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劝了半天,贾张氏就是油盐不进。他没法子,只得拎着肉往回走。
一大妈抬眼瞅了瞅那块肉,又看了看他脸色,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这肉本是预备给贾张氏的,可如今……既然她不肯去医院,还不如留在自家锅里。
易中海把肉递给她,重重叹了口气:“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就是不肯去!”
“她……该不是不敢去吧?”一大妈轻声接了一句。
易中海眉头一拧:“谁晓得她成天琢磨些啥!检查检查对她又没坏处,咋就不能去?”
贾张氏……莫非是假怀孕?
一大妈心里那点猜疑越来越沉,可眼下还不能戳破。万一那老货真耍了花样呢?
“说不通,死活不去!真是撞了邪了!”
“要不……你再去劝劝?跟她细说说好处,她能听进去不?”
“听啥呀!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易中海越说越窝火,“你说她图个啥?上医院查查,还能害了她不成?连肉都不要了,就是不肯挪步!”
那不是心虚是啥?
一大妈心里更肯定了——贾张氏要不是肚里有鬼,这种白得的好处为啥往外推?这医院,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她心思一转,压低声道:“中海,这关系着孩子健不康泰,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她死活不去,我能有啥辙?”
“她要是咬死了不去,你就直接问她——是不是压根没怀上?还是根本没吃大夫开的药,不敢去查?”
一大妈心里发冷,脸上却淡淡的。她不急,答案就快揭晓了。等贾张氏假怀孕的事露了馅,易中海自然饶不了那老泼皮,用不着她再往前站。
“我就是这么一提。具体咋劝,还得看你怎么说。该拿话激她的时候,就别含糊。”
易中海闷头想了一会儿,觉得老伴这话在理。
“那……晚饭后我再去一趟?”
不去医院弄个明白,他这心里实在不踏实。贾张氏越是躲闪,他就越觉得非带她去一趟不可。
“肯定得去。”一大妈点点头。
而此时,贾家屋里。
贾张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医院,她是不敢去的。可刚才转身那会儿,咋就忘了把易中海手里那块肉夺过来呢?现在再后悔也晚了,又不敢上门去要,怕易中海又缠上来提医院的事。
这一查,非露馅不可!
她心里直发慌。难不成……是一大妈在背后出的主意?
她想不明白,易中海咋就突然铁了心要带她去医院。一大妈能有这心眼?不是她瞧不起一大妈,那一大妈根本就是个实心眼的!
她要是早有这主意,不早撺掇易中海带她去了?还能等到今天?
都怪自己被关得不是时候!贾张氏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怨起秦淮茹来。
要是秦淮茹在家,多少还能帮她拿个主意。如今全靠自己,想来想去也没个章程。
贾张氏左思右想没辙,只得硬着头皮去找贾东旭商量。
要是易中海铁了心要带她去医院,她老是推三阻四,那老东西肯定起疑。可跟着去也不行啊,一去准穿帮。
本来这些事她都不想跟贾东旭说——这儿子如今自身难保,哪还能帮她出主意?
可她没想到,贾东旭开口头一句竟是:
“妈……你前前后后从易大爷那儿,哄了多少钱了?”
“啥?!”贾张氏一愣。
“没、没多少!”她慌忙搪塞。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说的根本不是一桩事!
贾东旭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眼睛直直瞪着她:
“妈,你不是答应拿了钱就给我找神医吗?到底啥时候找?”
贾张氏整个人僵在那儿,半晌没吱声。
贾东旭心如死灰。
“儿啊,我真没落着几个钱。”
说到底,她就没打算替贾东旭找大夫治腿。贾张氏哭起穷来:“你瞅瞅,最近秦淮茹不在家,里里外外开销都是我,我能攒下几个子儿?”
看了也是白搭钱。贾张氏打心眼里觉着,贾东旭这腿好不了了。
“妈,你心里压根没我,只有你自己。”
贾东旭一句话,生生撕开了贾张氏的算计。
贾张氏噎了好一会儿,又想把戏演下去。
可贾东旭再也懒得接她的话了。
他只是躺在床上叹气:“你要是实在骗不下去……就趁早收手吧。易大爷是啥人你清楚,他一旦回过神来,咱在这院里也别想立足了。”
贾张氏可舍不得撒手。“你这话说的!哪是我骗他,是他自己上赶着的!”她梗着脖子,“况且都到这步了,现在坦白,还不如硬着头皮往下走呢!”
凭啥这时候放弃?易中海答应给的钱,还没给完呢!
贾东旭心凉透了,扭过头不想再搭理她。
就算是亲妈,也靠不住。自从腿伤了之后,他也算看透了几分人心。
贾张氏在这儿问不出个结果,蔫头耷脑地出去了。贾东旭心里只剩恨——为啥倒霉的总是他?
贾张氏皱着眉,一脸不痛快。刚从贾东旭屋里出来,就撞见易中海找上门。
易中海走过来,语气硬邦邦的:“贾张氏,明儿早上我带你去医院。”
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贾张氏也火了:“易中海你说啥呢?上哪儿去!”
“去医院。”
“我说了我不去,你耳朵聋了?!”
“我觉得你得去一趟,就明天。我都跟厂里请好假了。”
“我管你请没请假,我不去就是不去!”
贾张氏瞪着易中海,冷笑道:“你可真有意思,你让我去我就得去?你算老几!”
易中海也失了耐心:“你为啥死活不肯去医院?该不会是压根没怀孩子,在这儿框我吧!”
贾张氏没料到易中海竟把话挑得这么明。
“我就不去,你能拿我咋地!”她嘴上仍硬着,心里却慌了神。
“我!”
贾张氏这一声喊出来,自己先乱了方寸。
“真要有了,就跟我上医院瞧瞧!”易中海拧着眉头说道。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贾张氏嗓门尖了起来,“你编排人也得有个边儿!我怀没怀你的种,你能不清楚?!”
说着,她竟抡起拳头,朝着自己肚子上捶。
“哟,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疑心我没怀上,故意找茬是吧?!”她越说越激动,“行啊易中海,你既然信不过我,这孩子我不生了也罢!”
“你别跟我这儿胡搅蛮缠!”
“你不是不信我吗?那我还生个什么劲!打死干净!”贾张氏说着又抬手要捶。易中海看得心慌,一把拽住她胳膊:“你疯了啊!”
“前些日子不是你请的江湖郎中给我瞧的?那苦药汤子我天天灌,是啥意思?!”贾张氏甩开他的手,“你这么不信我,也不信那郎中,那你当初折腾这一出干啥?”
易中海抓着她手腕,语气软了几分:“我这不是担心你身子吗?再说,孩子究竟长得咋样,咱也得心里有个数啊……”
“花那冤枉钱干啥?你脑子被门挤了?!”易中海被她一骂,自己也觉得这做法有点蠢。
“我告诉你,想让我去医院自证清白——没门!要么你就容我弄死这孩子,否则甭想商量!”贾张氏直接下了狠话。
去医院不就露馅了吗?她可不傻。横竖她绝不会跟易中海踏进医院半步。
易中海看着眼前泼闹的贾张氏,只觉得脑仁疼。好好一桩事,怎么就成了这副局面?
“成成成,不去就不去,你冷静点儿行不行?”见贾张氏情绪激动,他只好先顺着她说。
“我年纪不小了,你明明知道还让我生——你这是存心要我的命!”贾张氏冷着脸哼道,“现在不去,往后也不去!少在这儿气我!你要真疑心,我现在就解决了它!”
“你能别说这种话吗?我哪儿说怀疑你了?我那不是为你着想吗,你毕竟不年轻了……”
眼下他实在说不过贾张氏。易中海叹了口气,不想再争了。
万一她真闹出个好歹,对自己也没好处。
思来想去,他只好让步:“得,听你的,不去了。早点歇着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贾张氏盯着他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把易中海糊弄过去了。
而易中海来找贾张氏这事,院里很快也就传开了。
何雨柱在屋里早听见贾家那边的动静,心里门儿清:如今的易中海,根本不是贾张氏的对手,这是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他低低嗤了一声:“没出息!”
易中海沉着脸回到家,一大妈一看他那神色,就晓得事情没办成。
面上还是温声劝道:“贾张氏既然不肯去,就算了。”
“咱本来也是为她好,她既不领情,就当好心喂了驴肝肺。”
“哪儿不对劲了?”一大妈这是明知故问。
易中海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沉了沉:“可我总觉得……她反应不太对。”
她就是故意的。
“这事儿对她没坏处,她为啥死活不肯去呢?”
一大妈心里其实挺舒坦,脸上却故作不解:“这咱哪儿猜得透?咱又不是贾张氏肚里的蛔虫。”
易中海闭上嘴,不再吭声。
怀疑的种子一种下,往后贾张氏在易中海面前稍有点风吹草动,不必别人多说,他自己就得琢磨半天。
这结果虽不如一大妈最初的意,但总体说来,她还算满意。
那边贾张氏正为今天唬住了一大爷而偷着乐呢。
她才不管易中海怎么想,自个儿的目的达到就成。她觉得经过这么一闹,易中海往后绝不敢再提“医院”这茬。
真去了医院,这谎还怎么圆?只要不去,她就还有办法糊弄住易中海。
她可不傻。
薅易中海的羊毛——能薅多久是多久。
易中海一宿没睡踏实,早上起来满脸倦容。
“不用。”一大妈瞧着他那样,有点心疼,“要不请个假吧,在家歇一天?”
其实主要是心病——贾张氏不肯去医院,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易中海知道自己身体没事,就是心里堵得慌。
本来还想着,去医院顺便也能知道是男是女,多好?
现在……唉。
这天易中海又迟到了,倒不是为等何雨柱,纯粹是心情差,拖拖拉拉不想出门。
易中海只想叹气:这贾张氏,也太不识好歹了。
也是巧,在厂门口又碰见了何雨柱。
何雨柱早上去了侯武那儿一趟,这会儿也刚走到轧钢厂门口。
见易中海脸色不好,他凑近笑了笑:“一大爷,这一大早的,咋愁眉苦脸的?”
易中海没精打采:“唉,贾张氏死活不肯去医院检查。”
“啊?还有这事儿?”何雨柱故作惊讶。
“她说怕大夫开药,嫌药苦。”易中海又叹一口气。
“也不一定开药啊,”何雨柱说道,“我看她整天精神头足得很,大夫未必给药。”
“唉——”
易中海摇摇头,忽然问:“柱子,你说……她为啥就不愿去医院呢?”
“这我可说不好。”
其实,这老家伙心里已经起了疑。何雨柱琢磨着,易中海不是想不明白,是想借别人的嘴说出来。
何雨柱才不会当那个捅窗户纸的人。
上辈子被他摆弄得团团转,这辈子总得学聪明点儿。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一大爷,其实也不一定非去医院。贾张氏怀没怀、孩子好不好……您自己看不就得了?”
易中海一愣:“这我咋看?”
何雨柱凑过去,跟他耳语几句。
易中海听完,反而面露难色:“这……这哪成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可没辙了!”何雨柱两手一摊,又补了一句,“这是最省事儿的法子。她都四个月了,肯定能看出来。”
“你媳妇又没怀过,你咋知道?”
“瞧您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何雨柱咧嘴一笑,“院里生过孩子的婶子嫂子,不都这么过来的?”
“还有胎动呢!”
何雨柱笑着应道:“书里是这么说的!”
这法子确实最能验出贾张氏到底怀没怀。易中海心里也琢磨,何雨柱这招怕是眼下最管用的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食堂门口,何雨柱赶忙道:“一大爷,我就不跟您这儿多聊了,得赶紧上班去。”
易中海点点头,也转身往车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