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悍妻当家》 第62章 她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周同志?” 苏云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又发现草药了吗?” 周勇新背在背后的手顿住,脸上带着笑意,“苏医生,你跟萧远结婚才半年吧?” 苏云诧异地看向周勇新,“周同志,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周勇新背后的手紧了紧,笑着道,“没事,就突然想问一下。” 他说着在她身边蹲下,“这些都是治疗什么疾病的草药?” “我平时在山里看到不少。” “像这样的,山里多得很。” 周勇新介绍。 苏云笑眯眯地点头,“那一会儿麻烦周大哥带我去多采一点了。” 她弯着眉眼,笑意清浅,软糯甜蜜。 周勇新心中大动,心好像是被猫抓一样,痒痒的。 恨不得马上把她拖入林子里,压在身下。 但是不行,这里还比较靠近大路。 也不知道吴建国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为了不被打扰好事,还得再忍一忍。 苏云在这里挖了一些草药,又背着背篓继续往山里走。 周勇新拿着柴刀,在前边开路。 “苏医生慢点啊,树林茂密,小心脚下。” 他决定了,要把苏云引到深山里,再动手。 到时候四周空无一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人阻止。 把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娘们儿睡了以后,再带她去基地。 如果她答应配合,愿意为他们效力还好。 如果她不配合,那把她关在基地里,给他们兄弟几个解闷也是可以的。 这么极品的女人,他不敢奢望一个人享受。 大家一起分享,也不错。 周勇新想到那画面,脸上笑意止不住。 仿佛苏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了。 苏云落后周勇新几步远。 她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是一边走一边摘着草药。 偶尔还会因为看到太好的草药,而离开小路,走到旁边的树丛里。 周勇新被迫停下来,等她。 等着她挖了草药,再从里边走出来跟上。 若是一般人,会觉得没什么。 耐心等着就是了。 但是周勇新不是一般人,他的心里有鬼。 所以他等不了。 在苏云又一次钻到一旁的树林里挖草药时,周勇新上前去。 “苏医生!” 苏云回头,转头看向他,“周同志?” 周勇新搓着双手,嘿嘿笑着,“苏医生,我好喜欢你。” 苏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谢谢!” 周勇新越走越近,“苏医生,现在没人,我们好好交流感情好不好?” 苏云一怔,“交流?” 感情? 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迟疑的瞬间,周勇新就已经扑了过来。 苏云身子往边上一闪,躲过了扑过来的周勇新。 周勇新愣了下,随即眼中冒出了精光,“苏医生……” “你躲什么?” 苏云退后几步,面上带着恐惧,看着他,“周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周勇新嘿嘿笑了笑,“我说了,交流感情啊!” 说完又朝她这边扑过来。 苏云微微眯起眼眸,思考如何应对。 要收拾一个周勇新,她有100种方法,能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考虑到它背后的关系。 她便在弄死他,与弄残他之前迟疑了。 不过,她也没迟疑太久。 在周勇新扑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果断出手。 一脚将周勇新踹开的同时,人已经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倒地不起的周勇新面前。 手中已经握上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她蹲下,身子微微前倾,匕首横亘在周勇新的脖子上。 “周大哥。” 她脸上似笑非笑,看向被匕首架在脖子上的周勇新。 “你说的交流感情,是不是这样交流啊?” “我做得对吗?” 她脸上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副模样,让周勇新莫名地害怕起来。 原本想着她只是一介女流,他在没人的地方收拾她,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却不曾想,她竟然如此凶悍? 周勇新的脖子很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匕首划破自己皮肉。 只要她力气稍微大一点,那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这个时候的周勇新,有些怕了。 “苏,苏医生……”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语气小心而谨慎,“苏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 刚才朝苏云露出獠牙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误会。 如今,被匕首架在脖子上,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时,他才想起了误会。 苏云嘴角扯了扯,脸上笑意更浓深。 “误会吗?我感觉好像没什么误会。” “你想害我,我也想要你的命。”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有什么误会呀?” 周勇新被苏云的话吓了一大跳。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看着很好说话的苏医生,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她甚至比他们还要狠毒…… 意识到这一点,周勇新迅速示弱。 “苏医生,真的,真的误会了。” “我刚刚就是被色胆蒙住了双眼,我只是爱慕苏医生而已,我色胆包天,是我的错。” 他试图解释。 但是苏云又岂是好忽悠的? 她手腕一转,一颗药丸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脚踩在周勇新的手上,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把药强行塞入他的嘴中。 逼迫他吞下去后,才松开手。 同时横亘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也收了回来。 苏云退后了好几步。 与周勇新保持距离。 周勇新还在为刚刚吃下的药,而干呕不已。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抬起头询问苏云,给他吃了什么? “毒药而已。” “什么?毒药?”周勇新声量骤然加高。 眼睛瞪大,里边全是不敢置信。 “你竟然给我下毒?” 苏云挑眉,“这不正常吗?” “我是医生,有救人的药自然也有害人的毒药。”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周大哥。” 她特意加重了后边三个字。 周勇新听得胆战心惊,“你…我…你给我…给我……下了什么毒药……” “没什么毒药,就是一些肠穿肚烂的小玩意儿而已。” 她的声音吊儿锒铛的。 毫不在乎对方死活。 周勇新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明白过来,这个苏云,不是好惹的。 之前所呈现出来的一切,不过都是她表演的罢了。 周勇新的心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他被耍了。 被眼前这个臭婊子耍了! 周勇新意识到这一点,气得咬牙切齿地朝苏云扑过去。 就算死,也要拉苏云垫背。 苏云完全不畏惧周勇新。 她眼皮轻轻动了动,在他扑过来的时候,随时准备抬脚收拾他。 “小云!” 一旁传来萧远的声音,随即他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代替苏云,一脚踹开了举着柴刀,扑过来的周勇新。 他的力气不小,一脚踹得周勇新退后了好远,后背先是撞在了树干上,随即才跌坐在地上。 半晌爬不起来。 萧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苏云,轻声问,“小云,你没事吧?” 苏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你来得比预料中快呢!” 在村里,她回去拿背篓的时候,就跟吴江涛说好,让他去把萧远找回来。 她会在她路过的地方,留下特殊的记号。 到时候萧远他们上山,按照她留下来的特殊记号,就可以找到她了。 原本她以为,周勇新会把她直接带到他们的老巢里边。 不曾想这个周勇新,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欲,要在山林里对她出手…… 虽然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改变计划。 让周勇新带着他们去他们的老巢就好了。 吴江涛带着两个人,已经上前去控制住了周勇新。 苏云扶着萧远的胳膊,从他怀里走出去。 “他已经被我灌下了毒药。”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今晚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哪怕自己给人下了毒,苏云也没有半点愧疚的感觉。 萧远点了点头。 面色也十分的平淡。 吴江涛虽然心中骇然弟妹手段的狠厉,却也忍不住地点头,这样对待周勇新他们这样的人,再好不过。 “说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他们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们藏在我们村里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破坏什么?” 吴江涛直言不讳。 他是半分都忍不住了。 萧远抿着薄唇没有说话,但是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噙着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周勇新知道了,他苦心隐藏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自己这些年一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他的异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诈他的? 周勇新看着对面的人,思绪纷飞,脑子不断地转着,在寻找应对的办法。 “你们…你们说…说什么啊…我怎么,怎么听不懂……” 他还想装傻。 吴江涛也不管自己一条瘸了的腿能不能站稳了,抬起脚,就在周勇新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狗东西!” “黑心肝的敌特,还在装?” “你们这些人,这些年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还在装傻充愣,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周勇新的脸唰地一下就变了。 “你……” “你说什么?” 吴江涛还欲要说话,萧远打断了他,“行了,走吧。” “带我们去你们老巢看看。” 说完,他慢悠悠地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毕竟你肚子里的药,可只能坚持到天黑了。” 周勇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被他们押着往前走。 周勇新也不是那种非要拿命去保护自己信仰的人。 或者说,他本身就没什么信仰。 之所以成为敌特,不过是对方给的钱多,他被金钱迷住了眼睛而已。 如今他已经命悬一线了,再多的钱都没用了,自然先保命要紧。 周勇新带着他们翻山越岭。 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苏云他们才知道,原来在这座山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周勇新他们之所以选择在大队上扎根,是因为这座山里,有着非常丰富的矿场资源。 不是一般的矿,是金矿。 这些年,他们一直偷偷在山里建金矿厂淘金。 陆陆续续的,往外运出去了几吨黄金! 苏云! 几吨! 黄金! 好家伙! 按照后世的金价来算,这得多少钱? 这些敌对分子,竟然偷了他们祖国这么多的钱! 气人! 一行六人,从上午走到了晚上,月亮高高升起的时候,才来到周勇新说的金矿厂附近。 金矿场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底下。 “那边的树林下,是一个天坑。” 周勇告诉他们。 吴江涛还有他身边的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以前来这边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金矿厂。 原来是在天坑底下。 目的地找到了,萧远他们立刻做了安排。 两个人回去公社找武装部的人过来,萧远,吴江涛他们则是留在这里,看管着周用新。 萧远本来是想让苏云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 苏云却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我是医生,你们抓捕的时候我不会影响你们。” 相反的,她还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及时帮上忙。 萧远想了想,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跟着他在山里熬夜,又要去抓捕坏人,风险实在太大。 苏云不怕吃苦。 “没关系,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 她笑眯眯地看着萧远,一脸的信任。 萧远垂眸凝望着她,半晌,他轻轻点头。 “好。” 说完,就叮嘱那两个去叫人的人,快去快回。 除了武装部外,还得叫上大队里的民兵,让他们守在外围。 “村里有眼线,你们一定要注意。” 吴江涛叮嘱。 两人点了点头,“放心。” “我们知道。” 他们不是一般村民,都是从部队上退役下来的,有经验的工作人员。 潜伏在村里办事,他们肯定是知道工作保密性的重要的。 两人离开之后,这片山林里,就只剩下苏云他们四人。 因为这里靠近金矿场附近,为了避免周勇新发出声音,通知底下的人,苏云给他又灌了一颗药。 一颗能让他变成哑巴的药。 药刚服下去,当然,是被强行灌下去的。 苏云对待这些人,手可不软。 一旁的吴江涛看得胆战心惊。 弟妹这么狠吗? 那老萧平时在家里,是不是都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个啊? 这边,周勇新刚吞下药,就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双手不断抠着喉咙,一双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他瞪着苏云,面目扭曲地在质问,她给他吃了什么? “毒药啊!” 苏云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医生,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第63章 山中金矿场激战 周勇新抱着脖子,张大嘴无声地哀嚎,咒骂。 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吴江涛,忍不住走到萧远的身边,手轻轻碰了碰萧远的胳膊。 “老萧。” 萧远抬眸看他。 吴江涛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萧远语气冰凉。 他习惯了这样说话的口吻,也只有在面对苏云的时候,才会温柔下来。 吴江涛并不介意。 他嘿嘿笑着凑过去,“老萧,弟妹这么厉害,你在家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神秘兮兮的朝萧远眨了眨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萧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在家不听你媳妇儿的?” 吴江涛被问住,“不是,这…我当然要听我媳妇儿的了……” “那你还明知故问?” 萧远反问。 吴江涛??? 不是,他媳妇儿没有萧远媳妇儿那么厉害啊! 老萧难道没看到弟妹面不改色地给人喂毒药,瞬间就把人毒成了哑巴了吗?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以后,稍有不慎,就会被弟妹收拾? “我又不会做对不起媳妇儿的事,我怕什么?” 萧远回答得理所当然。 吴江涛又是一噎。 好像,真是如此? 苏云这边,确定周勇新说不出话之后,又出手把他打晕了。 原本以为,苏云只是有毒药的吴江涛…… 好家伙,弟妹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好在他这想法只是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不然肯定要被萧远质疑,为什么他媳妇儿的秘密,吴江涛一个外人要知道了。 敲晕了周勇新之后,苏云走到了萧远的身边坐下。 她借着夜色的遮掩,从自己的背篓底下翻了翻,翻出了一个油纸包来。 包里是几个已经冷掉了的菜包子。 她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就把剩下的递给了萧远,让他分给吴江涛吃。 吴江涛有些惊讶,“弟妹这是?” 怎么还带着包子上山? 原本他以为,他们今晚是要饿一晚上的。 苏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上山采药很辛苦,一走就是一天。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我每次上山都会带一些吃的。”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吴江涛做梦都想不到,这包子的真实来历。 不是背篓里拿出来的,而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 既然拿了包子,苏云很快的,又从背篓底下,掏出来一个水壶。 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甘甜的灵泉水,又把水壶递给萧远。 萧远用壶盖给吴江涛倒了一杯水。 自己则是拿着水壶直接喝。 六个包子,一壶水。 他们三人分吃干净。 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已经半饱了。 天色也不早了,吃饱了就想睡觉。 吴江涛提议轮流放哨。 他先去盯梢上半夜。 下半夜再由萧远去。 萧远点了点头。 “好。” 他带着苏云,来到了背风一些的大石头后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觉。 晚上的山里冷,萧远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媳妇儿,睡吧。” 萧远搂着她的肩膀,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苏云其实不算困。 但是考虑到今晚可能会面对许多突发情况,现在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得好。 不过临睡前,她偷偷往萧远的嘴里,塞了几根肉干。 “快吃。” 这肉干是牛肉干。 苏云自己做的。 不多,放在空间里应急的。 刚才没拿出来给吴江涛吃,是因为她不方便拿。 她背篓总共就那么大一点地方,草药盖着的地方,拿出几个包子一壶水很正常。 拿出再多的东西,就不合理了。 萧远心里暖暖的。 “好。” “媳妇儿你快睡。” “嗯。” 苏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就算置身于荒山野岭中,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的心也分外的安静,祥和。 没有半分恐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是被萧远轻声叫醒的。 天还没有亮。 但是武装部的同志,还有大队长带的民兵,都已经进了山。 苏云没想到他们连夜赶路,你能走得这么快。 “要下去了吗?” 她轻声询问。 萧远点了点头。 “现在就走。” 他眼底有些担忧,也有些心疼。 苏云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坐着睡觉的腿有些麻。 站起来缓了缓,便恢复了正常。 “我好了。” “走吧。” 她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所以无需要特别对待。 罗部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工作。 一会儿进入金矿场后,由武装部的同志打头阵。 民兵同志在外围警戒。 与训练有素的武装部成员相比,民兵要弱一些。 冲锋陷阵的事,自然不能让他们先上。 吴建国点了点头。 表示听从领导安排。 罗部长又看向萧远,“阿远,你照顾好苏同志。” 在苏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这样的人需要重点保护。 萧远还没说话,苏云笑道,“不用特意照顾我。” “一会儿你们冲进去的时候,我跟大队长他们一起在外边就好。” “如果有需要,再叫我就可以了。” 她这么说是不想耽误萧远。 毕竟武装部的人,加上罗部长与萧远,也才十个人。 如果萧远不进去,他们的战力将会大打折扣。 索性还是让他进去的好。 而且她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建功立业。 萧远想往上走,也需要这样的机会。 他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听完她的话,朝她看了看。 “小云……” “没事。” “别担心。” 苏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就算是夫妻,他也不用整天守着自己。 萧远郑重点头。 苏云的胆识与魄力,也让一旁的罗部长不断点头。 是个好同志。 配阿远,刚好。 计划敲定之后,大家就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周勇新往前走。 从山顶上有一条隐蔽的道路,可以直通地下天坑。 一行二十二个人,在周勇新的带领下,慢慢地摸下了天坑里。 下到底下,四周好像变得更黑了。 那也难怪,本来天就还没亮,再加上他们现在,是处于遮天蔽日的森林中。 光线自然更差。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不敢打开太多的电筒。 一队人马用一只小小的电筒照在地上。 一个人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慢慢地有序地往前。 一片不算太大的森林,他们走了两个小时。 终于走出林子,头上露出的一线天已经是白昼。 天亮了。 金矿场也在前边不远处的山里。 眼前的山被凿出了一个大大的洞,面积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有的是天然形成的,有的是后期加工的。 山洞口,堆着许多的泥土,沙石。 萧远上前,一脚踹在了周勇新的腿上。 “里边有多少人?” “他们有多少枪?” “除了这条路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萧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周勇新此刻一脸的愤怒。 他的双眼喷火,死死盯着苏云。 眼底迸发的恨意,恨不得将苏云千刀万剐。 苏宁眸光淡淡的哦了一声,微微挑眉。 “觉得自己被骗了?昨晚没有肠穿肚烂而死?” 周勇新眼睛瞪大,张嘴啊啊啊地无声控诉。 苏云失笑,“你怎么知道那毒药,是不是今天白天发作呢?” 周勇新一怔! 白天发? 苏云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别管毒药什么时候发作,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握在我的手里。” “我想要你什么时候死,你叫什么时候死。” “所以乖点,老实配合,争取活得久一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出口的话,明明是关乎一条人命。 但是她却无关痛痒。 周勇新气得快炸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睛瞪出血的看向苏云。 萧远又踹了周勇新一脚。 “老实点。”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抠出来。” 周勇新被武装部的人押着进了山洞。 按照计划那样,吴建国带着八个民兵,分散在外。 盯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苏云走到吴建国身边。 她手中拿着昨天才见血的匕首。 吴建国看到她,与她轻声道,“昨天周勇新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吧?” 他有些惭愧。 昨天一起进山的,他们找人走远了,让苏云与周勇新落在了后边。 如果苏云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大队的,无法原谅自己。 苏云失笑,“没事,大队长,你也不知道周勇新是敌特啊。” 吴建国感慨,“是啊。” “他虽然不是我们小队的,但平时也是老实巴交的一人,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敌特?” 而且还隐藏在他们大队上,一藏就这么多年。 吴建国真是没想到。 做梦都没想到。 苏云跟着附和,“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想到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 山洞里边。 萧远他们,已经与金矿场的人正面遇上了。 有枪声从里面传出来。 又闷又沉。 苏云吓了一跳。 从声音传来的声响判断,距离不近。 应该在距离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了。 山洞外的其他人,也都被这闷沉的枪声吓了一跳。 “他们没事吧?” 吴建国有些担忧。 苏云虽然也担心,但是却目光坚定,“不会有事的。” 她坚信。 正说着,一旁传来一道惊呼声,苏云与吴建国一起看向那边。 “怎么回事?” 吴建国压低声音,厉声询问。 “大队长。” 张三一脸惊恐,“小五被蛇咬了。” “蛇?” 吴建国脸色沉了下来,快步朝张三他们那边走过去。 苏云小跑着上前。 “蛇在哪里?什么蛇看清了吗?” 她来到王五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口,一边询问。 这几个人已经慌了神。 根本没看清是什么蛇。 只看到一条黑色的蛇咬了王五一口,就迅速地窜进了草里边。 “黑色的?” 苏云眸色凝重,让王五躺下。 她用匕首划开了他的伤口,将里边的血往外挤。 一直挤到血的颜色正常,才从背篓里取出水壶,把水壶盖子打开。 拉起王五的裤腿,用水不断地冲洗着他的伤口。 “布条。” 她一边冲,一边出声。 吴建国闻声,撕破自己衣衫内衬,递给苏云,“可以吗?” “嗯。” 苏云往边上挪了挪,“大队长你来取代我,帮他伤口冲水。” “好。” 吴建国接过水壶,学着苏云那样,慢慢地冲着王五的腿。 苏云用布条在王五的小腿肚上扎了个死结。 她紧紧打上结之后,又去接手吴建国手中的工作。 王五腿上的伤口,慢慢地变成了红色。 吴建国在一旁紧张询问,“怎么样?” “目前没事,等等看。” 她说话间,又在背篓里翻了几根草药(其实是空间里的)。 翻出来后,用石头把草药砸碎。 敷在王五的腿上。 又给他口服了一颗解毒丸。 “你闭着眼睛休息一下,情绪不要激动。”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苏云这才起身,走去找那逃跑的毒蛇。 吴建国安排一个人看着王五,也带着其他人,去帮忙找毒蛇。 苏云找了一会儿,没看到那蛇跑到什么地方。 身后的山洞里,枪声还在传来。 伴随着枪声响起的,还有武装部的同志呼声,“站住,不准逃。” 苏云与吴建国一怔。 正准备去支援,前边树林里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吴建国下意识地看向苏云。 眼神询问,怎么办? “是不是来支援的人?”吴建国问。 苏云点了下头,“应该是。” 不管对方是不是来支援的,他们都不能大意。 吴建国一声令下,民兵队的成员全都躲了起来。 就连王五,也被人抬到了大石头后边躲起来。 几乎他们刚躲好,树林里的三个人,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静。 “枪声?” 走在前边的王麻子脸色一变,立刻去摸腰上的枪,“有情况。” 其余的两人,也都摸出了腰上的枪。 这三个人,全都带着枪。 躲在石头后边的苏云,见状忍不住屏住呼吸。 “大队长。” 她用只有吴建国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不能让他们进去。” 现在山洞里什么情况,他们不了解。 如果这三个人进去,那萧远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这不行。 他们得守住洞门口。 吴建国也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民兵队员。 他点了下头。 “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从后面偷袭。” “大队长。” 苏云压住吴建国的胳膊,“我去。” 第64章 事情解决了,脸红心跳 “小苏……” 吴建国十分担忧,这个决定太过冒险。 万一对方不由分说地开枪,那在前边的人就没有任何躲藏的余地了。 他答应萧远要保护好小苏同志,不能让她去冒险。 苏云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大队长,时间不等人。” “我去了,你们准备好。” 她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救命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从石头背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正好挡在了王麻子他们身前。 “干什么的?” 王麻子抽出腰间的枪,警惕地盯着前方。 苏云狼狈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眼中氤氲着水雾,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看到王麻子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大哥,大哥…救命,救命。” 说着就要朝王麻子他们扑过来。 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的武器。 又加上是个漂亮的女同志,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王麻子大意了。 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而是脸上带着狐疑,看向她。 “站住,留在那儿说话!” 王麻子出声。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 苏云微微咬着唇,一脸的可怜兮兮。 好像说一句重话,她就能掉眼泪。 王麻子眉头紧皱,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开枪。 也就是他迟疑了这一点时间,给吴建国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吴建国带着四个民兵,绕到了王麻子他们的身后,抬起手勒住了对方脖子,捆住了他们的双手。 几乎是瞬间,三个人都被他们给控制了。 苏云抬起头,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走上前去。 王麻子他们的手枪被缴获,现在没了威胁到生命的东西了。 “你们是谁?” 王麻子被压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地面,愤怒地盯着他们。 苏云弯了弯唇。 吴建国一巴掌拍在王麻子的脸上,“我们是谁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如实交代,你们是谁。” 王麻子咬着牙,不想说。 苏云上前,伸手捏住王麻子的下巴,给他喂了一颗毒药。 “你给我吃了什么?” 王麻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询问。 苏云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毒药。” “肠穿肚烂的毒药。” “什么?” 王麻子一惊,“你……” “我们问你,好好回答,回答好了,就有解药。” “不然的话……” 别怪她不客气。 王麻子很想挣扎,但是挣扎只是徒劳。 民兵们力气大得很,手押着王麻子他们,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山洞里,枪声渐渐平息了。 不一会儿,萧远就从里边走出来。 苏云看到他,迅速地走上前去。 “远哥,你没事吧?” 她着急地看向萧远,检查他的情况。 萧远身上有一些擦伤,大的伤害,出血多的没看到。 苏云也不敢放心下来。 “我没事。” 萧远看到媳妇儿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里边有几个人受伤了,辛苦你跟我进去看看。” “没事,不辛苦。” 苏云转头去检查了一下王五的腿,确定蛇毒没有蔓延,这才背上背篓,跟着萧远进了山洞里。 一共有四个受伤的人。 一个是他们武装部的同志。 另外的三个,则是逃跑的时候,被他们打伤了的犯罪分子。 子弹击中小腿,或者是胳膊。 不致命,但是却能让人无法往前走。 苏云放下背篓,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替他们检查伤口,清理伤口。 背篓里的外伤药不算多,但是她伸手从背篓里边把空间里的药拿出来,没有人说什么。 也没人发现。 偌大的山洞里,受伤的人已经来到山洞口附近了。 苏云花了一些时间,这才把四个人的伤口都给处理好。 “怎么样?” 萧远扶着她站起来,询问她情况如何? “嗯,命保住了,胳膊也保住了。” 处理得及时,没什么大碍。 把伤员处理完了,里边正好有人叫萧远进去。 苏云好奇,想看看山洞里的金矿场,她就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外边很大,里边山洞也很大。 成堆的矿砂被人堆在一旁,边上还有一些淘金工具。 苏云有些疑惑,询问身边的萧远,“这些淘金工具,不是从我们下来的道路弄下来的吧?” 那个道路并不算宽,人走勉强,要弄这么多大的工具下来,不现实。 萧远点了点头。 “是,里边还有一条道路,是通往山的那一边的。” 山洞里边的一条道路宽一些,可以并排通过两辆独轮车。 所以东西都是从底下送进来的。 而且,山的那边没多远,就到了境外。 那些坏人偷了黄金之后,从底下的道路运到境外去,再卖到欧美那边。 “境外……” 苏云微微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他们在大队上,没有发现人在公社,县里卖黄金。 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国境…… 苏云与萧远越往前走,四周的工具越多。 他们甚至还在矿洞底下,看到了已经淘出来的黄金。 金灿灿的黄金,有水桶的半桶。 这些黄金,若是按照后世的价格来算,起码得几百万。 一旁的坑里,还有选了一半的上等金砂… 罗部长带着几个武装部的同志,把藏在最底下干活的工人们都控制住。 他们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七八个人排成了一排。 苏云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覃医生?” 她疑惑出声。 覃刚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看到苏云的那一瞬间,覃刚脸色变化莫测,一阵青一阵白的,分不清是尴尬,还是羞窘。 萧远握着苏云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并且轻声解释,覃刚的身份。 “他是这里的一份子,骨干成员。” 萧远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持枪的犯罪分子,在与覃刚汇报消息。 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只是他的伪装身份,真正的身份,是犯罪分子…… 萧远想到这儿,忍不住低声道,“我们一直排查其他成员,没想过仔细查他……” 如果他们仔细查覃刚,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查不出。 实在是他们没想到,一直在大队上治病救人的人,竟然是敌特…… 苏云听到这里,便明白了。 为什么覃刚那么不愿意她在大队上当赤脚医生了。 他大概是觉得,多了苏云,他办事不方便了。 知晓了覃刚的真实身份,苏云没再去纠结了。 与萧远一起离开山洞深处。 萧远带着她去走了一条路,穿过弯弯曲曲的道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了山的另一边。 入眼是一片低矮的森林。 萧远指着森林的那边,告诉苏云,那是境外了。 那些人穿过这座山里的道路,就到了境外,国内就管不了了。 从山洞里出来,武装部这里留了五个人,民兵也留了五个人,看着这座金矿场。 剩下的人则是控制着犯罪分子,离开山里,出外边去。 带着受伤的伤员,他们出山的速度慢了一点。 从早上走到了傍晚。 才勉强到村里。 到了村里后,苏云回家,萧远继续去忙。 “晚上村里可能不太安全,如果有人敲门,你不要开。” 他临走前,叮嘱苏云,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云点了点头,让萧远不用担心。 他安心去忙他的事情。 “你把这壶水带上。” 苏云给了他一个装满灵泉水的水壶,让他口渴的时候喝。 萧远拿上水壶,这才离开村里。 苏云把院门关上,这才进厨房去做饭。 她昨天早上出门,昨晚在山里睡了,今晚才回来。 家里的两只鸡饿得很,咯咯地叫着。 看到苏云回来,扑腾着翅膀,想要从鸡圈里冲出来。 苏云…… 忘记了,家里还有两只等着喂的鸡。 把米饭煮上,她才去喂鸡。 喂完了鸡,饭也差不多好了,苏云炒了一个青菜炒鸡蛋,就吃饭了。 吃饱饭,洗了澡,她回了房间,等头发干了就睡觉。 一觉睡到天大亮。 也不知道萧远那边情况如何? 她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自己。 洗漱了吃饱喝足,去上班。 她来到大队部,遇见了吴建国。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苏云便去了卫生室。 覃刚找到了,他以后不会再住在卫生室这边了。 苏云向吴建国申请,把隔壁覃刚住的屋子,改成了处置室。 里边放上两张床,万一有病人需要住院,可以住下。 吴建国没有什么意见。 他让苏云提交报告,他安排人来收拾。 等到下午,萧远回来了。 他告诉苏云,县里的相关部门,已经把金矿场接管来了。 以后不用担心人盗采了。 至于大队上的那些卧底,也被他们全都连根拔起……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大队上有人会害人了。 萧远说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 似乎还有话要说。 苏云眨了眨眼,“怎么了?” “还有什么事?” 萧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低落。 “这一次虽然说破获了敌特潜伏的案件,罗部长也想推荐我升职,可是县里那边还没有空缺……” 也就是说,他目前还没办法升职。 没有办法给媳妇儿更好的生活。 苏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是这个而已。 “没事。” “正好我现在在村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果萧远升职了,她难免要跟着他离开。 那样大队上的工作就没办法做了。 “…辛苦媳妇儿了。” “再等等。” 他努力工作,一定会等到机会升职,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山中金矿案并没有在大队上引起什么大的风波。 民兵队的成员们,都被吴建国叮嘱好了,不能随便对外透露这事。 民兵知道事情重大,他们也不敢乱说。 大队上恢复了正常生产。 苏云也开始忙碌了她的卫生科普。 第一小队的妇女来了不少人,她们带着自家的小板凳,兜里装了一些瓜子,三五成群地来到了李美月家。 吴建国听说今天开的是妇女会,人还没到齐,他就着急忙慌地要往外走。 李美月皱起眉头,拽住了吴建国。 “老吴,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啊?” 吴建国脸色尴尬,“这是女同志的会议……” “大队长…” 苏云笑吟吟地从外边走进来,“正是女同志的会议,男同志才要更要好好学习。” 吴建国脸色一僵。 李美月沉下脸,“听到了吗?” “赶紧坐好。” 李美月把吴建国拉到一旁坐下,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不准他乱跑。 那些婶子,大娘,嫂子,大姐们,看到角落里的吴建国,她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大队长,你也参与我们的会议啊?” “那大队长你可要好好听啊!听完了以后,再给我们当家的说。” “是啊。” 这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着吴建国。 这些结婚了的婶子们,说出来的荤话可不比男人差。 吴建国听着耳边的笑声,坐立难安。 几次想要走,都被李美月给阻止了。 苏云看到吴建国的窘迫,也笑着让他平常心对待。 男女卫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科普知识而已,不用害羞。 吴建国…… 话虽这么说,但是坐在一堆女同志里,他还是很不自在的。 苏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授课。 她弄了一块木板,用烧火烧过的木炭,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她先画了一副简单的生理图。 一边画,一边解说。 吴建国噌一下站了起来。 耳根红红,黝黑的脸庞也泛着红,“我还是,去外边……” “老吴……” 李美月抱着他胳膊,不让他跑。 但是吴建国扒拉着媳妇儿的胳膊,让她放手。 “我出去透透气。” “一会儿再来。” 李美月…… 她如果信了老吴,她就是傻子了。 可男人真的要跑,李美月也拉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建国冲出了院子。 “这人……” 李美月无奈。 院子里的其余人发出一阵哄笑,“大队长这是害羞了。” “是啊,美月啊,你家男人害羞了。” “是呢,你看他的脸都红了,哈哈哈,像刚结婚的小伙子一样。” “那美月你享福了啊,都快娶媳妇儿了,男人还跟十七八的小伙子一样,晚上享福啊!” 这话说完,院子里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李美月也在她们的调笑中红了脸。 “你们这些不正经的……” “这话说的,是嫌弃你们家男人老了,力气不够了,满足不了你们是不是?” 门外,吴建国红了脸。 他转头想逃得更远。 可视线落在一旁站姿笔直,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身上时,他忍不住一顿。 这? 听得这么认真? 不害羞? 第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萧远面上带着浅浅的疑惑,看向吴建国。 “害羞?” 为什么会害羞? “这是生理常识,我们不了解的,如今有人给我们科普,我们为什么要害羞?” 他反问吴建国。 吴建国一愣。 这,这是常识吗? 这种私密性问题,他们男同志听着,不好吧? 萧远依旧面不改色,“并不是这样的。” “妻子的身体好坏,与男同志息息相关,我们多了解一些她们的身体,也是当丈夫的责任。” 吴建国…… 好吧,他觉悟低了,没有萧远的觉悟高。 他还想说点什么,萧远已经屏息凝神,认真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了。 说要认真听,还真的是很认真啊! 吴建国自愧不如。 同时,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思想是不是太守旧了? 人家萧远都能听得,他有什么听不得? 吴建国想到这里,也静下心来,认真听着里边传来的声音。 苏云不知外边有了几个听众,她认真地给院子里的妇女同志们,普及生理卫生知识。 “我们一定要注意卫生,很多疾病,都是我们不注意卫生导致的。” 她面色严肃地向她们解释,不注意卫生的后果。 瘙痒,异味那都是小问题。 有的严重的,底下还会懒掉,腐烂,流脓,最后人被折磨死。 “这么可怕?” “这也太吓人了吧?是真的吗?” “是啊,听着感觉不太真实。” 这些婶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觉得有点太过了。 苏云弯了弯唇,“婶子们,我这不是在危言耸听。” “宫颈糜烂,宫颈癌,子宫癌等等的疾病,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她的话让院子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小苏说的很多疾病,都是我们没听过的,但是我相信小苏。” 李美月先开了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她带头,其他的人也都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开口,表示她们愿意相信苏云。 苏云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愿意相信她很好,但是她们更需要注意的,是自身。 她接下来又详细地给婶子们介绍了一下,每个月的特殊时期的护理方法…… 院子外。 听了一会儿的吴建国,缓缓点了下头之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阿远……”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萧远,“小苏怎么会懂这么多?” 苏云嘴里的一些词,不说村里的人了,就连公社的医生,说不定都没听过。 她一个从来没有离开村里的姑娘,怎么会知道? 萧远早有准备。 他神色淡淡的回答,“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不仅自己教小云,还给她请了几个师傅……”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云从小开始,就一直在偷偷学习了。 “苏老爷子?” 吴建国微微眯起眼眸,想到了第五小队上的那个苏老爷子。 那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也会一些医术…… 想到老爷子,吴建国有些感慨。 “老爷子一辈子辛苦勤劳,到头来,却摊上了苏大富这样的儿子,苏耀祖这样的亲孙子……” 苏耀祖,还有苏珍,被下放农场劳改之后,老苏家算是彻底的完了。 谁能想到,一生与人为善的苏老爷子的后代,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吴建国叹了口气,十分的唏嘘感慨。 听着院墙里传来的,苏云不疾不徐的声音,吴建国又觉得,好在苏老爷子,还有苏云这么一个养孙女,也不算是完全的后继无人…… 苏云给她们上课,一直上到了晚上八点半。 她才宣布下课。 李美月她们听得津津有味。 拉着苏云的手,不断地问东问西。 等苏云从李美月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外边站着的男人,迎面走了上来。 苏云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算准我这个时间点下课啊?” 萧远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我一直在外边。” “嗯?” 苏云诧异地看向他,“在外边听课?” “是。” 萧远也不瞒着她,并且还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以后一定注意卫生。” 苏云怔了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 “不过啊,你一直挺注意卫生的。” “以后继续发扬。” 她的声音里,有调侃的意思在。 但是萧远却是一脸的郑重。 “嗯。” “好。” 他刚刚听媳妇儿说了,女人的生命健康,跟丈夫息息相关。 男人越注意,越好,女人的生命,健康,甚至外貌就越好。 萧远很喜欢媳妇儿。 他一定要媳妇儿身体健健康康的,跟他一起活到九十九岁。 白头偕老。 二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家那边走去。 路上,萧远也在轻声询问苏云,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例如,男人要清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清洁好了? 还例如,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她事后有没有不舒服? 还有,他怎么做她才能更动情? 苏云…… 有时候丈夫太好学了,也是一种苦恼。 她轻轻抓着他的手指,告诉他,现在他做的一切都好。 “都很好吗?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萧远询问。 苏云纠结,“倒也还有一些进步的空间。” “嗯?” 萧远好奇,想问她要怎么进步? 苏云弯了弯唇,“秘密。” 她笑看着他,随即松开手,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萧远看着媳妇儿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既然媳妇儿不说他怎么进步,那他就只能自己摸索了…… 晚上洗漱好了之后睡觉。 低矮又狭窄的屋子里,偶尔会响起难耐的闷哼声。 苏云双眼无神的看着头上的房梁,只觉得男人领悟能力真的太强了。 强到她受不了。 “媳妇儿……” 下巴上似乎带着一些水渍的男人,抬起头来朝她憨厚一笑。 “可以了吗?” 苏云真想一脚把他给踹飞。 每次都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他不烦吗? ……… 苏云在第一小队开设妇女生理课的消息,在第一小队妇女同志们口口相传下,第二小队,第三小队,以及剩下的另外两个小队的妇女同志,都知道了。 她们也想让苏云过去,给她们上课。 苏云没什么意见。 只要有人愿意学习,她愿意上课。 但是有人却对她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下午,苏云正在翻晾晒的草药,陈静匆匆走来。 她来到苏云面前停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语气严厉的质问,“还说你不是重生的?” 苏云不知陈静又受了什么打击? 好端端的,跑来跟她说这些。 “陈知青,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云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眸色淡淡的开口。 陈静脸色难看至极。 “听不懂?苏云,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傻?有意思吗?” “你大方地承认你是重生的,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一直装傻充愣,你只会让人觉得你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 陈静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她,不愿意错过她任何反应。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陈知青,你是中午睡糊涂了?还是在地里干活劳动糊涂了?” “以至于来我这里胡言乱语?满口胡话。” 陈静瞪着苏云,“我胡言乱语?” “苏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云回答得很干脆,“不好意思,不知道。” “也听不懂。” 她说着,眸光淡淡的落在了陈静的身上。 也许是这辈子,陈静没有与李三搭上线,所以这个重生回来的书中女主,并没有像书中那样顺风顺水。 相反的,她过得跟普通人差不多。 脸色蜡黄,皮肤粗糙。 举手投足之间,都难掩自己在地里刨食的事实。 苏云眼眸微动,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陈静快疯了。 她坚信苏云是重生的。 如果不是重生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卫生意识,她不明白,苏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她也是重生的女主。 苏云如果承认了,她们两人联手,一起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事业来,不好吗? 身为重生女主,陈静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苏云背叛。 因此她看苏云的眼神十分的不友好,态度也更是恶劣。 “苏云,你就真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明明掌握了天机,却甘愿在这农村里自甘堕落?” 陈静质问苏云。 苏云看着远处朝这边走来的人,笑了笑,“我本就是农村人,实在是听不懂什么叫农村是自甘堕落?” 陈静怒目圆睁,颤抖着手指,声音激动高昂。 “你在这地方挣着可怜的工分,拿着低价的工资,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自甘堕落?” “陈知青。” 一旁插入一道不太高兴的声音,“你既然这么看不上农村,为什么要报名来农村?” 吴建国的声音插入进来。 陈静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去,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吴建国,还有与他一起的秦文。 吴建国的脸上带着薄怒。 秦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眉眼之间全是不认同。 陈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是视线在对上吴建国那不认可的眼神时,突然心一横,“大队长,难道你认为现在的政策是对的?” 身后的苏云??? 哦豁,重生女主是被繁重的劳动,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了? 竟然敢公然抨击现在的社会方针? 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她这话一出,吴建国的眉头瞬间紧皱,几乎能夹死苍蝇。 “陈知青,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秦文也皱起了眉头,想要劝陈静几句。 陈静却铁了心,要闹个大的了。 “现在的政策本来就是错误的,再过四年,再过四年后,什么工分,票据都会退出社会的舞台。” 陈静义愤填膺地问道,“大队长,你如果真的为大队好,就应该废弃集体制,提前把土地分到每个人的手中。” “而不是跟着玩什么挣工分的游戏,害人害己。” “住口!” 吴建国厉声呵斥陈静,“陈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秦文迅速地上前来,一把捂住了还要开口说话的陈静。 “你干什么?呜呜呜你干什么?” 陈静被捂住了嘴,她不甘心地使劲挣扎,想要让秦文放开她。 “放开我。” “放开!” 秦文死死捂住她的嘴。 “闭嘴。” “你还想要活下去,你就闭嘴。” 秦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陈静这么蠢的人。 她公然抨击社会制度,是想要造反吗? 一旁的苏云,倒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陈静。 她与这个重生女主没什么交情,她犯蠢,要自寻死路,苏云自然不会拦着。 别人的因果,她从不干涉。 而陈静被自己的命定爱人这样捂着嘴,她情绪更加的激动,出口的话更是口不择言。 吴建国气坏了。 再让陈静这样说下去,不仅害死陈静,连他,还有整个大队都要被牵连。 “小苏,能让陈知青闭嘴吗?” 他看向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上前来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敲在了陈静的后颈处。 陈静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秦文及时抱住了她,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吴建国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到嘴边的脏话。 “把她弄进屋子里去。” 他说的,是卫生室的屋子。 之前覃刚的房间,被改成了病房。 现在把昏迷的陈静送进去,让她在里边躺着休息刚好。 秦文把陈静扛了进去。 担心陈静醒了还要胡言乱语,秦文用布条把她的手牢牢捆在了病床头。 吴建国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 他沉着脸,看着病床上昏死的陈静,眼里全是不耐烦。 这些知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麻烦。 之前那些男知青,随便跟村里的女子搞在一起,就已经够伤风败俗的了。 如今,这陈静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颠,竟敢公然质疑社会政策。 这若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他眉头紧紧皱着,努力思考应对办法。 苏云看了眼,没有插话。 而是继续去收拾她的草药。 她只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这种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苏云这么想着。 可不曾想,一直想不到好办法的吴建国,竟然转头来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处理陈静? 苏云握着草药,眨了眨眼。 “处理?” “是啊,她刚说的话,太惊世骇俗了,我们如果不处理她,恐怕会为大队上招来祸端。” 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误以为是整个大队的想法,只是故意借陈静的嘴说出来而已,那他们就完了。 苏云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询问吴建国,想要怎么处理陈静? 吴建国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陈静,心一横道,“有没有什么让她失去记忆,或者是永远不会开口的办法?” 第66章 怀疑她也是重生的 苏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队长,想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吴建国面上露出难色,“我也不想,但是任由她胡说,会害了我们大队。” 到时候被别人说,是他怂恿的,那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被牵连,可他还有家人。 他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胡言乱语,就被人打上反动的名字。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她交上去?” 苏云询问。 吴建国,“交上去?” 苏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只是大队,面对陈知青这样的‘先知’,我们没有处理的能力啊!” 与其想着如何控制陈静,不如直接把她交出去。 这烫手的山芋,留着怎么样都是祸害,不如直接把它丢掉。 吴建国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把她交出去,交到上级单位去,她会怎么样,那就跟他们大队上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吴建国做了决定,就没那么的忐忑不安了。 现在只要等陈静醒过来,看她是不是还发疯就行了。 如果她还嘴里嚷嚷着这个世道不公,社会不对,那就果断把她送去上级处理。 如果她知道见好就收,那吴建国也可以放她一马。 在等着陈静醒来的时候,苏云继续去晒她的草药。 秦文在一旁,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没出声,苏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理会。 继续忙自己的。 不一会儿,病房里传来了陈静的声音。 她醒过来了。 醒来还挺快。 吴建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让秦文这个对象进去,与陈静先交谈一下。 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陈静原本还能忍住,可在听到秦文说的,吴建国计划对她的处理后,她的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东西?”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不相信就算了,还要处理我?” “蠢货!” 陈静又怒了。 苏云在外边收草药的时候,听到了陈静在屋内的嚷嚷声,还有吴建国要把她绑起来的声音。 以及,秦文的求情声。 看样子男主对女主还是有感情的啊? 苏云微微勾起唇角,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看热闹就好。 屋内,吴建国盯着替陈静说情的秦文,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秦文同志,你们秦家,好不容易才从你爸,你哥的影响中走出来,你现在是又想走回去吗?” 秦文被说得顿住。 “大队长……” 他似乎也知道,秦家现在的名声,不能再被糟蹋了。 “陈知青她……” “行了。” 吴建国打断了秦文的话,“她既然觉得,在大队上当知青是委屈她了,那就把她交到上边去。” “到时候他们怎么处置,那是领导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领导是留下陈静,还是处理掉陈静都好,都跟他们没关系。 秦文抿着唇角,不说话。 但是很显然,他是被吴建国说动了,在权衡替陈静遮掩的利弊。 陈静看着秦文一点点的沉默下去,她的一颗心,也随之慢慢的往下沉。 “秦文……” 陈静不甘心地叫了他一声,“你这样,对得起我对你的付出,我对你那么多年的感情吗?” 秦文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静。 “陈知青,我们处过对象,那是之前。”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对这个社会有如此大的偏见,才答应跟你处对象。” “如今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秦文这话里的意思也非常地明白了。 他要跟陈静划清界限。 陈静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是重生的,她有她的傲骨。 “好!” “秦文,算你狠!” “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给我记住了,这辈子,我们不可能了。” “以后你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我发誓。” 陈静信誓旦旦的声音,传到了外边苏云的耳朵里。 苏云收拾草药的动作没有停下。 听到陈静的话,她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再次肯定写这本书的作者,三观不算太正。 不然的话,怎么会陈静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女主? 陈静被吴建国带走了。 更具体一点来说,是她自己愿意跟着离开的。 她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轻蔑,那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像是吸髓的毒虫,恶狠狠,黏糊糊。 甩不掉。 苏云勾了勾唇角,朝陈静微微颔首示意。 陈静原本轻蔑的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皲裂。 随即,她变得凶狠起来。 苏云轻笑,不在意。 陈静这个傻子,以为自己是重生的就了不起,就是天定女主了。 看样子,她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一个人重生回来,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未来走向,这样的事情,不管是放在什么地方,那个时代,都是匪夷所思的。 陈静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掌握了未来,是天命之女。 但是她没有想过,有可能这也是一条绝路。 掌控规则的上位者,是不会容忍有先知这样的东西存在的…… 苏云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目送陈静走远。 也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不是她想的那种荣华富贵了? 别说,苏云还挺期待的。 陈静他们走了之后,卫生室就变得安静下来,苏云继续干她自己的活儿。 下午下工时间到,她也收拾收拾,关门回家。 萧远晚上回来,跟她说起了陈静。 下午的时候,吴建国带着陈静到了公社,公社的领导找到武装部的罗部长,以及萧远。 让他们帮着安排两个人,送陈静到县里去。 陈静知晓未来走向的事,是大事。 送到县里之后,还要送到市里。 苏云诧异地看向萧远,“你也听她说了,她知道未来?” “是。” 萧远轻声回答。 他伸手环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她一直说什么上辈子,还说我上辈子早就死了,小云你也不在了……” 萧远想到陈静的那些话,心里就有些语塞。 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苏云。 就算是上辈子,他也不想小云早逝…… “傻啊!” 苏云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 “先不说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就说上辈子的事情真的是真的,我们也没有记忆,不用耿耿于怀,更不用为此不开心。” “可是媳妇儿……” “好啦,哪里来的那么多可是?” 苏云笑着嗔了男人一句,捏了捏他的脸颊,让他高兴起来。 让他不要再想什么上辈子他们早死的事情了,这才与他继续交谈。 “陈静她一直觉得,我也是重生的。” 苏云开口,“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跟那些接待她的人说,但是我们要做好这个准备…” 她的意思很明显。 不管她是不是重生的,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如果有人来问起的时候,一律装傻充愣。 萧远点了点头,“好。” “我知道怎么做了。” 如果说陈静真的这么怀疑他媳妇儿,那按照陈静的性子,肯定会抖出去。 为了不节外生枝,萧远要想一个完全的应对之策。 夫妻两人就这个话题,又聊了好久。 以至于今晚睡觉,他们就只是相拥而眠,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第二天,苏云照常上班。 大队上少了个陈静,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云表面平静如常,但是私底下,却没有半点放松。 她有预感,陈静一定会把她抖出来。 她被人找上,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些人来之前,她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直到陈静被带走的第二十五天。 农历五月,天气炎热得厉害。 卫生室外边的大树上,知了在上面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本来就热的天气,因为这些蝉鸣虫叫,变得更加的烦闷起来。 卫生室这边来了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们找到了苏云,有事跟她聊。 苏云正在与大队长他们商量,如何应对一天比一天多的苍蝇,蚊子。 看到几个军人走进来,不仅是吴建国,连苏云都愣了愣。 她穿着长袖的衬衫,配上靛蓝色的直筒裤。 浓黑的辫子垂在脑后,圆圆的脸蛋上,尽管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颊也有些泛红。 但是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 “几位同志。” “你们有事吗?” 苏云出声询问。 吴建国也看向他们,“几位同志,你们是来找小苏看病的吗?” 军人同志中,为首的张明看了看吴建国,又看了看一旁的苏云。 “你就是前进大队的赤脚医生,苏云?” “是我。” 苏云出声,脸上有些茫然。 “几位同志,你们是找我?还是找我丈夫?” 她一脸不解地询问。 张明回答,“找你。” 说着他看向吴建国,询问吴建国可不可以先离开? 他们有话想要对苏云说。 吴建国看到这阵仗,知道这事的严峻程度了。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相信军人同志不会乱来。 所以慢慢地站起来,“好。” “同志,小苏是我们大队上很好的医生,因为她,我们的社员很少有人生病。” “那些知青们就算生病了,受伤了,苏云同志也能把他们治好。” 所以,请军人同志看在这些事情上,在问苏云话的时候,不要吓唬她。 张明听明白了吴建国的意思。 他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大队长放心,我们不会为难苏同志。”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与她确认一下而已。” “好,那就好,那就好!” 吴建国接连说了几个好,这才从医务室离开。 张明看了一眼门口的人,两个军人去到了门外,守住了门口。 另外的两人,与张明留在诊室内。 诊室的门被关上。 苏云站在那儿,从头到脚,都显得有些拘束。 “苏云同志,你不用紧张。” 张明安抚她,“我们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苏云开口,眼中带着急迫,“是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吗?” 张明一顿,随即想到他们来之前调查的消息。 自然知道苏云,是过世的苏老爷子抱回来的女孩,这个秘密,前段时间苏云也知道了。 所以她会这么问,也正常。 张明摇了摇头。 “不是。” “苏云同志,是这样的……” 张明缓缓地开口,把他们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们的确是来求证陈静的话的。 一个自称重生的先知者,一口咬定,苏云也是重生的。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必须要来求证看,是不是真如陈静所说。 如果是真的,苏云这样的人,必然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得把她带走。 像关押陈静一样,把她关押起来。 如果不是,那也不算白跑一趟。 至少他们排除了隐患。 苏云一脸的懵懂,“重生?重生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地问张明。 张明看向她。 她的眼神干净,里边没有任何的慌乱,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所以,她真不知道什么是重生? 张明看了看苏云,薄唇微微抿了抿,随即又问,“苏云同志,你的最高学历是高中一年级?” “是。” “你治好了你丈夫的腿,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张明追问,“你的爷爷根据我们了解,他是土大夫,给人看了几十年的病没错,但是他治过的病例,都是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老爷子教不出苏云这样优秀的徒弟。 她的医术很好。 合理的解释,是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与技术加持,才能在这辈子这么年轻,就有如此的成就。 苏云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军人同志,您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有,谁说我爷爷一辈子治小病,就没有治疗大病的技术了?” “军人同志,您这样带着偏见看人,很不公平。” 说到后边,她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明语气一噎,他倒也没有看不起苏云的意思。 只是他那样的推断,更合常理一些。 看到张明没说话,苏云转身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后边,她打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笔记很厚实。 笔记本的外壳已经脱了不少,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本时代久远的笔记本。 苏云把笔记本递到张明面前。 “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记录的笔记。” “上边都是爷爷告诉我的病例,以及治疗办法。” “军人同志可以看看。” 除了笔记本,她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同样泛黄的古医书。 “这些,是爷爷留给我的,我平时自学的书籍。” “上边有我做的详细标注,几位同志也可以确认看看。” 第67章 老蚌怀珠? 她把这些书籍,还有笔记本拿给张明,是想让他们知道,她平时是在努力学习的。 只要勤学不怠,医术超越爷爷,再正常不过。 张明看了两眼,便把笔记本合上了。 “苏云同志,那你之前给大队上的妇女同志们,普及的妇科常识,生理常识,你又是从哪里学的?” 好家伙。 他们竟然连这些都查到了。 苏云并没有慌乱,而是有理有据的回答,“我从小就立志要当一个好医生,那些都是我自学的。” “自学?” 张明询问苏云,“你从什么地方自学的?” “以前……” 苏云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只是刚说了两个字,她就顿住了。 抬起眼眸,看向张明。 有些为难。 张明鼓励她,“你但说无妨,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 “我……” 苏云垂下眼眸,微微咬住唇纠结了一会儿,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口,“前些年,还没有烧书的时候,我有几本宫廷禁书……” 这种书,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存在的。 所以苏云在说完之后,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慌乱的向张明解释,“不过军人同志放心,我去年就已经把它们烧了。” “我知道那些书是封建沉疴,我不敢留下来……” 张明他们是来确认,苏云是不是重生的。 至于苏云说的违禁书籍,不归他们管。 张明缓缓点了下头。 苏云的话没有什么破绽与漏洞。 他又问苏云,“你在苏家的时候,跟你嫁人之后的性格有很大的区别,这是什么原因?” 他们还没有相信苏云。 苏云闻言,苦笑了一下,“我以前以为,认真踏实地干活,养父母就会把我当成苏家的儿女来看待。” “可是我没想到,不管我再如何老实,他们都没有把我当人。” “他们不仅让我妹妹抢了我的婚事,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经过这样大的变故后,我想明白了,我得坚强起来。” “我已经是孤儿了,没有任何人依靠。再不自立自强,我就真的要被他们践踏到泥地里,一辈子无法翻身了。” 苏云说着,眼眶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张明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同志。 随即又问苏云,对现在这个社会制度怎么看? 苏云连忙摇头,“军人同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社会制度不是我能评论的,我也不敢评论。” 张明让她不要紧张,但说无妨。 苏云咬着下唇,为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挺好的。” 张明看了看身边的战友。 对方示意苏云继续说。 “为什么觉得好?”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误吗?” “错误?” 苏云抬起眼眸,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会觉得错误?” 张明一怔。 是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现在是错误的? 这是国家的政策,他们没有任何资格来质疑。 苏云一直被他们问了半个小时的话。 半个小时以后,张明他们才从医务室里走出来。 在门外不远处,李美月带着几个妇女同志在那边等着,看到苏云跟着几个军人同志后边走出来,李美月连忙上前。 “小苏,没什么事吧?” “没事。” 苏云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还是朝李美月笑了下,“婶子是来拿驱蚊药的吗?” 李美月点了下头,“对啊,我们家蚊子多得很,听老吴说,你这几天上山挖了不少驱蚊药回来。” “嗯。” 苏云转身,“我去拿给婶子。” “正好婶子在这里,把我之前做好的药包一起带回去,分发给小队上需要的成员。” “行。” 李美月帮着苏云一起,从医务室里边拿出了两大袋子的草药。 “这些草药挂在蚊帐里,晚上睡觉就不会有蚊子了?” 她问苏云。 苏云答应了一声是。 她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草药的用法。 除了挂在蚊帐里边的,还有可以放在屋内烧的草药。 “关上门把它点燃,燃烧出来的烟雾会散发出蚊子很讨厌的味道,让它们全都死掉。” 她详细地介绍这种燃烧的草药的使用方法,“但是在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离开人。” “不然很容易引起火灾。” 苏云事无巨细地介绍着。 张明他们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苏云的确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医生。 等李美月她们离开后,张明也朝苏云点了点头,道别离开。 “今天打扰苏医生了。” “想来这是一场误会。” “还希望苏医生不要放在心上。”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确定了苏云不是重生的了。 苏云笑着摇头,“没关系。” “配合军人同志工作,是我的义务与责任。” 她的态度好极了。 完全不会让人反感。 张明他们对苏云的印象很好,道别后,离开了村里。 他们走远了,苏云这才继续转身进医务室,把里边一些没来得及晒的草药抱出来,放到外边的架子上,继续晾晒。 她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也没有松一口气。 而是依旧跟平时一样的干活。 这让暗中盯着她的人,也松了口气。 看样子,苏云刚才的反应,不是装的。 暗中盯梢的人,也跟随着张明他们离开。 军用吉普车上,坐在副驾驶的人与张明聊天,“队长,这苏医生倒是沉稳。” 张明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即轻声道,“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从大队上的人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苏云是个真的愿意为人民服务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陈静说的重生的人?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本身陈静在交代完之后,就会被抹杀掉。 像苏云这样好的医生,大队长少不了她,病人也少不了她。 只要她不像陈静那样没分寸,他们又何必对她盯着不放? 副驾驶的人点了点头。 “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只要她们安分守己,谁又会刻意跟她们作对,不让她们过好日子呢? ……… 大队长。 吴建国在军人走了之后,也过来找了苏云。 他询问苏云,那些个军人来找她有什么事? 苏云大概地解释了几句,没说得太过详细。 吴建国知道苏云没事了,他也没继续打听了。 “好。” “我们继续说说如何除四害。” 其他的大事跟吴建国也没什么关系,他只关心他们大队长的事情。 苏云点头,继续刚才没讨论完的事事。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苏云已经煮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轻声与他说了几句,城里来人了。 为了陈静的事情而来。 萧远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们没为难小云吧?” 苏云摇了摇头,“没有为难我。就是问了我一些问题。” 他们会问的,苏云早就准备好了。 那泛着黄的书籍,笔记本,是她之前在旧物回收站弄到的。 目的就是为了应付城里来的人。 她不管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张明他们是满意的。 他们满意地离开了,后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了。 萧远放下筷子,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是我的原因。” “是我能力不够,不能好好保护小云。” “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好了。” 苏云轻声与萧远说道。 萧远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云有些怔愣。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又过了几天。 张明他们走后第五天,苏云终于知道,萧远当时在想什么了。 他竟然联系上了部队,申请了重新归队。 他的军事素质是过硬的,就是当初伤了腿,被迫退役两年半。 如今联系上以前的老战友,对方帮他的报告交了上去,经过上边领导的评估,决定让他再次入伍。 接着当初的营长干。 “小云,我现在二十七岁了,进了部队后,我会努力挣军功,争取在三十岁的时候升上团长。” 只要他能够在三十岁升上团长,那他这辈子就会一直在部队里边。 有部队做后盾,他不用担心保护不了她了。 就是他现在归队,不能马上把苏云带走。 得过一段时间,申请了家属院,才能把她接过去。 苏云没意见。 他为了她,做出了回归部队的决定,她在村里等他安顿好了,再过去部队也没什么。 两人说定之后,萧远第二天就要出发去部队。 他给她留了地址,说好了等去到之后就给她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苏云把萧远送到了火车站。 看着穿着绿色军装,上了前往大西南的火车的男人,苏云心中有些不舍。 “小云。” 萧远放下行李,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朝她挥手,“等我回来接你。”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你路上多注意安全。” 送走萧远,苏云这才转身离开火车站,从县里回家。 “小苏?” 上车的时候,听到一旁传来李三的声音,苏云转过身,看向李三。 “三哥。” “来县里买东西吗?” 李三问。 苏云笑了下,摇头,“没有,我送我丈夫去车站。” 李三噢了一声,“妹夫是去哪里?” “回部队了。” 苏云也不隐瞒。 李三点了点头。 两人随意地聊了几句。 苏云注意到,不远处一直有人在偷偷看向他们这边。 她微微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三哥,你最近得罪人了吗?” 李三先是一愣,随后顺着苏云的视线看过去。 那盯梢的两人立刻转身。 这举动也太刻意了一些。 李三笑了下,“没事,干我们这行的,经常得罪人。” 苏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让李三多加小心。 如果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可以到村里去找她。 李三朝她挥了挥手,“放心。” 公交车要走了,苏云也没再耽误,上了车,回了公社。 到了公社,骑上早上寄放在这里的自行车,回了村里。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还得到大队部的卫生室去上班。 人还没到卫生室,就远远地看到了卫生室外边,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在往里边张望。 她眉头微微皱起。 骑着车过去。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让许冬梅转过身来。 看到苏云的瞬间,她立刻紧张的双手捂住了肚子。 苏云???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许冬梅又把手放了下来。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小…小云,你回来了……”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婶子有事?” 萧远跟许冬梅断绝了关系,所以苏云对她的称呼,跟大队长其他的人一样。 许冬梅愣了愣,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苏云把自行车锁上,拿出钥匙,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许冬梅在门口愣了愣,随即就抬脚跟了进去,“那个,小云…你…你去哪里回来啊?” 她支支吾吾地问她。 苏云看了眼许冬梅,洗了手,拉开凳子在一边坐下,“去送萧远。” 许冬梅哦了一声点了下头。 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萧远他…他去哪里?” “部队。” “部队?”许冬梅声音里带着惊讶,“他怎么去部队了?他不是被开除了吗?” 被开除。 这话还真不好听。 苏云不太想听这些。 她打开平时用来记录病例的笔记本,正色道,“婶子有事?” “身体不舒服?还是想要聊家常?” “如果要聊家常,请你出去找别人聊,我这里只帮人看病。” 她公事公办的模样,让许冬梅意识到,自己若是再多说点什么,苏云就真的要把她赶出去了。 想到这,许冬梅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是苏云的婆婆,但是她对自己态度却如此的冷淡…… 许冬梅想着想着,眼眶里就蓄满了眼泪。 苏云等了一会儿没见许冬梅说话,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她蓄满泪水的模样。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云嘴角扯了扯。 “婶子……” 她刚想说话,医务室外边,有一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来,就拉住了许冬梅的手。 “冬梅,你要拿掉我们的孩子吗?” 赵大方一脸的激动。 苏云??? 不是,赵大方嘴里的话,她怎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许冬梅怀了赵大方的孩子? 这……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赵大方这边却继续道,“我已经跟家里的老婆子摊牌了,我要跟她离婚,跟你结婚。” “你不要拿掉我们的孩子好不好冬梅?我会努力挣工分养你们母子的!只要你嫁给我,我一定比秦爱国对你还要好。” 第68章 为了她抛妻弃子 赵大方言辞恳切。 许冬梅眼泪汪汪,委屈不已。 苏云嘴微微张大。 好大的瓜。 不知道要不要吃? 苏云纠结了一秒钟不到,就做出了决定。 是他们主动来她面前放瓜的,她不吃,对不起他们。 所以还是安心吃瓜吧。 许冬梅擦掉眼泪,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着赵大方,“赵大哥,我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你也有孙子了,我们不能乱来……” 苏云??? 嚯嚯,现在知道不能乱来了? 那当初滚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 赵大方摇了摇头,“不,冬梅,我喜欢你的,我一直就喜欢你,你知道的。” “好不容易等到秦爱国死了,我怎么能放开你?” “我现在离婚了,就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许冬梅皱起了眉头,“可……” “你听我的,我已经跟她离婚了。” 赵大方拉着许冬梅的手,深情不已地解释。 苏云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同时也非常地佩服许冬梅。 真牛。 年轻的时候有男人追她,她可以理解。 如今四五十岁了,竟然还有男人愿意为了她,抛妻弃子。 这许冬梅,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许冬梅本来,是想来卫生室要堕胎药的,但是被赵大方一哄,她就擦干了眼泪,跟着赵大方回去了。 吃了一天瓜的苏云,第二天就听李美月跟她说,赵大方跟老妻离婚了。 抛妻弃子,分了家,与许冬梅住在了一起。 “他的妻子,儿子,孙子就在赵家隔壁。” “原来的赵家院子一分为二,赵大方与许冬梅住在另一侧。” 李美月说着,声音里有些嫌弃。 同时也带着一些鄙夷。 “那许冬梅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够让男人为她不顾一切?” 李美月想不明白。 一把年纪的老妇人,怎么魅力还这么大? 苏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白月光?” 李美月不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苏云解释,“就是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白月光。 许冬梅就是赵大方的白月光。 李美月明白了。 但是还是有些嫌弃。 “他们都当爷爷奶奶的年纪了,抛弃家庭住在一起,也不害臊。” 苏云轻笑,“面子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李美月眨了眨眼,“什么面子爱情的?爱情又是什么啊?” 这些词汇太过新鲜,李美月没听说过。 苏云笑呵呵地解释了几句,李美月朝苏云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对。” 两人笑着聊了几句。 她们嘴里的主人公之一,慢慢地走了过来。 跟昨天不一样,今天的许冬梅,是来拿安胎药的。 苏云…… 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到李美月的时候,明显有那么一丝的尴尬。 “李主任也在啊……” 许冬梅尴尬地打招呼。 李美月微微颔首,视线落到了许冬梅的肚子上。 那一看就不像是刚怀孕的肚子,真让人不齿。 李美月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医务室。 许冬梅看着离开的李美月,眼眶一下就红了。 苏云??? 不是,李婶子还什么都没说,许冬梅怎么就又要哭了? 一把年纪还这么娇弱?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呢! 苏云咳了咳,出声道,“婶子,你有事?” 许冬梅听到声音,这才擦干眼泪,转身看向苏云,“小云,我们,非要这么生疏吗?” “我…我已经跟阿文…他们断绝关系了,你…你跟阿远…真的不理我了吗?” 苏云??? 许冬梅的话分开,她每个字都认识。 但是凑在一起的意思,让她糊涂得很。 什么叫他们不理她? 他们跟她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有必要理她吗? 苏云觉得许冬梅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你有事?” “没事就别影响我工作。” 苏云沉下脸出声。 许冬梅擦了擦眼泪,微微咬唇,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明来意,“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身体。” “能不能给我开一副安胎药?” “我年纪大了,生产会不会有危险?” 苏云哦了一声,“坐下吧。” 她是医生,帮许冬梅看一下身体,是她的职责。 至于职责外的事情,就跟她没关系了。 她看了眼许冬梅的脉搏,又问了几句话,确定她这胎怀得挺稳的,不用额外补什么。 “那孕期,我们还能…还能…还能…” 许冬梅眼神闪烁地看着苏云,嘴里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云微微皱眉,“还能什么?” “孕期同房?” 许冬梅老脸一红。 头垂得更低。 苏云……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一把年纪出轨怀孕了不说,还那么喜欢做那事? 也不怕闪了腰,爬不起来? 苏云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身为医生,还是要交代医嘱的。 “前期不要同房,中期可以适当,晚期不能同……” 房字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了一声爆喝,“许冬梅,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把年纪了,还跟野男人搞在一起搞大了肚子,你对得起我爸吗?” “你就不怕我爸半夜来找你算账吗?” 医务室外边,冲进来一个满脸怒色的人。 是秦娇。 满是怒意的五官有些狰狞,扭曲。 看向许冬梅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或者是刀子来,将许冬梅烧成碎片。 张牙舞爪地要动手。 许冬梅被秦娇的模样吓到,她瑟缩地往后退了退,“娇娇,娇娇你听我说……” “我不听!” 秦娇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到了许冬梅的脸上。 苏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娇,许冬梅都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云。 “苏……” “别误会。” 苏云眉眼之间,神色淡漠。“我只是不想在我工作的地方,闹出人命而已。” 她的话音落下,手也松开。 秦娇被她松手往后推地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地盯着苏云。 苏云拍了拍手,睨了一眼秦娇,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不准在我这里闹事。” 至于去其他地方,她想怎么找许冬梅算账,那都是她的事情,跟自己无关。 只要不在医务室里打人,闹事就好。 秦娇气的面容扭曲,许冬梅又惊又惧,“娇娇……” 她还试图与秦娇解释。 秦娇无比怨毒地瞪了一眼许冬梅。 “贱人,别叫我。” “我们秦家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媳妇儿,是我们秦家倒霉!” “你这么不要脸,怎么不去死?” 秦娇骂的话很脏。 许冬梅手足无措,眼泪汪汪,“娇娇,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跟赵大哥一起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还会怀孕的。 如果知道自己还能怀孕,她一定,一定不会让赵大哥放在里面。 苏云…… 好家伙,许冬梅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 秦娇又狠狠地呸了一声。 “不要脸的臭婊子。” “我秦娇跟你,恩断义绝。” 丢下这句话,秦娇愤怒地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许冬梅留在原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娇娇……” “我的娇娇啊……” 苏云…… 这个瓜真是又大又烂,吃得一点都不舒服。 “小梅。” 赵大方匆匆赶来,一脸担忧地走进来,拉住了许冬梅的手,“你没事吧小梅?有没有受伤?” 虽然赵大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他脸上的那个担忧,还真让苏云看出了一些少年气。 不知道许冬梅对赵大方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敢确定,赵大方对许冬梅,是真爱。 许冬梅含着泪,眼眶通红,“我没事。” “赵大哥,娇娇她……” “没关系,她现在接受不了,以后会理解的。” 赵大方轻声哄着许冬梅。 那模样让苏云看着都叹为观止。 这就是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吗? 强,真的太强了! 哭哭啼啼的许冬梅被赵大方哄走。 临走前,赵大方还询问苏云,许冬梅的身体怎么样? 苏云,“身体很好。” 赵大方感激涕零,“谢谢,谢谢苏医生。” 苏云不明白他怎么爱得这么深,不理解,也不评论。 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跟她没关系。 下午下班,苏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卫生室,就有个人匆匆跑来找她。 “苏医生,你是苏医生吗?” 对方骑来的自行车被他推倒在树下,他也来不及扶起来,只想着来找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 “我是。” “苏医生,我是李大娘叫来的,三哥,三哥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三哥?” 苏云的眉头皱起。 想起昨天在县里看到的一幕,她连忙提起自己的药箱,跟在了王顺的身后,离开了医务室。 匆匆赶去公社。 苏云现在用的是萧远买的二手自行车。 骑在自行车上,跟在王顺身后,行驶在不算平坦的村间道路上。 颠簸的屁股有些麻。 但是王顺没减缓速度,苏云也没停下。 铆足了劲往前蹬。 夏天的傍晚,吹来的风里夹杂着热气,加上蹬车的速度过快,苏云的衬衫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汗水。 匆匆忙忙,不敢有半分停歇地来到了公社。 来到了李三家。 一进门,李大娘就抓住了苏云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苏,小苏你来了,你可一定要救救你三哥啊小苏…” 李大娘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着急担心让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 握着苏云的手也用了力。 苏云的手被捏得有些疼。 她轻声道,“大娘,你先放开我,我先去给三哥看看。” “好,好,好。” 李大娘像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苏云的手,擦干眼泪让她进去。 “你快去看看,你三哥在哪儿,他…他……” 李大娘说不下去了。 苏云已经走进了卧室。 不算太大的卧室内,全是血腥味。 苏云看着床上脸色惨白,胸前红了一团的人,她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她上前去,一边解开李三胸前的绷带,一边询问。 王顺在一旁着急道,“我们今天回来被人算计了,三哥为了救我,被扎了几刀。” 其中一刀刚好插在胸口的位置…… 苏云顿了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 “我需要给三哥做个详细的检查,你去烧水。” “好,好。” 王顺连忙和出去,去厨房那边烧水。 屋内还剩下李大娘在这里。 苏云要取出灵泉水来救李三,自然不能让她也在这里。 “大娘,你能再去买一些纱布回来吗?我看这里纱布不够了。对了,还有酒精,最好也能买一点回来。” 李大娘连忙点头。 “好,我去。” 她转身走到了客厅,王顺从厨房里出来,跟她交换了任务。 苏云听着他们的声音,她没有管。 从空间里取出了这几个月做的药丸,塞了一颗在李三的嘴里。 然后又迅速地取出了一些灵泉水,喂到他的嘴中。 喂完了之后,她才开始替李三检查。 脉搏很微弱。 伤得很严重。 但是好在除了胸口的那一刀外,其他的两刀都没有伤到要害。 医院的医生已经帮做过了处理。 就只有胸口处的伤,医生就算处理了,也还有血流淌出来。 这也是李大娘着急请苏云来的原因。 苏云仔细检查了一下李三胸前的伤口。 差一点,大概就两厘米的距离,就伤到了心脏。 幸好。 若是伤到了心脏,就算是她这个外科圣手,也心有余力不足了。 苏云用药吊着李三的命,又拿出灵泉水,替他清洗伤口。 刚清理好,王顺买东西回来了。 李大娘也端着一盆热水从外边走了进来。 苏云缓缓站了起来。 “大娘。” 她转身看向李大娘。 李大娘端着水盆的手一紧,“小苏……” 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是不是你三哥他……” “不是,大娘,你先别哭。” 苏云知道李大娘误会了,她连忙解释,“三哥目前没事。” “嗯?” 李大娘听说儿子没事,连忙擦了擦眼泪,“那你这是?” 为什么李三没事,她的脸色还这么凝重? 李大娘不解。 苏云轻声解释,“三哥现在没事,但是需要马上做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他熬不过感染这一关。” 李大娘顿住,“那…那现在…现在怎么办?” “送去县里医院,动手术。” “可是…可,可我们刚从县里回来啊!” 李大娘擦着眼泪,哭着道,“就是县里的医生说没救了,我们才回来…” 苏云目光坚定地开口,“这次不会了。” 第69章 手术成功,邀请她来医院上班 李三这个情况必须得手术。 县里医生不敢的手术,她来。 李大娘现在也只能相信苏云了。 她问苏云要怎么办? 苏云就一句话,“带上钱,送人去县里。” 她不知道县医院愿不愿意借手术室给他们,所以就让李大娘带上她能带上的全部的钱财,去县医院。 就算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间手术室来。 李大娘明白了。 “好。” “我带上家里全部的钱。” 能够在这个时候,让儿子干黑市的妇人,自然比一般的家庭主妇要有决断力许多。 李大娘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王顺去借了车来。 还找了担架,带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李三抬上车,苏云与李大娘跟在身后。 苏云主要关注李三的身体情况,而李大娘则是收拾了一些衣服,洗漱用品,一起去县里。 从公社到县医院,距离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到了县里后,直奔县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看到去而复返的伤员,又听到了李大娘的要求,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们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办到的事情,一个村里的赤脚医生竟然能办到? 怎么可能?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李大娘急了。 苏云上前去,与对面的医生道,“医生同志,我们只需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至于后续,手术能不能成功,跟你们医院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先前签下保证书。” “保证三哥的生死,与医院无关。” 苏云说得十分的诚恳。 李大娘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不会赖上医院的,我们只想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 “不,不对,不是借,我们给钱,我给钱。” 李大娘说着就去掏钱。 急诊科的医生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让人去询问院长。 是否要租借手术室,得由医院的领导做决定。 周成刚听说有人借手术室,对方还是一个赤脚医生,他也有些好奇。 跟着去叫他的人来到了急诊室,看到了躺在上边的李三,还有一旁的苏云。 他上前来,“是你要给他动手术?” 苏云点头,“是。” “你有把握?” 周成刚的眉眼之间带着疑惑。 不是很相信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也不过分谦虚。 “如果有手术室,我自然有把握的。” “他的刀伤在心口,这样的手术难度非常大,你竟然也有把握?” 周成刚有些不太相信。 苏云指着李三的伤,“周院长,三哥的刀伤并不在心脏的位置。” “刀伤距离心脏还有两厘米,这个宽度,只要把握得好一些,不至死。” 她的话让周成刚产生了怀疑。 虽然他觉得,苏云这话可信度不太高,但是到底事关一条命。 周成刚也不是那种草菅人命,见死不救的人。 既然苏云有把握,那就让她试一试。 正好,他在一旁看看,看看苏云到底能不能救回李三。 “好!” 周成刚朝一旁的人挥手,“立刻准备手术。” “由这位同志……”周成刚话说到一半,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如何称呼? 苏云报上自己名字。 “我叫苏云。” “前进大队的赤脚医生。” 周成刚,“好,就让这位苏医生来主刀,医院的其他同志,全权配合!” 不仅是要医院的同志配合,他自己也要配合。 进去手术室做苏云的副手。 这倒是苏云没想到的。 周成刚问她,“可以吗?苏医生?我给你做副手,会不会影响你手术?” 苏云摇了摇头。 “不会。” “谢谢周院长,麻烦您了。” 很快的,手术室就准备好了。 在医院这边,麻药有,其他的药物也有。 苏云让护士给李三推了麻药,挂上了点滴,便开始上手清创。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再次使用灵泉水替李三清理伤口,然后全神贯注地开始了手术。 周成刚在一旁协助。 他起初以为,苏云只是说大话。 但是在苏云手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看法全是偏见。 这个从村里来的赤脚医生,握着手术刀的时候,并不像村里的赤脚医生,而是向从医多年的专家。 她的手稳得可怕。 情绪也非常的稳定。 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不仅是拿着手术刀的手稳,就连后续手术做好了,她拿着针线缝合的时候,也依旧是又稳又快。 伤口也缝合得非常好。 一看就是行家。 周成刚看向苏云的眼神,渐渐地变了味。 从最初的质疑,到现在的敬佩。 全心全意地敬佩。 “苏医生……” 离开了手术室,周成刚追上了苏云,“苏医生,您以前在什么学校学的医?” 苏云看向周成刚,微微笑了笑,“我只上过初中,医术是跟爷爷学的。” “跟你爷爷学的?你爷爷是?” “我爷爷是个老中医,已经不在人世了。”苏云语气淡淡的解释。 周成刚不敢相信,“你的医术全跟你爷爷学的?” “你下刀,还有缝合,都是跟你爷爷学的?” 一个村里的中医,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手术? 苏云笑了下,“不是,这些是跟之前下放到村里的老教授学的。” 他们大队上之前有好几个下放到大队上的老教授,恰好有几个是学医的。 不过他们前些年已经过世了,苏云搬出他们来,周成刚就算想要验证,也找不到人。 冒充他们的学生,苏云心中有一点愧疚。 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周成刚没有任何怀疑之处。 只觉得苏云好厉害。 城里来的老教授也很厉害。 可惜了,他们不在了。 不然他非要亲自去见见他们,拜师学艺不可。 这话让苏云忍不住挑眉,“周院长,愿意跟下放的教授学习?” 周成刚哎了一声,“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们拥有的那些真本事,不会因为下放就消失了。 相反的,让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下放了,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不过这是外边的大方针,周成刚也不能说什么。 苏云走到了外边。 等在外边的李大娘,王顺看到她出来,第一时间凑上前来,询问李三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云轻轻点头,“手术很成功。” “今晚观察一下,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李大娘一听自己儿子还能醒过来,一直忍着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小苏,谢谢你,谢谢你啊小苏。” 李大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的感激。 苏云轻笑,“没事的大娘,我跟三哥是朋友,能够尽自己的一点力量帮到他,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但是李大娘却不断地擦着眼泪,摇头否定。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只帮了个忙,你是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我的命啊!” 李大娘说着就去兜里掏钱,把她从家里带来的两千块钱,全都塞到了苏云的手中。 苏云!!! “大娘,你这是干嘛啊?” 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李大娘却道,“这些钱给你,你救回你三哥的报酬。” “不是,大娘,这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我这也是帮助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之前过年过节的时候,李三没少给他们家送东西。 哪怕只有几次,那也不能忽略。 她当初厚着脸皮把那些礼物收下,如今若是还好意思收李大娘的钱,那她成什么人了? 李大娘不管。 她板着脸与苏云道,“这些钱你必须得收下。” 她还是那句话,没有苏云,就没有他们母子。 苏云…… 看到李大娘一脸的坚持,苏云没办法,只能先把钱收下,“我先帮大娘你保管着,等三哥醒了,我转交给三哥。” “小苏……” “大娘你别跟我争了,三哥挣钱也不容易。” 苏云打断了李大娘的话。 李大娘叹了口气,愧疚又心疼地看着苏云。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好姑娘啊? 因为苏云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所以她当天晚上也没能回家,而是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对付了一晚上。 王顺与李大娘在病房里照看李三。 李大娘出来好几次,让苏云去招待所住。 苏云摇了摇头。 她来得匆忙,没带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 李大娘更心疼,更愧疚了。 觉得是他们连累了苏云。 苏云无奈地笑了笑,安抚李大娘不要多想。 不过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一晚上而已,没什么。 “以前我在老苏家的时候,也经常被赶到柴房去,靠着柴堆睡一晚上啊。” 苏云笑呵呵的说着。 李大娘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小云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能不能收你做干女儿啊?” 知道苏云的养父母对她不好,李大娘很心疼她。 想对她好。 苏云感受到了李大娘的善意,笑着道,“求之不得。” “哎,好孩子,好孩子。” 李大娘把她拥入怀中,“等你哥醒了,我们就回去摆几桌。” 正式把她收为干女儿! “好。” 苏云与李大娘在长凳上坐了一夜。 中途她去了病房看了李三几次。 还在昏迷,有些发烧。 但是温度在可控范围内。 苏云趁着王顺睡着,又给李三喂了一点点的灵泉水,这才离开病房。 第二天一早。 李三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洁白的房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三哥,你醒了!太好了,三哥你终于醒了。” 王顺第一时间发现李三醒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三动了动手指,艰难地开口,“我这是……” 没死? 王顺看出了李三的意思,连忙解释,“多亏了苏医生,是她把三哥你救回来的,是她!” “苏云吗?” 李三看着自己胸前的绷带,脑海中浮现出苏云那清丽的脸庞,他忍不住道,“我又欠她一条命了。” 救命之恩,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云不知李三醒来。 她与李大娘来医院饭堂吃早饭,顺便给王顺买一些早饭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周成刚。 他有话要跟苏云说。 李大娘就先离开了。 “周院长,你想邀请我来医院工作?”苏云看向周成刚,重复他刚才的话。 周成刚点了点头,“是啊。” “苏医生,你的医术很好很高超,如果你能够来我们医院,那我们医院的整体医疗水平,会得到非常大的提升!” 周成刚昨晚回家想了半宿,越想越激动。 苏云很感谢周成刚看得起她。 但是她不能来县医院上班。 “为什么?” “是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吗?” 周成刚追问,“如果有生活上的困难,你大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他是真的惜才。 也是真的想要邀请苏云来医院的。 如果她愿意来,待遇,福利那些,周成刚都会努力帮争取到最好的。 苏云十分感谢周成刚。 但是她依旧不能来。 “我丈夫在部队服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不久之后就要去随军了。” 苏云如实与周成刚说道,“所以不能来医院上班。” “谢谢院长的邀请,但是我注定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知道她是军人家属,马上要去随军了,周成刚的确十分的惋惜。 但是军人同志保家卫国,军嫂也是非常值得尊重的群体,他尊重苏云的决定。 “不知道苏医生什么时候过去随军?” 苏云摇了摇头,“还没确定。” 周成刚眼底亮起,“那如果在苏医生还没去部队的这段时间里,医院有什么棘手的手术不能解决的,我能不能麻烦苏医生过来帮忙?” 请她来帮忙? 苏云想了下,点头。 “可以。” “我在前进大队……” 她给周院长留了前进大队大队部的电话。 若是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她。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苏云才抬脚离开,去看李三。 得知李三醒过来了,周成刚带着医院的几个医生,也来到了病房里。 看着他清醒的状态,那些医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周成刚却觉得,李三醒来是必然的。 因为苏云的那手术,真的太完美了。 如果每个患者,都能遇到苏云这样经验丰富,临危不乱的医生,那痊愈的几率将大大的增加。 想到这儿,周成刚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能来他们医院上班呢? 第70章 挑大粪去了,活该了吧 李三需要在县医院住了五天。 在他醒过来的当天,苏云就把李大娘给她的钱,还给了李三。 李三不要。 他跟李大娘一个意思。 如果不是苏云,他们娘两的命都没了。 两千块买一条命,值得。 “妹子,你不要跟我们太见外了。” 李三看着她道,“我们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唯一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一点钱了。” “三哥,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 苏云还想着用朋友为理由,推掉这一笔钱。 但是李三的异常坚持。 李大娘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云,你就把它收下了。” “你再推辞,我们就不好意思跟你往来了。” 苏云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下。 她收了钱,又给李三装了两壶灵泉水,让他一天三顿的喝一些。 “这是我特别研究的药,对伤口恢复好。” 说着,她又叮嘱李三,这个药不能让医院看到。 “药不多,效果挺好的,若是医院看到了,问我要药方,我也不知道给还是不给。” 灵泉水的秘密肯定是不能告诉李三他们的。 索性就谎称是自己研究的药。 反正灵泉水里边加了一些药片,味道也跟一般的水不一样。 李三他们这样的外行人,是不可能知道里边是什么的。 苏云很放心。 李三点头,让李大娘把东西收下。 苏云又给李三检查了一遍身体,这才离开医院回大队上。 她一晚上加一早上没回家。 刚到大队上,李美月就来找她,问她昨晚去哪里了? “昨晚去给人看病了,有个朋友受了刀伤,命悬一线叫我去。” 李美月点头,“救回来了吗?” “嗯,送到县医院,借用他们手术室救回来了。” 李美月抚摸着胸口,“幸好。” 随即骂道,“我就说那些人满嘴喷粪胡咧咧。” 苏云疑惑,“怎么了婶子?” “昨天傍晚你出去的时候,被长舌妇看见了……” 李美月嘴里的这个长舌妇,不是别人,正是秦娇。 今天一大早,秦娇就散播苏云昨晚跟男人出门,彻夜未归的谣言。 大队上大部分的人是不相信的。 李美月也在听到的时候,当场就骂了秦娇一顿。 “这秦娇年纪不算大,但是长了一张碎嘴,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恶心又恶毒,真是果然不愧是老秦家的种。” 李美月平时也没有这么刻薄。 大概是秦娇真的惹怒她了,她才会说话如此的不留情面。 苏云眉头微微皱起,秦娇啊…… 与李美月说了一会儿话,李美月就去忙了。 正好有知青在地里受伤了,请苏云去看看。 苏云收拾好东西,就跟着来叫她的知青走了。 来到地里,替那受伤的知青包扎被镰刀割伤的小腿,一旁传来秦娇阴阳怪气的声音,“真臭啊!” “也不知道是去那个野男人的被窝里滚出来,味道熏人的厉害。” 秦娇一边说,一边掩住口鼻,一副嫌弃的模样。 苏云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秦娇,还真是没什么脑子。 哦不,应该说秦家几个兄妹,除了秦文外,其他的脑子好像都不怎么好。 秦娇现在上赶着凑上前来招惹苏云,是不知道苏云在大队上的口碑是不是? 周围其他的人,听到秦娇的话,他们都装作听不见。 没人会傻乎乎地站在秦娇那边,与她一起说苏云的坏话。 他们在大队上生活,每个人都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生病受伤。 得罪大队上唯一的赤脚医生,没什么好处。 苏云帮知青包扎好了小腿,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秦娇。 秦娇往后退了退,“苏云,你想干什么?”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苏云弯了弯唇,一步步靠近,“秦娇,说中什么?” “说你跟别的野男人出去鬼混一晚上,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 秦娇得意扬扬,“你不要想骗人,昨晚我特意去你家看了,直到天黑,你都没有回来。” “你家里也没有亮灯。” “还有……” 秦娇故意拉长调子,得意地看向苏云,“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这么多的证据加起来,你还说你没有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苏云啊苏云,你可真不要脸啊,你男人刚不在家,你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跟其他野男人鬼混了,你就不怕被你男人发现了把你沉塘吗?” 秦娇或许是学乖了。 她不再动不动就骂萧远了,而是用你男人来代替。 她义愤填膺地说了这么多,苏云的神色却并未有什么波动。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苏云问秦娇。 秦娇顿了顿。 “什么?” 苏云重复,“为你的话负责啊!” “你说我出去跟男人乱搞,我问你,你能不能为你这句话负责?” “我…我……” 秦娇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看,然后梗着脖子道,“我当然能为我这句话负责了。” “好。” 苏云要的就是秦娇的这个态度。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人,麻烦他们去帮叫大队长过来。 秦娇随意侮辱军人家属,这不是小事。 她需要大队上给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秦娇还在嚷嚷,“军人家属?” “苏云,你在做什么梦?你算什么军人家属?” 苏云淡淡地睨了一眼秦娇,没有要跟她多说话的意思。 像秦娇这样的蠢货,要狠狠收拾才行。 不一会儿,吴建国就被人叫了过来,苏云上前去,与吴建国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 “秦娇!” 他抬脚来到秦娇面前,“你说苏医生昨晚跟别的人鬼混了,证据在哪里?” 秦娇依旧是那句话。 她亲眼看到苏云没回家。 吴建国看向苏云。 苏云,“我昨晚在县医院,借用了县医院的手术室抢救一个伤员,医院的医生,周院长还有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可以作证。” 吴建国转头看秦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娇哼了一声,“她说在县医院就在县医院了?” “还有,她刚谎称她是军属,大队长不管管?” “要管的是你!” 吴建国脸色沉下来,厉声呵斥,“秦娇同志搬弄是非,随意侮辱军人家属名声,行为恶劣,罪不可恕。” “从今天开始,秦娇同志将担任大队上的掏粪工。每天负责第二小队的掏粪工作!” “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秦娇的天塌了! “什么?” “掏粪工?”秦娇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我不要做掏粪工,我不干!” 这种又脏又臭的活儿,一般都是黑五类干的。 她是好社员,她不干! 轮不到她干! 吴建国呵呵冷笑,“你是好社员?” “你污蔑军属,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好社员?” 秦娇不断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去挑大粪去。” 吴建国懒得跟秦娇废话,“别逼我动手请你。” 说是请,其实就是让民兵把她押过去。 秦娇不甘心。 她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她就变成了套大粪的人了? 明明是苏云这个贱人夜不归宿啊,大队长没有责罚她,把她抓去浸猪笼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找自己麻烦? 秦娇不服气。 可是她不服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依旧是被吴建国找人抓走,带去挑大粪了。 秦娇也可以选择不干。 就是这之后,她没有工分,没有饭吃的时候,不要哭唧唧地四处借粮食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秦家在大队上的口碑,也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借粮食给秦娇了。 秦娇还是去挑了大粪。 秦文找到了吴建国,想跟他求求情,让他改一下决定。 吴建国看向秦文,“秦文。” “你是大队上难得的知识分子,有的事情,你比我们更清楚才是。” “就你妹妹那样的,现在能够让她去挑大粪,都是对她的恩赐了。” “她若是再不收敛,恐怕就只能去农场那边陪你二哥了。” 吴建国说的是秦肖。 秦肖下放农场,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还没有自由。 秦娇若是再作,闹到上边去,下场也跟秦肖没两样。 秦文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视线在触及到吴建国的眼神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 “我知道了,大队长。” “嗯。” 吴建国伸手拍了拍秦文的肩膀,“我知道,你家里接连出事,你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得立场坚定,保持信念才行。” 如若不然,他们老秦家就要绝种了。 秦文听出了吴建国的言外之意。 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苏云的耳朵里没少听到有关于秦娇的消息。 有说她不愿意挑大粪,在粪坑边上发火,却不小心栽到粪坑里去的。 也有人说,她那个知青丈夫,受不住她跟她离婚了,秦娇为此闹了好大一场。 苏云听着耳边传来的,关于秦娇的事,她眉眼之间淡淡的,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毕竟害死原主的是秦肖。 他现在虽然被下放农场了,但还活着。 他没死,原主的仇就不算得报。 或许是传说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苏云这边刚想到秦肖还活着,隔天就听人说,大队长跟秦文,带着村上的几个民兵去农场了。 她好奇多问了一句,李美月告诉她,秦肖,苏珍死了。 “农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那两人为了半个糙面馒头大打出手,结果一个失手,推倒了对方,正好撞在了石头上……” 李美月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的感慨,“这两人还真是,一辈子纠缠不清啊。” 活着的时候,搅和在了一起。 连死了的时候,都是一起死的。 苏云冷笑,“他们活该。” 李美月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那个秦肖,当初如果好好的跟你结婚,不弄出那些事情来,他们秦家会不会还好好的?” 苏云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不管做什么,一旦做了决定,就别想着后悔。 秦家,苏家现在的下场,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果。 苏珍的死,对苏大富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据说苏珍被运回来的时候,苏大富只是看了一眼,就疯了。 没办法,她的后事,只能让秦文一手包办了。 毕竟,苏珍与秦肖虽然互为凶手,但是在他们死的那一刻,他们还没有离婚。 这两人还是夫妻。 苏珍是秦家的媳妇儿,后事自然是秦文来操办。 因为他们两人的死,大队上又热闹了一阵。 苏云每天依旧是上班,下班。 静静地等着萧远的来电。 在萧远离开家后的第十天,苏云接到了他的电话。 家属院已经申请下来了,让她这边收拾收拾,就去随军了。 苏云要去随军,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就没了。 吴建国虽然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小夫妻团聚。 他来找苏云商量,这事要怎么办? 苏云想了下,让吴建国在大队上询问,有没有人会一些简单的医术的。 如果会,可以过来卫生室这边,她可以带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能够独当一面,治疗一些简单的伤跟疾病了,苏云再去部队。 吴建国眼中露出惊喜,“那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去随军?” 苏云笑了笑道,“没事,我跟远哥说,晚两个月过去也是一样的。” 大队长对他们夫妻很好。 也非常支持她的工作。 她要走,也不能一走了之。 交接好了再离开,也算是对大队长,还有大队上那些信任她的社员们的一个交代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立刻去寻摸会医术的人。 下午他就带着几个人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会一些医术,但不多的人。 让苏云亲自挑选,能够接替她的接班者。 苏云见状,索性对这五个人进行短暂的培训。 七天的培训时间。 等七天培训完了,她再对五人进行考核,再来决定由谁担任大队上的赤脚医生一职。 对于她的决定,吴建国没意见。 五个参加考核的人,也没意见。 他们铆足了劲,跟着苏云学习。 都想着在七天后的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大队上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一职,虽然说工资不算太高,但是到底是铁饭碗。 不用下地风吹日晒雨淋,就能够挣到钱,谁不愿意干? 本着自己一定要胜出的念头,这些人学得更卖力了。 苏云看着他们认真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微微颔首。 明天的考核,看样子竞争很激烈啊! 晚上下班,苏云回了家中。 刚到家还没坐下,就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