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柱子跟琬秋的老朋友。”娄晓娥笑着答,眼波往旁边掠了掠。
苏萌狐疑地瞅瞅她,又瞄向何雨柱和赵琬秋,正接住几人眼里递来的暗示,一时有点发愣。何雨柱适时开口,语气平常:“萌萌,晓娥是我多年前的朋友,你叫姐就行。”
苏萌立刻会意,转向娄晓娥,热情道:“晓娥姐!欢迎你来家里玩呀!”话出口才觉“家里”二字不太对,赶忙打个哈哈,“哎呀忙一天饿坏了,晓娥姐,我先吃饭,吃完聊!”
娄晓娥像没听出什么,笑着点头:“好,快吃吧。”
苏萌乖觉地挨着冉秋叶坐下,埋头吃饭。桌上顿时静了,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响。
何雨柱用余光打量娄晓娥。她依旧姿态优雅地夹菜,脸上浅笑淡淡,可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
凭苏萌那两句话,还有冉秋叶之前不自然的介绍,以娄晓娥的聪明和这些年练出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这个家的异常,看不出他与冉秋叶、苏萌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他本来想瞒一阵。毕竟十几年没见,摸不准娄晓娥如今性子变成怎样,怕她嘴不严漏出去。虽说有大领导作倚仗,许多事也安排了,可到底经不起深挖。
一旦闹开,不仅自己麻烦,怕还得牵连上面。
眼下既然瞒不住,何雨柱也不再多琢磨。他打定主意,饭后得单独跟娄晓娥谈,看看她的态度,务必请她守口如瓶。
不出所料,娄晓娥确实听懂了,也看明白了。
她早不是当年心思简单的姑娘。丈夫和父亲走后,她独自在南方撑起娄、吴两家的生意,这些年见惯人心起伏,哪会品不出那几句话里的深浅。
她的柱子哥,在她离开的这十几年里,身边不止赵琬秋一个。竟又添了两位,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同住一檐下,连孩子都有了。
震惊过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攥紧了她。
她强压住立刻追问的冲动,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这次带女儿来,本是念旧。想着孤儿寡母重回京城,有个故人能走动,遇事也能多个倚仗。
可见了何雨柱,看他模样没改多少,气质却更沉稳,那份深埋心底的悸动,竟又悄悄活了过来。
起初,她并无他念。毕竟当年表白被拒,深知何雨柱与赵琬秋感情深。
可如今……既然“深”也能容下旁人,那她娄晓娥,是不是也有了可能?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迅速蔓延。她想,即便不能光明正大,若能常伴他左右,也好。
筷子尖上的菜照样美味,可此刻尝在嘴里,滋味已不同。
娄晓娥眼底慢慢亮起一种光,那是女人看清目标后,沉静而笃定的神采。
她忽然觉得,这熟悉的味道,她想吃一辈子。
饭在微妙的气氛里匆匆吃完。何雨柱让赵琬秋带小雨涵玩,自己引娄晓娥进了书房。
门关上,隔开客厅的声响。何雨柱沏了茶,放娄晓娥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晓娥,喝茶。”
娄晓娥“嗯”了一声,端杯慢慢抿了一口,等他开口。
何雨柱沉吟片刻,决定开门见山:“刚才……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和秋叶,还有萌萌,关系不太一般。”
娄晓娥又轻轻“嗯”了一声,放下茶杯,抬眼静静看他,目光平得像潭水。
这反应让何雨柱有些意外。他预想中,她或许会惊讶,会追问,甚至会流露出些许鄙夷。
唯独没料到是这样彻底的平静。他忽然意识到,时间改变的不止是自己,眼前这女人,早就在风雨里练成了不露声色的本事。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这事说来话长。起初是前两年,我遇上个不错的年轻人,见他遇到难处,就伸手帮了一把……”
“后来我们又撮合忆秋,琬秋的妹妹,你还记得吧?”
听到何雨柱问,娄晓娥笑着点头:“记得,很可爱。对了,我今天怎么没见她?瞧我,忆秋肯定早嫁人了,不在也正常。”
何雨柱见娄晓娥神色如常,忙接着说:“这你可想错了。忆秋没早嫁,心气高着呢,一直不点头。我们怎么催、怎么介绍,她都看不上,说要像她姐一样,找我这样的。结果一直拖到前两年,快三十了才结婚,可让我们操碎了心。”
“是么?”娄晓娥目光炯炯地看过来,“不过我看,忆秋这么晚结婚,也怪不得她。要怪就怪你太优秀,她才看不上别人。”
何雨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面上还是谦虚:“哪有?我这样的,以前就一厨子,能优秀到哪去。”
娄晓娥语气激动起来,透着真诚:“柱子哥,你要不优秀,那坐在你身边的冉秋叶和苏萌怎么回事?苏萌我看也就二十几吧,比你年轻多了。你要不优秀,她能跟你?还有冉秋叶,跟我岁数差不多,气质也好。你要不优秀,她能跟你?更别说琬秋姐不仅接纳了她们,三人处得还挺好。”
何雨柱从她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对,赶紧解释:“这事是这样的……我接着刚才说。当初我看好一个叫韩春明的年轻人,琬秋她们也都看好,就撮合他跟忆秋试试。没想到这回忆秋也看上春明了,没多久俩人就定了婚事。
但春明之前也谈过女朋友,就是苏萌。不过俩人在认识忆秋前就闹矛盾分手了
。同时,在春明以前住的大杂院里,还有个关系挺好的发小,叫程建军。
可自从春明和忆秋订婚后,眼瞅要结婚了,他突然算计起春明和苏萌,邀请……”
“你说,出了这样的事,我能不对苏萌负责么?至于秋叶,说来更话长。秋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但在当初,他们那身份可……”
“就这样,在琬秋允许下,我把她俩都接纳了。
然后又托关系弄来两个假身份,领了证。毕竟不能让她们没名没分地跟着我。
所以晓娥,我和秋叶、萌萌有现在这关系,都是机缘巧合。她们既然跟了我,我也不会委屈她们。我希望你也别把这事往外说,就当不知道。不然这种事漏出去,你柱子哥我可就倒大霉了。”
听了何雨柱的话,娄晓娥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没想到柱子哥跟苏萌、冉秋叶是这么走到一起的,也对琬秋姐的肚量感到意外。
看着何雨柱那过了十几年却没什么变化的脸,娄晓娥感觉自己忽然又回到了当年暗恋他的岁月。尤其是现在何雨柱身上那股看着年轻却沉稳的气质,更让她着迷。
娄晓娥心想,反正柱子哥都多了两个女人了,再多自己一个也不是不行。
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扛着整个家和公司,也真想找个人靠一靠。她心里也不愿孤零零过一辈子。
但娄晓娥跟别的男人接触时,总觉得那些人靠近她不是爱她,而是贪图娄家的钱。
可跟何雨柱待一块儿,她就觉得安心,不用担心何雨柱骗她财或色。即便多年不见,她依然信他。
因为当年何雨柱连她的表白都毫不犹豫拒了。
现在看这一大家子住的四合院、众人红润的气色和刚才的伙食,再从苏萌和冉秋叶的事上,娄晓娥就知道自己的柱子哥如今混得依旧不差,有钱,也有后台。
所以她能放心把自己后半辈子托付给何雨柱。
虽然她知道要和柱子哥在一起有不少难处,但只要坚持,她觉得一定能成。最主要的是,她不用像对别的男人那样,在追求何雨柱时顾虑太多。
而且娄晓娥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资产,真要跟柱子哥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像苏萌和冉秋叶那样,拿到一份名义上的结婚证。毕竟她要结婚了,上面肯定会把她新丈夫的底细查个透。
因此,为了不给最爱的柱子哥添麻烦,娄晓娥已经想好。
自己就继续维持单身身份,只要能实际和柱子哥在一起就好。她明白,以柱子哥的为人,只要俩人有了实质关系,他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
同时娄晓娥还想,要是自己不跟柱子哥领证,那以后万一有了孩子,正好可以让孩子姓娄,传承娄家香火,继承娄家产业。以后娄氏集团的股份,一半给女儿吴雨涵,剩下一半给自己和柱子哥的孩子。
在她心里,目前娄氏集团一半属于吴家,一半属于娄家。
虽说经过父亲和她这些年的努力,娄家这一半的资产早就远超吴家当初留下的,但她觉得这是应该的。
娄晓娥早决定等女儿吴雨涵长大成人,就把属于吴家的股份都交给她。
这样,女儿继承的股份就算还了吴家的恩情。以后女儿结婚生子,也可以让其中一个男孩姓吴,续上吴家血脉。
想到这儿,娄晓娥心里豁然开朗,心情也轻快起来。
不过她不会直接对何雨柱吐露想法,而是打算慢慢来。她想先试探清楚柱子哥对她的心意,再跟琬秋姐谈一谈,最后再向柱子哥坦言。
娄晓娥微笑着对神情有些忐忑的何雨柱说:“柱子哥,你放心,这种事我不会往外说。我也理解你的做法。你这种肯对苏萌妹妹负责的态度,让我佩服。当然,琬秋姐的气度也让我钦佩。”
何雨柱松了口气,也笑道:“那就好。晓娥,谢谢你。”
娄晓娥听到这声“谢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不由得激动道:“柱子哥,咱俩之间可很久没说‘谢谢’了。虽说这么多年没见,但我对你的心意还跟以前一样,从来没变过。要不是当年我遇到你的时间比琬秋姐晚了那么一点,咱俩肯定早走到一块儿了。
当年我去南方,每天都望着京城方向想你。
后来跟吴大哥结婚,一是父母要求我没办法,二是我想试着忘了你,开始新生活。加上吴大哥人也不错,就没多想,嫁了。
可后来我才发现,就算有了涵涵,我心里还是没能忘了你的样子,忘不掉咱俩经历的那些好时光。
今天我见到你,看着你没怎么变的脸,我才明白,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只有你。
柱子哥,我现在无依无靠的,一个人辛辛苦苦撑着娄家和公司,真的觉得好累。你能给我下半辈子一个坚实的依靠么?”
娄晓娥这突如其来的心意,何雨柱压根没听见。他整个人都懵了,愣在那儿不知该作何反应。
于是面对娄晓娥这位动人又富态的故人,何雨柱有那心思却没那胆量。他板起脸,正色道:
“晓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也念你的好。可我真不能应你,我这样子……配不上你。”
“你肯定也懂,我没法像对苏萌和秋叶那样对你。咱俩不合适,也没可能。”
“而且自从苏萌进家门之后,琬秋就让我保证过,这家里不能再添人了。不然她就带孩子走。晓娥,以你现在的身份、家底,找个比我强的容易得多。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多见见,准能遇上靠得住的。”
何雨柱说得苦口婆心,可娄晓娥依旧目光滚烫地望着他,声音轻轻却透着股执拗:
“柱子哥,在我这儿,你就是最好的。”
“本来我回来只想着能常看见你就行,不想坏你和琬秋姐的日子。可既然现在你不止有琬秋姐,她也容得下苏萌她们,那我也不想再错过。”
“不过,柱子哥的顾虑我懂。我和你的事,得琬秋姐点头才行。接下来我会好好跟琬秋姐处处,找机会跟她说明白。”
“我只盼着,等到琬秋姐同意那天,柱子哥别再推开我。这么多年……我一个人,真的挺累的。”
娄晓娥说完,眼里带着光,等何雨柱回应。
何雨柱看着她,想起这些年的情分,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晓娥啊……只要琬秋那儿你能说通,我家门,为你开着。”
娄晓娥一听,脸上顿时绽出笑来,欢喜之余又连表决心。
何雨柱也微笑着看她——有个又美又有钱的姑娘这么多年一直惦记自己,谁能不高兴呢?
等俩人回到客厅,娄晓娥又笑吟吟地陪着赵琬秋、冉秋叶她们说了好一阵话,直到天色渐晚,才依依不舍地领着女儿回去了。
何雨柱算是见识了女人直觉有多准。
晚上临睡前,赵琬秋三人特意等一大爷他们都回屋了,把他拉到一边盘问,在书房和娄晓娥说了啥?是不是又动心思了?
何雨柱哪敢说实话,只推说聊了聊娄董事的旧事,费了好大劲才把将信将疑的三人糊弄过去。
不过该来的躲不掉,这一晚,他直到天蒙蒙亮才总算能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