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安一看见苏青黎就想站起来走过去接,可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愣住。
扭过头,接收到负责办理登记的同志警告的眼神。
愣神间,那人已经站起身,笑眯眯地走到门口,把苏青黎给扶了进来。
“苏同志,你终于来了,周团长都在这等很久了。”
苏青黎没说话,走到近前,注意到周延安搭在膝盖,紧紧攥起的拳头。
抿了下唇,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两个凳子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自己坐下的瞬间,周延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工作人员核实完双方的身份后,开始例行问话环节。
“你们是自愿来办理离......”
苏青黎打断他,“不用问这些了,自愿的,想清楚了,没和好的可能,以后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归我,不需要他出抚养费,财产各归各。”
工作人员愣住,看了周延安一眼。
见周延安点头,他才继续后面的内容。
离婚的流程比结婚时利索多了,不过几分钟,拿到那张离婚证明的薄纸的时候,苏青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五味杂陈。
仿佛解脱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假装没看见身旁男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离婚证,站起身时,感觉身形一晃。
周延安心里一紧,刚准备伸手,可横空伸出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胳膊。
苏青黎微微颔首,朝司机道了声谢,在司机的搀扶下,缓慢朝门口走着。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一高一瘦,一强壮,一纤细。
看得他只觉得心里一股火气翻涌,可他偏偏连问的余地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可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说出来。
最终在那两道身影马上要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他追了出去。
“苏青黎!”
身影顿了顿,微微侧头。
“既然已经离了,那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以后见了面也不要跟我说话,免得惹了你那位生气,再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周延安的万千话语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还是这般毒舌。
可他已经太久没有跟她好好说过话,此刻哪怕是骂人的话,也觉得悦耳。
耳边响起男人的咳嗽声。
“周团长,你这媳妇,哦不,前妻,也太不懂事了吧,离了就离了,还说话这么难听,怪不得你跟她离婚呢。”
听见这话,心里刚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又蹿了上来。
扭头,对上工作人员警告的眼神。
牙关紧咬,下颌骨绷得发硬,腮边那道骨节分明地凸了出来。
攥紧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她从小就这样,被惯坏了。”
但他乐意惯,小丫头凶巴巴的样子,让他心里喜欢得紧。
说罢,他一把收起桌上的证件,大步离开。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
这周团长不是听说做任务做靠谱了么?
怎么不按照他们刚才商量好的说啊?
接收到众人投过来的眼神,工作人员板起脸,冷哼一声。
“看见了没,这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不然只有离婚被甩的份,不然周团长这样的人都受不了!”
说完后,他又在心里默默对大家说了一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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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离开行政部门里的人能看到的视线,苏青黎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
幸好旁边正好有一个大树,她被司机扶着靠在树上。
刚才要不是有司机扶着她,她恐怕都不能那么体面地走出来。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真的拿到这张纸的时候,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可吐了半天又什么都没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胃里翻涌的感觉才被压下去。
司机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小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苏青黎摆摆手,“不用,我走不动了,麻烦你把车子开进来,带我回家吧,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明白,这是心里受到重创后,给她的身体都带来生理上的不适。
按理来说,外来的车子是不能进部队的,司机跟门岗纠缠了许久,门岗不认得他,执意不放行。
周延安开着车子离开时,余光瞥见大门口那道男人的身影,将车子停在了边上。
听到两人争论的内容后,对于那个男人口中的他家身体不适无法走路的小姐,自然清楚说的是谁。
他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按下车窗,冷冷地看了那门岗一眼。
“部队的确有要求,但如果有人身体不适,可以通融,特殊情况下,登记信息后可允许车辆进入。”
门岗自然是认得周延安的,他面露为难。
“可这是外来不明的车辆......”
周延安打断他,指着那辆通体漆黑的车子前面的车牌。
说道:“瞪大你的眼看看这个车牌号,没有可是!”
门岗有些懵,挠着脑袋,盯着那车牌号瞅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
这车牌号虽然不是部队的牌号,但也是官方发出的特殊牌号,能有这样牌号的车,主人或者里面的人肯定都是对官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想到这一点,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立马将门打开。
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驶进大门里,周延安松了口气。
强行收回眷恋的视线,踩下了油门。
车子行驶得飞快,回到阮家的时候,司机本来想把苏青黎抱下来,可又觉得不合适,只能让管家叫了人出来。
阮邵言一听顿时急了,着急忙慌跑出来,看到苏青黎那张惨白的脸,急忙招呼管家去叫老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苏青黎从车上抱了下来,朝老爷子那屋狂奔而去。
十几分钟后,阮老爷子收回把脉的手,叹了声气。
“没什么事,心气郁结,血行不畅。”
阮家的人多少都懂点医,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阮邵言满眼心疼。
“青黎啊,你不是去医院跟人谈合作去了么?怎么这样就回来了?”
说着,他朝司机投去责怪的眼神,司机低垂着头,不说话。
“舅舅,跟他没关系。”
苏青黎艰难地扯起嘴角,看了桌上一眼,阮邵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她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挎包,他顺手就放在那了。
他急忙给苏青黎拿过来,然后他就看到,苏青黎在里面掏出了一张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