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山,碧云山庄。
雅静清幽的别院深处,竹影婆娑。
苏九儿倚坐在雕花窗畔,手肘支着精致脸颊,望着苍翠挺拔的玉竹愣愣出神。
陆平安闭关前,怕她无聊,特意托妹妹陆凌禾多陪着她。
可少女实在太过热情,每日拉着她在碧湖山,叭叭叭个不停。
而且短短几日下来,碧湖山修士看她的眼神,好似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九儿有些受不了,便不再出门。
每天不是静修打坐,便是对着院景愣愣发呆......
若非家逢大难,爹娘安危悬在心头,她还是很喜欢这般悠然自在的雅静生活。
“也不知道平安哥哥什么时候忙完。”
苏九儿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青涩少年的呼喊:
“九儿姑姑!九儿姑姑!”
苏九儿眉眼弯了弯,知道是平安哥哥的儿子小凡来了。
她起身快步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蓦然愣住。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玄凡。
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小脸此时紧绷,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另一个是名女子。
一身玄色劲装剑袍,身姿高挑,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线条利落的脖颈。
她容貌不算绝美。
但朱唇琼鼻,五官明艳,十分耐看。
尤其一双细长美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柔润利落的好看弧度,正平静的打量着她。
苏九儿心头莫名一紧。
“您是.....”
话音刚出,陆玄凡便出声介绍:“九儿姑姑,这是我娘。”
“娘,这就是.....”
不待他说完,女子便淡淡道:“秦伊。”
苏九儿心脏似漏了一拍,连忙行礼:“原来是秦姐姐,我一直听平安哥哥和小凡提起您.....”
“平安哥哥?”
秦伊挑了挑眉。
苏九儿脸颊腾的红了,手足无措,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秦伊见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抬脚走进院子:“说说......你与我家那位怎么回事?”
苏九儿跟在身后,低着头,轻声细语,将自己家逢大难,在无尽荒漠遇险,陆平安出手相救,然后带自己来碧湖山的事情一一道出。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秦姐姐,您别误会,我和平安哥哥绝无关系.....”
秦伊面色平静:“我知道。”
“您....您知道?”苏九儿一愣。
秦伊看着她,唇角微扬,清冽脸庞浮现几许笑意:“我和他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
苏九儿听到这话,看向门口探头探脑的陆玄凡,只觉心头莫名揪紧。
秦伊环顾院子一圈,然后问道:“住的可还习惯?”
苏九儿连忙道:“这里很好。”
“那就好。”
秦伊点点头:“他就这性子,带人回来,也不知好好安顿。”
“你若缺什么,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虽然眼前的秦伊很和气,可苏九儿却莫名心虚,有些畏惧。
她低声道:“谢谢秦姐姐。”
秦伊又关心询问几句,便没再多聊,转身离去。
蹲在院门外的陆玄凡见状,立马小跑跟上。
他偷偷看了母亲一眼,又一眼,再看一眼。
秦伊头也不回:“看什么?”
陆玄凡讪讪笑道:“没,没什么......”
随后关心道:“娘,你没事吧?”
秦伊瞥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那个九儿姑姑......”
“人挺好的。”
“啊?”陆玄凡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秦伊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口中问道:“你爹回来,没与你说什么吗?”
陆玄凡想了想:“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玄凡立即小脸认真道:“有!他很想你!还问我有没有好好听话,有没有惹你生气。”
“那位苏姑姑,你叫她什么?”
陆玄凡一愣:“九儿姑姑啊。”
“谁让你叫姑姑的?”
“啊?”陆玄凡被问住了,愣在原地:“那......那叫什么?”
秦伊没有回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陆玄凡愣了片刻。
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面色恍然道:“难道......喊姨娘?”
远处传来秦伊淡淡的声音:“叫姑姑。”
陆玄凡:“......”
他回头看了眼苏九儿的小院,快步跟上娘亲步伐,心中嘀咕:“爹啊,你可别怪儿子不帮你说话。”
“平安哥哥?”
秦伊心中喃喃,然后轻哼一声:“叫的倒是亲热。”
......
得知秦伊回家,陆望舒第一时间来访。
“嫂子,大哥有些事情,与爹出门了。”
“原来如此。”秦伊知晓丈夫性子。
若无急事,不可能刚回家又匆匆离去。
她关心询问何事?
“我也不清楚。”
陆望舒听闻阳明山有人渡劫的消息。
猜到渡劫之人,很可能就是自家大哥。
毕竟,先前须弥洞天的修炼动静,实在太大了。
而大哥肉身方面,一直远超自己等人。
若是冲击四阶炼体,便可合理解释。
两人闲话片刻,她提到苏九儿:“嫂子,苏姑娘的事情你知道吗?我觉得有些误会。”
多年兄妹,陆望舒对自家大哥还是有一定了解,信任。
相信他绝非见色起意,喜欢狐女,然后将其带回家。
尽管那位苏姑娘看上去,对大哥怀有好感。
可大哥又不是自家老爹......
“我知道,我等他回来解释。”
秦伊微笑说道,面色很是平静。
姑嫂两人闲话家常,聊起姜国趣闻。
天剑宗虽搬迁凉国,但姜国还有不少产业。
秦伊嫁给陆平安,不愿前往凉国,便留在姜国,负责天剑宗的诸多事宜。
故而对姜国周边的消息十分灵通。
两人谈及天鸢真人突破元婴,她极为感慨。
认为对方突破元婴,简直奇迹。
陆望舒知晓内情,偷偷与这个嫂子说道:“此事与青山哥有些关系。”
“哦?”秦伊讶然。
对陆青山这位剑道天赋异禀的小叔子印象极深。
曾经,她立志要成为大剑仙。
可拜入天剑宗,才知世间剑道天才无数,自己只能算中上之姿。
而这位小叔子,却剑道盖压同代,属于姜越一代最为璀璨的剑道新秀!
“青山哥被中域剑宗的来人看中,带往中域剑宗修行。”
“考虑到金阳宗情况,故而剑宗前辈赐下些许元婴机缘。”
陆望舒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天鸢真君不似世人所知那般简单。”
她知晓能突破元婴者,每一个都天资绝世。
天赋,机缘,才情,缺一不可,且身负大气运!
只是想到自家父亲,陆望舒又不知如何评价。
父亲的天赋,机缘,毋庸置疑。
百年元婴,天材地宝层出不穷。
才情亦盖世无双。
丹、阵、符、器样样精通,且高深无比。
就是......
她完全没有在父亲身上,看到书中记载的努力与九死一生。
“中域剑宗......”
秦伊知晓这是南荒最为顶级的霸主势力,剑道修士的圣地。
她心中羡慕,向往。
可她早已不是曾经一心成为大剑仙的少女。
嫁为人妇,有了儿子,一往无前的剑道,终究淡了许多。
......
与此同时,越国,金阳宗。
天鸢真君的元婴庆典落幕。
大典上,作为天鸢真君弟子的陆青山没有现身,惹得众人诧异。
天鸢真君直接坦言:弟子陆青山天资绝世,得中域剑宗看中,已前往剑宗修行;
自己亦是得弟子福源,侥幸突破元婴。
此话一出,前来祝贺的所有势力都震惊了。
万万没想到,天鸢真君突破元婴,竟有如此缘故。
“世间万恩,最大莫过于大道之恩!这......”
“我记得天鸢真君弟子,就是姜国第一世家,天符陆家长生真人的儿子吧?”
“以后谁还敢动天符陆家?”
“这不是废话?有阳明山,青云宗这层关系,早就没人敢动天符陆家半分了。”
“而且陆青山拜入中域剑宗,说不定百年后,便突破元婴归来。”
这则消息如同飓风般传开,将好不容易低调的天符陆家又推上风口浪尖,被人热议。
所有人都知道,陆家出了一个麒麟子。
真正的麒麟子!
不仅被南荒顶级势力看中,还间接助师尊天鸢真君凝婴。
“陆家简直天眷,福源深厚啊!”
“曾经青竹山陆家,不过一筑基小家族,却因长生真人,如今已是假丹家族,门中新秀不断,估计百年便可晋升结丹世家。”
“天鸢真人收长生真人一双儿女为徒,如今竟得元婴机缘。”
一时间,陆家子弟身价倍涨,无论娶妻还是嫁人,都更受各大势力欢迎。
而作为顶级势力的天剑宗,却在这场典礼收到一则重要消息。
除了自家,阳明山亦对金阳宗,天鸢真君抛出橄榄枝。
二十年内,阳明山会发动一场大型开荒战争,朝万兽山脉深处,开辟数道四阶灵脉。
“数道四阶灵脉......”
绝剑真君得知这则消息,很是震惊。
当初他们天剑宗为了开辟一道四阶灵脉,便费劲手段,举国举宗之力。
而这位阳明真君,却要开辟多道。
他可是知道,目前接壤姜国的万兽山脉万里内,已没有四阶灵脉。
必须深入山脉。
这等开荒难度,将是他们当初的数倍,数十倍以上。
“也只有这位阳明真君敢下如此壮举......”
绝剑真君知道,阳明山既抛出橄榄枝,除非自家提高筹码。
否则天鸢真君大概率选择阳明山,入驻姜国。
......
对于自家又被人议论纷纷,陆长生毫不知情。
这些时日,他便在大觉寺静心休养,炼化【玉龙圭】,等待顾长娆调整状态。
“主上。”
阿幼朵向陆长生汇报大觉寺的收获。
陆长生听完,却忍不住皱眉。
感觉收获平平,并无惊喜。
有些对不起自己来时的大吉机缘。
不过转念一想。
这趟大觉寺之行,已极为丰厚。
不仅获得与灵脉交融共生的残破金身。
还收获菩提古树、四阶佛骨舍利,以及顾长娆的双修机缘。
每一样,都足以让元婴修士趋之若鹜。
如此多机缘凑在一起,称之为大吉,顶级机缘,丝毫不为过。
更别说此行如此轻松,顺利。
靠着【九五至尊龙器】和【春秋蝉】,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大觉禅师。
“还是我眼界太高了。”
陆长生莞尔,知道问题所在。
他虽元婴初期修为,可却浑身通天灵宝。
其他元婴修士视若珍宝的灵宝,在他眼中稀松平常。
否则,仅仅大觉禅师贡献的几件灵宝,便称得上顶级机缘了。
“你们先挑些合用的。”
陆长生对手下向来不吝赏赐。
说着,又将大觉禅师的菩提手串递给阿幼朵:“此物对你有益。”
此手串不仅有增益修行,破妄明心之效。
还可净化万毒,镇锁虚空,对阿幼朵修行颇有好处。
“多谢主上!”
这等中品灵宝对陆长生来说,价值一般。
可对阿幼朵而言,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她接过菩提珠串,仔细打量。
听陆长生简单介绍功效后,更是欣喜不已。
意识到自己修行,战力都可提升一个级别!
......
半个月后。
大雄宝殿深处。
一间布置精巧的静室中。
烛火摇曳,将整间静室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墙壁四面镌刻着佛门经文,在烛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晕,隐有梵音禅唱,令人心神宁静。
这原是大觉禅师闭关清修之所。
此刻却成了另一番天地。
顾长娆褪去云锦披风,只着一袭月白纱裙,身姿曲线婀娜。
青丝未绾,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莹润如玉。
她端坐于床榻边缘,双手交叠于膝前,身姿看似端方挺正。
可裙裾下,被藕白色油亮丝袜包裹的紧绷玉腿,微拢蜷缩的清怜玉足,将她心底的紧张忐忑暴露无遗。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还是忍不住忐忑。
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
她抬眸看向静室门口,美眸中波光流转,复杂难言。
作为缥缈宗前任圣女,现任七仙之一。
宗门内外,不知多少元婴真君对她表达过倾慕之意,想与她结为道侣。
其中不乏元婴中期巨头。
她通通婉拒。
可如今......
却主动成为他人的修行炉鼎。
将最为珍贵的处子元阴,灵体本源,用来助人突破。
望着摇曳的烛火,她心中泛起一丝自嘲。
不过,想到陆长生龙袍冠冕,脚踩罗浮子的帝姿。
短短时间便攻破大觉寺的雷霆手段,她心中的自嘲瞬间消散。
化作一股涟漪悸动。
这般绝世人物,纵然为炉鼎......亦不算辱没自己。
若要说什么遗憾......
便是其人非阳明真君本尊,而是他第二元婴。
不过本尊与第二元婴同出一源,想来并无太大区别。
她怔怔出神间,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长生步入其中。
他未着帝王冠冕,玄黄衮龙袍,只着一袭宽松青衫,发丝随意轻挽,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眉目清朗如霁月,气质温润如美玉,宁静淡泊,不染尘俗,宛若谪仙临尘,一眼,便望之心折。
见来人,顾长娆心头猛然一顿。
这便是阳明真君的第二元婴,身外化身?
同出一源,容貌气质,竟有着这般天渊之别。
一个似煌煌大日,上古天子,威严浩荡,不可直视;
一个如朗朗霁月,世外谪仙,清辉淡雅,遗世独立。
然而,望着眼前俊美男子,顾长娆心中忐忑莫名消散大半,紧绷的娇躯亦稍稍放松。
“顾道友。”
陆长生含笑点头,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真君?”顾长娆长睫微颤。
“是我。”
陆长生站定在床榻旁,目光温和的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打量,欣赏。
不得不说,这位缥缈圣女此时任君采撷的模样,简直诱人无比。
即便陆老祖,亦想直入主题。
只是作为数百孩子他爹,姜国第一深情,南荒最尊重女性的男修。
陆老祖深知两人缺少男女情感基础,若是直入主题,极影响女方体验。
若只是双修突破自然无妨。
可若想其成为孩子他娘,最好还是有些情调,破开心防,敞开心扉。
“可是有些紧张?”
陆长生在床榻边沿坐下,与她保持着些许的距离,既不显疏离,也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顾长娆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眸,轻声道:“有些许.....”
“你我虽是交易,但既已至此,便无需过多拘束。”
他侧头看向她玉光烛火映照下的清绝侧颜。
“长娆,我可以这样唤你么?”
顾长娆抬眸,对上陆长生温和深邃的眼眸,心头蓦然悸动,又立即垂下,低声道:“真君随意便是。”
陆长生点点头,将手掌轻轻覆在她交叠于膝盖的手背上。
“长娆,你为弟报仇,奔波百年,可想过报仇之后,自己该如何?”
陆长生声音很轻,像是闲话家常。
顾长娆却怔住。
报仇之后.....
百年来,她为了报仇,几乎倾尽所有。
修为停滞,宗门边缘化.....
却从未考虑过自己,报仇之后该如何?
“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之中。”
陆长生见她不语,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摩挲,动作柔和。
感觉眼前的顾长娆还挺适合做孩子她娘。
早年心思皆在弟弟报仇上。
如今未来迷茫,刚好可以将心思寄托于儿女身上,填补空虚。
“真君说的是......”
顾长娆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低声道:“长娆此前被仇恨蒙蔽心神,从未想过此事......”
“那你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毕竟......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长生柔光温和,带着几分疼惜。
顾长娆心头怔怔。
百年来,世人只看到她为弟报仇的执念,癫狂,许下的重酬。
却从无人真正关心过她。
询问一句,报仇之后,有何打算?
眼前男子是第一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骤然涌上心头,撞得她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陆长生手臂环上她腰肢,力道轻柔,却将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两人相依相偎。
过了片刻,顾长娆才低声说道:“我想先回宗门,报答师恩......”
“长娆这些年,愧疚师尊的培育之恩。”
“然后呢?”
“然后......”顾长娆美眸朦胧茫然。
“人有时候,该多为自己而活。”
陆长生掌心柔抚着她的纤细腰肢,目光掠向她裙裾下的修长美腿。
“大仇已了,便是新生。”
“长娆未来可潜心修行,精进道途,登高望远;可邀三五好友,煮酒论道,笑谈风月;亦可游历四方,见天地壮阔,寻心中所喜。”
他声音低沉,一手落在被藕白色丝袜包裹的柔美玉腿上,轻轻摩挲,动作舒缓而坦荡,满是欣赏与怜惜。
“若是愿意,还可找一知心人,知你冷暖,护你周全,大道同行。”
“长娆天资卓越,风华绝代,不该被仇恨磨去所有光彩。往后,多考虑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顾长娆腰肢被他稳稳揽着,大腿上传来轻柔温热的触感,耳边是他温柔入心的疼惜。
整个人都好似酥软几分。
百年孤寂,从未被人这般温柔以待。
如今,男子的话语与温柔,将她空落落的心房,填满暖意。
“真君......”
她依偎在陆长生怀中,微微蜷缩了下娇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没有之前的恭敬。
多了几分依赖与委屈,像是积压多年的情绪,找到一个宣泄口。
“我在。”
陆长生将她更稳,更紧的揽在怀中,温声应道,可以清晰嗅到馥郁芬芳。
顾长娆靠在他怀里,亦嗅到一股寒松遇雪般的清浅冷香,淡而不弱,雅而不柔。
精致绝美的脸庞绯红,美眸朦胧,只觉前所未有的温暖,想要沉沦其中。
片刻后,她微微抬眸,水光潋滟的眼眸望着他,声音发颤。
“真君......长娆从未想过,报仇之后,还能有人如此待我。”
她本以为,今日不过一场冰冷的交易。
她以身为鼎,献出元阴本源,助他突破,两清恩怨。
百年来,靠近她的男子,哪一个不是如此?
觊觎她容貌、身段、灵体与元阴本源?
可眼前男子,却在心疼她,而非占有她。
“长娆值得被这般对待。”
陆长生温声说道:“这百年来,为了报仇,你倾尽资源,四处奔波,一定很苦,很累吧?”
这句‘很苦很累吧’进一步撕破顾长娆的坚强。
睫簌簌颤抖,泪珠不受控制的滚落。
她哽咽道:“自从小阳死在罗浮子手中后......我每天都活在恨里,不敢停,不敢忘......”
陆长生之前听顾长娆讲过她弟弟的故事。
只是感慨一句姐弟情深。
但今时不同往日。
陆老祖将她拥在怀中,静静聆听。
一边柔抚,一边关心她的姐弟情深,心疼她的早年经历。
这一刻,顾长娆从未对人言说的委屈、恐惧、自责、孤独,终于有人倾诉,愿意静听。
从早年经历聊到拜入缥缈宗,顾长娆唇瓣轻抿,带着几分追忆与怅然:
“师尊教导诸多,琴、画、舞蹈,茶道,长娆皆有涉猎,只是弟弟遭难后,便渐渐荒废......”
陆长生当即惋惜道:“倒是可惜了,不然以长娆天资与风华,早已是一方大家。”
话音微落,掌心轻揉纤细腰肢,力道温软安稳,目光深邃而真诚道:
“我略通音律,今日不知可有荣幸,抚琴作曲,邀长娆随心一舞?为你我二人,添几分意趣?”
顾长娆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般威震一方的阳明真君,竟懂得音律,愿为自己抚琴,邀她起舞。
她心头颤栗,垂眸轻眨,长睫微颤,脸颊绯红,柔声应道:“真君抬爱,长娆献丑便是。”
旋即,陆长生手中一架古雅瑶琴凭空浮现,轻拨弦丝。
陆长生虽获得三阶音律,可平日里很少演练,所以稍有几分生涩。
不过片刻,琴音便舒展自如,如高山流水,月下松涛,清越婉转,柔婉缱绻。
顾长娆立在一旁,神思轻漾,痴痴凝望着抚琴男子,美眸波光潋滟,心神陶醉其中。
并非琴音如此动人。
而是此情、此景、此人、此音,齐齐撞入心扉,恍若做梦。
良久,她如梦初醒般,轻移莲步,翩然起舞。
笔直修长的美腿被薄如蝉翼的藕白色丝袜紧紧包裹,仿若揉碎的朦胧月光,晶莹透亮,将腿部曲线勾勒的柔美无比。
银色缕空高跟鞋轻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琴音丝丝相和。
旋身、抬臂、折腰、回眸,身姿翩跹如蝶,舞步清浅如流云,缥缈出尘,仿若九天玄女谪尘。
数曲后,琴音渐歇,容貌俊美的青衫琴师手持酒樽上前。
摇曳烛火映着两人身影,酒香与幽香交织。
一股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无需多言。
两人互擎酒樽,交杯浅酌。
清冽酒液入喉,滚烫暖意漫遍全身。
彼此心意,早已在琴音,舞姿与温柔关怀中,悄然交融。
顾长娆美眸的拘谨,顾虑,尽数消散,浅笑嫣然。
百年孤寂,终遇良人,她敞开心扉,沉沦在这份温柔之中。
朱唇相触,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温情脉脉。
不知不觉间,佳人腰间丝带轻解。
淡雅出尘的月白裙衣,顺着柔美香肩,玲珑曲线,缓缓滑落,恍然月华倾泻一地。
刹那间,一具仙姿玉骨的神女玉体,在摇曳烛火下缓缓展露。
肌肤莹润如羊脂白玉,泛着淡淡的珠光。
曲线玲珑,身姿婀娜,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清冷与柔媚交织的美感,宛若九天神女落尘。
银色镂空高跟鞋微微踮起,足跟浅红,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柔媚。
与她清冷圣洁的玉体交织,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曾是佛门清修,梵音缭绕之地,此刻早已褪去所有端庄与清寂。
只剩一股灼热而温柔的旖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