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需要在县医院住了五天。
在他醒过来的当天,苏云就把李大娘给她的钱,还给了李三。
李三不要。
他跟李大娘一个意思。
如果不是苏云,他们娘两的命都没了。
两千块买一条命,值得。
“妹子,你不要跟我们太见外了。”
李三看着她道,“我们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唯一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一点钱了。”
“三哥,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
苏云还想着用朋友为理由,推掉这一笔钱。
但是李三的异常坚持。
李大娘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云,你就把它收下了。”
“你再推辞,我们就不好意思跟你往来了。”
苏云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下。
她收了钱,又给李三装了两壶灵泉水,让他一天三顿的喝一些。
“这是我特别研究的药,对伤口恢复好。”
说着,她又叮嘱李三,这个药不能让医院看到。
“药不多,效果挺好的,若是医院看到了,问我要药方,我也不知道给还是不给。”
灵泉水的秘密肯定是不能告诉李三他们的。
索性就谎称是自己研究的药。
反正灵泉水里边加了一些药片,味道也跟一般的水不一样。
李三他们这样的外行人,是不可能知道里边是什么的。
苏云很放心。
李三点头,让李大娘把东西收下。
苏云又给李三检查了一遍身体,这才离开医院回大队上。
她一晚上加一早上没回家。
刚到大队上,李美月就来找她,问她昨晚去哪里了?
“昨晚去给人看病了,有个朋友受了刀伤,命悬一线叫我去。”
李美月点头,“救回来了吗?”
“嗯,送到县医院,借用他们手术室救回来了。”
李美月抚摸着胸口,“幸好。”
随即骂道,“我就说那些人满嘴喷粪胡咧咧。”
苏云疑惑,“怎么了婶子?”
“昨天傍晚你出去的时候,被长舌妇看见了……”
李美月嘴里的这个长舌妇,不是别人,正是秦娇。
今天一大早,秦娇就散播苏云昨晚跟男人出门,彻夜未归的谣言。
大队上大部分的人是不相信的。
李美月也在听到的时候,当场就骂了秦娇一顿。
“这秦娇年纪不算大,但是长了一张碎嘴,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恶心又恶毒,真是果然不愧是老秦家的种。”
李美月平时也没有这么刻薄。
大概是秦娇真的惹怒她了,她才会说话如此的不留情面。
苏云眉头微微皱起,秦娇啊……
与李美月说了一会儿话,李美月就去忙了。
正好有知青在地里受伤了,请苏云去看看。
苏云收拾好东西,就跟着来叫她的知青走了。
来到地里,替那受伤的知青包扎被镰刀割伤的小腿,一旁传来秦娇阴阳怪气的声音,“真臭啊!”
“也不知道是去那个野男人的被窝里滚出来,味道熏人的厉害。”
秦娇一边说,一边掩住口鼻,一副嫌弃的模样。
苏云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秦娇,还真是没什么脑子。
哦不,应该说秦家几个兄妹,除了秦文外,其他的脑子好像都不怎么好。
秦娇现在上赶着凑上前来招惹苏云,是不知道苏云在大队上的口碑是不是?
周围其他的人,听到秦娇的话,他们都装作听不见。
没人会傻乎乎地站在秦娇那边,与她一起说苏云的坏话。
他们在大队上生活,每个人都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生病受伤。
得罪大队上唯一的赤脚医生,没什么好处。
苏云帮知青包扎好了小腿,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秦娇。
秦娇往后退了退,“苏云,你想干什么?”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苏云弯了弯唇,一步步靠近,“秦娇,说中什么?”
“说你跟别的野男人出去鬼混一晚上,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
秦娇得意扬扬,“你不要想骗人,昨晚我特意去你家看了,直到天黑,你都没有回来。”
“你家里也没有亮灯。”
“还有……”
秦娇故意拉长调子,得意地看向苏云,“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这么多的证据加起来,你还说你没有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苏云啊苏云,你可真不要脸啊,你男人刚不在家,你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跟其他野男人鬼混了,你就不怕被你男人发现了把你沉塘吗?”
秦娇或许是学乖了。
她不再动不动就骂萧远了,而是用你男人来代替。
她义愤填膺地说了这么多,苏云的神色却并未有什么波动。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苏云问秦娇。
秦娇顿了顿。
“什么?”
苏云重复,“为你的话负责啊!”
“你说我出去跟男人乱搞,我问你,你能不能为你这句话负责?”
“我…我……”
秦娇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看,然后梗着脖子道,“我当然能为我这句话负责了。”
“好。”
苏云要的就是秦娇的这个态度。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人,麻烦他们去帮叫大队长过来。
秦娇随意侮辱军人家属,这不是小事。
她需要大队上给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秦娇还在嚷嚷,“军人家属?”
“苏云,你在做什么梦?你算什么军人家属?”
苏云淡淡地睨了一眼秦娇,没有要跟她多说话的意思。
像秦娇这样的蠢货,要狠狠收拾才行。
不一会儿,吴建国就被人叫了过来,苏云上前去,与吴建国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
“秦娇!”
他抬脚来到秦娇面前,“你说苏医生昨晚跟别的人鬼混了,证据在哪里?”
秦娇依旧是那句话。
她亲眼看到苏云没回家。
吴建国看向苏云。
苏云,“我昨晚在县医院,借用了县医院的手术室抢救一个伤员,医院的医生,周院长还有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可以作证。”
吴建国转头看秦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娇哼了一声,“她说在县医院就在县医院了?”
“还有,她刚谎称她是军属,大队长不管管?”
“要管的是你!”
吴建国脸色沉下来,厉声呵斥,“秦娇同志搬弄是非,随意侮辱军人家属名声,行为恶劣,罪不可恕。”
“从今天开始,秦娇同志将担任大队上的掏粪工。每天负责第二小队的掏粪工作!”
“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秦娇的天塌了!
“什么?”
“掏粪工?”秦娇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我不要做掏粪工,我不干!”
这种又脏又臭的活儿,一般都是黑五类干的。
她是好社员,她不干!
轮不到她干!
吴建国呵呵冷笑,“你是好社员?”
“你污蔑军属,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好社员?”
秦娇不断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去挑大粪去。”
吴建国懒得跟秦娇废话,“别逼我动手请你。”
说是请,其实就是让民兵把她押过去。
秦娇不甘心。
她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她就变成了套大粪的人了?
明明是苏云这个贱人夜不归宿啊,大队长没有责罚她,把她抓去浸猪笼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找自己麻烦?
秦娇不服气。
可是她不服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依旧是被吴建国找人抓走,带去挑大粪了。
秦娇也可以选择不干。
就是这之后,她没有工分,没有饭吃的时候,不要哭唧唧地四处借粮食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秦家在大队上的口碑,也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借粮食给秦娇了。
秦娇还是去挑了大粪。
秦文找到了吴建国,想跟他求求情,让他改一下决定。
吴建国看向秦文,“秦文。”
“你是大队上难得的知识分子,有的事情,你比我们更清楚才是。”
“就你妹妹那样的,现在能够让她去挑大粪,都是对她的恩赐了。”
“她若是再不收敛,恐怕就只能去农场那边陪你二哥了。”
吴建国说的是秦肖。
秦肖下放农场,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还没有自由。
秦娇若是再作,闹到上边去,下场也跟秦肖没两样。
秦文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视线在触及到吴建国的眼神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
“我知道了,大队长。”
“嗯。”
吴建国伸手拍了拍秦文的肩膀,“我知道,你家里接连出事,你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得立场坚定,保持信念才行。”
如若不然,他们老秦家就要绝种了。
秦文听出了吴建国的言外之意。
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苏云的耳朵里没少听到有关于秦娇的消息。
有说她不愿意挑大粪,在粪坑边上发火,却不小心栽到粪坑里去的。
也有人说,她那个知青丈夫,受不住她跟她离婚了,秦娇为此闹了好大一场。
苏云听着耳边传来的,关于秦娇的事,她眉眼之间淡淡的,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毕竟害死原主的是秦肖。
他现在虽然被下放农场了,但还活着。
他没死,原主的仇就不算得报。
或许是传说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苏云这边刚想到秦肖还活着,隔天就听人说,大队长跟秦文,带着村上的几个民兵去农场了。
她好奇多问了一句,李美月告诉她,秦肖,苏珍死了。
“农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那两人为了半个糙面馒头大打出手,结果一个失手,推倒了对方,正好撞在了石头上……”
李美月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的感慨,“这两人还真是,一辈子纠缠不清啊。”
活着的时候,搅和在了一起。
连死了的时候,都是一起死的。
苏云冷笑,“他们活该。”
李美月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那个秦肖,当初如果好好的跟你结婚,不弄出那些事情来,他们秦家会不会还好好的?”
苏云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不管做什么,一旦做了决定,就别想着后悔。
秦家,苏家现在的下场,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果。
苏珍的死,对苏大富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据说苏珍被运回来的时候,苏大富只是看了一眼,就疯了。
没办法,她的后事,只能让秦文一手包办了。
毕竟,苏珍与秦肖虽然互为凶手,但是在他们死的那一刻,他们还没有离婚。
这两人还是夫妻。
苏珍是秦家的媳妇儿,后事自然是秦文来操办。
因为他们两人的死,大队上又热闹了一阵。
苏云每天依旧是上班,下班。
静静地等着萧远的来电。
在萧远离开家后的第十天,苏云接到了他的电话。
家属院已经申请下来了,让她这边收拾收拾,就去随军了。
苏云要去随军,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就没了。
吴建国虽然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小夫妻团聚。
他来找苏云商量,这事要怎么办?
苏云想了下,让吴建国在大队上询问,有没有人会一些简单的医术的。
如果会,可以过来卫生室这边,她可以带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能够独当一面,治疗一些简单的伤跟疾病了,苏云再去部队。
吴建国眼中露出惊喜,“那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去随军?”
苏云笑了笑道,“没事,我跟远哥说,晚两个月过去也是一样的。”
大队长对他们夫妻很好。
也非常支持她的工作。
她要走,也不能一走了之。
交接好了再离开,也算是对大队长,还有大队上那些信任她的社员们的一个交代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立刻去寻摸会医术的人。
下午他就带着几个人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会一些医术,但不多的人。
让苏云亲自挑选,能够接替她的接班者。
苏云见状,索性对这五个人进行短暂的培训。
七天的培训时间。
等七天培训完了,她再对五人进行考核,再来决定由谁担任大队上的赤脚医生一职。
对于她的决定,吴建国没意见。
五个参加考核的人,也没意见。
他们铆足了劲,跟着苏云学习。
都想着在七天后的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大队上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一职,虽然说工资不算太高,但是到底是铁饭碗。
不用下地风吹日晒雨淋,就能够挣到钱,谁不愿意干?
本着自己一定要胜出的念头,这些人学得更卖力了。
苏云看着他们认真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微微颔首。
明天的考核,看样子竞争很激烈啊!
晚上下班,苏云回了家中。
刚到家还没坐下,就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