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半夜翻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老人觉少,总是睡的早,醒的也早。
陶培堇心细,特意在林老太太屋里的两面墙上都开了窗户。
方便她和林老爷子解闷透气。
窗头上还挂着一个铜制的小铃铛。
用竹竿轻轻一推,铃铛就会清脆作响,方便老太太夜里叫人。
今夜的风有些凉,老太太不想吵醒老头子,也不愿惊动陶培堇。
她摸黑拿起陶培堇打磨光滑的竹竿,摸索着去挑窗户。
窗户刚推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倏地从窗外窜进来。
夜色太浓,看不清模样。
林老太太下意识尖叫一声,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狠狠钳住喉咙。
“咚”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磕在硬木床头上。
林老太太眼前金星乱冒,脑袋一阵眩晕。
疼的咬紧了牙。
她强忍着疼,拼命朝林老爷子拍打着胳膊。
“老头子,你......快醒醒,家里.....来盗贼了!”
不等林老爷子醒,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堵上。
最后意识一沉,不省人事。
林老太太和陶培堇的里屋分在两个院子,却共用一道墙壁。
当初为了省钱,也图方便照应,中间并没有重新砌墙。
陶培堇躺在床上,隐约听见隔壁传来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张口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这个时间老两口应该早就睡了。
难道是半夜口渴,不好意思惊动自己,打饭了陶碗?
陶培堇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
双脚还未沾地,卧室门“砰”的一声被粗暴撞开。
一个黑影带着寒气,径直向他床边扑来。
“你是谁?”
陶培堇眼疾手快,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剪刀。
紧紧抵在身前。
这是林炳坤上次把他打成重伤后,养成的习惯。
三根肋骨被生生踹断,一根险些扎进心肺。
要不是林老太太坚持,他当晚就没命了。
从那以后,他就在枕头下备着一把剪刀。
与其被林炳坤打死,不如跟他同归于尽。
陶培堇翻身下床,握紧剪刀,朝着黑影冲过去。
来的这个黑影就是林二狗。
他知道林炳坤不在家,也知道陶培堇是个男人。
又怎么会没有准备?
林二狗从腰间抽出一根马鞭,猛地朝陶培堇脸上抽去。
陶培堇骤然吃痛,闷哼一声。
脸上火辣辣一片,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额头缓缓淌下,糊住他的眼睛。
林二狗在屋外早就适应了黑暗。
冷眼看着陶培堇狼狈的模样,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
陶培堇虽然是个男的,但是架不住长得好看。
他林二狗一个光棍汉,整天游荡在各村寡妇门前,早就腻歪了那种日子。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陶培堇就很好。
虽然已经嫁给林炳坤,那玩意儿不知道被捅了多少次。
但陶培堇细腰翘臀,还会做饭。
最重要的是,会自己寻摸活计养家。
这样的媳妇儿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他这辈子是娶不上正经媳妇儿了,不如就抢了陶培堇。
林二狗一脚踹在陶培堇的小腹上。
陶培堇吃痛,本能蜷缩起身体,眼睛快速打量着周围可以用作武器的物件。
有了。
陶培堇双眸一亮。
床尾上立着一个扁担。
他手指刚伸出去,就感到脖颈一凉。
那把本来要用在林炳坤身上的剪刀,就已经抵上来。
“林炳坤那个狗日的天天在外头厮混,你给他守什么贞洁?”
“人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今个儿二狗哥就让你尝尝男人真正的滋味儿。”
林二狗粗着嗓子狞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看向陶培堇那片因为挣扎,露出的一小片细白的胸膛。
林炳坤吃的是真好!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就在林二狗得意忘形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林二狗浑身一僵。
不等他回头,一双粗糙的大手就摸上林二狗的脖子。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反剪在头顶的手腕
两只。
没错。
那.....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是谁的?
冷汗越渗越多。
林二狗惊恐的转过头。
一个拳头笔直朝他面门挥来。
不等林二狗回神,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昏迷不醒。
陶培堇一双眸子扫向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带着几分探究和戒备。
“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县令不是还没松口?
他以为林炳坤至少还要在牢里待上好几日。
林炳坤没作声,等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听见陶培堇的问话,瞬间委屈起来。
他向前一扑,把头整个人埋进陶培堇的颈窝里,闷声闷气道:
“媳妇儿,我可听你话嘞,在牢里好好表现,县令就把我放出来嘞。”
话音刚落,林炳坤像是想起什么,站直身体。
嫌恶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挺尸的林二狗,啐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小心翼翼捧起陶培堇的脸,担忧道:
“媳妇儿,你没事儿吧?这个狗日的有没有伤到你?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说着,不顾陶培堇的抗拒,就要扒陶培堇的衣裳。
陶培堇:......
陶培堇恢复了一点力气,手腕上的疼痛也缓解不少。
他想推开林炳坤,却反被林炳坤一把搂住:
“媳妇儿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犯错了,每天都跟着你,咱俩好好过日子。”
陶培堇挣扎两下,没挣扎开,索性也不再挣扎。
“你赶了一夜路回来的?”
县令咋可能大半夜把人放出来?
想到这儿,陶培堇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人,该不会是.....
越狱?
窗外的东风渐大,吹晃了西院窗头上的小铃铛。
陶培堇脸色骤变,心脏蓦地一沉,急道:
“糟了!”
他匆匆推开林炳坤,踉跄着往西院跑。
林炳坤被推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撑着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陶培堇追上去。
不等他走到院门,就听见西院里屋传来陶培堇急切的声音。
“林炳坤,快去叫村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