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娄晓娥拍拍女儿的手,“过些天等我和你秋姨有空,一块儿去看看。也瞧瞧他们剧组是怎么拍戏的。”
“好啊!”吴雨涵笑道,“到时候要是需要向导,叫我和钰哥就行。我们今天在剧组认了些朋友,园子也熟了些,带你们逛能省不少事。”
“好,妈知道了。”娄晓娥心里暖融融的。
等她们说完,何钰才开口:“娄姨,逛园子的事先放放。妈,我还有件正事跟您说。”
赵琬秋看向儿子:“你说。”
“今天请剧组吃饭的时候忽然想到的。”何钰坐直了些,“咱家在香城不是有家电视台么?爸一直挺上心。我琢磨着,《红楼梦》拍好了,正好能拿到咱们台播。”
“我跟王导聊了聊,他们剧组现在挺缺钱。我就跟他谈了个想法:咱家投一笔钱给剧组,换《红楼梦》在内地之外的所有播放版权。王导估算,大概三五百万能成。我当时就给了准话,只要版权能拿下,咱们至少投三百万。”
“吃完饭分开的时候,王导说他马上回去找央视领导商量,明天就上门来谈。”
何钰说完,看着母亲:“妈,我是这么想的。《红楼梦》家喻户晓,只要拍得不差,在咱们台一播,收回成本不难,赚一笔的可能性更大。现在投这几百万算是雪中送炭,剧组拍得更精良,将来成色好,咱们收益也高。”
“再者,我观察了王导和剧组的人,都是认真做事的,不是糊弄。这笔钱投给他们,值。”
“最后,”他语气放缓,但很坚定,“咱家现在,三五百万不算大数目。而且我记得以前跟爸聊天,他提过有机会要多支持、弘扬咱们自己的传统文化。我想,爸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反对。这也是我敢当场做决定的原因。”
客厅静了片刻。赵琬秋看着儿子条理分明地说完,嘴角慢慢浮起笑意。她没立刻说好,也没说不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何钰见状,又露出讨好的笑,上前抱住母亲:“妈,我说这么多,是希望您也能支持我。虽然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但顶多拿一百万,离最低投资还差两百万呢。要是再有变故,可能还得添些。我需要您帮忙。”
他这模样让赵琬秋和娄晓娥都笑了出来,吴雨涵在一旁看得脸红。
赵琬秋好笑地拍拍儿子的背:“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你娄姨和雨涵可都看着呢。”
何钰也不害羞,理直气壮:“我再大也是您的儿子啊。”
这话引得赵琬秋和娄晓娥笑声更朗,两人欣慰地看着他。赵琬秋伸手点点儿子额头:“行了,别光说好听的。你刚说的投资,妈同意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妈虽没什么大文化,但这些年在家里跟你冉姨她们也没少看书学习,道理都懂。《红楼梦》我也翻过,里头的情情爱爱我不太明白,但听你冉姨、娄姨讲过,知道这是本不一般的书,很有名气。真要拍成电视剧,看的人肯定不少。”
“就像你说的,你爸对他那电视台挺上心,每年投不少钱。之前你哥在电话里还跟我说,你爸那儿每年拍好些剧,每部投资都在几百万以上。
所以你今天拿几百万谈《红楼梦》版权,我相信你爸知道了,不仅不怪你,还得夸你。妈怎么会反对呢?”
“不过,钱我不能直接取给你,拿那么多现金不安全。这样,你先去和人谈,等谈妥了,再来拿家里的存折。我让小王他们陪你去银行转账,这样稳当。”
对赵琬秋来说,儿子拿几百万谈合作不是大事。
何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钱。丈夫何雨柱在香城闯下的家业,她心里有数,就算孩子们天天挥霍,这辈子也花不完。
更何况,儿子这钱是为《红楼梦》版权花的,不是乱来。这笔投资最后是赚是赔,她并不在意,大不了就当给儿子买个教训,这点损失对何家不算什么。
何钰见母亲答应,开心道:“嗯,妈,我听您的。谈判的事,我也不会自己去——明天我去找姨夫,请他安排个专业人士。等王导那边派人来,我就在一旁坐镇。”
赵琬秋听了,心里那点担忧也散了。
儿子还没成年,却已有主意。她忽然对这孩子充满信心,觉得这笔生意或许真能成。
想到这儿,她心里更欢喜了。
哪个母亲见到儿子成才不高兴呢?
她满意地看着何钰,笑道:“这么想就对。你现在不小了,但生意上的事终究没经历过,谈判还得靠你姨夫他们,免得吃亏。既然你都计划好了,妈也放心。看来真是长大了,懂得为家里的事业考虑了。好好干,要是毕业以后还对做生意有兴趣,妈就准你去帮你爸和二哥。”
何钰眼睛一亮。他确实对这方面有兴趣,之前也盘算过像二哥那样跟着父亲在香城闯荡,只是没下定决心。
如今得了母亲支持,再加上白天的经历,他已打定主意要走这条路。
“谢谢妈。”他看着母亲,语气真挚。
“一家人,说什么谢。”赵琬秋笑着摆摆手。
又聊了一会儿,见母亲、娄姨几人都对自己露出满意的神色,何钰心里高兴,随即又想起一事:“妈,那我这就去给我爸打个电话,把这件事跟他说说。
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反对,但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安排。
毕竟《红楼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拍完的,听王导的意思得用好几年。等拍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得请教一下父亲,看他有什么想法没?”
赵琬秋点点头。儿子第一次做生意,心里不踏实是正常的,跟丈夫说说也好,能让他更有底气。
得了母亲应允,何钰笑着道别,转身就往放电话的屋子走去,准备给在香城的父亲何雨柱打电话。
此时,香城太平山顶的何宅里,何雨柱刚忙完公司的事,坐车回到新买的府邸。
在女佣引领下,他径直走进餐厅,享用特意聘请的大厨准备的晚饭。
何雨柱舀起一勺温热的燕窝送进嘴里,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女佣:“小张,安儿回来没?”
女佣张小菊忙上前一步:“老爷,少爷下午就回来了。见您晚饭时没回,他自己吃了点,看了会儿电视,说累,早早上楼歇了。”
何雨柱动作顿了一下。这倒是稀奇。
他把二儿子何安带到香城,本意是历练。
先塞进电视台给总经理当助理,跟着学。
这小子没让他失望,半年光景,沉稳细致不少,眼里也有了格局。何雨柱顺势把他提起来,执掌集团旗下的娱乐传媒公司,专管影视。
两年下来,公司在何安手里规模翻了一番。
底下人帮衬,何雨柱偶尔点拨,儿子自己眼光也毒,事情办得漂亮,何雨柱心里是满意的。
只是何家今时不同往日。
几年搏杀,何雨柱身家暴涨,压过了本地好些老牌豪门,跻身顶尖之列。
应酬自然多了。何安作为常驻香城、又进了集团的嫡子,免不了被各方目光盯着。公子哥儿的圈子向他敞开,很快,他便和好几家的同龄人玩到一处。
忙完公事,何安不再像从前那样直接回家,多半是跟着那群朋友外出。
何雨柱起初觉得儿子年纪轻,不该只困在公司家里。
况且何安虽常出去,却极有分寸,从未惹是生非。他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儿子该有自己的交际,他这当爹的没道理拦着。再者,他信得过何安,那花花世界,迷不了他儿子的眼。
想到这里,何雨柱放下瓷勺,对女佣摆摆手:“睡了就别叫了。这臭小子,今天倒是转性,睡得这样早。”他摇摇头,语气似抱怨,眼底却带着笑,“我这一天累死累活,半点不得闲。他倒好,年纪轻轻,日子过得比我还舒坦精彩。”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嘴,往后靠了靠:“看来光管个传媒公司,担子还是太轻。得给他再加点码。过两天叫他来我身边,跟着学,早点把这副担子接过去,我也好松快松快。”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安静用餐。
一旁的小张见状,也默默退开半步守着。
餐厅里静下来,只剩细微的咀嚼声。
十几分钟后,何雨柱搁下筷子,慢悠悠喝了半杯清茶,起身走向客厅。沉进柔软的沙发里,他舒了口气,阖眼养了会儿神。
再睁眼时,疲劳稍缓。他伸手取过小张早放在茶几上的报纸,就着灯光翻阅起来。
报纸上多是香城政府的动态,何雨柱看得入神,思绪渐远。冷不丁一阵电话铃响,将他拽了回来。
抬眼看去,小张已快步过去接起。
只听她低声应了几句,便捂住话筒转头:“老爷,是四少爷,从京城打来的,说有事找您。”
四儿子何钰?何雨柱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走过去,边走边嘀咕:“这么晚来电话,别是出什么事了。”
接过话筒,他声音不免带了些急:“钰儿?家里没事吧?”
电话那头,何钰一听父亲语气,立刻明白他误会了,赶紧解释:“爸,家里好着呢,妈和娄姨身体都好。是我今天遇着个事,想听听您的意思。”
何雨柱心下稍安,挥挥手让小张去忙别的,这才对着话筒笑骂:“臭小子,吓我一跳。行,什么事,说来听听,让你老爸给你掌掌眼。”
“爸,是这样。我今天碰见个人,是拍《红楼梦》的导演,叫王福林。他邀我……”
何钰将白日里的际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提到自己决定投资《红楼梦》,换取内地以外的所有版权,询问父亲是否赞同。
何雨柱握着话筒,静静听完,一时没有作声。
“爸?”何钰在那边唤了一声。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笑意从声音里漫出来:“钰儿,这事你办得漂亮。爸支持你,全力支持。只要能拿下海外版权,哪怕投进去千八百万,也值。你的判断没错,这版《红楼梦》拍出来,必定轰动。咱们握着版权,回报绝对远超投入。”
“真的?爸,您真觉得行?”何钰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他此刻振奋的模样。
“当然。”何雨柱语气肯定,心中却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作为一个知晓未来的人,他太清楚这部《红楼梦》会成为怎样的经典。
多少年后,人们仍会为“林妹妹”嗟叹,为那场大梦沉醉。他看过不止一遍,每一帧都印在记忆里。
若非这些年商海沉浮,见惯风浪,心早已磨得沉稳,乍听此事,他恐怕难以自持。
若是刚来那会儿,得知能有机会参与其中,他怕是立刻就要飞回京城,去见见那些尚未长成的“梦中人”。
这些年,生意繁杂,在京城停留的时日又短,他竟将《红楼梦》开机拍摄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半点风声未曾留意。
若不是何钰机缘巧合遇上王福林,他恐怕要等到电视剧在央视播出,才会恍然记起。
他曾也是个“红楼迷”,依稀记得剧组当年经费如何捉襟见肘,演员们日子清苦,甚至因此留下些无法弥补的遗憾。
早先记起这事时,他还暗自想过,若有能力,定要出资,不图回报,只求让那些他怀念的“角色”们少吃些苦,让那场梦更圆满些。
没成想,自己这边忘了,儿子那边却撞上了。不仅遇上,还被邀出演贾宝玉。方才一瞬,何雨柱脑中甚至掠过让儿子去演的冲动终究只是冲动。他立刻清醒,拍摄周期长达数年,儿子学业事业耽误不起。
好在,何钰虽拒了出演,却机敏地抓住了投资的机会。何雨柱握着话筒,心中慨然。看来,自己与这部《红楼梦》,终究是有一段缘分的。忘了,还能借儿子之手续上,不至留下遗憾。
“爸?”何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询问。
何雨柱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一贯的沉稳:“放心去做。需要多少资金,跟集团财务对接。既然看准了,就把它办好。”
“明白!”何钰的回答充满干劲。
又简单叮嘱几句,何雨柱才挂了电话。他缓步走回沙发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缘之一字,果真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