪了一把，他把女儿搂到怀里，柔声说：“小小，爸爸忘了很重要的事情，你帮爸爸回忆起来，再说一遍爸爸和妈妈的故事，好吗？” 白小小揉了揉大眼睛，破涕为笑，开心地点了点头。 白扬对女儿说的事情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白小小讲了第三遍画册上的故事后，见父亲依然没有一丝回忆起来的样子，她只得无奈地垂下了头。 “明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带着这个去给她！”一直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屋里的说话声的白小羽慢慢地走了进来，把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真实的梦？”白扬打开盒子，一块水晶拼图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爸爸……”白小小看了看父亲，又是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小声说：“你为什么这些都记得，却不记得妈妈了呢？” 白扬小心地合上盒子，把它稳稳地放在口袋里之后，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小小，不要难过！爸爸会努力的，会让妈妈开开心心地回来的！” “嗯！一言为定！”白小小白皙的小脸顿时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欢快地伸出了小拇指。 白扬也欣慰地笑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紧紧地勾住了那个小小的指头。 白小羽虽然心不安，但是没有拦住要去猫屋的父亲。林小漠那强忍着泪水的面容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他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小羽！”陆芊橙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纤细的胳膊从身后搂住了他，柔声说：“小羽，你还在生气呀？” 白小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低声说：“我不是生气，我是担心，担心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突然又出这种事来打扰他们。” “他们的感情那么深，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前那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次的波折也会过去的。” “嗯！”白小羽转过身，刚要吻上陆芊橙不加粉饰的脸，又忽然停了下来，问道：“小黑叔叔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陆芊橙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才严肃地说：“听到爸爸出事，小黑叔叔就已经去查了，现在已经有些消息了。小羽……那些人……该怎么处理？” “是哪些人？”白小羽皱紧了眉头，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陆芊橙的腰。 陆芊橙低下头，说道：“小羽，我们现在必须追上爸爸，那人今天晚上也许才会真正达成他的目的！” “什么？”白小羽一用力，抓着陆芊橙的手指更加用力，她忍不住低声哀嚎了一声，他急忙松开了手，拉着她就往屋子外面跑去。 白小羽开车有时候就跟白扬年轻时一样飞快，直到快追上父亲的车子时，陆芊橙忽然让他放慢了车速，慢慢地在后面跟着。 除了白小羽的车子，也还有一辆车子忽远忽近地跟在白扬的车子后面。白小羽和陆芊橙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地靠近那辆车子，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白小羽一脚油门踩下，朝车子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两辆车子同时停了下来。而就在同一时刻，白扬的车子也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就在白小羽惊讶地看着那辆车缓缓摇下的车窗里小黑拉的老长的脸时，陆芊橙急切地晃着他的胳膊，他立即朝她说的方向看去，一股怒火猛地窜了出来。 “那个贱人想干什么？”白小羽想推开车门走上去，却被小黑叫住了。 “小羽，先看看情况！”小黑悠悠地点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很快就被晚风吹散。 “端木媛这个贱人，她想干什么？没弄死我爸，又在想什么？”白小羽深知这个长相跟叶歆简直一模一样的女人让林小漠吃了不少苦头，他在对林小漠无条件的爱的另一面，对她的敌人的恨也是无条件的。 前面的端木媛张开双手拦在白扬的车子前面，正焦急地朝白扬喊：“我的朋友受伤了，你可以送他去医院吗？” 白扬看着这个不顾自身安危为朋友拦下车子的女子，下了车，想去帮那女子扶伤者。借着昏黄的路灯灯光，他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歆儿！”他猛地把端木媛搂到了怀里，柔声说：“歆儿，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端木媛抬起头假装认真地看了一下白扬，忽然满眼泪水地扑到他的怀里，委屈又欣喜地说：“白扬，我终于见到你了，自从你出事，你的家人就不让我见你，听说你失忆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白扬温柔地把她搂到怀里，柔声说：“歆儿，我最爱的歆儿！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白扬……”端木媛娇羞地依偎在白扬的怀里，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腰。 “小媛……”一个捂着手臂满手是血的男子在她的后面吃力地喊了一声。 端木媛立即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娇声说道：“你不要怕，歆儿的白扬一定会送你去医院的！”说完，她就回过头偷偷地看了白扬一眼，从他依然温柔的眼神里，她判断出他没有听到刚才的那个称呼。 白扬看了一眼，放开端木媛，说：“快把你的朋友送医院吧！” 端木媛的眼里滑过一丝厌恶的眼神，又立即摆出一副很担心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说：“对对对！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的！” 白扬让男子上了车，又温柔地把端木媛扶了上去，柔声说：“歆儿，不要担心，有我在呢！” “你的歆儿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应该记得的吧？”白扬的车子刚走，白小羽低声咕哝了一句，也飞快地追了上去，这次小黑没有追上来，只是开着车头凹陷了一些的车子慢悠悠地朝他们的方向过去。 等小黑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小羽正悠闲地抱着手听着走廊转角另一边的声音。见到小黑上来，他朝他招了招手，说：“哟！你也来看好戏呀？真正有意思的马上就要到了呢！运气真好呀！” 第198章 大火逼近 医院的走廊静得只能听到甜腻腻的撒娇声音，白小羽捂着嘴，原来大大的眼睛早已弯成了月牙。小黑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芊橙的神情没有白小羽轻松，更没有心情笑得出来。毕竟她正处在一个左右为难的位置。她是儿媳妇，公婆对自己都很好，她甚至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但是亲眼目睹一方背叛另一方，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害怕以后在白家说漏嘴惹怒白扬，又怕自己不说让林小漠不开心。就在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这尴尬地境地终于有了改变。 “玩够了吗？”白扬的声音忽然冷淡了下来，端木媛却还沉浸在白扬的温柔里。 “端木媛，你差点要了我的命也还不满足吗？”白扬推开依偎在他怀里的端木媛，提高声音说：“我知道你在听我们说话！你一个大男人，为她做这种事，你作为男人的尊严呢？爱一个人也不能爱的这么盲目吧？” “白扬！我爱你！”端木媛猛地抱住要走开的白扬，大声地吼了出来。 “端木媛，麻烦你放手！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呢！”白扬使劲扳开她的手，她又缠了过来，他淡淡地说：“端木媛，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曾经爱过的是叶歆，你跟她也很像，但是你为什么要为了我把真正的自己丢了呢？就算你的外貌跟她再怎么像，你的眼神都不可能跟她一样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不是叶歆，代替不了叶歆，更不能代替小漠，这句话我说过的吧？你的身后有一个那么爱你的人，你为什反而要伤害他呢？那些伤是你刺的吧？不知道你刺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白扬，难道你对叶歆就没有一点留恋了吗？你都已经忘了林小漠了，你都已经只记得自己深爱着叶歆了，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端木媛紧紧搂住白扬。 白扬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喜欢我这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呢？而且……谁告诉你我忘了林小漠的，我只是脑子懵了一下，现在已经完全好过来了！” “你没失忆？你居然没失忆？哼，你是逗我玩的啊？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吧？”端木媛木然松开了手，白扬在苍白的灯光下冷笑的面容像极了一只恐怖的魔鬼，她被吓得几乎要抱头鼠窜。 “我是失忆了，但是我一时没想起的不是你，而是我老婆，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她。不过，我得感谢你，刚才把你拥入怀中的时候我忽然就全都想起来了，想起了我该回去了，她在家等我。”白扬往前走了一步，又忽然回过头来说：“端木媛，既然你能进白氏集团，证明你不会是个盲目的人，你不会现在都还没能把眼前的迷雾驱散吧？” “迷雾？”端木媛茫然地抬起头，白扬的身影刚好消失在医院走廊的转角，她又向四周看了看，只有那个在她面前似乎一直不敢抬起头的人站在她身后。 “我就是个笑话，被人家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都还以为自己活的很精彩呢！”她看着那个依然低着头的人，忽然发了疯地使劲去打他，撕心裂肺地吼道：“你还没看够吗？你怎么还不滚？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你走啊！” 男子被她推搡着摇晃了两下身体，又立即站稳了脚，任凭她又打又踢。 白扬出了医院，走到车子边，瞥了一眼旁边两辆车头瘪了一些的车子，淡淡地说：“看的开心吗？出来谈谈感想，不要只知道看！” “您老人家这脑子怎么回事？”白小羽悠悠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陆芊橙和小黑也跟着他向白扬走了过去。 白扬随手摸了一下衣服口袋，摸到那个方形的东西之后，又放心地点了支烟，淡淡地：“人老了，越是重要的人，越容易忘了！” “你现在回去估计得挨一顿揍吧？”白小羽也悠悠地点了一支烟，却被陆芊橙一把夺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脚尖碾灭了那红彤彤的火光。 白扬看了一眼白小羽，说：“孩子都还没生呢！抽烟干什么？” “怪不得小小的智商跟妈妈有得一拼，原来是生她之前你把烟抽多了啊！”白小羽不屑地哼了一声，偷偷地瞥了一眼陆芊橙涨的通红的脸。 “臭小子！我要去挨揍了，你们要跟着吗？”白扬打开车门，利索地坐了进去，又不耐烦伸出头冲着挡着他的路的三个人吼道。 白小羽和陆芊橙立即让到了一边，只有小黑依然还定定地盯着白扬。 “都玩了大半辈子了，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就不要惹了！”小黑的脚往边上跨了一步，身子一瞬间就移到了一边。 “嗯！我知道的，等过几天，我就带我的宝贝去体验一下你的清净生活。”白扬说着，慢慢地启动了车子，渐渐驶离了他们的视线。 “小羽，你现在放心了？”陆芊橙挽着白小羽的手臂，低声问他。 “嗯！”白小羽应了一声，心里的不安却还没有真的散去。 就在三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一辆救护车疾驰过来，又猛地停了下来，一个烧的燋黑的伤员被抬了下来。 “怎么回事？”白小羽自言自语了一声，却有医生回答道：“做什么不好，偏偏去烧白家的树林子！” 白家、树林子，白小羽愣了一下，几乎是跟小黑在同一瞬间坐进了车子里。 “猫屋着火了，妈妈怎么不告诉我？”白小羽一边避让着周边的车子，一边疾速向猫屋驶去。 小黑就紧跟在白小羽的后面，一路上只有回去的消防车和依然持续鸣笛的救护车，似乎大火已经被扑灭，但是受伤的人不少。 林小漠从花林出来，奇怪地看着气喘吁吁、惊慌失措的三个人，奇怪地问：“怎么了？” “着火了，你不知道吗？”小黑见林小漠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小漠茫然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更加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哪里着火了？我不知道呀！” 白小羽紧绷着的心猛然松了下来，他抓着林小漠瘦弱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妈！外面的林子着火了，就在刚才，有不少人受伤了，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日子过的真自在呀！” 林小漠挠了挠后脑勺，说：“我一直在林子里跟猫猫说话呀！” “妈……”白小羽看着林小漠的眼神霎时温柔了下来。 “放开我老婆！”白扬如以前那轻蔑冷淡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的话语从身后悠悠传来。 林小漠抬起头，视线越过白小羽的肩膀，欣喜地落在了白扬的脸上，熟悉的语气，冷漠却带着丝丝得意。 “你干嘛去了？”白小羽转过身，看到父亲全身黑乎乎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烟火的味道，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胆怯地道：“爸，你怎么了？” 白扬瞅了白小羽一眼，一把推开他，走过去把林小漠搂在了怀里，柔声说：“小笨猫，我回来了！” “小笨猫？白扬，你想起小笨猫来了？”林小漠满眼的欣喜，不顾白扬如被烤糊了样子，疯狂地投进了他的怀里。 白小羽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上刚刚被父亲印上的一个黑乎乎的手印，不乐意地说：“妈，你知道他是怎么想起你来的吗？”他说着，耸了一下肩膀，龇了下牙，仿佛想起了很难入眼的场面一般，说道：“那场面，简直无法描述！” “咳咳咳！”白扬干咳了几声示意白小羽闭嘴，但是这个儿子似乎跟他就是死对头，林小漠面前，只要他们有分歧，白小羽就绝对不会站在他的一边，仿佛就是对父亲无情地抢走他珍爱的人的反抗。 “怎么了？”林小漠脸上的忧郁已经散去，在白扬面前霸道的模样渐渐又显露了出来。 白扬浑身一个激灵，随即坏笑一声，抱起林小漠就回了屋。 “混蛋！你要干什么？” “我都快被烤糊了，快帮我补充点水！” “你自己不会洗呀？” “你闲着干什么？帮我一下啦！” …… “白担心一场！”白小羽冷哼一声，坐在院子里捣腾起了已经睡着了的小猫。 “两只白眼狼！”小黑也不屑地往还不停地从楼上的窗子里传出嬉闹声的位置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黑叔叔，今天就住下来吧！为他们那么担心，明天一定要让他们好好补偿！”白小羽把一只被他挠醒的小猫又放回了猫窝里，又去折腾另一只正呼呼大睡的小猫。 “咦？丸子和饺皮呢？”白小羽转向旁边的狗窝，以前一到夜里就互相依偎着在窝里睡觉的丸子和饺皮不见踪影，窝里空空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地升起。 林小漠穿着洁白的浴袍走了过来，白色的身影被淡黄色的灯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可惜也掩盖不住白色本身带着的凄凉。 “它们去找猫猫了！”林小漠深呼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看着灿烂的星空，眼角也渐渐闪烁起了亮晶晶的星光。 “这样也不错！只是没了他们，这个树林子里又要变的更安静了呢！”白小羽顺着林小漠眼角那光芒指引的方向看去，璀璨的星空让他也潸然泪下。 第二天在一起聊天时，林小漠才知道昨天着火的事。那时候她正在给丸子和饺皮修它们的小墓，这两只特别的小东西离开，再加上白扬记不起她，她沉浸在了自己的哀伤里。白扬本来冲进来是想先把她带出去的，但是看到她的样子，他猛地向火势扑来的地方奔去。他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这里有他们最重要的回忆，是他和她这一生的最美的回忆，他必须去阻挡下那熊熊大火，尽最大的力保护每一棵树。 有人故意纵火，这是确定无疑的，纵火的人是谁，他们心里也大概有了些想法。但是不知道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上天眷顾林小漠，本来往树林吹的风忽然改成了反方向，纵火的人被烧成了重伤，还波及到了附近的一些农家，不过逃离的比较及时，并没有人受伤过重。 昨天夜里林小漠也从白扬的温柔话语里知道了他是怎么想起她的，那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拥抱你的时候那么轻松了，只要触碰到的不是你的温暖，我都会很难受”还不时在耳边轻声地回响，轻轻地在她的胸口回旋，久久不散。 第199章 此生无法触及的温暖 “也许这会是个新的开始，不要难受呀！”从大火中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的男子的伤还没痊愈，就已经只能隔着一扇玻璃窗同端木媛说话了。 端木媛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是曾经那样厌恶，那双美丽的眼睛终于充满温柔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你干什么都听我的，这次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都是我不对呀！坐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是我太贪心，是我太虚荣，为什么你这么傻？”端木媛的眼泪不停地滑过早已无心修饰的脸庞，一滴滴落在冷冰冰的台面上。 “小媛，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男子看着端木媛温柔地笑了起来，话语的尾音被戛然切断。 时间到了，端木媛拖着步子慢慢地离开了。她即将结束在遥城的一切，她曾经也是个憧憬着都市繁华的女孩，也曾经渴望着得到一份真挚久远的感情，但是走过的城市让她绝望了，曾经以为装扮华丽的孙莹莹能实现她的梦想，但是她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她只不过是孙莹莹想报复林小漠的一枚棋子，一枚用过之后就会被销毁的棋子，但是她受够了这世界的冷淡，哪怕一点小小的希望，她都想抓住。 “后悔吗？” “嗯！不过已经没有用了！” 端木媛轻轻地挥了挥手，慢慢地走远，装扮素净却美丽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阳光灼眼的地方。 林小漠看了一眼天上那火辣辣的太阳，稍稍往下拉了一下帽檐，慢慢地向白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白母去世时是在白扬出事一个月之后，白母是在睡梦中安然离去的，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在告诉子女她正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让他们不要叫醒她。她的一生，也在这个笑容里停止。 林小漠没有哭，作为儿媳妇，她觉得她应该伏在白母的遗体边痛哭一场的，但是她哭不出来，整座白家宅院只有白婷嘶哑的哭喊声。 “妈妈，你不难过吗？”白小小也换下了喜欢的花衣裳，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本来想递给母亲，但是见母亲并没有哭泣，又把纸巾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林小漠把女儿抱到怀里，脑袋无力地贴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低声说：“奶奶去见爷爷了，去见她心爱的人了，为什么要难过呢？” “那姑姑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白小小不解地看着眼帘微微向下垂着的母亲，忽然有些害怕地把头靠在了她的怀里。 “因为……因为……”林小漠犹豫着，迟迟没有把原因说出口。 “妈妈？你怎么了？”白小小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她慌忙伸出手去摸了摸母亲的脸，温暖的小手刚碰上那冷冰冰的脸颊，热乎乎的泪水顿时染湿她的手。 “小小，爸爸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你去安慰他一下，好吗？”林小漠抹了一把眼泪，把女儿放到地上，朝她挥了挥手。 “妈妈……”白小小有些担心地看着母亲，但是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人低着头发呆。 对于白母的去世，林小漠并没有白婷那样悲痛，她反而觉得是某件事圆满地画上了句号。她也暗暗地问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冷淡，可是她似乎明白白母脸上那温暖的笑容所蕴含着的无限幸福和满足。 对于白婷的悲痛，她无法真正地明白，也许是因为从未体验过，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父母的感情和白婷的不一样。她觉得她应该是后者，她不知道一个被父母从小宠着长大的孩子对父母的留恋有多深，而这份感情，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注定她一辈子都无法触及。 林小漠这一生开始的前十八年，她只能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家真正的样子。从小学开始，她就很讨厌让写关于家、关于父母的作文，每次遇到这样的题目，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每次都是东拼西凑地草草了事。 父母，对于她，也许真的只是两个字的存在，从来没有想念过。让她知道家这一概念的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不是那个她曾经深深地喜欢着的风逸萧，是白扬，是沾满这世间污浊的白扬告诉她的。每当林小漠想起白扬在耳边柔声跟她讲述着所有关于家的故事时，她也感觉到了他给她带来的那真真实实的温暖。 “小笨猫，在想什么呢？”白扬温柔的声音伴着温暖的风吹进了耳朵，那温暖结实的手臂轻轻地把她拥入了怀中。 “白扬，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呀！”林小漠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慌张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你把咱们的小宝贝都吓得去找我帮忙了，还说没事呀？”白扬轻柔地捋起她额前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 “白扬，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有一点点难过的回忆罢了，你不要担心，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我不去招待就已经很不礼貌了，你再不去，人家要说我们白家的不是啦！”林小漠挣脱他的手臂，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白扬皱着眉头，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说道：“小笨猫，这么多年了，还没体会到家真正的样子吗？” 林小漠惊讶地抬起头，白扬温柔的眼神里夹杂着淡淡的哀伤，她的心被猛地敲击了一下。 “家不是勉强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的地方，更不是在你难受的时候还要你勉强挤出笑容的地方，这里是小笨猫的地盘，小笨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到处撒欢就到处撒欢……” “白扬！”林小漠扑到白扬的怀里，不顾一切地哭了起来。 “小笨猫，怎么突然间这么难过呀？”白扬心疼地搂着她，胸口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一阵阵地刺痛着。 林小漠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哽咽着说：“白扬，妈妈去世，小笨猫怎么一点儿也不难过，小笨猫是不是就是个毒媳妇啊？” “傻瓜！因为小笨猫知道妈妈去跟爸爸在一起了，所以觉得这不是件痛苦的事呀！” “白扬……” 林小漠靠在白扬的怀里，思绪慢慢地飘向了很久以前。 碧箖的天空又飘起了雨，今天提前下课，林小漠愣愣地站在家门口。天有些冷，衣裳穿的也少，她想回家暖暖和和泡个澡，然后再和爸妈一起热乎乎地吃顿饭。但是这对于她，也许只能在梦里出现。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突然砰地一声，像是一个重物砸到了门上。她慢慢地收回了手，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家中的争吵。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是父亲愤怒的嘶吼。 “信！我当然信！你早就想把我杀了，在我还怀着小漠的时候！”是母亲不甘示弱的嘶吼。 “小漠，小漠，你每次都用她来当借口！” “既然你不喜欢她，就让她跟我走！” “她是我林家的女儿！” “你都不喜欢她！” “我没有！” …… 林小漠面无表情地听着屋里的人的争吵，被雨水淋湿了的头发还滴着水滴。 “你不走是吧？我走！”父亲怒吼一声，摔下什么东西就往门口走来，就在门锁转动的那一秒，林小漠转身飞快地跑下了楼。 她蜷缩起身子躲在花坛的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父亲开着车子离开了。 “小漠，你怎么了？” 闲人，冷枫给她端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有些担心地坐在了她对面。 “没！没事！你去忙吧！”林小漠蜷缩在椅子里，耳边还不停地反复着父母争吵的声音。 冷枫没有走，而是静静地坐在边上看着她。 “冷枫，你能告诉我一个家真正的样子吗？”沉默了许久之后，林小漠喝一口咖啡，动了动干涩的嗓子，淡淡地问他。 冷枫愣了一下，又无奈地笑着说：“小漠同学，这你就问错人了，你应该问那些天真无邪、富有同情心的孩子呀！在我的记忆里，家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呀！” “天真无邪，富有同情心？”林小漠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呀！只有在幸福的生活里浸泡的人才会这样，你觉得呢？”冷枫说着，慢慢地站起身。 林小漠愣了一下，又轻轻地点了点，说：“嗯！” 冷枫拿着一盒便当走了过来，打开后放在林小漠面前，说道：“还没吃饭吧？就在我这里将就着吃吧！” 林小漠看着做的很美味的便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那你吃什么？” 冷枫看着林小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鼻尖一扬，得意地说：“就在你来的前一分钟，刚好跟两位美女出去吃海鲜回来呢！” 林小漠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叉子，低着头慢慢地吃着这还热乎乎的便当。 “你自己做的吗？” “怎么可能！像我这种帅哥级别的人物，当然是其他女孩子送的爱心便当啦！” “是吗？真好呀！”林小漠低着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被她使劲收了回去。 冷枫是个心思细腻却不表现出来的男孩，他看到了林小漠哀伤，但是他知道说出来需要很强大的内心，或者需要足够的安全感。他咳了一声，接着前面的话题说：“小漠，你想知道一个家真正的样子，你问问风逸萧嘛！那家伙一定会说一大堆的！” 风逸萧，这个林小漠在心里向往着的只敢偷偷在背后注视着的男孩。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都会噗噗直跳。她放下叉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跟他，不，不熟！” “噢？”冷枫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又说：“你就别撒谎了，一定在日记本里记过不少他的生活足迹吧？挑出几件来跟他聊聊就熟了！” “谁会那么无聊啊！” “咦？你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应该都比较喜欢写日记的吧？在日记里倾诉对某个男生的爱慕之情，这很正常呀！” “我没那习惯！”林小漠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好啦！好啦！快吃吧！”冷枫深深地看了林小漠一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小漠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曾经虽然有老师强迫着写日记，她也只是如记流水账一般写着吃了什么，在学校做了什么，从不透露一丝自己的真正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