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跌进陷阱里。
跟随而来的男人们兴奋的从石阶上跳下来。
梁生愿第一个冲下来,趴到陷阱边上,探出个大脑袋。
小鹿已经没了声响。
肚皮、脖颈上都是穿透的竹签。
看起来有些残忍。
就在这时,那头梅花鹿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身后窜出来。
前肢微弓,笔直的朝着梁生愿撞去。
林炳坤率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陶培堇,拎着兔子,飞起一脚。
梅花鹿应声倒在地上。
野鹿立时从地上折身而起。
发了疯般朝林炳坤撞过去。
林炳坤就站在梁生愿前面,两人身后就是陷阱。
只要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
梅花鹿腾空而起。
林炳坤想躲已经躲闪不及。
就在此时,袖口布置被谁拽住。
胳膊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刚好错开梅花鹿飞奔过来的身子。
是陶培堇。
林炳坤惊魂未定的看着梅花鹿在陷阱里哀嚎两声后,再没了动静。
两个月前,陶培堇曾数次想过林炳坤以各种理由死在外面的情形。
但当这天来临时,他潜意识里竟然宁愿死的是自己。
梁生愿勉强从地上撑起身体。
惊魂未定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刘猎户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两只鹿,都没了动静。
二三十开个汉子齐心协力把鹿从陷阱里拉出来。
扛着鹿,唱着山歌往村子赶。
这么两只鹿,虽然不多,但足够村里每家每户吃一顿了。
杀鹿仍旧是刘猎户负责。
里正瞧着比两个汉子还要高大的鹿,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来来来,大伙儿不要挤,咱们按人头分,家家都有,老人孩子,也都有!”
村民们闻言,排起长队。
脸上都是喜色。
正月十五,上元节。
林炳坤一天没歇,带着村民继续上山捕猎。
妇女们早中晚回去做饭,孩子交给老人带。
每天扛着铁锨清理村里的积雪。
梁生愿也没闲着,一直跟着林炳坤和陶培堇上山捕猎。
就连陈小草,也扛起铁铲,加入清理积雪的队伍。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林炳坤带领大家打到三头狼和两只野猪为止。
所有的村民,都能拿着肉,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炳坤, 这.....这咋好意思嘞。”
汤寡妇拿着一吊肉,眼眶通红。
从大雪封山,她就没有出去过。
如今自己跟着林炳坤白吃白喝了这么久。
又怎么好意思分村里的肉。
林炳坤不在意的挥挥手。
把责任全部推到里正身上。
“你是小河村的人,咋就分不到肉嘞?”
言罢,他伸手指了一下陈小草:
“里正说嘞,别管是不是小河村的人,只要现在住在小河村,那就是小河村的一份子,那都有肉拿着嘞。”
陶培堇笑着应声:
“汤婶,你好生拿着,需要什么过来说。”
这天,小河村飘满肉香。
林炳坤吃的肚子滚圆。
赖在陶培堇身上,死活不愿撒手。
陶培堇累的手指都不想蜷一下,就这么任凭林炳坤抱着自己。
身后隐隐还能感觉到有个东西顶住自己。
陶培堇:.......
林炳坤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喜欢的不得了。
陶培堇刚开始还挣扎一下,后来发现阻止不了。
索性任他。
“你到底还睡不睡了。”
被搅烦了,陶培堇就忍不住斥他一声。
林炳坤反倒是更来精神了。
故意往陶培堇身上贴。
美其名曰“天冷,挤挤更暖和”。
陶培堇 :.......
眼看陶培堇要生气,林炳坤也不再逗他。
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勾着陶培堇红润的耳朵。
“媳妇儿,我想包山嘞。”
陶培堇蓦地睁开眼。
包山?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盯着林炳坤。
“你再说一遍。”
“我想包山嘞。”
陶培堇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林炳坤这个祸害要包山?
他连地都不种,包山能干什么?
总不能包下来看吧?
“你包山干啥?”
一看陶培堇愿意搭理自己,林炳坤立刻来了兴致。
“我想种药。”
“药?”
林炳坤兴奋的点点头。
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在黑暗中发着光。
“媳妇儿,我想把山包下来,一开春,我就种药嘞。”
陶培堇不能理解林炳坤为啥要包山种药。
山上到处都是草药,药材铺里的小伙计,自个儿都去山上采了,哪里还需要买?
还不如多种两亩地来的实在。
但瞧着林炳坤认真的样子.....
算了,难得他有个愿意干的事儿。
要种草药,种就是了。
看见陶培堇点头,林炳坤高兴的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两个人都是侧身躺着。
陶培堇的脸正好卡进林炳坤的嘎吱窝里。
陶培堇:.......
第二天一早,陶培堇正在院子做早饭。
林炳坤套上带着补丁的棉袄,接过陶培堇手里的木柴。
“媳妇儿,咱今天包饺子吃?”
陶培堇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棉袄,心提到嗓子眼。
这人,就这么揣着一兜银子,去找里正了?
“成,我一会儿就包。”
说着,看也不看,转身就朝储藏室走去。
林炳坤裹了一下棉袄,准备找里正谈谈包山的事儿。
年已经过了,按着时间,积雪一化,就该开始种植了。
一个年过去,家里的鸡崽儿都长大了。
他今天一早去喂鸡食,竟然在屋里捡到四个鸡蛋。
铁锅里放了小半锅水。
陶培堇把鸡蛋清洗干净,放进锅里煮着。
上面蒸了几个玉米饼子。
另一个锅里煮了一大锅咸米粥。
大米泡上一夜,锅里加上一点猪油,开锅放上切碎的菠菜碎,放上一勺盐。
林炳坤一个人都能喝上两大碗。
临近中午,院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林炳坤迈着大长腿,衣服仍旧鼓鼓囊囊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
“里正不同意?”
陶培堇擦掉手上的面粉,心情有些复杂。
林炳坤好不容易愿意干点正事,他是开心的。
但想想他要种中药,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靠谱呢?
林炳坤看着神色复杂的陶培堇,忍不住笑起来。
他知道陶培堇担心什么。
但现在他不能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让他告诉媳妇儿,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吧?
要想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他现在必须要把山包下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听见陈小草的声音,陶培堇立刻收敛情绪。
推了一把林炳坤道:
“还不去屋里把你衣服换上,脏死了!”
说着,转头冲陈小草点点头,连拖加拽,把林炳坤拖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