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以前,巳时陪着宿眠撸猫的时候,其实大多数都是帮她拿着逗猫棒,猫粮冻干之类,看着她撸,也不上手。
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兴致缺缺,但也感觉得出来他并不感兴趣。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这么脏,这么湿,他没把自己一脚踹开已经很给面子了。
怎么办?怎么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宿眠,怎么让他带自己回家?
头脑风暴之际,巳时已经关上车门,撑开伞准备往楼上走了。
宿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喵呜几声跟了上去,一爪子按在男人的皮鞋上,泥印子非常明显。
宿眠:……她不是故意的。
巳时低头看了看鞋上的泥爪印,又看了眼脏兮兮的小布偶猫,眸中情绪不明,但也没有要赶走她的意思,打着伞就往家的方向走了,宿眠一路尾随其来到家门口。
“嗯,声明下个月发,先把数据整理好。”
……
门要关上的时候,宿眠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挤进门缝,期间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她庆幸之际,身体下意识甩动,把浑身的水都甩开,泥巴点子和雨水瞬间飞向四周,把地毯鞋柜以及某人的裤脚都弄脏了。
水珠顺着炸开的毛发一滴一滴往下淌,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巳时声音一顿,挂断了电话,缓缓低下头来。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这该死的本能反应。
她不会被巳时丢出去吧?
心虚之际,她看见巳时把手机放到鞋柜上,然后弯下腰。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将她的后颈捏起。
宿眠下意识闭眼,完了,要被拎出去了。
可等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雨点砸下来的感觉,也没有冷风吹过,再睁眼时,自己已经来到了厕所。
随后她被裹进一片柔软的黑暗里,整只猫被轻轻托了起来。
毛巾粗糙的触感隔着湿透的毛发传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巳时身上那股她熟悉的气息。
从背部到尾巴,再到湿透的四肢,连耳朵都被轻轻捏了捏,宿眠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发动机声,整只猫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什么声音?好吵。
她歪着头去听,也没找到声音的源头,只有一种可能,这声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
她在打呼噜。
宿眠觉得好尴尬,想将脸埋起来,又听到某人的笑声,气呼呼地咬了他一口,又用舌头舔了舔。
洗手池里的水换了几次,终于是将她擦干净了,然后抱着她用吹风机吹毛。
这声音就更难听了,难听得让她想捂耳朵,挣扎着要跑,又被抱了回去。
“再跑就给你洗澡。”
“喵呜–”
宿眠不敢动了,浅浅抗议一声,在他腿上趴着,吹风机移到了背部,她翻了个身,仰躺着看他的脸。
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一张脸啊。
宿眠感叹道,随即又开始想,巳时不是不喜欢小猫吗?尤其是这种脏兮兮的流浪猫。
甚至刚刚她浑身湿透的时候,巳时都不愿意挨她,都是用手捏住后颈提进家里的。
吹风机又响了一会儿,直到她彻底变回一只蓬松的白团子,巳时关掉吹风机,起身去拿了个坐垫扔在沙发角落,然后把整只猫挪到垫子上。
他转身往浴室走,大概是去处理自己被弄湿的裤脚。
宿眠趴在垫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整只猫陷入沉思。
好消息是,她成功进了家门。
坏消息是,她现在是一只猫。
更坏的消息是,她该怎么让他知道她就是宿眠?
浴室里传来水声,宿眠竖起耳朵,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她跳下沙发,踩着软软的步子走到浴室门口,抬起爪子。
门没关严。
她用脑袋顶开一条缝,看见巳时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洗手,袖子挽起来,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水声哗哗的,他并没回头。
宿眠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里喊他的名字。
巳时。
巳时!
巳时!!!
男人关上水龙头,扯了张纸巾擦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宿眠泄气地趴在门缝边,好吧,她怎么就忘了,他们之间那个见鬼的“意念沟通”只能在剧本世界里用,现实世界里她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宿眠作为仲裁者时,是可以和所有的仲裁者进行意念沟通的,为了方便副本里出现突发情况又碍于玩家无法说出来。
那怎么办?
巳时这样对她,明显是出于自己喜欢小猫,才这样做的,要是巳时看见她一天没回来,肯定会着急。
而且手环掉水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定位上。
她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飞快地转。
写字?她没有手。
指认?家里的合照那么老高她够不着。
手机?先不说她的手机掉水里还能不能用,巳时会让一只“流浪猫”动她的手机吗?答案是不会的。
浴室里的男人转过身,一低头就看见门缝里挤着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顿了一下。
“……”
宿眠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巳时打开门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团白色。宿眠仰起头和他对视,蓝眼睛睁得圆圆的。
一人一猫就这么看着对方。
然后她看见他弯下腰。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再偷看就出去。”
宿眠:“……”
她瞪着他,喵了一声。
我才不出去,这是我家。
巳时没理她,径直走向厨房,宿眠跟在后面,看他打开冰箱拿出什么东西,然后切碎装进一个小碟子里。
水煮鸡胸肉的香味飘过来,她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碟子被放在地上,宿眠低头看看鸡肉,又抬头看看他。
“吃吧。”他说,然后转身往书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别上沙发。”
果然还是不喜欢小猫的。
宿眠叹了口气,低头吃了一口鸡肉,味觉变得敏感,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宿眠吃完鸡肉,舔了舔爪子,用脑袋拱开卧室的门,从床上跳上衣柜,拽出里面的一件衬衫。
这是她答应过他的,两个人从山村新娘那个副本带回来的衬衫。
虽然两人还没有结婚,但某天宿眠是穿给他看了,只穿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