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疼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死死攥着商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商野的手腕都被掐出了几道红痕。
“商野……疼……”周颂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商野的脸色比他还要白，平日里沉稳自持的男人，此刻眼底满是慌乱和心疼。他俯下身，用温热的掌心擦去周颂额头的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阿颂，我在。”
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周颂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点安慰。
产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周颂的宫缩越来越密，每一次疼痛袭来，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腰腹。他疼得几乎要厥过去，意识模糊间，只能死死抓着商野这根救命稻草。
“医生……他怎么样了？”商野抬头看向旁边的助产士，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宫 ，口，已经开全了，”助产士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安抚道，“先生您别紧张，Omega生产是会辛苦一点，等会儿听我们的指令用力就好。”
商野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俯身凑近周颂，在他汗湿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阿颂，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周颂睁开眼，眼眶红得厉害，他看着商野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酸又涩。从凌晨开始疼到现在，商野就一直守在他身边，半步都没离开过，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我……我撑不住了……”周颂的声音带着哭腔，肚子里的暖暖像是在跟他作对，每一次胎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疼得他眼前发黑。
“撑得住，”商野的声音坚定，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周颂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暖暖在等你呢，乖，听医生的话。”
助产士适时开口：“先生，来，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等会儿宫缩来的时候，就用力，把宝宝推出来。”
周颂咬着牙，跟着助产士的指令做。宫缩再次袭来的时候，他浑身绷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挣。
“啊——”
疼痛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周颂的指甲深深嵌进商野的肉里，商野却一声不吭，只是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很好，就是这样！”助产士的声音带着兴奋，“看到宝宝的 ，头， 了！ 再，加 ，把 ，劲！”
周颂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商野在他耳边一声声的鼓励。
“阿颂，加油，我在呢。”
“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再坚持一下。”
“乖，别怕，我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颂感觉肚子里的坠感突然消失了，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寂静。
“哇——哇——”
清脆的哭声像是一道光，瞬间驱散了周颂浑身的疲惫。他脱力地瘫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助产士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笑着说：“恭喜两位，是个健康的男宝宝，六斤八两。”
商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小家伙，眼眶瞬间红了。他顾不上别的，先俯身握住周颂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阿颂，辛苦你了。”
周颂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倦意席卷。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靠在商野的手臂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商野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过头，看向助产士怀里的宝宝。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小的一团，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商野看着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助产士把宝宝抱过来，递到商野面前：“先生，抱抱他吧。”
商野有些手足无措，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学着助产士的样子，托住宝宝的后背和小屁股，把他抱进怀里。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停止了哭闹，小嘴咂了咂，在他怀里蹭了蹭，睡得香甜。
商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又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周颂，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暖暖，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