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远远飘进易中海耳朵里,吓得他魂儿都飞了一半,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贾张氏!你咋样?孩子、孩子没事吧?!”
秦淮茹拧着眉头,在一旁添话:“一直嚷疼,我也没主意……这荒郊野岭的,可咋办呀。”
易中海正慌着,忽听旁边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这情况可不好说。正好,这儿有位大夫,让给瞧瞧?”
易中海一扭头,看见个生面孔站在边上,也顾不上细想,连声道:“大夫,您快给看看!孩子可不能有事啊!”
那人伸手在贾张氏腕上搭了搭,沉吟道:“胎气有些不稳。”
易中海急得直冒汗:“那……那要不要紧?我儿子绝不能出事!”
“你这人咋当爹的?”那人瞥他一眼,话里带着责怪,“光惦记孩子,就没瞅见孩子娘多大岁数了?也不问句大人咋样!”
“现在别说那些,你就告诉我,孩子到底有没有事!”易中海哪还顾得上贾张氏,只盯着那“大夫”追问。
那人叹口气,才说:“眼下还算稳住。我开几副安胎药,回去好好养着,多吃点有营养的,应该问题不大。”
易中海刚要松口气,对方又补上一句:“也就是你们运气好碰上我。我这方子是祖传的,换个大夫,这孩子保不保得住可难说。”
这话让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不禁起了疑:“真有这么神?”
虽说被贾张氏和秦淮茹哄得有些昏头,但他到底不是傻子。易中海盯着那人:“你可别糊弄我们。”
“糊弄你?”那人脸一拉,“不信你尽管带你媳妇上医院查。看她这身子骨,不用我的药,最后能不能顺当生下来!”
说罢作势要走:“我家就住这附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人说我方子不管用!要不是看你着急,我还不乐意揽这事呢。”
易中海最爱听“家就在附近”这种话,觉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咬咬牙:“成,那你开药吧!只要能让我儿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咋都行!”
“先付钱,药你拿走。包管有用。”那人也不写方子,直接从身后布包里掏出几包配好的草药。
“多少钱?”
“不贵,一百二。”
“一百二?!”易中海差点跳起来,“这还不贵?!”
“祖传秘方,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那人撇嘴,“关键我这药不光安胎……还能让你得儿子。”
易中海一愣,将信将疑:“生男生女那是老天定的,你能改?”
“什么老天定的,那是你们不懂!”那人摆摆手,“就这价,你要不要?不要我收走了,别耽误工夫。”
眼看对方真要收药,易中海急了:“等等!你这药……当真那么灵?”
“不灵我能开口要这价?”那人瞪他,“看你这样也不信我,算了算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要!我要了!”易中海一把按住药包。
秦淮茹在一旁假意劝道:“一大爷,这药可不便宜,您可得想清楚,别又被人蒙了。”
“你说谁蒙人呢?”那人立刻冲着秦淮茹嚷嚷,“我在这儿瞅了半天诊,说半天症状白说了?不信就拉倒,加钱我还不卖了呢!”
易中海赶忙打圆场:“她不会说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钱我给,药我拿走。”
那人这才缓了脸色,接过易中海数了半天的钱,把药塞给他,又道:“这药得连着吃。十天之后,你还到这地方来找我。”
“还得买?!”易中海真有点扛不住了。一口气掏一百二还行,要隔十天就来这么一回,他哪受得了。一个月工资还不过百呢,这简直是要掏空家底啊。
“不得吃上两三个月才能见效?不然哪那么容易得儿子。”那人嗤道,“要是手头紧,我劝你趁早算了。现在反悔,钱退你,药还我。”
易中海攥着药包,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买。”
“她这岁数不小了,生孩子本就不易。虽说有我的药帮着,可营养也得跟上!”
“这样娃生下来才结实。”
“眼下这光景,天天大鱼大肉是别想。但你起码得隔天让她见点荤腥!不然她那身子骨,又吃药又亏着,可扛不住!”
易中海闷声不响。
四合院里的女人怀孩子,他又不是没见过。就拿秦淮茹来说,前后生了三个,哪尝过多少荤腥?
怎么轮到贾张氏,就这般娇贵了?!
他心里正犯嘀咕,那人又开口了:“你不是盼着生儿子吗?那就得照我说的办!”
“你要是不听,这儿子能不能生出来……我可保不齐。”
一听这话,易中海不敢吱声了。
他就是想要个儿子啊!
这么多年,连做梦都惦着这事儿。院里一直风言风语说他生不出儿子,这回要是真得了,那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那人又装模作样交代了几句,最后道:“行了,回去把药给用上,保你抱上儿子。”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易中海踏实下来,便催着秦淮茹扶贾张氏回去。
折腾这一晚上,总算没白忙。
要是贾张氏真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做梦都得笑醒喽!
三人往回走。
没走多远,秦淮茹说落东西了,要折回去拿。
易中海没多想,就让她去了。
秦淮茹回到原处,那女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说好的一百,你留二十,剩下的给我。”
秦淮茹直截了当。
谁知那女人却不乐意:“今晚这出戏能唱完,多半靠我!凭啥我拿少你拿多?”
秦淮茹冷笑:“怎么,想反悔?”
“信不信我喊一嗓子,把他叫回来,送你去公安局?”
“你喊呀,你不也是同伙?”
那骗子也不怕。
秦淮茹脸一沉:“谁跟你是同伙?谁能证明?你说的话谁信!”
“到时候我就说你污蔑,看公安信谁的!”
“再说了,这生意不止一回。你要不配合,下回我找别人。”
那女人一听,琢磨琢磨,还是应了。
接过一百,自己留下二十。
分完钱,秦淮茹对她说:“往后回回这么听话,一个月让你白挣六十。”
“这么来钱的活儿,你上哪儿找去?”
“成!”女人一听有理,连忙点头,“都听你安排!下回可记得叫我!”
秦淮茹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路上,她悄悄抽出二十块藏好。
这二十,绝不能给贾张氏。
“把钱交出来!”秦淮茹正想得美,眼前猛地闪出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来人一句废话没有。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遇上劫道的了?
她张嘴要喊,却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
“别嚷嚷!赶紧拿钱!”
秦淮茹慌忙摇头,意思是没有。
那人低低一笑:“我方才可瞧见了,你跟人分钱呢!自个儿拿,还是我动手搜?”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秦淮茹怕他真搜,只好点头,哆哆嗦嗦摸出那八十块钱递过去。
那人接过一数,眉头顿时拧紧了:“不对!”
秦淮茹心往下一沉——这人不好糊弄。
“我听见你要的是一百!全拿出来!不然今晚叫你走着来,抬着回去!”
她想喊人,对方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上手浑身上下搜了一遍,连她贴身藏的二十块也翻走了。
等秦淮茹回过神来,那人早已跑得没了影。
钱全没了。
她又慌又怕,想喊又不敢——想起自己和贾张氏做的那档子事,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似的。
那头贾张氏还坐在原地干等,心里七上八下。
她真怕秦淮茹揣着钱扭头跑了。
易中海在旁边急得直转悠:“老嫂子,光坐着不成啊,得回去把药熬上喝了好。”
“催啥催!我歇会儿脚都不行?”
贾张氏正烦着,易中海还在边上叨叨,她更没好气。
正琢磨要不要回去寻秦淮茹,总算看见人影过来了。
她一股碌爬起来,冲着秦淮茹就嚷:“咋去这么大半天!”
秦淮茹苦着脸走近,瞅了易中海一眼,把贾张氏拽到边上,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贾张氏眼一瞪:“你胡咧咧啥!那可是……”
秦淮茹扯扯她袖子,声音更低了:“千真万确,我能糊弄您吗?”
贾张氏瞪着她,简直想骂娘。
一百块钱啊,就这么叫人劫走了?
一晚上的戏白唱了?!
她咬着牙问:“那现在咋办?咱这一晚上不能白忙活吧!”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事到如今,贾张氏也只能照她说的办。
她转身就朝易中海扯开嗓子:“易中海,这药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去!”
易中海一下子愣在那儿。
这么贵的药,不就是为了让她生儿子吗?
她不喝,儿子打哪儿来?
这不是胡闹吗!
他皱起眉头:“这药对身子好,别耍性子了。”
“呸!是药三分毒,我说不喝就不喝!”
贾张氏态度硬邦邦的。
易中海心里也不痛快,觉得这贾张氏想一出是一出。
可想到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他还是软下声音劝:
“大夫说了,这药对你有好处!别瞎折腾了,咱赶紧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上医院把这孩子拿掉!谁也别拦我!”
贾张氏说着就要往医院方向走。
易中海赶紧拦住:“别啊,老嫂子你这是干啥!咱不是说好了,把孩子生下来吗?”
“谁跟你说好了?啥时候说的!”
贾张氏板着脸:“大夫可说了,我这岁数生孩子危险!我是你啥人啊,替你冒这个险?”
“我要是为这孩子出点事,谁负责?你负责吗?”
易中海这时候什么好听说什么,连连点头:“我负责,我肯定负责!”
“你放屁!你负得起吗?”
“我生这孩子可是拿命拼!你凭啥觉得你值当我这么拼命?!”
“我……”
易中海说不过她,只能一个劲哀求:“老姐姐,算我求你了!你看在我没孩子的份上,替我生下这孩子吧!”
“我凭啥看你的面子?你面子有多大!我要是出事,命可就没了!”
“那你直说,到底想让我咋办?”
易中海也没法子了,把话递给了贾张氏。
贾张氏心里一喜,却也没急着开口。
来时秦淮茹就跟她排练过,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
倒是秦淮茹在旁边接话了:“一大爷,我妈的顾虑您也该明白。她这岁数确实不小了,生孩子风险实在难说。”
“是、是这么个理儿。”易中海只能点头。
他心里门清,这时候话说多了,贾张氏又得闹。大晚上的,谁乐意在这儿看她折腾?得赶紧了事!
“一大爷,您也听大夫说了,这孩子想顺顺当当生下来,除了吃药,还得补营养。”
“可咱家这条件,您也知道。哪有什么营养?家里能干活的就我和我妈,她要是怀了,家里活没人干,我们也没钱请人帮忙。”
“再说了,我妈这年纪生孩子,四合院里的人还不笑话死?”
秦淮茹字字句句没提钱,可句句都绕着钱转。
易中海也不傻,开口道:“这么着吧,我每月给你们三十块钱生活费。”
三十块不少了。秦淮茹在轧钢厂,一个月还挣不到三十呢。
可这会儿,她和贾张氏都看不上这点。
“我不干!我还是想去拿掉孩子!”贾张氏不等秦淮茹说话,直接嚷道,“易中海你打发要饭的呢?三十块就想让我拿命给你生孩子?”
说着又要从地上爬起来。
易中海赶紧拉住她:“别别,我话还没说完呢!每月我再另给你二十块零花钱,行了吧?”
一个月给贾家五十块,真不算少了。
易中海现在一个月工资也就六十多,大半都给了贾家。
可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是不满意。
“五十?九个月下来才多少?——不对,不到九个月孩子就生了!”
“你花这点钱,白得个大胖小子,算盘打得可真响!”贾张氏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易中海心里确实这么想的:先稳住贾张氏,等孩子生下来抱到手,再说后话。
可他哪能承认:“老嫂子你这说的啥话,我是那种人吗?孩子生下来,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贾张氏觉得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绕弯子了,索性开门见山:“二千二,一分不能少!你先把这钱给我,别的再说!”
易中海一听这数,头都大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多少人家十年也攒不下这些。就算他工资高,也得攒上一两年。
“你这……你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