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灵泉双胎随军,首长的娇娇孕妻撩疯了》 第一章 重生,她要进京寻夫去 “青黎,当年你给我下药才逼我娶了你,让我跟嫂子错过那么多年,现在你还嫂子一颗肾,我就原谅你了。” “可当年分明是你主动发生关系,结婚也是你家提起......” 针管插进皮肤,随着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苏青黎抓住陈卫东的手,好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医生说我的身体如果强行动手术,我连手术台都下不来,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跟你离婚,不再干涉你跟苏莲月了好不好?” 苏莲月的声音插进来,“妹妹你说得轻巧,当年卫东他哥强了我就死了,留下我跟孩子孤苦无依,你又强嫁给卫东,我们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苏青黎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人。 陈卫东他哥陈卫国是她年幼时定下的未婚夫,在她十七岁那年执行任务牺牲。 没过多久苏莲月便怀有身孕,声称是陈卫国强了她,随后她误食春药跟陈卫东发生关系,应下陈卫东的提亲。 陈卫东为了弥补苏莲月,把她的嫁妆、京大录取通知书全送给苏莲月,甚至为了讨她欢心连自己的祖传玉佩都给夺走。 想起早上在火车站见到的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她艰难地张开嘴,“卫东,卫国他没......” 陈卫东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别提我哥,这是你跟我哥欠嫂子的!” 被推进手术室,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苏青黎看到苏莲月那张得意又讥讽的脸。 “好妹妹,我和卫东的药材生意能走到今天,还要多亏你的玉佩空间,才让卫东的药材比别人的都高出不少档次,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妹妹自己留不住,妹妹你真是没享福的命啊。” 苏莲月掏出玉佩在苏清理面前晃了晃,眼底满是嘲弄。 熟悉的玉佩近在咫尺,苏青黎瞳孔骤缩。 “其实我的孩子根本不是陈卫国的,陈卫国就是个木头,当年我怎么勾引他都没反应,那会儿你被下的药也是卫东做的,为的就是娶了你,拿你的钱养我们母子俩。” “嗬——嗬——” 苏青黎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甘地瞪大眼睛。 “哈哈哈,你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几十年来卫东都不愿意碰你么?因为他嫌你脏,跟你干那档子事儿的,根本不是卫东,而是一个野男人!” “滴————”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长鸣。 弥留之际,有人破门而入。 “卫国,据我调查,这就是当年跟你发生关系的那位女同志......” 那人话音未落,她就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带着焦急的嗓音。 “苏青黎!” 陈卫国那张刚毅的脸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苏青黎努力想抬起手,却最终沉沉地落下去。 ****** “莲月不过是拿了你一个玉佩,我不是买了个最流行的铝制项链给你,你还在闹什么?” 苏青黎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相貌英俊,穿着崭新的解放装,胸带大红花,正一脸愤怒地看着她。 陈卫东! 不对,他怎么变年轻了? 墙上挂历的日期竟然是二十多年前,她跟陈卫东订婚这天,也是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却被苏莲月夺走的这天。 她这是重生了? 想起死前的那一幕。 原来陈卫国没死,还是那次跟她发生关系的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个未出生就流产的孩子,手指轻抚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嘴唇颤抖。 这一世,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还要到京市找陈卫国随军去。 没记错的话,去京市的火车就在今天下午,如果错过就又要等半个月。 时间紧迫,临走之前,她不仅要把自己的嫁妆和通知书拿回来,还要带走陈卫国的抚恤金。 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空间玉佩! 目光落在苏莲月脖颈间的一抹翠绿上。 苏青黎眯起眸子。 那就先从玉佩开始。 苏青黎扬起手,一巴掌甩上去。 “啊——” 力道之大,让苏莲月整个人朝一边歪去。 陈卫东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看着那张迅速肿起的脸,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 扭头对着苏青黎怒目而视。 “苏青黎,你怎么能打莲月?” 苏青黎反手把不锈钢项链摔在他脸上,“怎么打不得,拿一个破不锈钢链子换我祖传的玉佩,脸大我就给你扇扁一点,免得你们认不清自己。” 陈卫东被砸了一个懵,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凶相的苏青黎。 他跟苏青黎是青梅竹马,什么时候见过苏青黎这幅泼妇模样。 “你说什么?” 苏莲月眼眸含泪,戚戚然道:“妹妹,我虽然是后来的,但爸爸把我当亲生女儿,祖传玉佩应该也有我一份才对,我一直不跟你争但不代表我可以受你欺辱。” 苏青黎白眼一翻,“苏金祥一个入赘的,他把你当亲生女儿,关我妈娘家的祖传玉佩什么事,怎么,不要脸惯了觉得谁家好东西都是你的?” “你——” “玉佩还我,不然还扇你!” 苏莲月心尖一颤,这个贱人不是一向爱装大家闺秀,怎么这么粗鲁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卫东,没说话就让陈卫东心疼得不行。 一股怒火烧上心头,“苏青黎,你要是再闹,咱这婚就别订了!” “那就不订。” 他们还没拿到钱,怎么可能会退婚? 果不其然,陈卫东犹豫了一会儿,就让苏莲月把玉佩还给她。 “最后再纵容你一次,你要学会像莲月一样懂事,不然以后怎么操持家里的事?” 苏青黎没理他,注意到苏莲月手上的小动作,她冷声提醒,“玉佩要是有一点损伤我就跺了你的手!” 苏莲月手指揪紧衣角,牙齿咬着下嘴唇,扭过头把玉佩交了出去。 等他们结了婚,卫东拿到钱,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贱种。 苏青黎小心翼翼接过来,玉佩手感冰凉,一看就知道是水头极好的帝王绿。 这一世,没有玉佩,看他陈卫东怎么成为药材大亨。 玉佩拿到手,接下来就是抚恤金。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发放抚恤金的日子。 收回思绪,就看到陈卫东在那抱着苏莲月哄。 “一会儿拿到哥的抚恤金,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苏青黎的拳头都捏紧了。 上辈子今天意外摔倒流产,跪在地上求陈卫东借三十块给她住院。 陈卫东刚拿到抚恤金却说没钱,扭头花八百块给苏莲月买了照相机。 她大出血,多亏了舅舅才捡回一命,却再也无法怀孕。 既然前世他三十块都不借,那这辈子他一毛都别想拿到。 再者,陈卫国四岁涮锅做饭,五岁割猪草,十岁包揽家里全部工分,而陈卫东只用在家睡大觉。 后来只因陈卫国多吃了两个窝窝头,就被送去参军。 工资一二十,陈家人恨不得从他身上抠出来三四十来。 陈家凭什么拿这笔抚恤金? “军人同志,你是来送我大哥的抚恤金的吧?” 抬眼,陈卫东已经腆着一张笑脸,朝一位军人走去。 “同志,部队让我们来慰问一下你们,顺便让我们把往后一年抚恤金给捎过来。” 随后,他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苏莲月跟前。 “苏青黎同志,这是三百块,请你收好。” 瞧见那信封的厚度,苏莲月眼睛都直了。 “多谢同志。”温婉地笑了一下,正要伸手接过。 一道娇俏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是苏青黎么你就接?” 第二章 收抚恤金,夺嫁妆 苏青黎掏出身份证,“同志,我才是苏青黎,陈卫国的未婚妻。” 男人目光落在苏青黎脸上时,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女同志,虽然脸上脂粉未施,却长着一张精致俏丽的脸。 柳叶眉、美人眼,眼下角点缀着一颗泪痣,在这破旧的房屋中,如同娇花一般绽放。 最勾人的是,她虽然身穿破旧的红布棉袄,却依旧难掩那曼妙的身段,纤腰不盈一握,宛如初春新柳,随着轻风摇曳,鼓鼓囊囊的胸前和身下的丰盈,勾勒出婀娜的曲线。 这小山旮旯里竟然有这般貌美的女同志,让人见之忘俗。 “女,女同志,你说你才是苏青黎?”顾军说话都有些结巴,目光羞涩移开。 落到身份证上面,检查完,气息骤降,犀利的眸光落在苏莲月身上。 “三年里你一直都冒充苏青黎领钱?” “长官同志!” 陈卫东怒视苏青黎一眼,往前一步,为苏莲月挡去男人骇人的目光。 “苏青黎以前是跟我大哥定了亲,可大哥走之前强了莲月,给莲月肚子里下了种,莲月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钱我才给了莲月。” 顾军闻言不禁皱着眉头审视他。 卫国会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证据呢?你要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空口白牙一说就给为国捐躯的烈士扣帽子!”苏青黎言辞恳切,“同志,作为陈卫国的未婚妻,我有权代他请求领导彻查此事,还陈卫国一个清白!” 顾军给苏青黎行了个军礼,“同志,你放心,这件事领导一定会还卫国一个公道!” 陈卫东脸色铁青,眼神恨不得杀了苏青黎。 “同志,就算莲月冒充苏青黎不对,可我大哥又没跟苏青黎结婚,凭什么抚恤金要给苏青黎?” 苏青黎料到他会这么说,又掏出一张纸。 “我妈曾救过陈卫国一命,陈卫国写信立誓,以后他的工资除去赡养父母的部分,其余全部归我,如果他牺牲,抚恤金也全部都是我的。” 顾军接过那张纸一看,沉重点头。 “这的确是陈卫国的字迹,再说抚恤金的发放对象也是根据陈卫国临终前所要求,我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言罢,信封落在苏青黎手里。 摸着那厚厚一沓,苏青黎感觉心里都多了几分安稳。 陈卫国的钱要回来了,接下来就是她的。 苏青黎扯下胸前的大红花摔在地上,视线落在陈卫东身上,眸光犀利。 “陈卫东,今天这事还没完呢,订婚这事不是我应下的,算不得数,我爸给了你家五百块嫁妆,三转一响,现在都给我还回来。” 苏金祥那老酒鬼哪来的钱? 还不是从她妈给她的遗产里偷的! 陈卫东这下彻底恼了,“苏青黎,你刚欺负了莲月还不够,现在又要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胡闹!” 苏青黎双手环胸,“你跟他定的你找他去,找我干什么?我妈给我订的陈卫国,就算他牺牲了,我也愿意为他守寡!” “你——”陈卫东死死瞪着苏青黎,“你别忘了,我们可都......” “都什么?”苏青黎抢先问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钱!” 她知道陈卫东要说什么,她料定陈卫东不敢。 给良家女子下药,闹起来他自己先进去。 “你——” 陈卫东支支吾吾半天,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听着周围有乡亲们的嘲笑声,感觉自己面子里子都被按在地上踩。 这个贱人! 一股热流涌上大脑。 “退就退,真当老子稀罕你那点破钱?” 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苏青黎眉头轻佻,“那你倒是还啊。” “你——”陈卫东脸色黢黑。 他哪里还有钱? 苏莲月低声抽泣,泪眼婆娑。 “姐姐,你别再逼卫东了,他也是可怜我跟耀祖孤苦无依,才把钱拿来给我们买了身衣裳,你不要怪他。” 见苏雪莲哭,陈卫东心脏一钻一钻地疼。 “莲月,给你和耀祖买衣服是我心甘情愿的,别说还没结婚,就算结了婚她也管不着我。” 转头又对苏青黎怒目而视。 “不就是几百块钱,我还你就是!” 他咬紧后槽牙,走进屋里,没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他数出五十张,递到苏青黎手里。 苏青黎用力抽可钱却纹丝不动。 “苏青黎,我警告你,你收了这钱,咱俩就彻底完了!” 苏青黎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拍在陈卫东的手背上,陈卫东吃痛松开。 苏青黎仔细数了两遍,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还有三转一响呢?” “你......算你有种!”陈卫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扭头看向苏莲月。 那些东西他见莲月喜欢就随手给她了。 “卫东......” 苏莲月眸子含水,睫毛颤动。 陈卫东咬紧后槽牙,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沓钱摔在苏青黎怀里,“那些算我买你的,你别后悔,以后就算你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再娶你!” 苏青黎数了数,加起来一千二百块,够了。 瞥了眼陈卫东手里瘪下的布袋子,心中冷嘲。 她很好奇,没了存款,没有她资助的陈卫东,苏莲月还喜不喜欢。 身后传来陈卫东轻哄苏莲月的黏腻声,还有乡亲们的唏嘘声。 苏青黎大步离开。 以前或许她会心痛、愤怒,不过现在她压根不在意,契约空间才是首要。 还好她重生回来的及时,不然母亲的财产就要被苏金祥变卖了。 母亲娘家曾经是资本家,当年母亲为了逃避被流放,主动下乡来到陈家村,才嫁给了苏金祥。 七年前母亲去世,苏金祥第二天就娶李春花进门,带着比她还要大一岁的苏莲月。 不但把她赶到牛棚去住,还拿母亲的钱来养苏莲月母子俩。 母亲临终前告诉她后院有一处地下室,等她成年后再打开。 跟陈卫东发生关系后她把陈卫东当做归宿,却没想到把这件事告诉陈卫东后,没几天财产就被苏金祥变卖,苏莲月靠着那些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回到家,确定家里没人,她掏出玉佩。 咬着牙,拿了把小刀在手指头上划了个口子。 鲜血滴在玉佩上,瞬间被玉佩吸收进去,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她心念一动,电视机消失在柜子上。 竟然真的成功了。 感受着玉佩空间里的旷野,心里安心几分。 有了空间,她就能把母亲的财产都带走了。 第三章 我是陈卫国的未婚妻 苏青黎来到后院,推开水缸,露出一个地窖,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爬下去。 里面罗列整齐的木头箱子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把箱子一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 翡翠首饰一箱,收走!珍珠项链两箱,收走!各种颜色的宝石三箱子,收走! 这除此之外,还有两箱金条,一箱子翡翠戒指,一箱子西洋怀表,两箱子字画,一箱子掐丝珐琅首饰。 古董花瓶,泛着绿光的大石头,通通收走! 地窖收干净,她又到苏金祥那屋的墙壁里找到一处暗格,将里面的珠宝,金首饰,以及一沓票券收走。 李春花之前有一个大老板相好,后来大老板被流放,李春花才卷着钱来找苏金祥。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李春花发现东西都不见时生气的模样。 有这么多钱在手,等去了京市,哪怕陈卫国靠不住,她自己也能过得舒坦。 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摸了摸小腹,神色柔和下来。 “宝宝别急,等到了京市让爸爸带咱们吃好吃的去。” 剩下的就只有她的京大录取通知书了,这也是她去京市的必要物件。 当初重新开放高考,她还以为苏金祥良心发现才允许她读书,却没想是为了抢她的京大名额给苏莲月。 她记得发放通知书的时间就在今天,邮寄员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她要拦下才行。 离开之前,顺手把彩色电视机、缝纫机之类的大件全部收走。 还有两个小时,她要加快动作了。 骑上自行车,刚出陈家村,就见邮寄员骑着自行车吱呀吱呀地走过来。 她急忙放下脚支着车子,喊道:“同志,有苏青黎的信么?” “有。” 邮寄员停下车,检查过苏青黎的身份证,才从邮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给她。 苏青黎打开,看到上面京大革委会的落款和印章,眼眶微微发热,随后挥手塞进空间,蹬上自行车。 去京市需要介绍信,开学报道也需要手续,村长跟陈卫东相熟不可能会给她开,她只有一个选择。 到达镇上派出所,直奔所长办公室。 果不其然,里面一道微微佝偻的身影正坐在桌前叹息。 前世舅舅知晓她稳上京大,早早就给她准备好介绍信,可她却选择嫁给陈卫东。 后来舅舅得知她的京大名额被苏青黎顶替,找苏金祥算账,却被苏金祥陷害,革去职位,在里面蹲了好几年。 再出来时舅妈离心,原本前途无量的弟弟被研究所开除。 可舅舅却从未怪过她。 眼眶微微发热,她叫了一声。 “舅舅。” 阮邵言抬起头,对上苏青黎,猛然怔住,惊喜地站起来。 “青黎,你终于想通了?” 苏青黎点头,“舅舅,我急需你帮我办好户口迁移证和粮油关系转换证明,我一个半小时后的火车。” 阮邵言知道其中利害,急忙叫人去办手续。 “距离开学不是还早,你怎么这么着急?” 苏青黎苦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她把退婚的事告诉了阮邵言,气得阮正军眼眶通红直捶桌子。 有阮邵言帮忙,果然半个小时就办好手续。 上火车前,她凑到阮邵言耳边悄声说道:“舅舅,我在你口袋里放了点东西,是妈妈留下的,你换钱的时候小心点。” 火车启动,看着阮邵言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她长舒了一口气。 陈卫国,她来了。 与此同时,陈家村。 “苏青黎那个贱丫头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宝贝闺女,莲月你等着,我这打她一顿给你出出气。” 苏金祥一脚踹开门,在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时,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糟了!” 冲到后院,看到歪倒的水缸,还有空荡荡的地窖,苏金祥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哪个不长眼的杂种,偷东西偷到老子家来了?” 苏莲月追进来,瞧见这一幕,神色慌张,“爸,你快赶紧找回来呀,你不是给我在城里定了房子,明天要是交不上钱,咱们一千块定金就打水漂了。” 李春花按住女儿的手,“没事,妈这有,先给你爸垫上。” 她扭着屁股走进屋里,没一会儿,屋里传来李春花的尖叫声。 “啊!我的钱也不见了!” 门外,村长笑呵呵地走进来。 “哎呦,恭喜了老苏,邮寄员说你家青黎考上京大了。” 见到院里尴尬的气氛,村长面露疑惑,“怎么,你家青黎还没回来?我听邮寄员说青黎领了通知书就火急火燎去镇上了。” 苏莲月眼中嫉恨一闪而过,抓住苏金祥的胳膊哭诉,“爸,那个贱人肯定是拿着通知书跑了,我还怎么上大学,东西肯定也是她偷的!” 苏金祥怜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放心,我早就忽悠她跟她舅舅闹臭了,她还能跑到哪去,而且这么多东西她带不了,应该不是她偷的。” 苏莲月心中安定几分。 也是,苏青黎以为身子给了卫东,后半辈子都得靠卫东过活,她敢偷东西跑的话,哪个男人会要一个破烂货? 苏金祥咬紧牙关,“等爸爸抓到那贼人肯定弄死他,更不会让苏青黎那个贱丫头好过!” ...... 夜晚,火车汽笛呜鸣。 苏青黎在厕所换了一副农妇打扮,不然她这张脸太容易招灾。 舅舅买的是软卧,乌漆嘛黑的隔间中,两个男人开门进来爬上上铺。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苏青黎的心紧了紧。 糟了,可别还没见到陈卫国,她就折在路上。 “你一个月前不是去找你未婚妻了,怎么她还啥都不知道?” “嗯,她要跟我弟结婚了。” 苏青黎握紧扳手的手松开来,声音很熟悉,是白天陈卫东的那个战友。 如果这是他的话,那另一个男人会不会是...... “延安,可是她明明......” 苏青黎心下失落。 延安,不是陈卫国。 那人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混乱的惊呼声。 苏青黎急忙坐起身来,可她没想到的是,上面的人也翻身下床。 “咚——” 脑袋撞上一个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抬起头,脑门又磕到那人的下巴。 “抱歉。” 男人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环绕,苏青黎揉了下发痒的耳朵。 “没事。” 有力的大手扶住自己,只一瞬就松开。 苏青黎模糊地看到身姿挺拔健硕的男人站在那里,是那个叫延安的。 “待在这不要乱跑。” 见男人要离开,苏青黎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你们受伤了吧,这疗伤膏很好用。” 男人怔愣一瞬,接过去道了声谢就火速离开。 走道里,顾军稀奇地打量着男人,“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没事。” 手心痒痒的,温热的触感萦绕不散。 鼻息间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女同志身上原来这么香么? 声音也娇里娇气的,听着就心里刺挠。 “刚才我还没说完呢,你那未婚妻今天跟你弟退婚了。” 男人身上顿时被冷冽的气息包裹。 “她是在跟我弟闹脾气。” 她从小就爱闹脾气,脾气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娇娇气气的,也好哄,只不过不是对他。 第二天苏青黎刚下火车,远处传来爆炸声,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好不容易挤出火车站,听见说有军人为了救人受了重伤。 苏青黎心脏一紧,该不会是那两个人吧? 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陈卫国,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激动和期待。 一路打听来到第一军区。 走到门岗前,对着里面的年轻警卫说道:“同志,我要找陈卫国,麻烦你帮我叫下他。” 警卫皱了下眉,“我们军区里没有叫这个名的,你找错地方了吧?”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苏青黎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军装的女同志从里面走出来。 “你跟陈卫国是什么关系?” 终于有个认识陈卫国的了,只是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迎上对方的犀利的目光,苏青黎礼貌说道:“我是陈卫国的未婚妻。” 第四章 找到陈卫国! 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你是他未婚妻,那我是谁?” 苏青黎瞬间感觉脑部血液倒流。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前世在火车站,站在陈卫国身边的那人。 难道陈卫国是因为已经有对象了,所以前世才没回去找她? 她深呼吸一口气,嘴唇轻颤,缓缓说道:“我跟他年幼时就定下婚约,麻烦你帮我叫下陈卫国,我们可以当面对峙。” “哦,原来你就是卫国那个乡巴佬未婚妻啊。”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掩嘴嗤笑,“做他的未婚妻,你也配?” 苏青黎脸色冷下来。 “你的话,等我以后面见你们领导,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我倒想问问,知三当三,就是不对的风气么?” 如果陈卫国跟她有婚约还跟旁人订婚,那就是人品堪忧。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并不是明智之举。 要是情况属实,她就不要陈卫国了,她有的是钱,养十个孩子都没问题。 至于户口,另想办法。 小腹隐隐传来痛感。 她没再跟女同志纠缠,公交车停在身后站牌处,她抬步上去,将满脸不甘的人丢在后面。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医院,她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一路奔波,很担心孩子出事。 回来再找陈卫国算账也不迟。 来到军区医院,路过手术室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奔跑的护士。 护士手上身上全是血,“胡老,患者出血根本止不住,怎么办?” 胡老满脸愁绪,“患者中了剧毒,现在只有灵芝散才能解,但灵芝散早已残缺,差一位至关重要的药材,只有阮家后代才知道。” “那阮家的人呢?” “找不到了。”胡老双眼通红,“阮家早就被流放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上哪找人去,周延安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前途无量,难道就要夭折在这里了么?” 苏青黎脚步顿住。 周延安? 是车上那个军人。 抢救室里再次传来噩耗,“患者再次大出血!” 走廊里弥漫着悲恸的气息。 “云芝草的根茎。” 娇俏的声音打破低迷的气氛。 胡老寻着声源看去,见是一个带着花头巾的妇女,眉头皱起。 见他不为所动,苏青黎挑了下眉,“你不是说缺一位药材?就是云芝草的根茎。” 失望从胡老眼底闪过,下一秒,又听见她说,“另外七色子换成白兰,虽然药性会冲一些,但更适合这样的急症。” 胡老猛地瞪大眼,“同志,你贵姓?” 哪怕有残方也极少有人知道,这女同志却能说出来七色子。 “我母亲姓阮。” 胡老推了护士一下,“还不快去药房找云芝草和白兰!” 小护士狂奔离开,胡老感激地看了苏青黎一眼。 “同志,今天多谢你了,听你口音不像京市的,是哪里生人?” 苏青黎撇了对方肩上的勋章一眼,说道:“嗯,我是来找我未婚夫的,他也是军人,叫陈卫国,不知道你们认不认得?” 话音落下,就见对方神情微变,“你是陈卫国的家属?” 苏青黎松了口气,看来她猜对了。 “嗯,我是陈卫国的未婚妻。” 见对方神色微变,她想了想,又道:“只是,我刚才到军区去找人却被赶了出来,有个女同志说她才是卫国的未婚妻......” 胡老眉头皱成驼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我给你打声招呼,你可以先住在军区的招待所,陈卫国同志正在执行任务,等他回来我再让他联系你,你看如何?” “那就谢谢了。” 苏青黎走出他们的视线,心脏却是沉了下去。 那个胡老没否认,说明陈卫国真的有了别的未婚妻。 如果陈卫国德行有亏,她绝不会嫁他! 做完所有检查拿到结果,已经是几个小时后,路过一间病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嘲弄声。 “延安,如果你那乡巴佬未婚妻来找你,你可千万别见她。” 紧接着响起男人冷冽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我没有未婚妻。”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插嘴,“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你有个娃娃亲未婚妻。” 男人“嗯”了一声,“不过她马上要嫁给别人了。” 女人嗤笑,“我就说那个乡下大妈怎么配得上你......” 男人的声音让苏青黎心脏一颤。 这声音好熟悉,怎么这么像陈卫国。 难道...... 她不由得走到门边,想透过窗户去看里面。 可刚靠近,里面便传来一声怒喝,“出去!”。 苏青黎被吓得一哆嗦。 她拍了拍胸口,应该是她猜错了,陈卫国脾气没这么暴躁,而且她可不认得什么延安。 她还是赶紧去招待所等陈卫国吧。 不想听别人私事,抬步欲走,却不想下一秒病房门打开,对上早上女人那张脸。 对方怔愣一下,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你这乡巴佬跟踪我?” 苏青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扯住胳膊,“我要把你送去派出所,真是不要脸!” 手术室门口见过的那位老者走出来,一拄拐杖,声音中带着警告,“刘同志,这是延安的救命恩人!” 苏青黎扯回手,揉揉发痛的手腕,“自恋是病,得治,我在医院做检查好几个小时了,我还说你跟踪我呢。” 刘淑敏咬紧后槽牙,“就你一个乡巴佬还能救延安?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想接近他而已!” “我又不认得他,我接近他干什么,我说了我是来找陈卫国......” 话音落下,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乡巴佬未婚妻,还有那熟悉的声音...... 就在这时,里面男人声音再次响起,“是救我的那位女同志来了么?” 苏青黎心脏一紧,伸手要去推门,可刘淑梅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不许进去!” 苏青黎闪身闪躲,一脚将门踹开,露出里面那张惨白至极、陌生又熟悉的脸。 她磨了下后槽牙,“陈!卫!国!” 第五章 我才不想嫁给你 周延安看着一个妇女同志破门而入,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过来,还叫着他以前的名字,脸上显露出几分疑惑。 “你是......” 妇女同志走近,本就黢黑的脸更黑了。 “几年不见,陈卫国同志贵人......”想到还有领导在场,苏青黎收回带刺的话,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不记得自己的未婚妻了么?” 原来周延安就是陈卫国。 装死三年,连名带姓都改了,还有了别的未婚妻。 所以才不认她这个糟糠前未婚妻了? 怒火不受控制地蹿上大脑。 质问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突然听见周延安冷硬的声音,“你怎么这副样子?” 瞧见对方脸上的脸上的惊愕,她这才想起自己乔装过,陈卫,不,周延安第一眼没认出来也正常。 心中怒气消散一点,“来的路上担心有人起歹心,往脸上抹了点灰。”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得了吧,就你这副乡巴佬模样,哪个男人会瞧得上你,还对你有歹心,倒贴人家都不要!” 苏青黎没搭理刘淑敏,而是看向胡老。 “胡老,原来军区里的思想教育,就是瞧不起乡下人,可以随意对乡下人嘲讽羞辱么?” 胡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怒斥刘淑敏一声,“我也是乡下人出身,连你爷爷奶奶也是乡下人,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乡下人,还不赶紧出去,延安刚醒,哪能受得了你在这咋咋呼呼。” 苏青黎眉头微颦,胡老虽然在训斥,却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明显胡老是偏向刘淑敏的。 刘淑敏嘟起嘴跺了下脚,“胡爷爷,你怎么能向着她说话。” 随后又转头看向周延安,娇嗔一声,“延安哥哥,你看这个乡巴佬,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上不得台面,你赶紧把她赶走,我让我家保姆给你炖了鸡汤呢。” 苏青黎心里一沉。 未婚夫的另一个未婚妻当着她的面,让未婚夫把她赶出去。 还有比这更惨的么?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当苏青黎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男人开口。 “不好意思,我也是你口中的乡下人,跟她是邻居,曾经是未婚夫妻,这个病房里该离开的人是你。” 低沉的嗓音,还是像以前一样,冷漠无情。 苏青黎诧异地抬起头,对上男人冷冽的眸子,可男人的视线很快移开。 眼泪瞬间漫上刘淑敏的眼睛,看着周延安的目光像是在看看一个负心汉。 “可是延安哥哥,你怎么能是乡下人呢,你明明......” “滚!” 一声怒吼,刘淑敏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病房。 胡老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几年没见,我就先不打扰你们说话了,青黎同志,延安同志就拜托给你照顾了,有事叫一下护士就行。” “好。” 胡老离开,门关上,病房的气息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周延安眉头皱成一座山峰,眯起眸子,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青黎。 “你来干什么?” 苏青黎心里冷笑,“你就是用这幅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刚才她在病房外,周延安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进来后知道是她,瞬间变得不耐烦了。 周延安表情微微一愣,“是你救的我?” “不然呢?” “你怎么会医术?” “我为什么不能会?”苏青黎挑起唇角,“别忘了当年你受伤,是我妈救的你,所以咱们才定下婚约。” 话落,她瞧见对方的眉头皱起来,脸黑沉黑沉的。 片刻后,周延安压低嗓音,垂着眸子,低声说了句,“抱歉。” 这下轮到苏青黎惊讶了。 没想到周延安会道歉。 “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 苏青黎抿了下唇,“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结婚的呢?” “不可能。” 周延安说得不假思索,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晦暗。 她都已经跟陈卫东订婚了,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嫁他? 苏青黎眸光一暗。 果然,周延安已经更名换姓,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未婚妻,怎么还会履行跟她之间的婚约? 这样的男人她也不稀罕。 她怎么都想不到,以前那个虽然冷漠却极富责任感的邻居大哥哥,怎么会成现在这副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骗你的,我也不想嫁给你。” 周延安搭在被子上的拳头猛地攥紧。 虽然他跟苏青黎一早就订下婚约,可苏青黎却从小就喜欢跟陈卫东一起玩。 他曾以为是自己总是下地做工没时间陪她,直到那一次亲眼看见那一幕,他才知道,苏青黎跟陈卫东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更甚至...... 他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眸子更冷了几分。 “那就行。” 看见他这副如负释重的表情,苏青黎咬了下后槽牙。 这个渣男!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透露着诡异。 周延安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某种异样,别扭地动了动身子,看了眼厕所,又看了眼苏青黎,见对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嘴巴张开又合上,纠结半晌之后,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刚动弹一下,伤口就传来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苏青黎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查看,“你才刚做完大手术,怎么能随便乱动,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虽然她现在气得很,不想管周延安,可再在京市难免要用到他。 而且刚才交代她照顾周延安的那位胡老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要是周延安在她手上出事,怕是要怪罪她。 周延安脸上一僵。 想挥开苏青黎的手,却用不上力气。 最终只能咬着牙说了句,“我,我想上厕所。” 苏青黎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不早说啊,不就是上厕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帮你。” 周延安感觉耳后根都在发烫,“你,你帮我?不行,不合适!” 苏青黎皱起眉,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怎么这么矫情?你等着哈。” 周延安额头冷汗直往外冒,一时情急,抓住苏青黎的胳膊,“不行,你一个女同志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就听苏青黎朝外面喊了一句,“护士同志,能不能帮忙找个男同志帮周同志上一下厕所?” 第六章 周阎王的丑八怪乡下未婚妻 护士笑着应了一声。 苏青黎回过头,才发现周延安通红的耳垂,短暂的怔愣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你不会以为是我要自己帮你上厕所吧?” 对方的脸色霎时阴云密布。 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有,你误会了。” 苏青黎自小就怕他这副黑脸的样子,现在也歇了逗弄的心思。 等男护工帮着周延安上完厕所离开,苏青黎重新回到病房,拉了个凳子坐在周延安床边,两手交叠,食指敲打着手背,神色严肃。 “虽然我并不打算跟你结婚,不过是你违背当年跟我母亲定下的婚约,你总不能不想负责吧?” 周延安垂下眸子。 “不会。” 虽然是苏青黎先与别人私定终身,可苏青黎的母亲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哪怕她不愿意嫁她,因着她母亲的恩情,他也不能完全不管。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苏青黎拧着眉想了想。 周延安已经靠不住,必须隐瞒怀孕的事,不然以后周延安跟她抢孩子怎么办? 但这样明面上就不好直接让周延安帮忙解决以后孩子户口问题。 看样子只能...... “这个要求我还没想好,你先答应我,等以后需要了你再履行承诺就是。” 周延安扫了她一眼,沉下眸子,“不能违背军规,违背法律,违背道德,就当偿还你母亲的救命之恩。” 苏青黎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收拾收拾。” 脸上手上涂满了灰,难受死了。 “等等。” 被男人叫住,苏青黎心脏提起来。 他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我让人给你买票,你赶紧回苏市。” 苏青黎攥紧拳头。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牢笼,凭什么周延安一句话就要把她送回去? 心底生出一股酸涩。 “我不回。” 轻颤的尾音让周延安一愣,他注视着苏青黎的背影,比几年前还要消瘦。 “你既然为了找我解除婚约才来的京市,现在已经完事,你不回苏市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苏青黎回过头,看向周延安的眸子中带着冷意。 “谁说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京市?” 前世的教训让她深刻认识到,妄图靠男人不可取。 原先她哪怕是打算来随军的,但也只是为了解决孩子户口问题,但要想过上好日子,出人头地,还是要靠自己。 男人心会变,可自己却不会。 周延安抿了下唇。 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明面以前只会耍脾气撒娇的姑娘,现在变得这么锋利。 “你要留下来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工作?” 但她不是已经跟陈卫东订婚,为什么不愿回去? 难道是为了他...... “当然是来上学。” 掩下眼底的失望。 “你考上了京市的大学?” 注意到对方探究的眼神,苏青黎没理会,刚扭过身子,肚子突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苏青黎耳朵红了红。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她就早上在火车站买了两个肉馅饼垫吧垫吧,现在早就消化完了。 “等等,我叫人带你去吃饭,你最近先住在部队的招待所。” 苏青黎自然不会拒绝,在大门口等候。 一个年轻男同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到苏青黎时,眼神中带着不敢置信,踌躇良久,才走到跟前。 “女,女同志,你就是周营长的妹妹吧,我叫张先锋,你叫我小张就行。” 妹妹? 未婚妻变妹妹,以前怎么不知道周延安这么渣? 来到招待所,张先锋给她定了一间最好的房间,是干部家属才能住的。 钱是张先锋付的,苏青黎没跟他抢。 周延安负了她,花点钱是应该的! “同志,队长说让你洗漱一下,然后带你去吃饭。” 等苏青黎走进去,张先锋大大地松了口气,好像憋闷了很久。 家属院的年轻女同志都挺磨叽的,估摸着苏青黎还要一会儿,他溜达到楼下放松,正好撞上几个队里的人,心里的话终于有了个宣泄口。 扯住为首的那人就说,“我跟你们说,你们猜楼上住着谁?” 那几人不屑一顾,“少神神秘秘的,赶紧说谁啊?” 张先锋咧起嘴角,手掌竖在嘴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嘿嘿,上面可是咱们队里周阎王的妹妹!” 众人纷纷瞪大眼。 “周队长还有妹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刘希唏嘘,“是周团长亲自跟我说的,还交代我好好照顾着呢,一准没错,就是吧......” 见他说话说一半,其他几分急得不行,疾声催促。 “哎呦,就是他那妹妹长得跟周团长一点都不像,那张脸黑黢黢的不仔细看都看不清她长什么样,手也糙得很,一身破破烂烂的,要不是周团长亲口说,我是怎么都不敢相信。” 有人嘶了一声,“我知道了,那不是周团长妹妹,我刚才就听说周团长以前在乡下有个未婚妻,后来不知道是耐不住寂寞跟了别的男人还是啥,反正最后没成,现在周阎王刚跟刘淑敏同志订婚,这个女人就找来了。” “要是我我也选刘淑敏同志,家世好,长得俊,还是军医,跟咱们周队长正好相配。” 那几人里有军队里出了名的嘴碎子,短短的时间内,周延安以前在乡下的未婚妻找来了,还是个丑八怪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半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周延安的前未婚妻是个丑八怪。 见事态发展到这地步,张先锋有些慌了神。 这可糟了,要是周队长知道是他传出去的,肯定要宰了他。 “怎么回事?”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过来。 众人扭头望去,瞧见是顾军脚步匆匆地跑过来。 一人拍上顾军的肩膀,“呦,老顾啊,我跟你说,周队长在乡下的那个未婚妻来了,又丑又黑,我们正守在这等着看庐山真面目呢?” 顾军挥开他的手,“未婚妻?苏青黎同志?” “对,你认得她啊?是不是丑得吓人?” 顾军拧起一双剑眉,“谁说的,苏青黎同志......” 他犹豫了一下,吐出四个字,“美若天仙。” 却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老顾,你就别撒谎了,就是个黑黢黢的乡下妇女,张先锋可是亲眼见过的,不信你问他。” 张先锋惊慌地摆摆手,“别,别问我,不关我的事。” 顾军脑海中回忆起苏青黎那若雪的肌肤,怎么着也跟黑黢黢不搭边。 “不可能!” 那人不乐意了,“哎呦,老顾你这就没意思了,难不成是那乡下妇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那人说得正起劲时,一道娇柔又带着几分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什么迷魂汤?” 第七章 知三当三 这声音甜得几个大男人一个机灵。 他们平时糙惯了,平时接触的女同志本来就少,除了军属就是军医,哪里听过这么柔的声音,又甜又媚,每到他们耳朵眼里去了。 众人抬起头,看向招待所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女同志站在那里。 女同志笑容明媚,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眼睛就像他们后山那个湖里的水,清澈透亮,鼻子小巧又挺翘,嘴唇红彤彤的,像涂了那什么口红。 穿着一身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松松地捆起来,却不让人觉得乱糟糟的,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 就像......他们首长媳妇种的那株牡丹花。 又红又艳,哪怕是扔在一堆花里也能一眼看到她,看过就忘不掉。 他们军队里,什么时候竟然来了这么一位大美人? 见他们都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不搭理自己,苏青黎也不想自讨没趣,兴许是自己不小心听到人家说悄悄话了。 她扭头看向张大嘴巴的张先锋,说道:“刘同志,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众人凶恶的目光顿时朝张先锋投过去。 张先锋合上嘴巴,一脸迷茫,“啊?干什么去?” 苏青黎眉头皱起,“刚才不是你说,周延安让你等我收拾完,带我去吃饭?” 难不成周延安反悔了? 连饭都不管她吃了? “啊?啊!”张先锋这下更惊讶了,“你,你,你是苏青黎同志?” 苏青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解释道:“是我,之前是因为独身坐火车太危险,所以略微乔装了一下。” 这哪是乔装,这分明是大变活人啊! 张先锋忍不住腹诽。 其他人互相看了几眼,吞了口口水,不敢说话。 只有顾军从几人身后走出来,笑着叫了她一声,“苏青黎同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京市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我记得你,顾军同志。” 顾军提起正事,将手中的布包往苏青黎手里一推,“刚才胡老让我给延安送饭,但我突然有事走不开,刚才听延安打电话说你在招待所,所以想拜托你帮忙送一下。” “这......”苏青黎微微颦眉,“可是我要先去吃饭。” 她肚子里还揣着崽呢,可不想为了周延安耽误自己吃饭,更别说周延安都不是她未婚夫了。 顾军急忙说道:“不着急的,我用了好几层棉布包着,就算吃完饭再去也凉不了。” 苏青黎有些为难。 主要还是不想见周延安。 顾军给张先锋使了个眼色,张先锋立马会意,笑嘻嘻地说:“苏同志,我看着菜量不少,不如我送你去医院,你跟周营长一块吃?” 见周延安都不乐意,现在还让她跟周延安一起吃饭? 顾军也跟着劝。 “我看行,我这菜可都是从国营饭店打包过来的,菜好着呢,苏同志我实在是有事,不然也不会麻烦你。” “行吧。” 哪怕不给周延安面子,顾军这个面子她也要给。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顾军,抚恤金她也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见苏青黎终于上车,顾军给张先锋比画了一个大拇指。 苏同志这么漂亮,性格还好,他可要好好撮合她跟延安。 等车子离开,他这才看向其他几人,刚才温和的样子顿时消失,眉目一凌,“你们几个,还不自己去领罚?等着你们周营长出院自己收拾你们?” 那几人一听周延安的名字,立马一溜烟跑了。 军区医院里。 苏青黎拎着布包推开周延安的病房,正撞见里面刘梅正在拿着勺子,舀起一勺鸡汤轻轻吹着。 “延安哥哥,这是我给你炖的鸡汤,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冰冷的视线扫过来,让她动作一顿。 “我的病房周围都有人看守,闲杂人等不会放进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现在给我出去。” 刘淑敏温婉一笑,“是秋华姨交代我来照顾你的,跟看守的战士说了句就进来了。” 她端着勺子,走到病床边上,弯下腰,语气恳切,“依照咱们的关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我就当提前习惯一下了。” 说着,她把勺子往周延安嘴边伸。 下一秒,勺子被打翻,带着寒意的声音让她心神一颤。 “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如果你再擅自闯进来,那就按照违纪处置。” 鸡汤撒进周延安的脖子里,幸好算不上烫。 “你......”眼泪瞬间从刘淑敏眼眶中挤出来,“延安哥哥,我只是想要照顾你而已,我给你擦擦.....” 苏青黎倚在门框上,大大方方地看着这一幕。 眼看着刘淑敏的手又要伸到周延安的脖子里,她直起身走过去,将刘淑敏挤开,掏出一个手帕,轻柔地给周延安擦干净鸡汤。 嘟着嘴说道:“延安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衣服都弄脏了。” 随后,一双美眸轻飘飘地往刘淑敏身上一瞥。 “你是延安请的护工么?谢谢你带我照顾延安,还送来这么好的鸡汤,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感受到周延安想躲,苏青黎另一只手摸在周延安的肩膀上,掐了他一下,周延安瞬间就不动了。 “你是谁啊,这里是干部病房,你怎么进来的?”刘淑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身衣裳顶护工俩月工资了,我像护工吗?” 刘淑敏没认出来她? 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苏青黎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感受到周延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心底有些打怵。 她这也算是在帮他,也千万别这时候拆穿她。 幸好周延安很快收回视线,对刘淑敏下逐客令,“她是谁跟你没关系,这里不需要你,更不欢迎你,带着你的鸡汤走,我会交代下去,以后你再找我妈也没用。” 随后,又拧着眉看向苏青黎,“我不是让你去吃饭?” 苏青黎将小桌板放好,又将铝饭盒摆上去。 “顾同志让我来给你送饭,我就想着顺便跟你一起吃了。” “你们......”刘淑敏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贱女人凭什么跟延安哥哥一起吃饭?” “我是谁?”苏青黎眨眨眼睛,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周延安说道:“她是谁没必要向你解释,鉴于你今天的行为,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我会上报政委,让政委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苏青黎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是呀,刘同志,干涉我跟延安之间的私事就不太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知三当三呢?” 第八章 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你,你——” 刘淑敏脸涨得通红,指着苏青黎的手指头直打哆嗦。 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知不知道延安哥哥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知道啊。” 苏青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咋了?” “延安哥哥,你看她就是个骚狐狸,明知道你有未婚妻还勾引你,你快把她赶出去啊!” “你既然知道他有未婚妻,说我不要脸,那你现在这种行为算什么?”苏青黎唇角一勾,倚靠在周延安身边,脑袋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 周延安身子一僵,强压住想将人掀开的冲动。 眉尾微微扬起,一双美眸中仿佛有水波荡漾。 莫名的,感觉身体深处燃烧起一股无明火,烧得他感觉血管都在刺挠。 “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的延安哥哥任我碰,你还看不明白?该出去的是你,懂?” 刘淑敏哭着跑了出去。 苏青黎刚准备起身,就感觉脚下一滑,身体重重摔下去。 她吓得急忙伸手撑住,却感觉手下一股温热。 低下头,看清手底下撑着的东西,脸瞬间爆红。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迅速爬起来,见某人躺在床上一副被人临幸的样子,又伸出手给他扯了扯衣领。 周延安黑沉着一张脸,说话一板一眼,“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 苏青黎没想到他会道歉,抬起头瞧见周延安还是那副冷着一张脸,火气蹿上来。 “怎么,我惹了你的心上人,你心疼了?” 周延安说话一板一眼,“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 苏青黎更气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正室还要在小三面前伏低做小?周延安,虽然我口头上跟你说解除婚约,但你还没登报官宣呢,咱们婚约就还做数!” 周延安揉了下眉心,一副烦得不行的样子。 “她不是小三?” 愤怒到极致,苏青黎反倒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嘲弄,“她不是,难道我是?” 周延安:“......你也不是。” 不想再从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你刚才那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男人有了对象就应该忠诚,哪怕没有感情也应该承担责任,女人也一样,不能对感情、婚姻不忠,你应该做做思想教育。 “忠诚?” 苏青黎垂眸冷笑。 她前世嫁给陈卫东,陈卫东与苏雪莲光明正在搞在一起,把她当做工具。 这一世她来找周延安履行婚约,周延安却已经与别人在一起,还订婚了,让她成为笑柄。 这就是周延安的忠诚? “周延安,说这句话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吧。” 周延安脸色骤然变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是,苏青黎本来就是这种人。 苏青黎视他们的婚姻同无物,光明正大地跟他的弟弟搞在一起。 而他这个不被爱的,连个要求忠诚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既然这样,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是知道他没死,特地跑来解除婚约,给陈卫东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她都已经跟陈卫东订婚了,还有这个必要? 至于苏青黎怎么知道他还活着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顾军回去送抚恤金的时候透露出去的。 “你以为我想来?” 苏青黎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架起小桌板,将铝饭盒一一摆上去。 “顾军同志说临时有事,拜托我来给你送饭,让我跟你一起吃。” 周延安冷冽的声音传来,“我会告诉他,以后别再找你。” 苏青黎心底闪过一抹讥讽。 怕她耽误他跟刘梅的好事? 饭盒盖子一一打开,一股子肉香味立马窜入鼻腔,苏青黎头一次感觉有好吃的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她没等周延安,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瞬间唇齿留香,好吃的舌头都要掉下来。 米饭是纯大米的,没掺玉米面,喷香喷香,也不拉嗓子。 看着苏青黎眯起眼睛,一副幸福极了的样子,周延安眉头皱起,不动声色地将红烧肉换到苏青黎那边。 这么多年没见,以前格外挑食的姑娘,怎么吃块肉就能开心成这样? 虽然很不想搭理她,但他毕竟没履行婚约,有愧于苏青黎的母亲当年的恩情。 哪怕做不到娶她,也理应照顾好她。 苏青黎撇了下嘴,“不用你假好心。” 话音落下,红烧肉又被周延安拿回他那边。 苏青黎:!!! 这么多年没见,他怎么变这么小心眼了? 她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大口塞着肉。 除了红烧肉之外,还有一道丝瓜炒鸡蛋,一道鸡蛋羹,一道炖得软烂,油花都被撇干净的鸡汤。 不愧是国营饭店,道道色香味俱全。 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经常偷摸带她去吃好吃的。 后来母亲去世她能吃上口窝头就不错了,更别说肉,她那个渣爹倒时不时就带苏雪莲母女俩到城里去搓一顿,用的还是她母亲的钱。 吃完饭,苏青黎准备离开时,又被周延安叫住。 “刘梅不是我心上人。” 想起她之前呛他的那句话,虽然他不在意,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清楚。 “哦。” 苏青黎自然是不信。 不是心上人,是未婚妻。 刚想离开,又见周延安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眉头快要拧成麻花,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都没说出什么来。 她不耐烦地催促。 “怎么,又想上厕所?我帮你去叫那个护工。” “不是,那个护工有急事走了,现在医院里找不到别的男护工了。”周延安又踌躇了一会儿,黑着脸指着向边的柜子。 “刚才鸡汤撒脖子里黏糊的难受,你帮我从柜子里拿件衣裳出来,我自己换。” 苏青黎:...... 磨叽半天就为这事? 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扒拉出一件衣裳,一抖楼惊得眼睛都直了。 周延安的衣裳怎么都这么大号,她提起来都能到她大腿了。 不过一想周延安那一米八九的身高,还有那一身腱子肉......摸起来手感肯定...... 不对,她在想什么? 哪怕他身材再好,也是个渣男,不能托付! “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第九章 撕开他的衣衫 周延安整个人僵住,他瞪大眼睛,一脸恼怒地瞪着苏青黎。 “苏青黎,你作为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 苏青黎被他突变的态度吓得一愣。 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又撇了眼他红透的耳垂,至于脸......太黑了看不出来。 “你的伤口能自己穿衣服?到时候伤口崩开确定不是给医生护士添麻烦?” 见周延安绷着一张脸不说话,苏青黎把衣服往病床上一扔,“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省得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让人当成色狼。” 心中不由得觉得懊恼。 都怪她刚才习惯性地打算帮周延安换。 前世陈卫东爸妈装病,擦身体的活都是她干的。 这么多年下来,她对这种事都已经褪去羞耻感,习以为常,忘了周延安是个年轻的男同志。 即将走出门时,周延安又将她叫住。 “麻,麻烦你了。” 苏青黎本不想再管,可想到今天蹭了人家一顿肉菜,脚又迈了回去。 周延安最重的伤在胸口,导致他上半身都使不上力。 他穿的是衬衫,扣子卡得挺紧,苏青黎解了一会儿剩最后一个口子解不开,不知不觉间脑袋垂得越来越低。 直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的热意,她这才注意到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膛,块块分明的腹肌,距离自己的脸竟然只有十公分不到! 脸瞬间爆红。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周延安不自在地捏了捏发烫的耳垂,见苏青黎手上动作停住,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膛。 他急忙拢起衣裳,咬牙切齿地说道:“苏青黎,你真是恬不知耻!” 苏青黎也来气了,“我好心帮你,你竟然还骂我?真当谁瞧得上你这大胸?” 黢黑的肤色也遮不住周延安脸上的红色,“要不是我战友没用,我才不用你!” “那你就找你战友去啊......”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 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响,苏青黎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上的两块布料。 好消息:扣子解开了。 坏消息:是被她扯崩的。 这下,她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抬起头对上周延安愤恨的双眼,先发制人,“我好心帮你你却误会我,还碰瓷,我再也不管你了!” 说完,她将布料一丢,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顾军慢悠悠地走过来,瞧见苏青黎想要打招呼,“唉,苏青黎同志,你......” 话还没说完,苏青黎就好像没看见他一样从他身边风一样蹿过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见周延安病房门没关,走进去,“延安,刚才苏同志怎么......”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顾军看着周延安衣衫全解的模样,呆住了,“延,延安,你干什么呢?” “把门关上!” 周延安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 吓得顾军一哆嗦,关上门走进来。 想起刚才苏同志小脸通红的模样,他惊呼一声,“不会是苏青黎同志脱你衣裳,被你给骂走了吧?” 他突然凑到周延安脸跟前,睁大眼瞅了他好几眼,“不会吧,延安,你还会脸红啊,还是苏同志有能耐。” 没想到苏同志看着温温柔柔的,一副娇娇女的模样,竟然这么孟浪,直接把部队里有女同志爱情的坟墓,女见愁,黑面阎王之称的周延安给扒了。 周延安脸色黑如锅底,“我这是被气的。” “以前我们气你的时候,你脸可从来没红过。” 他“啧啧”两声,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机会给你你都不中用,人家周同志可是你未婚妻,这么俊的一姑娘,性子也温柔,你竟然把人给凶走了。” 周延安颦起眉,“我说了,她已经跟我弟弟订婚,我们之间的婚约已经取消,以后不要再把我跟她扯在一起,恶心。” 那个女人,跟他有婚约的时候跟他弟弟勾搭在一起,现在跟他弟弟订婚了,又跑来找他,还借着换衣服的由头看他...... 真是不知廉耻! “上次的话我还没跟你说完呢。”顾军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说道:“昨天我帮你送抚恤金的时候,她没跟你弟弟订婚,还把你弟弟和一个叫什么月的女人收拾了一顿,不然你的抚恤金又要被那个什么月给冒领了。” “以前的抚恤金都被冒领了?”周延安眉头紧锁。 顾军点点头,“对,我听苏同志说,他们订婚是苏同志她爸没经过她同意就定的,她还说心里只有你呢。” 周延安心底一阵嘲弄。 苏青黎跟陈卫东从小就是这样。 每次她跟陈卫东闹别扭,陈卫东就会故意去找别的女孩玩,她吃醋又会主动求和,两人又和以前一样。 至于她爸擅自为她订婚。 从小到大,苏青黎不乐意的事,谁能逼着她做? 如果没有她首肯,压根就不会走到订婚那一步。 更何况他那天明明看见...... “她就是跟我弟弟闹别扭而已,等回苏市后他们还会再重新订婚,以后不要再提她是我的未婚妻。” 顾军:...... “行吧,我也不劝你了,反正你俩自己的事你俩自己决定,我只是觉得,苏同志长得这么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完,他嘴角勾起来,观察着周延安的脸色。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跟兄弟说一声,兄弟喜欢啊,要不因为你,我还想追求苏同志呢。” 周延安眼睛瞬间变得凶恶,“不行!那个女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你不要被他骗了!” 见他真的生气了,顾军摸了摸鼻头,提起正事。 “对了,我过来找你是有正事,昨天你给我用的那个药膏药效很好,连胡老看了都不停地夸,那药膏你是在哪买的,我去买一些备着,咱们总是受伤,身上带着点总没错。” “药膏?什么药膏?” “就是火车上你给我的那个,一个白瓷瓶子。” 周延安想了一下,拧起眉头,“那个是当时火车上那个女同志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能买到。” 第十章 刘梅真是他未婚妻 “女同志?”顾军眼神暧昧,“坐个火车都能碰上艳遇,不愧是你呀。” 衣服换好,周延安立马嫌弃地推开他。 “少说这些混不啬的话,让首长听见又要教训你。” 顾军“嘿嘿”笑了两声,转瞬又严肃起来。 “不过,那药膏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如果能买到的话,上面想大批量采购。” 周延安唇线紧绷,“效果真有那么好?” “真的,我昨天胳膊被刀划了一个口子,血库库流,那药膏涂上就止住了,伤口恢复速度效果也更好,但是药膏的成分连胡老都研究不出来,市面上还买不着,指不定是哪位赤脚神医研究出来的。” 周延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道:“药膏还有么?还有的话拿去给苏青黎?” “苏同志受伤了?” 周延安“嗯”了一声,“今天把她的手碰伤了。” “什么?”顾军声音加大,“这么好的药膏就涂个手上的小伤?胡老让我拿回来就是为了让你用在伤口上,早恢复早归队,你却要大材小用,还说你不喜欢人家。” 想起吃饭时瞥见她那白皙的手背上红彤彤的一片就觉得别扭。 “我身体硬朗用不上,给她吧,她母亲对我有恩。”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不会管这种品德败坏,水性杨花的女人。 “行行行知道了,你不喜欢人家,以后人家不要你了你别来找我哭哈。” 临走之前,顾军又突然想起。 “你之前让我帮你找的那位有你领章女同志暂时没消息,用你原来的名来找你的只有苏同志一个,你查这干什么?” 周延安没回答他,而是沉声道:“继续查。” 另一边,苏青黎回到招待所,水饱饭足,暂时也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既然不能再随军,她就要在京大附近租个房子才行。 挥挥手,一个青花白瓷瓶子出现在桌面上,打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从里面传出来。 沾起一点涂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缓解了伤口处的灼热。 以前姥姥那边的家族是资本家,而姥爷那边则是医学世家。 从小母亲就给她灌输许多医学知识,这药膏是她小时候在母亲祖传秘方的基础上改良的,药效更佳。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研制美容膏。 上辈子她做的美容膏比进口的擦脸油都好,更润更保湿,成分还安全,可秘方被陈卫东偷走,最终成了陈卫东公司的王牌产品。 虽然空间里有很多财宝,但不好变现,而且这些东西如果放到几十年后再卖价值会翻倍。 她需要钱。 而现在最快的赚钱途径就是药膏和美容膏。 尤其是美容膏,京市不像乡下温饱都难以维持,这里愿意给美貌投资的女性有很多,只要能看见效果,美容膏不愁卖不出去。 闭上眼,意识来到空间。 入眼便是一片葱绿的旷野,另一半则是田地。 而她脚踏之处是一处小院,古色古香,小院背后是山,不高,郁色葱葱。 这里......简直是种草药的绝佳之地。 而且她进来就觉得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草药生长周期长,上辈子苏莲月既然说因为有了空间陈卫东才能在药材界拔得头筹,那这空间肯定有什么神奇之处。 不急,等她慢慢摸索。 临出去之前,她从母亲留下的东西里翻了一包种子出来,撒进土里。 这是天叶子的种子,是后世研究癌症特效药的关键药材,成长环境极为苛刻,目前已经几乎绝迹,乃至后世几十年后都没有专家研究出突破口。 这种子反正留着也没有用处,还不如试一试。 意识刚刚出来,就听见门被“砰砰”敲响。 “谁?” 她警觉地问了一声。 “苏同志,是我。” 听出顾军的声音,苏青黎打开门,问道:“顾同志有事?” “延安今天不小心伤到你,心里可不舒服了,这不催着我给你送药膏来,我给你讲,这药膏效果可好了,保准你伤一两天就能掉痂,疤都不带留的。” 看着他手里的白瓷瓶子,苏青黎眉头一挑。 这不是她在火车上给周延安的那个? “不用了顾同志,我已经涂了药膏了,而且......”苏青黎沉吟一下,“我对他性格还是了解的,他不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被人一口揭穿,顾军挠了挠头,见苏青黎手上确实有涂抹的痕迹,便小心翼翼地把瓷瓶子收了起来。 这好东西用完就没有了,他可得宝贵着点。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军一脸信誓旦旦,可苏青黎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嘴角耷拉下来。 “那个刘梅真的是周延安的未婚妻?” 苏同志连刘梅都知道了? 顾军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这......” 对上苏青黎审视的眼神,眼珠子四下闪躲,一脸尴尬。 苏青黎心里一沉,“顾同志,你刚才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以后也会自己知道。” 虽然她已经从胡老那里确定了八九分,但还是想彻底问清楚。 顾军斟酌了半天词句,最终没办法了,才叹了声气,“是这样没错,但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青黎打断。 “后面就不用再说了,顾军同志,谢谢你告诉我,我有些累就不送了。” 顾军嘴巴张开又合上,瞅着苏青黎冷硬的脸,最终还是耷拉着肩膀离开。 算了,回头让延安自己来解释吧。 关上门,苏青黎长舒一口气。 心底感觉空落落的。 不是伤心、生气,而是失望。 他跟周延安、陈卫东自小一起长大,后来母亲给她和周延安定了婚约,她虽然对周延安没有感情上的喜欢,却是欣赏的。 比起好吃懒做、好高骛远的陈卫东,她更欣赏吃苦耐劳、沉着冷静、有责任心的周延安。 所以她重生后就义无反顾地来找周延安负责了,却没想到...... 现在就好像,一个很欣赏的人突然烂掉一样。 失望居多。 算了,她本来就没必要靠男人,反正周延安已经答应帮她解决一件事了,孩子户口能解决就行。 第十一章 黑市卖药遇顾军 再次从招待所出来,苏青黎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厚实的帽子,灰扑扑的军大衣,脚上蹬着一双棉鞋,双手插在袖口里,臂弯处挎着一个竹篮,肩膀微微驼着,活脱脱一副老妇的模样。 根据她回来时打听到的路线,来到军区后面的黄兰山上。 黄兰山以前盛产一种草药,叫流行草,治疗肺病有奇效。 只是后来被附近的村民给薅光了。 但她今天的目的不是流星草,而是山尾草,山尾草在这时候被当做杂草,可在几年后她研制出来美容膏后,山尾草作为主材料之一,变得格外抢手,大肆采摘,最终硬生生给摘成稀缺草药。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正好是她大展身手的机会。 果然,在黄兰山上她采摘到大批山尾草,除此之外,竟然还找到了几株流星草,她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移植到空间里。 又到药材铺买了其他几种用到的药材,还有研制药膏的工具,便回到招待所开始捣鼓。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黎终于抬起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还有僵硬的肩膀。 看着桌子上分别掰着五个蓝白花的瓷瓶子,还有十个白色的瓷瓶子,满意极了。 外面天色刚黑,正是她售卖的好机会。 将瓷瓶子收进网兜子里,重新披上那件军大衣,钻进夜色里。 根据打问到的消息,她七扭八扭拐到一处巷子里,几面挤了不少人,不过几乎都是跟她一样,乔装打扮过的,脸更是捂得严严实实。 她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在地上铺了一块破布,将瓷瓶子一一摆起来。 又往旁边竖了个纸壳子,上书几个大字。 “治伤药膏,美容膏。” 简单直白。 只是好一会儿都没见有生意,来观望的人倒是不少,但没有买的。 苏青黎却是不着急,一阵香风袭来,眼尖地看到一个女同志走过。 她立马直起身子来,叫了一声,“哎,美女。” 周围的好几个同志都回过头来,唯有对上苏青黎视线的那位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了句,“你是在问我么?” 其他人觉得无趣,收回视线。 苏青黎点头,“对。” 她指了下自己手边的牌子,说道:“我这里有上好的治伤药膏,你要不要试试,绝对不留疤痕呦。” 旁边的摊主嗤笑一声,“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同志,闲着没事买你这药膏干什么,更别说还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谁敢用?” 却不想,女同志却走过来,蹲下身子查看她摊面上的东西。 见只是一堆平平无奇的小瓶子,秀气的眉毛皱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旁边摊主惊讶得瞪大眼,“你真有伤?” 苏青黎学着他的模样嗤笑一声,“我这鼻子特灵,从小就没闻错过,我闻到这女同志身上有血腥味和草药味,就断定她身上肯定有伤,而且目测还是在脸上。” 女同志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知道?” 苏青黎得意地扬起头,“当然是因为我厉害了。” 其实是因为这女同志脸上蒙着的布都掉下来一点,她夜视能力又好,自然能看清。 不过能忽悠这个女同志就对了。 她指了指那个蓝白花瓷瓶子,说道:“女同志脸上可不能留疤,你只要买我这祖传药膏,用不上一瓶就能恢复如初。” 女同志却是皱起眉,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大医院都拿我这脸没办法,你这连牌子都没有的药膏能有什么用?” 苏青黎抿了下唇。 最难的就是开始这一步,“女同志,不如我先送你一瓶,你要是觉得效果好再回来买。” 女同志警觉地退了两步,“你还要白送我,更有鬼了,你怕不是要毁了我的脸。” 见她不信,苏青黎也不想再纠缠,“既然女同志不信我,那就算了。” 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她也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刚重新坐下,就见面前的月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抬起头,见对方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同志,你这药膏怎么卖?” 这声音,苏青黎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是顾军。 苏青黎伸出一只手,压低嗓音,“五块钱一瓶。” 五块?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你是要坑人啊。” 却不想,顾军直接从口袋里掏了二十五块钱出来,塞进苏青黎的手里。 “这五瓶,我全都要了!” 刚才那位女同志又折回来,惊讶地看着他,“同志,你是不是疯了,刚才她白送我我都没要,八成是个骗子,还卖你五块钱一瓶,你有钱烧的啊?” 顾军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不是吧,这么好的药白送你你竟然还不要,这药我还求之不得呢,我之前得到过一瓶,效果比大医院的药都好,卖五块钱很值了。” 女同志露出怀疑的眼神,“真有这么好?” “那可不,胡......我老师都对这药膏拍手叫绝,但是我跑遍各大医院和药材铺都买不到,本来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买到了。” 顾军瞅了好几眼苏青黎的身形,突然惊讶。 “婶子,你不会就是火车上给我战.......朋友药膏的那个人吧?” 苏青黎愣了一下,点点头。 “没想到这么有缘,我老师想找你大批量购买这种药膏,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 大批量? 她目前还做不出来那么多。 她摇了摇头,“这种药膏不能量产,我每周都会抽一两天都会来这里卖东西,你需要的话可以来买。” “好,太感谢你了婶子,我朋友受重伤正需要这药膏呢,我先给他送去,明天再来找你买。” 说罢,她一溜烟地离开。 一下子到手二十五块钱,苏青黎喜滋滋地揣进口袋里。 “婶子,你这药膏还能再给我一瓶么?” 女同志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苏青黎头也不抬地说道:“刚才那个药膏已经卖没了,我就做了五瓶。” 女同志咬了咬唇,又指着旁边的白瓷瓶子,“那你这美容膏给我来一瓶。” 第十二章 什么时候跟刘淑敏订婚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三块一瓶。” 送走女同志,苏青黎喜滋滋地回到招待所。 明明是在陌生的城市,她却睡得比过往几年,甚至前世几十年都安稳。 第二天,苏青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重活一世,她对自己毫不吝啬,直接坐车到国营饭店吃饭,汤饱饭足,吃得她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临走前还包了一份,打算趁着没人放进空间里,空间可以保鲜,晚上拿出来吃还是那个样,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刚出来就碰到顾军。 “苏同志,你是来看延安的么?” 国营饭店就在军区医院不远处,苏青黎刚想解释自己就是来吃顿饭,就见顾军的眼珠子瞅见她提着的网兜子,立马亮了。 “苏同志你给延安买饭了啊,那正好我不用再去买了。” “不......” 顾军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将网兜子夺过去,“我帮你拎吧怪沉的。” 说完,就大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苏青黎:...... 这人怎么连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东西被抢,苏青黎只能跟着到医院。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哭丧声。 “我苦命的儿啊,老天爷怎么这么残忍,咱们老周家要绝后了啊。” “早就让你不要干这行,你非不听,现在你让爸妈怎么办?” 苏青黎心里先是一惊,周延安他妈不是在陈家村么?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一个妈? 随后又咯噔一响。 周延安死了? 心脏猛地提起来,她冲过去一把将门推开。 “砰——”的一声,看清里面的一幕,苏青黎一惊,里面的人也被她吓到。 只见里面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正趴在病床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而周延安则是倚靠在枕头上,面无表情。 仿佛中年女人哭的不是他一样。 这不是好好的么? 怎么说得跟人没了一样? 林秋华急忙拿手帕抹了下脸,掩盖住狼狈的样子,一脸愤怒地朝门口看去,可在看清苏青黎那张脸后,愣了一下,放低了语气。 “同志,你是谁?” 苏青黎抿了下唇。 女人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人家,难道这就是他没回陈家村的理由? 被女人审视的目光锁着,苏青黎后悔进来了。 “我是他朋......” 话还没说完,刚才跟人寒暄晚来两步的顾军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苏青黎同志,你等等我。” “苏青黎?”张红秀脑袋高高扬起,眼神中带着打量,“你就是淑敏说的延安那个乡巴佬未婚妻?” 淑敏? 应该是刘淑敏。 看样子周延安他妈跟刘淑敏很熟。 苏青黎沉下心神,说道:“阿姨你好,是我。” “妈,咱们祖上都是乡下人,照你这么说你也是乡巴佬,如果你再这么说,我会告诉父亲,让他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周延安冷嗓音喊了林秋华一声,林秋华却没当回事,而是用挑剔的目光将苏青黎从头到脚打量着,面露鄙夷。 “你的事我都听淑敏说了,你跟延安以前虽然订了婚,可现在延安身份不同以往,别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高攀上延安,我们延安要娶的是淑敏这种有文化,有涵养的女同志,给你十块钱,你赶紧回你那山旮旯去,淑敏跟延安才是天定良缘。” 苏青黎挑起眉头。 虽然她早就不打算继续婚约,可不代表谁都可以踩到她头上来。 “阿姨,你既然承认了我跟周延安以前定有婚约,难道不知道在我们还未解除的情况下,周延安要是再跟刘淑敏订婚,算出轨么?” 苏青黎冷笑一声,“我不介意把这件事上告领导,问问领导,为什么我作为乡下人就要被瞧不起,难道部队的思想教育就是将人分高低贵贱,标准还是家里是否有权势?” 林秋华脸煞地一白。 指着苏青黎,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你,你你,你竟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青黎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延安违背军纪,你还是想好怎么跟领导解释吧。” 不止林秋华,这下顾军也慌了。 “苏,苏同志,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苏青黎感觉到周延安冷冽的目光看过来,冻得她一个机灵。 她自小就怕周延安这种眼神,冷冰冰地俯视着她,好像做不出题来要打手板的老师一样。 她挺直腰板,瞪大眼睛,回瞪过去,眸光撞进男人深邃的眸子里,想一抹寒潭,一不留神就差点陷进去。 急忙将思绪抽离回来,敛住心神。 就在她以为周延安会教训她的时候,却听周延安板着脸对他妈说,“妈,不管我跟苏青黎会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娶刘淑敏,我劝你歇了这份心思,更何况苏青黎说得没错,你跟着刘淑敏到处传谣,让我在部队如何自处?” 林秋华就好像被掐住命脉一样,气势顿时蔫了下去。 “哎呦,延安啊,你说得对,不过就算这样,咱跟她解除婚约就是,你千万不能娶这种乡巴......” 眼看着局势又要变得不对,顾军急忙冲上前挽住林秋华的胳膊将她拖出病房,同时将网兜子往苏青黎手里一塞,朝她挤眉弄眼。 “秋华姨,我都好久没见您了,您看起来更年轻了,我听说你上次买到一个好看的丝巾,我妈也吵着让我给她买一条,你带我去挑一下呗。” “我那丝巾啊,可是进口货,贵着呢......” 随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病房里只剩苏青黎跟周延安两个人。 想起刚才周延安他妈说的话,苏青黎觉得心里一阵恶心,转身要走,就听见周延安叫住她,“刚才我母亲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尽管他瞧不上苏青黎,但这件事苏青黎的确受了无妄之灾。 苏青黎心底冷笑。 他这是承认他妈骂她有错,但是不承认他自己出轨有错了? “没事,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接触的必要,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希望你管好自己那边的人,不要没事来找我麻烦。” 周延安心中暗嘲,苏青黎就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嗯,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有这种没用的心思,我可以帮你,但我不可能娶你。” 苏青黎攥了下拳头,“周同志记性好像不太好,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婚约作废,你不会娶我,我更不想嫁给你,周同志还是不要太自恋。” 周延安眸色变深,指了指她手上的网兜。 “既然苏同志豪言壮志,那就不要再搞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 苏青黎深吸一口气,一股怒火冲上心口,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估计自己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咬紧后槽牙,说道:“周同志放心,我对你这种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没兴趣。” “什么脚踏两只船?”周延安颦眉,“污蔑军人声誉是犯法的。” “我污蔑你?”苏青黎瞪大眼睛,“咱俩婚约还没解除你就跟刘淑敏订婚,不是脚踏两只船是什么?” “订婚?”周延安眉头拧得死紧,“我什么时候跟刘淑敏订婚了?” 第十三章 毕竟是孩子亲爸 苏青黎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观察周延安的表情许久才确定他不像是在撒谎。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们是未婚夫妻?” 周延安拧眉,“他们是谁?” 苏青黎细数着,“刘淑敏自己说的,之前胡老他也默认了,昨天我问顾军,顾军也说确有此事,还有刚才你妈自己说的,这难道还不够证明么?” 犀利的眸子瞪向周延安。 周延安撑着脑袋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苏青黎的心也一点一点变凉。 他这是想不出借口了? 没一会儿,周延安缓缓道:“我妈只是单方面逼我娶刘淑敏,是刘淑敏擅作主张以我的未婚妻自居,由此事对我名誉产生的影响等我出院我会上报政委,至于胡老和顾军,他们应该也是被我妈和刘淑敏的话误导了。” 周延安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想起之前两次亲眼见过周延安对刘淑敏冷漠推拒的态度,心底升起狐疑。 难道周延安真的是无辜的? “苏青黎。” 冷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抬起头对上周延安审视的眸光。 “我是一个军人,你不想想,大家都知道我在乡下有一个未婚妻,我怎么可能会再跟旁人订婚?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不用你来谴责我,部队就会先处置我。” 他的话掷地有声,句句敲击在苏青黎的心脏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几个字。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周延安这句话点通了她。 周延安他妈是个傻的,周延安不是,有脑子的人,就算想出轨,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既然周延安没出轨,她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他们的关系了。 脸色缓和下来,苏青黎将铝饭盒摆好,拿了筷子给他。 周延安早就饿了,这时候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吃起来。 见她不动,问了一句,“你不吃?” “我吃过了。” 话音刚落,手里便被塞了双筷子,“你太瘦了,再吃点。” 苏青黎本想拒绝,可看着里面的蒜香鱼片,白菜炖豆腐,感觉舌头不由得分泌出口水,没忍住接过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她以为自己顶多吃两口,却还是又吃掉一小坨米饭。 吃完后她摸着肚子,不由得感慨。 自从怀孕,她饭量明显见涨,嘴也更馋。 手习惯性地在小腹上摸了两下,猛地想起还有别人在,这个人还是孩子他爸,吓得她急忙将手缩回去。 殊不知自己的动作早已被周延安的余光尽收眼底。 见周延安吃得差不多,她欲言又止好几次。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原先对周延安的态度都是建立在以为他出轨的基础上,可没了这一点,周延安除了凶没有什么别的缺点。 她从幼年便认定周延安是她未来的丈夫,当年如果不是发生那些事,他们现在或许会...... 最主要的是,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爸。 在这个年代,流言蜚语就像吃人的恶鬼,孩子跟着亲生父母才是最优解。 但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说瞧不上人家,现在却又主动提结婚,周延安会怎么看她? 当她想放弃时,听周延安说道:“有什么话直说。” 苏青黎咬了下嘴唇,“没事。” 结婚不是儿戏,她还是要回去好好想想。 周延安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峰,盯着苏青黎看了一会儿,随后轻描淡写地收回去。 “你跟周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称呼你儿子?” 想了想,她又问了一句,“你既然没死,那为什么不回陈家村?” 周延安的家庭不是在陈家村么? 虽然不知道周延安为什么假死,但他三年来都没回过陈家村,更没有来......找她。 现在还更名改姓,认了别人做父母。 她总要跟他要个交代。 见周延安良久不语,她抬起头,对上周延安犀利的眸子,心神一震。 “苏青黎,既然以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那不该你打听的不要打听,这是我的私事。” 苏青黎的心脏立马沉下去,怔愣一会儿后,嘴角扯住一抹嘲讽的笑。 “那倒是,周营长现在不同以往,我不该过问。” 他再也不是陈家村那个质朴的少年。 只是,心里莫名感觉委屈。 看着苏青黎紧抿的嘴唇,还有微红的眼眶,周延安不自在地瞥开视线。 他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是再想解释什么,苏青黎已经摔了筷子走人。 算了。 反正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再娶苏青黎,也不会娶其他人。 他身体现在这样,娶谁都是耽误人家女同志。 气势冲冲地离开医院,苏青黎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 周延安竟然这么认为她。 回招待所的路上,正好赶上小学中午放学。 一堆小孩子推搡着一个小男孩出来。 “你就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孽种,我妈说了,你妈偷人生的你,你爹不要你了......” 分明是嘻嘻哈哈的话,说出来却格外刺人。 苏青黎把那几个小孩赶跑,小男孩跟她道谢。 苏青黎感觉心脏一揪一揪地疼,撸起小男孩在袖子,看到他胳膊上青紫的痕迹。 “小孩,这是谁打的?” 小男孩哭得泣不成声,“姨姨,他们笑话我没有爸爸,所以每天打我......” “你爸爸呢?” 小男孩摇摇头。 “我从小就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赚钱去了。” “那你妈妈呢?你在学校被欺负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小男孩的神色暗淡下去,“妈妈赚钱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让妈妈担心,而且......” 他又抽噎两声才说道:“我告过老师,但他们爸爸很厉害,老师不管我......” 苏青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格外沉重。 她跟着小男孩等到他妈妈来接他才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脑中乱作一团。 如果以后不结婚自己带孩子,她自己倒是可以承受得住,但孩子怎么办? 难道她要让孩子以后也成为这样被欺负的对象? 可是如果找别人结婚,又会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 难道,真的要去找周延安么? 可周延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老实本分的人。 哪怕他跟刘淑敏没有什么,也不愿意娶她。 第十四章 打结婚报告 第二天,苏青黎早早来到医院。 她还是要跟周延安谈一下结婚的事情。 推开病房门,她开门见山地说道:“周延安,我们结婚吧。” 周延安正在看报纸,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怔愣。 “你说什么?” 苏青黎拧了下眉,这怎么要她说第二遍? 她咬紧后槽牙,“我说,我们结婚吧,当年你可是答应我母亲会娶我。” 病房的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她能感觉到周延安带着寒意的视线正凝视着她,感觉好似回到小时候被周延安按着教训的时候。 “不娶。” 听到他不带丝毫感情的两个字,苏青黎也顾不上害怕,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周延安移开视线,“对于你母亲的恩情,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你,但娶你不可能。” 他身体这幅样子,不想再耽误任何人。 而且...... 他还没找到那个人。 苏青黎还想一问究竟,身后传来有些尖锐的嗓音。 “什么?你竟然还不死心想要嫁给延安?” 林秋华走进来,将铝饭盒重重搁在桌子上,指着周延安,气势汹汹,“我告诉你,要是你敢娶那个乡巴佬,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苏青黎眉心一拧。 “苏青黎,我不知道你给我儿子撒了什么迷魂药,不过我告诉你,就算我儿子不能生了也轮不到你!” 不能生? 什么不能生? 苏青黎的眸子都因为震惊而瞪大,疑惑的视线投在周延安身上,对方却好像她们说的都不是他一样。 林秋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上一慌,随后咬着牙威胁道:“我告诉你,你别想着看我儿子身份高了就想攀附他,我们家对儿媳妇可是有高要求的,只有淑敏那样的女孩才能进我们家。” 苏青黎站累了,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下,看着林秋华,勾起嘴唇。 “阿姨,你就这么看好刘淑敏?” “那是当然,刘淑敏那丫头从小跟我就亲,我周家的儿媳妇只能是她。” 苏青黎也不觉得生气,语气慢悠悠的。 “刘淑敏还不知道周延安不能生的事吧?” 林秋华脸色一僵,随后说道:“不知道又怎样,就算知道了刘淑敏也愿意嫁给延安!” “哦?”苏青黎歪歪脑袋,“那不然咱们打个赌怎样,知道后还愿不愿意嫁进你家,如果你输了,以后都不能掺和我跟在周延安的事,怎么样?” “赌就赌!我现在就找淑敏去,你在这给我等着!” 林秋华抄起羽绒服就冲了出去。 步伐中带着几分焦急。 “你就不怕你打输了?” 周延安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让苏青黎觉得耳朵格外舒适。 “输了就输了呗,我又没答应她我输了要怎么样。” 周延安:...... “既然人走了,那咱们继续谈结婚的事。” 周延安动作顿住,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峰,盯着苏青黎看了一会儿,声音带着沁人的含义。 “苏青黎,一会儿说不结,一会儿又说结,你在耍我?” 苏青黎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神,一脸正色地说道:“之前不想结婚是因为误会你脚踏两只船,觉得你德行有亏,现在误会解除,我们当然应该继续履行我们的婚约。” 她顿了顿,又丢出一句话,“周延安,你不想娶我是不是因为你不能生?” 她知道周延安不想娶她,但嫁给周延安是对她,对孩子来说是最优解。 抬起头,发现周延安正黑着脸盯着她。 “那陈卫东呢?” 苏青黎一头雾水,“关他什么事?” 就算自己差点被迫跟陈卫东订婚,但顾军肯定已经把陈家村的事情告诉他了,而且她自小就讨厌陈卫东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周延安怎么会这么觉得? 周延安眸子微眯。 她跟陈卫东吵架了? 见苏青黎脸上的表情不似在说谎,他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可真能演。 要不是之前他亲眼见过,他就相信了她的鬼话。 见周延安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心里咯噔一响。 “你难道有别的心上人?” “没有。” “那你就娶我,别忘了,这是你对我妈的承诺。” 苏青黎斩钉截铁,周延安眯起眸子,“哪怕我不能生,你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不,她跟他已经有孩子了。 手不自觉抚在小腹上,不过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周延安,等确定周延安可靠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如果周延安靠不住,她也好带孩子跑路,不然依照周家绝嗣,肯定不会放任她带孩子走。 她不想让自己和孩子步入前世的后尘。 “我这次任务关键部位受伤,医生说我丧失了生育能力,无论你因为什么嫁给我,我们都不可能有孩子。” 周延安直视着苏青黎的眸子,想从苏青黎眼神中看出什么。 震惊,嫌弃,甚至可怜。 可都没有。 只是小小地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又恢复清澈。 “我不介意。“小姑娘郑重地点了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我们只需要结婚一年,一年之后我会主动提交离婚申请,对外我会解释我们感情不和。” 因为前面四个字荡起微微波澜的心脏听完后面的话之后又恢复一片死寂。 在得知苏青黎跟自己弟弟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感情不抱任何希望。 所以听医生说他丧失生育能力反而觉得解脱。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自己丈夫不能生育,没有孩子。 他绝嗣了,妈也应该不会再往他身边塞女同志。 虽然他更不想娶苏青黎,可既然苏青黎这么要求,他应了也无妨,就当做是报苏青黎母亲的救命之恩了。 他不能生育,是个女人都不会接受,可苏青黎却浑然不在意。 或许是来到京市后觉得自己更让她值得攀附,但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脑海中想起苏青黎抚摸小腹的动作,心底升起一抹狐疑,又很快甩开。 苏青黎应该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戏耍他。 见他不做反应,苏青黎忍不住出生催促,“周延安,大男人的,就一句话,你娶不娶?”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耐心时,听见周延安说了句,“今天我打结婚报告。” 第十五章 刘淑敏坐火车跑了 周延安动作很快,拿走她的户口本后,下午结婚报告就交了上去。 只是,一直到吃完饭,她都没等到林秋华回来,不止如此,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人。 难道是林秋华受到打击,没脸来见她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林秋华不但没有跟刘淑敏闹掰,反而两人更情同姐妹了。 推门就看见刘淑敏在里面羞红着脸,一脸小媳妇姿态,手里拿着周延安的衬衫帮他叠着。 病房里站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林秋华坐在边上一脸欣慰地看着病房中间的两人。 “哎呦,淑敏呀,我就说你跟延安就是郎才女貌,你这么勤快,性子又温柔,等你们结了婚肯定能把我家延安照顾好。” 刘淑敏脸颊一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阿姨,您胡乱说什么呢,我跟延安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延安脸上阴云密布,“妈,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你再说这种无厘头的话,就别再来我病房。” 林秋华脸色骤变,“什么未婚妻,我们家不认,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对淑敏不说,竟然还想把我这个亲妈赶出去!” 刘淑敏握住林秋华的手,笑得温柔体贴。 “秋华姨你别生气,延安哥哥只是一时被迷了心头,等过段时间他就能明白,你都是为了他好。” 林秋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懂事,你们俩啊,迟早的事,我们家儿媳妇的位子就是给你留着的。”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几人怪异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周延安眉头也拧得死紧。 苏青黎在心里“啧啧”两声,这个老太婆,是生怕自己儿子过得好。 大步走进去,将刘淑敏从病床旁边挤开,“阿姨,您这是说什么话,我跟延安可是办过订婚酒的,您现在这是要撺掇延安违纪的呀。” 她拉住周延安的手,目光温柔。 “我跟延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就是我清楚延安跟刘淑敏同志什么之间什么都没有,我非要被你们折腾得分手不可。” 注意到几位领导听完自己的说辞,脸上表情好看了不少,心里松了口气。 至于林秋华和刘淑敏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林秋华脸色一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给儿子添麻烦了,但是苏青黎竟然当众让她这么没面子,这让她怎么忍? “这是我跟我儿子的事,你给我出去!” 刘淑敏一脸诧异,“秋华姨,你认得她?” 林秋华脸上浮现出疑惑,“不是你跟我说的她么?苏青黎啊!” 刘淑敏眼睛瞬间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指着苏青黎,嗓音尖锐,“你是苏青黎?你怎么变这样了?你之前明明就是个土包子。” 苏青黎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一件厚实的米色大衣,脚底下踩着棕色的小羊皮鞋。 还是在衣柜里找的以前苏雪莲的,虽然款式不够时髦,但穿在她身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刘淑敏眼中妒火快要冒出来,“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医生说了,我可是能生儿子的,我能给延安生三个大胖小子!” 一时间,病房的气氛顿时变了。 苏青黎勾起唇角又压下去,歪歪脑袋看向林秋华,“阿姨,您还没告诉刘淑敏同志那件事呢?” 林秋华眸光闪了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还没来得及......” 刘淑敏疑惑地看了看所有人脸上奇怪的脸色,“什么事?” 怎么好像大家都瞒着她一样? 苏青黎没搭理她。 她自己不说,苏青黎也不做这个恶人。 见周延安衣领有些乱,便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周延安习惯性地想躲,却感觉被苏青黎给掐了一下,抬起头便瞧见苏青黎正背对着所有人瞪他,那双眼睛倒是好看,一点气势都没有。 不过他还是没有躲开,任由苏青黎给他整理。 苏青黎满意了。 看着这一幕,几位领导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 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虽然没有穿军装,可也看得出她一身气度。 男人看着苏青黎,眼底尽是满意。 “延安啊,你这未婚妻不错,落落大方,毫不怯场,长得也俊。” 最主要的是这个臭小子竟然能让姑娘近身。 要知道,在部队里,这臭小子是出了名的女同志勿近,有女同志壮着胆子接近他,无一不是被毫不留情面地凶走。 就连这个刘淑敏同志只是要扶臭小子起来,臭小子直接将人推了个趔趄,一点面子都不给女同志留。 现在竟然任由这位叫苏青黎的姑娘摆弄。 虽然一早就听他说在乡下有个未婚妻,之前还以为是推辞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还长得这么俊俏。 “秋华姨......”看着这一幕,刘淑敏再也忍不住眼泪,委屈地直接哭出来,“延安哥哥怎么能这么对我?” 林秋华心疼极了,给她抹了抹眼泪儿,“等着,我给你出气!” 她大步走到床前,一把将苏青黎扯开。 面露凶色,“别碰我儿子,少对我儿子拉拉扯扯的,你说是我儿子的未婚妻,谁承认了,我们周家的未婚妻可是必须要上得了台面的,我以后的儿媳妇只能是淑敏,你这样的乡巴佬也配进我周家?” 话音落下,几位领导还有周延安脸色皆是骤变。 苏青黎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阿姨,大家以前谁不是乡下人出身,您怎么能瞧不上乡下人呢?而且我就算是乡下来的,我也不认为自己比刘同志差,我认为女同志之间不应该互相贬低,如果照您这么说,比您优秀的人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嘲讽您?” 她缓缓勾起唇,“再说了,这么多领导都在看着,你却在逼着延安甩掉糟糠之未婚妻,你让领导们怎么看延安?” 周延安犀利的眸子落在林秋华身上。 “妈,我的未婚妻一直都是苏青黎,以前是,现在也是,我跟刘淑敏自始至终连战友情谊都算不上,你喜欢她是你自己的事,但不要带着她来插足我的婚事。” 随后,他扭头看向刘淑敏,“刘同志,我认为一个女同志应该要有自尊自爱,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也明确表示过我已有未婚妻,请你自重。” 见林秋华气得脸都红了,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妈,我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苏青黎很好,你歇了那些心思吧。” “什,什么?”林秋华身形一晃,“你,你竟然背着我打结婚报告!” 刘淑敏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延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周延安嘲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对你?” “还有......”他顿了顿,随后说道:“我因为任务受伤,已经丧失生育能力,你所谓的给我生三个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你再说这些莫须有的话,对我和我未婚妻的生活产生影响,我会上告领导。” 话音落下,病房内的人皆是心神一震。 苏青黎不由咂舌,周延安竟然为了撇掉刘淑敏,把自己的痛处都说了出来。 林秋华也慌了,看到刘淑敏煞白的脸色,她有些心虚。 “秋华姨,延安他不能生了?” 林秋华心里把自家儿子骂了八百遍,强行定了定心神。 “是啊,不过没关系的,等你们结婚以后我去给你们收养几个,从小就开始养长大了跟亲的没什么区别。” 刘淑敏嘴角抽了抽。 深呼吸一口气,又扭头看向周延安,眼底带着浓浓的期望,“延安,难道一点治愈的办法都没有了么?咱们可以去国外看看有没有法子。” 周延安眼皮掀都没掀,冷声丢出三个字,“没治了。” 林秋华抹了下眼,“找了很多医生都看过,我也托人问了国外的医生,都说没办法。” 刘淑敏一晃,林秋华急忙扶住她,手被攥得有些疼,不过还是强忍住,试探地问道:“淑敏呀,你不会嫌弃延安吧?” “怎,怎么会,我喜欢的是延安哥哥这个人,我只是担心延安哥哥会因为这个一蹶不振。” 林秋华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是那种肤浅的人,等延安身体恢复好了,我就让延安打结婚报告,酒席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绝对不让你委屈了。” 她径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刘淑敏飘忽的眼神。 “阿姨,我爸妈认识一些老医生,我现在回去找他们,问问他们能不能联系到,说不定延安还有得治呢。” 林秋华心里更感动了,她就知道,淑敏就算知道了也是关心延安的,怎么会不要延安呢。 她开心地说了好几句好,又出去把张先锋找来送刘淑敏回去。 这个空当,领导也要走了,苏青黎出去送人,临走之前,她说了句,“领导们,我相信你们清楚延安的人品,更相信你们的判断。” 为首的老领导笑呵呵地说道:“那是自然,小苏啊,你可一定要跟延安好好的。” 老周的那个媳妇什么性子他们还是知道的,不至于为了这个就一棍子打翻延安这个人。 “好。” 苏青黎回到病房,就看到林秋华正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有脸拿回来,没看见刘淑敏一点都不嫌弃我家延安么,等过段日子我就给他们办结婚!” 苏青黎唇角微微勾起,“哦,是么?” 她看向林秋华身后,张先锋一脸慌张地跑过来,“不好了,刘淑敏同志坐火车跑了。” 第十六章 忽悠林秋华 “什么?不可能,淑敏明明说了不嫌弃延安的,她肯定是要回老家去给延安找医生,你少在这乱说。” 张先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一脸义愤填膺。 “真的,没有坐票她宁愿站票也要走,我拦都拦不住,她还说咱们队长是个废人,不要耽误她什么,梅姨,亏你还那么稀罕她,她竟然......” 瞧着林秋华脸色变得难看,张先锋立马闭上嘴。 老天爷嘞,他怎么一激动就说出来了,谁敢惹这个祖宗一般的人物啊。 却没想,苏青黎接上话茬。 “她竟然因为延安不能生就跑路,还反过来诋毁延安。”苏青黎说得阴阳怪气,“阿姨,您对她这么好,处处为她说话,甚至不惜在那么多领导面前捧高她,觉得除了她谁也配不上延安,她这般忘恩负义的行径简直让人失望至极!” “延安自幼吃苦耐劳,从军后也刻苦训练,为国家做出无数奉献,立大功,为人也正直,负责,三观正,长的那就更别说了,我认为,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喜欢他本身,而不是财产、家世、工作,怎么能因为延安不能生就弃之敝履,还反口诋毁呢?” “延安他是为了国家大义受的伤,他不是废人,他是英雄,他的伤是他的勋章,不应该引以为耻,要引以为豪才对!” 苏青黎越说越愤慨昂然,林秋华也不由得被她的语气带动。 “刘淑敏就是个势利眼,我真是瞎了眼才瞧得上她!” 张先锋默默朝苏青黎竖起大拇指,连周延安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她。 林秋华这下是真气着了,更多的还是觉着丢人。 以前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一口一个刘淑敏好,现在儿子出事刘淑敏就跑了,别人肯定要在背地里笑话她。 苏青黎见差不多了,又添一把火。 “阿姨,你是身在局中没发现,我问你,是不是部队里大家早都知道延安有个在乡下的未婚妻了?” 林秋华点点头。 苏青黎一拍床头柜,将聚精会神的林秋华和张先锋吓了一跳。 “明知道延安有未婚妻,她还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求延安,这难道不是逼着延安犯错误?她要是真得逞了,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待延安?” 她眉眼一横。 “她自己闹腾也就罢了,她还想拉您下水,真是其心可诛!” 林秋华拧紧眉头,“她怎么拉我下水了?” “您看,您到处宣扬延安的未婚妻是她刘淑敏,可大家都知道我的存在,如果延安同时跟两个人定亲,那是不是品行有损,是不是渣男?这消息还是你亲口说出来的,大家是不是都坚定不移地认为延安是个渣男?上头会怎么看延安,怎么看您?” “现在正是延安晋升的关键时期,刚才那么多领导在这看着呢,她却引导你说出那么多让延安大逆不道甩了正室扶持小三上位的话,如果领导真信了,是不是觉得延安背信弃义,品德败坏,违背军纪,剥夺延安晋升资格都是好的,指不定直接开除军籍,一辈子都毁了。” “而您,就!是!帮!凶!” 后面四个字,苏青黎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林秋华身子不由得绷直,眼珠子瞪溜圆。 就当张先锋以为她吓得过不来劲儿的时候,她终于拍拍胸口,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想到苏青黎说的后果,她就一阵后怕。 她差一点毁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而这一切都是刘淑敏那个小贱人挑唆的。 她回去绝对要找到刘家去算账不可! 苏青黎适时拍了拍她的后背,“阿姨,您也别担心,还好我刚才跟领导们解释了,他们没有听信刘淑敏的话,不然真的要糟糕了。” “你说得没错,还好有你看清那个恶毒女人的诡计,不然我真的要后悔死。” 感受到张先锋和周延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林秋华这才觉得丢面。 一把挥开苏青黎的手,愤愤道:“别以为你说这些好话我就能认可你,我告诉你,就算没有刘淑敏,我也瞧不上你这样的儿媳妇!” 苏青黎郑重点头。 “没事的阿姨,您可以让延安跟我解除婚约,再把结婚报告收回来,大不了就是领导们觉得延安背信弃义,做出功绩后就抛弃糟糠未婚妻而已,也就是剥去晋升资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延安这个年纪了,肯定还能重新做出这样的成就来,让领导们刮目相看的。” 林秋华:...... “算你狠!” 丢下这三个字,林秋华就气跑了。 “营长,我送秋华姨回去。” 张先锋也识相地跟着追出去。 苏青黎说的嗓子发干,拿起一杯水猛灌起来,喝完才想起来这是周延安的茶缸子。 悄默默撇了周延安一眼,见他捧着报纸没看自己,松了口气。 小时候她用了一次周延安的杯子,第二天就看到那杯子被扔了。 “你倒是挺能忽悠。” 握着缸子的手抖了抖,不小心将缸子砸在床头柜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脸淡定地说道:“你妈这样的我还是能手拿把掐的。” 前世她自己陈家村磋磨了几十年。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陈家村的人也没几个好东西,尤其是陈家那个老不死的。 对比起那些人来,林秋华只是性子偏激了点,耳根子浅,自诩高高在上,但没有特别坏,还算好对付。 这样的一般专坑自家人,时刻看着点就行了。 周延安的视线扫过茶缸子,落在苏青黎的脸上,又落在她殷红的唇上。 这么多年,她变化太多。 “你刚才的话......” 苏青黎疑惑地看过去。 “没什么。”周延安收回视线,“家属院你喜欢平房带院的还是楼房?” “带院子的吧。” 她还可以在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不冷的时候在院子里弄个桌子,看看书,吹吹凉风什么的。 “好。” 苏青黎走后,顾军听见消息赶过来,“延安,你怎么把那件事说出来了?” 第十七章 周延安起不来了 “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周延安重新拿起报纸。 顾军“啧啧”两声,“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娶人家,说人家不正经,现在就打上结婚报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茶缸子就要怼嘴灌。 “等等。”周延安随手将缸子拿回来,放到床头柜的里面,“用你自己的缸子去。” “不是,你怎么这么小气了,茶缸子用一下怎么了,又不会给你摔烂。” 顾军打眼一看,见那茶缸子边上一撮红彤彤的印子,“这是啥,咋还红不拉几的,你嘴破了?” “嗯,所以你别用。” 顾军只好另找了一个杯子。 “对了,上次我不是在黑市碰到那个婶子了,她说每周都回去,但是我蹲了好几天了都没见人影,今晚我再蹲点去,上次我都包圆了胡老还嫌我卖得少呢。” “婶子?” 顾军点头,“对,就是火车上给你药膏的那个。” 那晚女性柔软的身体,还有沁人的香味浮现在脑海。 指尖莫名感觉有点刺挠。 “那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同志。” “啊?”顾军挠挠头,“我那天见了感觉听声音年纪不小了,还弯腰驼背的。” “去黑市的一般都乔装打扮让人认不出来,你以后也少去那种地方,一旦让抓着就属于严重违纪。” “你放心,我警惕着呢,一见有不对我撒腿就跑。” “随你。” 苏青黎离开医院,才想起来自己光把饭盒留下,自己忘记吃了。 也正好,周延安那个人太严肃,每次一起吃饭她都感觉很压抑。 遛遛达达到国营饭店,要了一碗牛肉面。 这个年代的东西都真材实料,牛肉也大块,炖得很软烂,一点都不柴。 “晓兰,那美容膏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啊,总感觉不像真的,哪有效果那么好的。” “真不真你自己看不就好了,我这手才涂了几天就变细嫩了,比我妈在友谊商店给我买的外国货都要好用,你抹抹,是不是很滑溜,要不是我脸上有伤我肯定脸上也涂了。” “真的诶,你啥时候再去买啊,也给我带一瓶呗。” “没问题,我连着去了好几天了,她那里还卖一种治伤的,可惜我上次以为她是骗子就没买,回去知道这美容膏的好处,我都后悔死了。” ...... 听到隔壁桌传来的对话,苏青黎竖起耳朵。 扭过头去瞅了一眼,两个女同志正兴奋地聊着天,其中一个女同志相貌清秀可人,只是右侧脸上却裹着纱布。 是那天黑市上那个女同志。 她这几天比较忙,所以就没再去摆摊。 没想到这个女同志竟然一直在找她。 看这女同志打扮得挺板正,衣服是的确良的,手上戴的手表估计要几百块,是个家境殷实的姑娘。 她能预感到,自己要来大生意了。 匆匆将牛肉面吃完,起身离开。 她要赶紧去多准备一些美容膏才行,治伤的也要准备一些。 国营饭店里,付柔柔见唐晓兰盯着门口看,筷子都不动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看什么呢?” “刚才坐咱们边上那个女同志长得可真俊,身材也好。” 她摸着自己脸上的纱布,神色落寞。 “要是我长这么好看就好了。” “她啊。”付柔柔眼底闪过嫌弃,“她啊,就是靠穿衣服和化妆而已,本人长得可丑了。” “你认得她?” “嗯,她前不久来我们医院做孕检来着,当时跟个叫花子似的,我帮她做检查都担心她弄脏我衣裳,后面要不是听别人叫她名字我都认不出来。” 付柔柔颦起眉。 “你别这么说人家。” “切,有什么不能说的,做孕检她男人都不陪着,估计不是个什么正经玩意,打扮得跟狐媚子似的,谁知道是干什么勾当的。” ...... 苏青黎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议论了。 因为上次采的草药足够多,所以这次省了不少时间。 摸着黑来到那个巷子,她鬼鬼祟祟地找了个空位,刚坐下,就看到有两道黑漆漆的人影快步朝自己走过来。 其中一个她认出是白天的女同志,而另一竟然是顾军。 顾军率先扑过来,“神医,你今天的治伤药膏,有多少我买多少!” 唐晓兰一听立马不干了,“同志,哪有你这么买东西的,你全买了让别人买什么?” 顾军斜了她一眼,“先到先得,而且你上次不是自己说不要的!” 唐晓兰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出了自己,她咬着牙,“你管我!” 她拿出几十块钱拍在苏青黎刚展开的破布上,“同志,你多有的东西我都要了,一瓶都不给这个男的留!” 苏青黎正在摆瓶子的手一顿。 得了,都不用往外摆了。 她挑了下眉头,“你确定?我今天可是准备了足足二十瓶美容膏,十瓶治伤药膏。” 唐晓兰面色一震,苏青黎以为她嫌太多了,却不想对方又掏出来几十块,“要要要,多多益善,我家里人多。” 果然。 苏青黎喜滋滋地拿出来两个网兜子,“女同志,这一兜子是二十瓶美容膏,不过治伤的药膏我只能卖你一瓶子,另外九瓶我要卖给这位男同志。” 唐晓兰眉头一拧,“为什么?” “因为你的伤用一瓶足以,而这位男同志更需要治伤药膏。” 她知道顾军是要拿去救人。 顾军眼睛一亮,“神医,真是太感谢你了!” 唐晓兰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想到自己要买这么多也的确没什么用处,便作罢了。 苏青黎又把那块布重新团了团收起来。 顾军小心翼翼地将药瓶子收起来,扭头就见苏青黎要走,急忙追过来,“神医,我有个朋友因为受伤导致......” 他挠着脑袋,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措辞,却一时间想不出来,最终干脆说了句,“就是那方面不行了,生不了孩子,您能不能帮忙看看有没有治愈的法子?” 说完后他又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是哪里。 苏青黎拧起眉头,心里震惊。 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顾军说的那位朋友是谁。 周延安不但不能生孩子,还起不来了? 第十八章 周延安又跟刘淑敏搞在一起 一个大男人没了生育能力,连那方面也不中用了,他得多痛苦。 心中可怜周延安几秒。 “我也没法子,我只通药理,不懂治病。” 因为当初生活条件不允许,所以母亲只能教她药理和制药,如果是曾外公说不定有办法。 可她极少听母亲提起曾外公,再加跟舅舅联系不多,所知消息甚少。 只知道曾外公还健在。 顾军焉头巴脑地离开。 以前听他爸说过京市曾经有个神医世家,姓阮,祖上可是御医,尤其是他们家老爷子,一手中医出神入化,人称华佗在世。 可惜后来因一些牵连被下放,一家子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 那个老中医听说也不在人世。 后面几天,周延安发现苏青黎总是白天不见人,晚上不见影,有时候象征性地出现一下还总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再次感受到那股子眼神落在身上,抬头对上苏青黎“慈爱”的目光。 他合上报纸,叹了声气,“你不想来可以不用来,我这有张先锋照顾着。” 苏青黎摆摆手,“那哪行,就算咱们是协议结婚,但我要是都不来照顾你那也太不像话了。” 周延安撇了她一眼,“你难道现在就是在照顾了?” 苏青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左手边啃了半个的香蕉,又看了看右手边的肉包子,地瓜干,还有泡好的麦乳精。 别人来探望周延安给的东西,全进了苏青黎的肚子。 周延安很怀疑,苏青黎时不时出现一下,就是为了看看别人有没有送新的她爱吃的东西来。 苏青黎:...... 她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看你嫌弃我,怕来了碍你的眼,影响你恢复。” 她也不想啊,原本她还能装模作样撑一两天,兴许是因为怀孕,她开始变得嗜睡,嘴巴还馋。 每天睡醒都快中午了,下午要制药,晚上要去黑市卖。 周延安的家属院下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打算先租个房子,不然在招待所不方便做饭,总不能每天都去饭店吃吧。 她手里就算有点钱也禁不起这么挥霍。 下个月中旬京大就要开学,她必须要在开学之前存够学费和生活费。 而且她跟周延安虽然要结婚,但毕竟周延安不喜欢她,如果婚后处不上来,那就借着上学的由头搬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处处都要花钱。 出神之际,病房门被推开,好几个人一股脑挤进病房。 苏青黎抬起头跟好几个穿着军装的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你们是延安的战友吧,快里面坐。” 几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同志你好,我们是周营长手下的兵,来探望一下营长。” 不是说营长那个乡下来的未婚妻在照顾营长么?他们是来传好消息的,也顺便想看看营长的未婚妻是不是真的像传言里那么又黑又丑。 可是怎么有一个这么俊俏的女同志,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看起来还娇滴滴的,声音一点都不粗,听着就甜。 没想到营长胆子这么大,敢当着未婚妻的面病房藏娇。 他们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周延安。 目光相对,见周延安黑着脸,他们又不停挤眉弄眼。 周延安:??? 他们在弄什么幺蛾子? “要我请你们进来?” “没......” 几人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苏青黎把自己切好带来的果盘端给他们,“也没什么别的可以招待的,这苹果可甜了。” 几个大老爷们看着那不大的盘子里那几块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都觉得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同,同志,我们不饿,就不吃了。” 老天爷,他们啥时候见过这么精致的玩意儿啊,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大小姐捣鼓的。 周延安翻了下报纸,“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几人这才想起,喜笑颜开起来,“营长,不对,以后应该叫团长了,上头文件下来了,您晋升团长了!” “是啊,兄弟们就等着团长伤好了回去举办庆功宴呢。” 周延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又带着早知如此的淡定从容。 点头“嗯”了一声,“我请客。” “好啊,团长,这么开心的事情,酒肉肯定得管够吧。” “管够。” 众人蹦起来欢呼,为首的人突然说了句,“团长,到时候你可要把嫂子叫上......” 话说到一半,他又急忙闭上嘴巴,拍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臭嘴,怎么不小心就给说出来了。 要是让这个漂亮的女同志听见,坏了团长的好事,团长非要揍死他。 几人纷纷偷瞄周延安的表情,见周延安果然拧紧眉头,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不耐烦,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完了。 周阎王要发火了。 可谁知道,下一秒就听周延安说了句,“我问问她。” 几人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哒哒的,“嘿嘿,行。” “我们还没见过嫂子呢,这次多亏有嫂子,听说有了嫂子的药方团长才能抢救过来。” 说完,就见他们团长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 让他们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到底哪说错了? 疑惑间,就见团长朝他们身后问了句,“你想不想去?” 他们队里都是些糙老爷们,说话嗓门大,到时候说不定要喝酒,有人还会抽烟,苏青黎这么娇气不一定受得了。 要是不开心了又要耍大小姐脾气。 胳膊被捅了一下,他疑惑看去,见是自己战友凑过来咬耳朵。 “团长,到时候嫂子在,你叫这位女同志来不合适吧?” 他们团长胆子也太大了,也不怕嫂子吃醋。 而且要是让人知道,怕是要往上头举报团长作风不正。 周延安:...... 他淡定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躺在这里。” 几人:...... 他们默默在心里为周延安掐了把汗。 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在,他们说话都不好意思大声,觉得格外别扭,没待一会儿就留下带的东西走了。 刚到门口,就见顾军姗姗来迟。 他们急忙拉着顾军的手走到一边,小声嘀咕,“顾军,咱们团长怎么回事,以前一点女色都不沾,对女同志从来没有好脸色,现在嫂子都找来军区了,他怎么反而跟别的女同志这么不清不楚?” “是啊,你跟团长关系好,私下里多劝劝他,咱做男人不能这样,嫂子知道了得多伤心。” 顾军倒吸一口冷气,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团长又跟刘淑敏搞在一起了?” 第十九章 刘淑敏碰瓷 几人急忙把他拉回来,捂住他的嘴,“你别这么激动,你冲进去一说团长不就知道是我们撺掇的了?” 顾军一想也是。 他不怕延安,但这几个兔崽子怕得很。 “原来里面那位就是传言中追求咱团长的刘淑敏同志,长得果然俊,还娇滴滴的,比咱们文工团的团花还要俊,那小声听得我半边身子都酥了,真怕咱们团长顶不住真犯了错误。”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知道咱们团长那啥后就丢下咱们团长跑了,还说那些侮辱咱团长的话,这样的女人长得再俊也不能要,指不定啥时候就又背刺咱们团长,顾军你也一定要好好劝劝。” “咱们团长的未婚妻虽然长得不......但她知道团长那样了都依旧对团长不离不弃,比那个心眼子不正的刘淑敏好多了。” 顾军眉头深深皱起,一脸义愤填膺。 “那个女人,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几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团的希望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救团长于水火之中。” “好。” 顾军感受到身上的重担,胸腔一股烈火熊熊燃烧。 在战友鼓励的眼神之下,带着组织的期望,一脚踹开门。 “砰——” 苏青黎正在从刚才那几人带来的网兜子里扒拉自己爱吃的,被这动静吓得一机灵。 回过神来急忙把网兜子往屁股后面藏。 抬头一瞧是顾军,又松了口气。 “顾同志,你好好地踹门干什么?” 顾军瞪大眼珠子在病房里搜刮了一圈,也没找着人。 “刘淑敏呢?” 周延安黑着脸看他,“你要想找他,我可以帮你买去天安市的火车票。” 终于反应过来,周延安一捶拳头,让那群臭小子给误导了。 再把脑袋探出去一瞧,那几人早就没了影。 看来在他踹门的时候就被吓跑了。 算了,等下次回部队在跟他们解释也不晚。 顾军是来给周延安送饭的,顺便给周青黎带了她要的糖葫芦,送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青黎抓着糖葫芦一口一个,酸酸甜甜的眼睛都亮了。 周延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小小的,圆圆的,像以前出任务时在山上见到的仓鼠。 不对,他看这个女人干什么。 品行不端,长得再俊也没有用。 这一年里希望这个女人能老老实实的不给他闯祸,他正好可以借此堵上家里人的嘴。 苏青黎吃得正欢,怀孕后口味也变了,以前一点酸都吃不了的她现在竟然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有句俗话说酸儿辣女,酸的话就是儿子。 不过她更喜欢女儿,女儿乖巧懂事是小棉袄,她还可以买很多裙子给女儿打扮。 不过她也喜欢吃辣,这个也说不准。 一道尖锐的嗓音打算她的思绪。 “苏青黎,你怎么这么没素质,这些不是延安哥哥的战友刚给他拿来的么,你是不是在乡下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这么馋!” 苏青黎抬头一看,诧异地挑起眉。 刚才顾军还找刘淑敏呢,刘淑敏这就回来了? 再往后一看。 呦呵,还带着林秋华。 她拍掉手上的饼干渣,“这都是送给我未婚夫的,我为什么不能吃?倒是你,手伸这么长,干脆去当稻草人呗。” “你——”刘淑敏跺了下脚,撅着嘴看向林秋华,“梅姨,我就说她根本照顾不好延安哥哥,现在是延安哥哥养伤的关键时期,怎么能让她这么胡闹下去。” 林秋华皱起眉,“你回去吧,这里有淑敏伺候着。” 苏青黎换了个姿势,一脸好笑地看着她,“阿姨,您这是不长记性啊。” 林秋华攥着的拳头紧了紧。 苏青黎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淑敏跟我解释过了,她上次着急回去是回老家帮忙找医生去了,至于那些骂延安的话都是张先锋胡诌的,这件事我非要上报领导不可,竟然敢乱传消息,害我误会了淑敏。” 刘淑敏眼珠子转了转,掐了自己的大腿根一下,眼眶顿时红了,“梅姨,张先锋只是个勤务兵,他哪来的那个胆子敢在您撒谎,我看他是受了人的指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若有所指地往苏青黎身上落。 苏青黎嗤笑,“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指使张先锋这么说的?” 刘淑敏嘴巴一撅,“我可没这么说,谁对号入座谁心虚。” 林秋华脸黑下来,“你要是没干这件事,你急什么,我看你是被揭穿了心虚了,你这种心机深的女人休想进我家门!” 苏青黎叹了口气。 见她这副蔫巴样子,刘淑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别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延安哥哥这种家庭需要的是能给她带来助力的......” “啪——” 刘淑敏尖叫一声,“你,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苏青黎甩了甩手,舒缓手上的灼热,举起来一看,掌心都红了。 “打你怎么了,我跟延安是未婚夫妻关系,你身为一个女同志却不知廉耻地屡次来骚扰我未婚妻,还随口污蔑我的名声,我不但要打你,还要叫上张先锋同志一起去部队里找你们领导问问,军医难道就有插足别人感情的特权么?” 刘淑敏大喘着粗气,整张脸都狰狞起来,尖叫着往苏青黎身上扑。 “你这个贱人,我弄死你!” 苏青黎心里一慌,完了,冲动了。 她下意识环抱起身子不让小腹受伤。 却见翻身下床,一手挡在她的跟前。 “啊——” “砰——” 分明只是轻轻拦了一下,刘淑敏却整个人往后摔去,脑袋嗑在床角上。 林秋华急了,“你这个臭小子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帮着这个女人欺负淑敏!” 刘淑敏艰难地张开嘴,“秋华姨,你不要怪延安哥哥,都是这个女人挑唆......” “你这个傻孩子,延安真是瞎了眼......” 看着刘淑敏暗戳戳投过来的得意眼神,苏青黎挑了下眉头。 林秋华瞪了周延安一眼,“我告诉你,你伤了淑敏,必须对淑敏负责,咱们家里绝对容不下苏青黎这种挑唆是非的恶毒女人!” 周延安:...... 他看向两人身后,淡淡地叫了一声,“徐政委。” 第二十章 你妈傻,好忽悠 什么? 政委? 林秋华面色一僵,完了,延安伤人被政委给看见了,这还得了? 现在可是延安晋升团长的关键时期! 都怪苏青黎这个挑事精! 刘淑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回过头去,只见病房门的玻璃上映着的那颗脑袋,不是政委还是谁? 他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没有看见她刚才的动作吧? 强行定下心神,她扯了扯嘴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徐政委,我知道延安哥哥不是故意的,我就当做是自己摔的,我不会追究的,你别为难他。” 林秋华面色一僵,“淑敏,谢谢你体谅延安,我就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对延安好的。” 刘淑敏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又放下去。 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见徐政委正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刘淑敏军医,周同志只是为了护自己的对象挡了一下,你刚才故意摔倒的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竟然还想搬弄是非,赖在人家两口子头上。” 他背着手,脸色冷厉,“我今天来这找你,是有人举报你在部队里玩忽职守,医务室的工作也旷工许久,还散播军人同志的谣言,没想到竟然又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幕,刘淑敏,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刘淑敏:!!! “徐政委,我没有,是别人冤枉我的。” 徐政委脸色更加难看,“别人冤枉你?我已经问过很多人,都说你在部队里到处说你跟周同志是未婚夫妻,连我都略有耳闻,可周同志结婚报告都打了,你还说不是你造谣?” 刹那间,刘淑敏面若死灰。 她回过头,一脸绝望地看向周延安。 “延安,你好狠的心。” 苏青黎:...... 这人好能装。 周延安冷声道:“政委,还请你把刘淑敏同志带回去调查。” 他早就听顾军说,刘淑敏从老家赶回来了,所以才叫了政委来。 如果刘淑敏老老实实的,那自然是没问题。 谁让她成天来这里整这些幺蛾子。 自作自受。 刘淑敏被护士带走,病房也终于安静下来。 见林秋华瘫坐在地上,身上还沾着血迹,手指不停打着哆嗦。 看出她是真吓坏了,刚想再劝解一番,就听见周延安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青黎,你帮我把我妈送到楼下,给她打个车,让她回家休息。” 林秋华还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周延安的脸色,又耷拉下脑袋。 送林秋华出去的路上,苏青黎扶着她,拍着她的手。 “阿姨,延安也不是有意要凶你,只是实在是气坏了,你想想,刚知道延安不能生的时候她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刚收到延安晋升团长的事,她就回来了,什么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对不对?” “可是她说她是回去找医生......” “找医生用得着这么着急?跟咱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前脚说回家,后脚就上火车了,阿姨您不能她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她悄默默撇了林秋华一眼,正撞见她偷偷抹眼泪。 “我家延安以后可要怎么办,以前那些家里有姑娘的人家里,成天往我脸前贴,给自己姑娘说好话,现在延安出事的消息一传出去,他们见了我都躲着走。” 她愁眉苦脸,好似无可奈何。 “只要你真心待延安,我也就不拦着了,等你们结婚,以后我跟延安他爸去给你俩收养一个,从小养在身边就跟亲生的一样......” 她对这个儿媳妇不太满意,虽然长得好,但家世一般,学历也低。 但事态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没别的法子。 再闹,怕死会跟儿子生了嫌隙。 上出租车前,手里被塞了好几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堆白色的瓷瓶子,沉甸甸的。 “阿姨,这是我托关系好不容易买到的美容膏,你拿来擦脸擦手,比雪花膏好使多了。” “哦。” 她随手丢进荷包里,以后还是要培养苏青黎的品味才行,不然什么破烂都当成好东西。 不过她要是不收,怕是苏青黎又要去儿子那里告状。 装模作样收下,回去丢一边好了。 苏青黎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傻有傻的好处,起码有什么歪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好调教得很。 终于将林秋华打发走,苏青黎回到病房,一进门就看到周延安站在衣柜跟前翻腾什么。 收回脚,眼珠子却忍不住往里面瞅,“你要换衣服啊,那我先出去。” “回来。” 听见这话,又立马钻进去。 周延安愿意让她看换衣服? “门关上。” 苏青黎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虽然她不喜欢周延安这个人,但周延安身材真的好。 在后世过了几十年,虽然一直生活在乡下,可她没少上网,思想早已不像这个年代这么封建。 但也没想到周延安这样封建的人会...... 门刚合上,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信封伸到自己脸前。 “干,干什么?” 她手忙脚乱接过来,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你不是喜欢吃,这是我这个月的津贴,你拿去买吃的。” 不是让她看换衣服啊。 脸上的热度降下来,看着那厚厚一沓信封,里面少说也有一两百。 她没想到,周延安这么讨厌她,竟然还会给她钱花。 将信封推回去,“你给我钱干什么,我手里还有些钱,够吃饭的。” 周延安注意到她脸上的失望,拧起眉头。 难道是嫌少? 想了想,又掏出一张存折,“我这几年存的钱都在这,应该有不少,拿去花。” 苏青黎自然不敢接,“我们又不是真夫妻,你的钱不用给我。” 话音落下,就见周延安脸黑下来。 “领了证,有婚姻关系就是真夫妻,哪怕没有感情,起码这一年里我要对你负责任。” 作为男人,哪有不给媳妇钱花的。 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分明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凶,她从小看见周延安就怕,可现在却莫名觉得几分安心。 前世哪怕她病重差点死掉的时候,陈卫东也没有给过她一分钱。 而现在,还没有真正领证,周延安就把存折和津贴都给了她。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行,那我就收下了,你要是需要花钱再找我要。” “嗯,家属院批下来了,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让张先锋带你去市里买点生活用品,我让顾军找人打家具,你有喜欢的样式可以告诉他。” “好。” 前世所有的大事小事都是她自己操持,现在这种只要操心喜欢的样式的感觉简直不要太轻松。 正感动的时候,她听见周延安说了句,“以后我妈找你的事你不要搭理她,觉得生气就告诉我。” 她脑子动都没动,一句话甩了出去,“没事,你妈傻,好忽悠。” 第二十一章 有价无市的美容膏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完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在人家儿子跟前说老妈的坏话毕竟不太好。 “我......” “行,那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再被刘淑敏给忽悠了。” 苏青黎:...... 另一边,林秋华刚回到家,没坐一会儿竟然发现前几日躲着她的那群老姐妹找来了。 想到以前这些人还追着她想把自家的女儿侄女外甥女什么的嫁给她儿子,儿子出事后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就感觉心脏沉沉的。 “你们来干什么?” “哎呦,秋华姐,这不是好几天不见了,我们几个都想你了,这不是一起来看看你,听说你家延安升团长了呀,这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林秋华双手环胸,鼻孔出气,“我这几天都在家,想我了怎么不天天来?” 知道她儿子晋升了才来,什么意思当她不知道? 崔艳淑翘着二郎腿。 怎么感觉好几天没见,这家伙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虽然很瞧不上林秋华这幅傲慢的样子,但谁让林秋华嫁的男人是她惹不起的。 她扬起笑脸,“这不是听说延安住院,我们几个担心你情绪不好,就没敢来打扰,现在听说好多了,才过来问问。” 她眼珠子转了转,语气中带着试探。 “你家延安不会真的......”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不过大家肯定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见林秋华脸色变得难看,她就知道,消息是真的。 “不能生又怎么样,我儿子照样大把的人稀罕,我儿媳妇长得那叫一个俊,到时候绝对亮瞎你们的眼!”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 他们可是都听说了。 谁不知道周家儿子以前在乡下的未婚妻追来了,长得又黑又丑,是个乡巴佬。 “行啊,那到时候摆酒我们肯定到场,我家闺女也要订婚了,对象长得一表人才,最重要的啊,人家今天高考还考上了京大呢。” 其他纷纷奉承起来。 “能考上京大的那都是很有出息的,你闺女可真有福气。” “这找对象啊,还是得找有文化的,不然娶进家门上不了台面,丢一辈子人喽。” 崔艳淑“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呦,也是擦边过的录取线,听我那未来女婿说,他们京大第一名是苏市的一个小姑娘呢,可有本事了,差一点就考了满分。” 她朝林秋华看去,“秋华姐呀,姐妹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咱们这种家庭,娶媳妇还是要娶有文化的,你以前不是还说只有那么优秀的姑娘才配得上你家延安,要不我让我未来女婿帮你搭个线。” 看着这几人小人得志的模样,林秋华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 苏青黎那个臭丫头怎么就不能考个京大第一出来,考个专科也行啊,起码不会让她那么丢分! 她“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道:“不用了,我这儿媳妇很聪明,我挺喜欢的。” 瞧着那几人挤眉弄眼的,一看就知道背地里没少拿她当笑话说。 明明以前她们都捧着自己的,现在竟然搁这阴阳怪气的。 瞧着林秋华那憋屈模样,崔艳淑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嘴角高高挑起,扬着脑袋。 “你们看看我买到了什么,”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最近大家都说效果特别好但特别难买的那款美容膏,我托我侄女帮我买到了,我用了两天,感觉脸细嫩了不少。” 大家眼中纷纷露出艳羡的表情。 “我可是听说这个美容膏每天只卖几个,你竟然能买到,真是太厉害了。” “艳淑啊,你能不能让你侄女让我带一瓶,我出双倍。” “我也愿意出双倍,帮我带一瓶。” “哎呀,不是我不想带,只是我侄女那也没几瓶,不好意思了哈,不过......”她斜睨了林秋华一眼,带着讥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秋华姐要是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带一瓶,毕竟秋华姐以前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手糙得跟老太太似的呢。” 众人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林秋华把手缩进袖子里,“不就是一个破美容膏,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可是一直都用大牌子,才不用这种不知道哪来的东西。” 崔艳淑撇了下嘴,“你可别这么说,这美容膏可是比进口货都好用,现在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 “还有价无市,又不是什么高档东西,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林秋华觉得那玩意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白瓷瓶子...... 不对,这不就是苏青黎刚才给她的...... 一道惊呼声响起,她抬起头来,见一人正指着她苏青黎给她的那些白瓷瓶子,她回来的还是随手就扔桌子上了。 “天呐,这不是那个美容膏么?秋华姐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崔艳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应该只是一样的瓶子吧,这东西很难买的。” 那人拿起来一瓶,打开瓶盖子闻了一下,眼睛都亮了,“就是这个香味,秋华姐,你在哪里买的?怎么能买到这么多?” 美容膏? 林秋华愣住了。 难道苏青黎给她的竟然是好东西? 见崔艳淑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像茅房那玩意一样,今天心里头一次畅快起来。 她咳嗽两声,学着崔艳淑刚才的样子,高高扬起头,拿着腔调,“哎呀,这都是我未来儿媳妇孝敬我的,不就是些美容膏,也就你们当个稀罕物。” “秋华姐。”刚才还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现在就好像见了香饽饽也一样,纷纷丢下崔艳淑,围了过来,“你帮我们问问你未来儿媳妇,让她帮我们带一些行不行?” 林秋华享受了一会儿他们的奉承,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还是找艳淑帮你们带吧,毕竟我未来儿媳妇是个没文化上不得台面的,艳淑的未来女婿是京大的高才生,买个美容膏那不还是动动嘴的事?” 第二十二章 明天出院就领证 众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绷不住走了。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身影,林秋华感觉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苏青黎那丫头干得不错,她就勉为其难认可这个儿媳吧,就算是土了点,没文化,她也认了,毕竟儿子已经认定了她。 第二天,在病房里,苏青黎提着早餐来到医院。 徐政委正坐在里面。 “徐政委,你吃了没,要不要来一起吃点?” “不了,我吃了过来的,你俩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还有就是,昨天刘淑敏的事......” 他神色骤然变得严肃,“我已经对她进行了严厉的警告处分,她应该长些记性了。” 苏青黎抿了下唇,本来也没指望能查出点什么来。 况且刘淑敏上头有关系,政委的意思是护着刘淑敏了。 见苏青黎没有闹的意思,徐政委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又听周延安说道:“骚扰军官,污蔑军官声誉,她的行为已经属于严重,总不至于只是几句口头警告就算了吧?” 苏青黎注意到徐政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耳朵不由得竖起来,想听下文,却只听徐政委对着她说,“苏同志啊,我有点部队里的事要跟小周讲。” 苏青黎识相离开,关上门,徐政委推了下眼睛,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周延安,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这事是刘淑敏做得不对,但刘师长跟你爸关系匪浅,刘师长又是个护犊子的,如果处分太重,你爸那里面子也不太好看。” 话音落下,好半晌都不见有回声。 周延安只是沉着脸,手指在另一只手背上敲打着。 莫名的,他从这个晚辈身上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气势。 “您这么说,我爸知道么?” 徐政委心沉了下来。 如果这件事能跟他爸说,他就不会来找他了。 他正纠结怎么说,就听周延安又道:“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她屡次宣扬是我的未婚妻,我怀疑她有臆想症,建议送去精神科看几天,不要耽误了病情。” 徐政委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好,我会让人带刘淑敏同志去诊治一下,等结束后再给她做一下思想教育。” “嗯,麻烦政委了。” 走出病房,徐政委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 不愧是老首长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团长的位置,手段雷厉风行。 连自己这个政委在他那张冷脸跟前都觉得有些压力,怪不得那帮年轻人都叫他冷面阎王。 但也太不近人情,这样的性子以后少不了要吃亏。 还好今天给了他一个面子,没继续追究,不过把人姑娘送精神科去,老徐那个护犊子的,肯定要为难他,保不准还会牵连到苏同志。 他们自求多福吧。 苏青黎探头探脑地走进病房。 “你撤回对刘淑敏的追究了?” 周延安已经将小桌板支起来,将苏青黎买来的小笼包和豆浆摆好,抬头撇了她一眼,将她也眼中的失望收入眼底。 “嗯”了一声,果不其然,苏青黎的小嘴立马撅了起来。 他捻了下指尖,说道:“不过,我把她送进精神科去待几天,能让她长点记性,她家里有点底气,就算继续追求也不过是关几天禁闭的事,她消停不了,等蹦跶高了一下子摁死才是最优解。” 苏青黎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人一旦进了精神科,哪怕没病,不受什么折磨,心理上都不会好受。 “好。” 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接过周延安递过来的筷子,刚觉得口渴,豆浆又递进手里。 她有些受宠若惊,“你吃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对方却皱起眉,“照顾妻子,是丈夫应该做的。” “咱还没领证呢。” 这让她想起来刚才政委说的话,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剩下的就是领证了。 “一会儿吃完饭去市里买东西,明天我出院,咱们去领证。” “这么快就出院?”苏青黎瞥了眼他的胸口处,“伤口恢复好了么?” “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修养。” 苏青黎点了下头,只是,她没想到去市里买东西,周延安也会跟着一起去。 瞥了眼吉普车后座上阖着眸子的男人,苏青黎缩了缩肩膀,落在后车门上的手转移到副驾驶的门把手上。 刚想拉开却纹丝不动。 张先锋嬉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苏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在副驾驶上放了些东西,你还是坐后面吧,正好可以照看着团长点。” 看着苏青黎认命地爬上后座,张先锋感觉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他们家团长不会追媳妇没关系,还有他跟顾军在呢。 有他俩,保证让团长媳妇跑不了! 吉普车的空间算宽敞了,可因为周延安的存在,苏青黎依旧觉得有些窒息。 还是周延安身上气势太强。 她以为这一路都会很紧张,却不想脑袋一沾上靠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感觉身体跟着车子晃了一下,脑袋抵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有人推了她一下,她实在是太困,将那只手拍开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进耳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自己的肚子。 苏青黎猛地惊醒过来,捂住小腹,身体蜷缩着倒退。 “你干什么?” 话音落下,才注意到眼前周延安正拧着眉看她,僵在半空中的手握着一条毛毯。 原来周延安是要帮她盖毯子。 “不好意思啊,刚才做噩梦了。” 扭头看向窗外,见车子已经停下,刚才听见的吵闹声是外面小孩在吵架。 “什么时候到的,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呀?” “嗯,时候还早,看你困就没叫你,张先锋自己去买东西了,咱们自己去逛。” 苏青黎愣了一声跳下车。 周延安注意着她的背影,眸色逐渐变深。 刚才苏青黎惊醒的时候胸膛起伏得很快,身体也习惯性地后缩,不像是做噩梦,更像是在害怕。 还有她下意识保护腹部的动作...... 第二十三章 苏青黎偷衣服 “周延安,你怎么还不下来?” 清越的嗓音传进来,打断他的思绪,他松开眉头下了车。 车子停在百货大楼,苏青黎采购了一些布料,生活用品,售货员不停的开单,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两位同志,你们买这么多是要结婚了吧?” 苏青黎瞥了周延安一眼,见他没反应,便“嗯”了一声。 “我就说嘛,两位同志郎才女貌看起来可真般配,我们这新上了一批洗发水沐浴露,城里姑娘都用这玩意,比那香皂还香呢,你们要不要来一瓶?” 售货员眼睛一亮,“小瓶三块五,大瓶六块,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我建议呀每种多来两瓶,省的以后买了。” 苏青黎一听,还是算了。 他们今天花的钱已经不少,周延安虽然把钱给了她,可她也不好多花。 “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听周延安说道:“你说得这些,每样来五瓶。” “好嘞,同志,你对你媳妇可真好呀,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同志你这么大方的。” 苏青黎眼睛蓦地瞪大,扯了下周延安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没说要啊,而且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周延安眉头皱起来,“她不是说这些是消耗品,要多买些?” 苏青黎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人家不这么说,怎么忽悠你买啊。” “你不喜欢?” 苏青黎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这些虽然在后世虽然都是再普遍不过的生活用品,可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比香皂好用。 洗完不会干的慌。 “那就多买些,部队离市里远下次再来就不方便了,你们女同志用的东西我不懂,该买什么你自己要不用给我省着,女同志不需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她怔愣住了。 前世她缺钱,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用,连陈卫东也总是在苛责她,女同志要节俭,要勤快,要能吃苦。 可周延安却告诉她不用对自己那么苛刻。 等周延安都付完钱了她才回过神来,售货员已经把东西打包好,她刚想提着,就被周延安抢了先。 好几个大袋子,提在周延安手里就像提一团棉花。 她急忙伸手去抢,“还是我来吧,小心你的伤口。” 周延安皱着眉侧身躲开,“没事,伤在另一边。” 他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女同志提东西? 再说苏青黎从小就娇气,就算抢过去她也提不动。 到大门口,刘喜急忙把东西接过去,东西买的差不多,她以为就要回部队了,可没想到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还要买什么?” 周延安已经率先下车,“给你买几身衣服,你身上穿的看起来不太合身。” 苏青黎心里一暖。 她现在穿的都是苏莲月母女的,她们都比她胖,所以衣服穿在身上都有点大。 部队在京市边缘,周围并不豪华,没什么卖衣服的地方。 她本来就爱打扮自己,既然周延安带她买衣服,她自然不会拒绝。 进入友谊商店,走到服装区,售货员磕着瓜子,打量了下苏青黎身上的衣服,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们。 苏青黎也不在意,径自走到里面选购。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就回暖了,她打算买一些薄一点的。 京市的友谊商店款式都非常新颖,她先是挑了一件羊绒大衣,可看了眼价格竟然要一百块,急忙又给放下。 身后传来售货员的嗤笑声,她皱起眉,回过头去,神色凌冽。 “你笑什么?” 售货员眼珠子扫过苏青黎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嫉恨,一脸不屑,“就笑你怎么了,看你穿的这身衣裳就是买不起的,我们这可是友谊商店,东西都是进口货,你要是摸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哦?”苏青黎歪了歪脑袋,“我买不买得起不是你说了算,有这么多闲心操心别人,不如先看看你自己,这里贵的是衣服不是你,不知道你在这里一个月的工资,够不够你买这件衣服?” “你——”售货员喉咙一噎,瞪大了眼,“你个乡巴佬,有本事你买呀,没本事在这吱歪什么,赶紧滚,我们这不做乡巴佬的生意。” 苏青黎知道售货员嚣张,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嚣张的直接赶人。 “知道的以为你是销售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经理呢,你哪来这么大的权利赶人?” “我赶你怎么了,行,不走是吧,我这就叫保安去报警,你在我们店里光看不买,我怀疑你是偷了我们店里的衣服!” 苏青黎被气笑了,双手环胸。 “行啊,你去报警,我也要报,我报这里的售货员污蔑人。” 售货员不屑地笑了一声,一扔东西就要往外走,却在转身时,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店,店长......” 苏青黎跟着看过去,只见周延安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同志。 周延安刚才说有点事就是去找这位女同志了? 她打量了一下,两人距离极近,平时有女同志靠近他半米就会被他吓走,可是这位女同志...... 思索间,女同志横眉冷竖,“怪不得店里生意这么差,竟然是你在这胡作非为,仗着自己是售货员就随意驱赶顾客,你哪来的胆子?” 售货员肩膀颤了颤,指着苏青黎,大声道:“我,我没有,是这个女人偷东西,店长,我正好去报警抓她呢!” 极大的嗓音瞬间吸引了店里服装区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苏青黎。 女同志却是笑了,“你说她偷东西?” 售货员忙不迭点头,“对,这个乡巴佬进到咱们店里光看不买,一看就是有鬼。” 女同志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她是谁么?她是京市第一军区老首长的未来孙媳妇,我的未来表嫂,她会缺这点钱跑去偷衣服?你在瞧不起谁?” 第二十四章 你不是妇产科的么? 售货员瞬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身形一晃,撑住柜台才没摔倒。 冷汗从额角簌簌往下掉。 “她,她是您的表嫂?”她一脸惊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您是这样的身份。” 苏青黎嗓音含笑,只是这笑听起来有几分渗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这身份,只是个普通人,就能任你羞辱、栽赃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售货员咬了下后槽牙,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有口无心,求求您身份这么尊贵的人,千万不要跟我一个小人物计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可是她妈花了不少钱才给她买到的工作,要是出了差池,家里会打死她的。 周无双大手一挥,“嫂子,不用听她吵吵。” 她双手环胸,怒视着售货员,“我们这里不需要你这种员工,今天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售货员怒目圆瞪,“我这是铁饭碗,花了钱的,你不能就这么辞退我!” 周无双双眸微眯,“凭我是店长,凭我爸是总经理。” 说罢,她挥挥手,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走上来,将张牙舞爪的售货员带走。 周延安推着轮椅过来,抓住苏青黎的胳膊,将她左右转了两下,眉头紧锁成一团,“有没有受伤?” 苏青黎摆摆手,“没有。” 一个售货员还没有那么大胆子。 “嫂子!”周无双笑嘻嘻地迎上来,紧紧盯着苏青黎,眼睛冒着星光,“你长得可真好看,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似的,我哥真是有福了。” 说的苏青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你也很漂亮。” 周无双是那种很张扬的美,穿衣打扮也是红黑色系,很酷。 说着,周无双就挽上她的胳膊,“嫂子,你真有眼光,挑的这身衣裳真好看,我这还有好多没摆出来的新品,我都拿出来给你看看。” 苏青黎眼睛一亮。 没有女性会不喜欢好看的衣裳,更何况她本来就爱打扮,之前只是因为没钱所以只能穿捡衣服穿而已。 周无双的眼光也很不错,她俩挑来捡去,最后搭配了好几身。 这下苏青黎犯难了,衣裳再好看也不能全要,她现在手头紧着呢。 “嫂子。”周无双看出她的纠结之意,一拍她的肩膀,“咱们今天第一天见面,这些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那哪行?”苏青黎急忙摆手,“这些太贵重了,这可不行。” 周无双虽然是店长,可又不是她家开的,这些钱都要她自己来贴补。 周延安看着两人叽叽喳喳,推开推去,抿了下唇,从钱包里抽出钱和票放在柜台上。 “你那几个零花钱就自己收着吧,我媳妇买衣裳不用你掏钱。” “我媳妇”三个字让苏青黎红了脸,她嗔怪地瞪了周延安一眼,小声说了句,“别乱叫!” 周延安眸光淡了淡。 “战友都是这么叫的。” 也是,她不喜欢他,自然也不会喜欢他这么叫。 看着两人别扭的模样,周无双笑着捂着嘴巴,“嫂子,我听说了,你跟我哥都快结婚了,咋还这么害羞呢?” 周延安瞥了苏青黎一眼,她这是害羞? 周无双将衣服打包好塞进苏青黎手里,“嫂子,我这走不开,等下次休假了我就去军属大院找你玩,到时候还给你带新款衣裳。” 苏青黎很喜欢周无双的性子,笑着说了声“好”。 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白瓷瓶子,“这是美容膏,涂在皮肤上比进口的护肤品还要好使,又能润肤还能美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在手背上试一下。” 周无双眼睛一亮,激动地接过来。 “嫂子,我知道这个,这个在圈子里可流行了,好多人都说好用,但是很难买的,嫂子你竟然能买到这么多,嫂子你真是太棒了,我回家肯定要跟我妈他们炫耀炫耀!” 苏青黎只知道自己现在制作的美容膏每次在黑市都特别好卖,但没想到已经畅销到这种地步。 “等你用完了我再给你,我这好买得很。” “好!” 因为回部队还要开好久的车,他们没有多逗留。 路上,苏青黎再次睡着,被叫醒时,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她揉了揉眼睛。 “到哪了?” 嗓音有些醒后的沙哑,还带着几分娇嗔呢喃,周延安感觉耳朵痒痒的,“到招待所了,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张先锋给你送饭过来,你就别出去吃了。” “好。” 苏青黎揉着眼睛下车,慢慢挪步回招待所,才想起来自己的新衣裳还在车上没拿下来。 算了,明天再说吧。 招待所外面,看着苏青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周延安才收回视线,“开车。” 第二天,苏青黎照例带着早饭去医院,迎面撞上一个女护士。 看见她,女护士面色立马变得鄙夷。 “呦,女同志,来给谁送饭呢?” 苏青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她是跟自己说话。 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人是那天在国营饭店,跟她受伤的女顾客一起吃饭的那人。 声音冷了几分。 “你有事么?” 没想到苏青黎会突然变脸,毕竟平时见这人在医院里对人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付柔柔干笑两声。 “没事,就是看你总是出入医院,怎么就没见过你对象呢。” 她之前好奇找其他科室的护士打问,可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人肯定有鬼。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抬步走进楼梯间。 她对这人没什么好影响,更别说这人这么一副鄙夷的态度跟她说话,她也无可奉告。 刘淑敏抹着眼泪从拐角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付柔柔正在对着楼梯间的方向蛐蛐什么,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神顿时变得愤恨。 那不是苏青黎么? 她将小高跟踩得“蹬蹬”作响,快步走过去,拉了一把付柔柔,眸光凶狠。 “你认得那个女的?” 付柔柔突然被人拉了个踉跄,心中愤怒,扭过头来看到是刘淑敏,立马换上讨好的笑,“淑敏姐,你说哪个女的?” 刘淑敏咬紧后槽牙,“就是刚刚楼梯间那个女的。” “哦,那个呀。”付柔柔恍然大悟,“那是我以前做过检查的一个病人,看她穿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刚才跟她说话她还高高在上的,真当自己是个......” “等等。”刘淑敏原本正在享受别人吐槽苏青黎,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她,瞪圆了双眼,“你不是妇产科的么?” 第二十五章 周团长的对象,刘淑敏? 见她突然激动,付柔柔有些懵。 挠着头说道:“对呀,之前我给她做孕检来着,她一个人来的,也没个男人陪着,现在又成天打扮成这幅模样,还不知道在勾搭谁呢。” 她撅着嘴,眼中满是嫉妒。 突然,感觉手被抓得生疼,她忍着痛看向刘淑敏。 “淑敏姐,你怎么了?” 刘淑敏双目通红,“你说她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付柔柔点点头,“对呀,前不久刚来做的检查,孕期有一个月了。” 良久,刘淑敏大笑两声,“这个贱人,竟然跟野男人怀了孩子还敢来勾搭延安哥哥,真是不知死活,我非要去周家人那里揭穿这个贱女人不可!” 付柔柔惊讶地捂住嘴,“淑敏姐,你是说这就是跟你抢延安哥哥的人?怪不得每天往医院跑呢,问她给谁送饭也不敢说,原来是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就是她,这次她还撺掇延安哥哥,害我进了精神科,还好我爸托关系给我弄出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刘淑敏恨恨地咬着牙,拉了付柔柔一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明天这样......” 半晌后,付柔柔一脸为难,“淑敏姐,要是她真出事了怎么办,我不会吃处分吧?” 刘淑敏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我就是给她点小教训而已,就算出了事,有我爸在你怕什么?另外你再把这小贱人检查的单子偷偷拿给我,我有大用。” “这不太好吧,这不合规矩......” 被刘淑敏瞪了一眼,她没敢再说下去。 “好,好吧......” 另一边,苏青黎来到楼上,推门进去的时候,顾军也在。 看见她,顾军热情地朝她招手,“嫂子,你来了!” 苏青黎别扭地笑了笑,“我跟周延安还没结婚呢,你还是先叫我苏同志吧。” 她总觉得听在耳朵里怪怪的。 周延安的眸子沉了沉。 顾军看了周延安一眼,笑着应了一声,“行,医生说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我先来问问你打家具有没有什么想法,早点安排上,不然你跟延安住进去都不方便。” “这么快?” 周延安点了下头,“剩下的只要回家修养就行了,不能留在这占用医疗资源。” 苏青黎将早餐一一摆出来,她今天想吃的花样多,所以多买了点,正好分给顾军。 她用油纸包裹着馅饼,小口啃着,一边要了纸笔,写写画画。 “床要普通的就行,沙发我不想要那种硬邦邦的,要软的,不然硌得慌......” 等她写完,纸便被周延安抽了出去,见他眉头拧紧,苏青黎心里有些打鼓。 该不会周延安嫌弃她毛病多吧? “其他的都可以做,但这种软沙发需要去买。” “那就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周延安又道:“我有个朋友有路子,你想要多大的,我去找他买。” 苏青黎眼睛一亮,“根据家属院的堂屋的尺寸来吧,我想摆在电视机对面,前面再放个茶几。” 周延安点点头,把纸塞进顾军手里,顾军吃完包子一抹嘴,“行,苏同志你放心,这事我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顾军走后,苏青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会不会太麻烦顾同志了?” 周延安眼皮抬都没抬,“没事,他收了我一台相机。” 苏青黎:...... 下午出院时,苏青黎办好出院手续,推着周延安出来,又碰上了那个护士。 她本想装没看见,却被小护士塞了东西进手里。 “不好意思呀同志,昨天是我冒犯了,这时候我的一点心意给你赔罪,可是上好的绵白糖,你一定要尝尝。” “不用了。” 苏青黎想塞回去,小护士却急忙走远。 “同志,你不收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当做是让我安下这份心。” 小护士已经不见踪影,苏青黎没法子只能收下,只是,心里埋下疑惑的种子。 张先锋帮着把周延安扶进车子里。 车子很快行驶到军属大院,因为周延安情况特殊,门岗将越野车放行进去。 军属大院里面的房子建设得极为规整气派,特殊的车牌号让一路不少人行注目礼。 车子停在一处小院外。 “苏同志,我手上腾不开,麻烦你帮我扶延安下车。” 苏青黎:...... 周延安自己能撑住,倒是不重,只是周围邻里邻居灼热的眼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小周啊,你以后来家属院住了呀,之前我去医院看你,我家那口子怕我吵着你不让我去,结果今天你就出院了,我前两天刚从老家抓来两只老母鸡,等会给你送只过来,你好补补身体。” 李翠芝虽然在对着周延安说话,可眼珠子一直往苏青黎身上瞟,眼中满是惊喜。 “小周啊,这位女同志模样长得可真俊俏,不知道是......” 苏青黎拧了下眉,下意识看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十分自然地说道:“这是我对象。” 李翠芝眼睛一亮,“女同志长得可真俊,郎才女貌,等你们结婚我肯定要去喝喜酒。” 小院挺宽敞,铺着青灰地砖,角落里蹲着一棵歪脖子树,底下有个石桌,枯黄的落叶洒在上面。 苏青黎一眼就很喜欢。 这小院真不错,没事还可以在树底下喝喝茶。 屋子里落了一层灰,应该没人常住。 有邻里邻居们帮忙很快就收拾干净。 周延安道谢,“多谢嫂子们帮忙,等我身体恢复我再请几位嫂子们吃饭。” “哎呦,客气啥,都是邻居,你平时也没少帮我家那口子,我们就先走了,有需要帮忙的在院子里吆喝一声就行。” “好。” 邻居们离开小院,没有离开,而是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小周是不是好事将近啊,我还从没见过有哪个女同志能这么近他的身,刚才扶着的时候都抓着手了,小周也没把人推开。” “呦,你们都没听说呀,周团长打结婚报告了,以前就听说他再跟刘师长家闺女处对象,虽然没见过,不过听说长得很俊,最近还调到周团长那里做军医了,应该就是刚才那位女同志吧?” “那应该没错了,咱们就等着吃小周和刘师长家的喜酒吧,我记得是叫刘淑敏,长得比文工团的团花还俊,俩人真是般配。” 他们说着,就看见刘师长夫妻冲进周延安的院子里,李翠芝再次咂舌。 “还真是,你看,刘师长他们进去了,那女同志肯定就是刘师长家闺女!” 第二十六章 骂你可以,骂我儿子不行 家具还没打好,卧室里只有一张行军床。 苏青黎给周延安铺好被褥,刚扶着他躺上去,就听见院中不断传来叫唤声。 “周延安呢?周延安你给我出来!” “臭小子,欺负了我家闺女别想装死,必须给我个交代!” 苏青黎扭头看了周延安一眼,见他眉头紧蹙,“是刘淑敏的父母,让他们进来。” 刘淑敏的母亲穿着一身红,膀大腰圆,嗓门大而尖锐,像极了后世见过的包租婆,而他的丈夫刘师长,则是穿着一身军装,背着手,俨然一副老干部姿态。 “是刘师长和刘夫人吧,延安不便出来,进来说吧。” 看见她,孙青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就是那个小贱人?果然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一来就插足我闺女和延安的婚事!” 泛着冷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刘师长,孙姨,有话就进来对我说,不要在外面欺负我的未婚妻,不然两家面上都不好看。” 孙青枝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被自家丈夫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苏青黎躲得快才没被她肥胖的身子撞个踉跄,下意识护住肚子。 周延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刘长红走进来,挑剔的目光在屋子里打量着,随后落在苏青黎身上,“长辈来了连个凳子都不拿,想做周家的儿媳妇,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么?” 苏青黎耸耸肩,“刘师长,我还没嫁进来呢,还算不上您的晚辈,而且家里都没个凳子,你实在累得慌,我可以去邻居家借两个来。” 眼看着她要走,刘长红急忙叫住她,“站住,不用了,我们站着就行。” 要是让家属院的人知道他因为一个凳子就为难女同志,不得在背后嚼死他的舌根。 “延安,你这次真是太不像话了,淑敏喜欢你这么多年,甚至还放下身段调来军区做军医,就想跟你多相处相处,你怎么能这么伤她,还娶别的女人?”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浑身充斥着一股烦躁之意。 “刘师长,两情相悦那才叫相处,她这叫当方面的骚扰,我跟青黎自小定下婚约,我娶她是理所当然,如果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回应,那我不是违法了?” “你——”刘师长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你这是不识好歹,就算你对她无意,那你能怎么举报她,还把她给送精神科去,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地儿?” 想起自家闺女受的苦,孙青枝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斜眯了苏青黎一眼,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我闺女模样好,学历高,我们两家还是世交,到底哪里不如这个乡巴佬?如此蛇蝎心肠,你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进门,你爸妈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就是!”刘长红掷地有声,“谁不知道咱们两家要结亲,你现在跟这个女人打结婚报告,把我们刘家的颜面放在哪里?” 周延安冷嗤一声,“我敬你们是长辈,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任意插手我的家世,我的未婚妻也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声音中隐隐带着愤怒,“况且,关于咱们两家结亲的谣言,如果不是你们女儿自己传出来的谣言,你们家又怎么会丢面?” “放肆!”刘长虹指着周延安,手都在打哆嗦,“这就是你跟长辈,跟上级说话的态度?怪不得是丢在乡下这么多年才找回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尽学了那些乡巴佬的粗俗之气!” 丢在乡下才找回来? 苏青黎心神一滞。 不等她细想,门外传来一声怒斥,“刘长红,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苏青黎听见那声音,耳朵一动。 转瞬间林秋华那张充满愤怒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对刘家夫妇丝毫不惧,指着刘长虹的鼻子厉声呵斥。“我倒还想问问你呢,你家闺女明知道我儿子有婚约了,还到处散播跟我家儿子处对象的谣言,我看就是诚心想害我家延安的名声!” “我儿子就算是在乡下长大的也照样优秀,就是瞧不上你家闺女咋的,你那闺女长着就一张清汤寡水的脸,平板身材,学历也是夜校毕的业,进部队当军医都是我家老周给你安排的,你们哪来的资格在我跟前叫唤?” “我儿子出事的时候你们跑得比谁都快,现在知道我儿子当上团长了,又上赶着贴上来,感情好事全被你们给占了呗,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家找我儿子的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秋华气地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通红,对刘家哪里还有以往的热切。 苏青黎感觉她快要背过气去,急忙把她拉到床边坐下,“阿姨,您冷静点,别气坏身子。” 苏青黎:...... “其实,也不可以骂我......” 孙青枝面上露出几分难堪之色,压下想撒泼的冲动,眼中满是忌惮,“秋华啊,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不能纵容延安这幅目中无人,不尊重长辈的毛病,要改掉他从乡下学来的这些见识才行,我们这也是想帮你教训一下。” 林秋华“呸”了一口,“就连你公公都不敢说来教训我儿子,你也配?赶紧给我滚出去,我儿子家不欢迎你!” “你——” 见自家媳妇吃瘪,刘长红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我看你这是不顾咱们两家的情分了?” 林秋华冷哼一声,“但凡你顾着点情分,就不会找到我儿子头上来。” “妇人之仁!”刘长红愤怒一声甩手,“咱们走,老周有你这样的媳妇也是遭殃了,我非要让老周给我个交代不可!” 说罢,他拉着孙青枝气势汹汹地走了。 苏青黎从未见过刘淑敏这么生气,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林秋华嘴唇颤了颤,眼中浮上一层水汽。 “他们骂你可以,但骂我儿子不行!” 苏青黎:...... 第二十七章 刘家上门找骂 林秋华想到今天刘家人骂自家儿子的话,就感觉心脏狠狠揪成一团。 儿子已经受了这么多磨难,她平时待刘家不薄,怎么能怎么说延安? 慢慢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刚才自己泼妇似的行径,又觉得丢面。 她以前好歹也是光鲜亮丽的大学老师,只是后来被下放,住牛棚,干农活,为了活着,渐渐也染上了市井之气。 她一直避讳着,没想到今天又破了例。 正难受得不行的时候,一只手搭在肩膀上。 “阿姨,您刚才真是太酷了。” 扭过头,见苏青黎正对她竖着大拇指,内心觉得诧异,“你不觉得很丢形象么?” 苏青黎挑了下眉头,“维护自己的儿子,这有什么丢形象的?难不成要看自家人被欺负才算有面么?” 她对林秋华这个人印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毕竟林秋华最多也就是嘲讽她两句,而陈家村那些人却能把人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带吐出来的。 “哼,算你会说话。” 林秋华傲娇地扬了扬头,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屋内,“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延安啊,你可要怎么住,不然还是跟我回家里吧,妈还能照顾你。” 周延安拒绝道:“过两天家具就能打好了,这里挺好,你们不用担心。” “行,你爸现在忙不开,等过几天就回来了。” “好。” 林秋华返回院中,提了一堆大兜小兜进来,指挥着苏青黎,“这些都是延安爱吃的,你记得每天给延安做。” 周延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妈,你拿回去吧,食堂里又不是没有饭,我吃食堂就行。” 林秋华颦眉,“哪有人天天吃食堂的,食堂都没什么油水。” 周延安顿了顿,“她不会做饭。” 不知为何,苏青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无奈。 “什么?她一个从乡下来的,连做饭照顾人的活都不会?”林秋华瞪着苏青黎,想说什么,最终变成一声叹息,“算了,我拿走吧......” “哎,别啊。”苏青黎急忙拦住她,“我会做的阿姨,只是家里没有冰箱,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这么多菜容易坏。” 如果是以前,林秋华让她做饭她绝对会当场掀桌子。 可现在她已经做了几十年的饭了,对她来说都是说手拿把掐的事,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哪里能天天吃食堂。 有人给菜和肉,她省钱了,高兴还来不及。 林秋华脸上露出几分嫌弃,“今晚我让人给你们送个冰箱过来,务必把延安给照顾好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 因着有冰箱的缘故,她难得笑着把林秋华送走。 周延安唇角不由得勾起来,“就这么开心?” 苏青黎点点头,“有个冰箱会方便很多。” 知道了。 苏青黎整理着菜,撇了他一眼。 他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 午饭是顾军送过来的食堂的大锅饭,苏青黎前几天吃惯了国营饭店的菜,现在吃这些觉得没什么味道。 挖了几口米饭就不想吃了。 “不合胃口?” 苏青黎嘟了下嘴,说了声“没有”,不想让周延安觉得她挑食,不然又要训她。 她听见周延安跟顾军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什么呢还背着她,然后顾军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揣着一个油纸包,朝她挤眉弄眼,“苏同志,延安看出你不爱吃这些,让我去给你找了些吃的回来,生怕你饿着。” 周延安皱起眉头,“不要多嘴。” 苏青黎打开纸包,香味顿时扑入鼻孔,竟然是一包炸的带鱼段,表面裹着一层焦香的鸡蛋面糊,咬一口香极了。 “真好吃,谢谢你顾同志!” 听见他这么一句话,周延安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交代顾军去做的,她谢了顾军,就不知道谢谢他? 嘴角耷拉下去,犀利的眸子落在顾军身上。 “你上哪买的炸带鱼?” 顾军“哦”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我路过徐政委家的时候闻见香味了,我往那门口一站,嫂子看见我就给我了一些。” 苏青黎:...... 顾军是周延安手下的兵,竟然敢上政委家讨吃的,真是胆大。 吃完饭,苏青黎没忘记今天要去领证,只是她拧着眉看着周延安艰难的动作,说道:“要不等你好利索了再去吧。” “不用。” 知道他是雷厉风行的人,苏青黎也不再多劝,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裳。 临近结婚,苏青黎心脏都不由得“扑通扑通”跳着。 “你不用告诉你家里人么?” 周延安板着脸,“不用。” 苏青黎总觉得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周延安的家人她都只见了林秋华一位,听旁人的意思,周家不是一般的家庭,周延安的爷爷更是位大人物,到时候再来刁难她怎么办? 正在踌躇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抬头就见周延安正黑沉这一张脸盯着她,嘴角溢出一丝冷嘲,“怎么,反悔了?”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他怎么又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家里其他人会不喜欢我。” 周延安的神色有几分缓和。 “你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苏青黎愣了一下,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以后生活上带来一些困扰。” 周延安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莫名的,苏青黎心里安定了几分,她缓缓勾起唇,“我信你。” 看见她嘴角的笑,周延安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意识到这一点后,又很快压下去。 到了婚姻登记处,拍完红底照片,苏青黎看着上面自己缓缓勾着唇,笑得温和,而周延安却板着一张脸,一副极度不愿意的样子,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怎么好像她逼着周延安一样。 虽然也勉强算得上是。 但孩子是他的,他不负责谁负责? 下笔签字的时候,周延安看了眼旁边的女人,见她紧张地搓着掌心的汗,迟迟不动笔,眸色发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签了字,军婚可不是那么好离的。 苏青黎要是还想再做那些...... 总之,她跟陈卫东以后就没可能了。 苏青黎笑笑,“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周延安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普通人想找还没那么容易呢。 笔尖落下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道:“周团长,不好了,出事了......” 第二十八章 刘淑敏为情喝药自杀 笔尖顿住,扭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个小战士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周团长,刘,刘同志她出事了。” 周延安头都没抬,“跟我有关系?” “周,周书记也在......在等您呢。” 周延安动作一顿,“天大的事,也要等我登记完再说。” “不行啊周团长,周书记说要我十五分钟之内把你带过去,不然连我都要吃处分!” 周延安:“他吓唬你,你没犯错,他给你扣不上这帽子。” 苏青黎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算了,先去看看吧。” 签字后面手续还要一会儿。 虽然知道刘淑敏肯定又在整幺蛾子,不知道那位周书记跟周延安是什么关系,但肯定位高权重,如果周延安没及时赶过去难免会把这方面的罪责算在她头上。 “不用。” 苏青黎站起身,推着他的轮椅离开办公桌,“小心你爸生气。” 周延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再说话。 小战士擦擦额角的汗,“谢谢你了同志。” 完蛋了,他怎么感觉,好像坏了周团长的好事了。 周书记让他务必将周团长带回去,可也没说,周团长正在扯结婚证呢? 这么大的事被耽搁了,他以后哪里还能有好果子吃。 真是两边都不好得罪呀! 不过这位女同志长得可真俊,比那刘淑梅好看不知道多少倍,不是听说周团长在乡下的未婚妻是个又丑又黑的乡巴佬么? 顾军本来守在车里等着,看到几人走出来,立马迎上来。 听了小战士的话,眉头顿时一凛,“那个刘淑敏怎么成天没个消停,上车,我带你去。” “不用,你去......”周延安附耳跟顾军小声说了几句话,顾军皱着眉走了。 坐车来到军区医院,苏青黎推着周延安,在小战士的指引下来到急诊。 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身着中山服,夹着公文包,头发斑白,带着金丝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儒雅的气息。 可看过来时,身上又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这种气势,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能有的。 “你还知道过来?” 男人冷冷地朝她说了句,不对,是她推着的周延安。 周延安神色却是淡淡的,叫了一声,“爸。” 这是周延安他爸? 看来周家的身份果然不简单,怪不得林秋华总说她是为了攀附周延安才来找她。 下一秒,就感觉到那股子骇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后背不由得绷紧,可很快那股骇人的感觉变收敛起来,只剩下打量。 不过对方没主动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点点头。 “延安,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两人一看就是有悄悄话要说,苏青黎正想着怎么避嫌呢,就见病房门口,刘长红从里面走出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苏青黎,还不过来看看你惹出来的好事!” 苏青黎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就知道刘淑敏作这一通肯定没好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怕刘家人。 她抬步就要走过去,手却被人从后方拉住,回过头一看,周延安眉头拧得紧紧的。 “等会我会带我对象过去。” 刘长红满面愤怒,“她有胆子做亏心事,还没胆子过来不成?” 周延安还想说什么,苏青黎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我过去看看,你就在外面呢,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她便走进病房。 目光率先落在病床上躺着的刘淑敏身上,只见刘淑敏面色煞白,嘴唇毫无一丝血色,手上打着点滴,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 胡老和几个医生围在边上,细声商讨着什么,而孙青枝则是扑在被子上,不断地哭嚎。 那声音,好像刘淑敏已经过去了一样。 “你这个贱人!”看见她进来,孙青枝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朝她扑过来,“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闺女就已经没病了,你个脏心烂肺的东西,世界上是没有男人了么?你非要跟我闺女抢,别人的什么都比自己的香是不是?” 刘长红眼疾手快将她拦住,见孙青枝要撒泼,他急忙小声说了句,“周家人还在外面守着呢!” 孙青枝终于冷静下来,不过还是指着苏青黎不停地谩骂。 苏青黎扣了扣耳洞,冷笑一声,“刘夫人这句话说笑了,你倒是说说,我抢谁的男人了?你女儿的?” “你还想赖账?”孙青枝一拍大腿,哭嚎起来,“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家淑敏本来跟周延安处对象处的好好的,两家都准备谈婚论嫁了,可突然出来这么一个狐狸精把我女婿的魂儿都勾走了,应是勾的我女婿丢下我女儿不管,还把我女儿送进精神病科去受折磨。” “我女儿原本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时受不了就喝药自杀了,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带来医院洗了好几遍胃才抢救过来。” “你这狐狸精,插足别人感情,害人性命,也不怕遭天谴啊!” 周围围观的医生和护士皆对着苏青黎露出鄙夷的眼神。 “之前我就看这女的经常出入周团长的病房,原来是插足人家感情的小三啊。” “怪不得呢,我还疑惑,之前不是大家都说周团长在跟刘军医处对象么?怎么突然对刘军医那么冷漠,转头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原来是因为这啊。” “可是,周团长一向为人正直,不像是能做得出来这种下作事的人。” 有人唏嘘一声,“这可说不准,有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不看这女人这张脸,哪个女人受得了?” “住嘴!” 胡老小声呵斥,“好好做事,别在这嚼这些闲言碎语!” 苏青黎等她嗷嚎完,才缓缓开口,“各位讲话可要讲证据,我跟周延安幼年时便定下婚约,并且婚约关系一直都在,陈家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先不说刘淑敏跟周延安是否存在恋人关系,就说这先来后到,谁才是小三?” 刘长红声音一凌,黑沉这一张脸,“乡下口头订的婚压根算不得数,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妄图靠着这个,死皮赖脸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顿时,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向苏青黎。 在场的医生护士都知道,苏青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跟周延安的家世大相径庭。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冷得似乎带着冰碴子的声音,“我周家的婚姻,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我的未婚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评价的。” 第二十九章 是糖水 众人朝门外看去,只见周延安正在门口,虽然坐在轮椅上,比他们都低了几分,可那冰冷的视线投过来,让他们不由得低下头,生怕惹火烧身。 “周延安!”刘长红声音猛地加大,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顿时消失,转为愤怒,“你到现在都还在为这个女人说话,我女儿为了你命悬一线,你就是这个态度?” 周延安推着轮椅站到苏青黎跟前,将她护在身后。 “刘师长,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所有心仪我的人我都要回应,都要负责?刘师长碰瓷未免碰得太明显了,她喝药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不负责,关我什么事?” 一个胆大的小护士看不下去了,梗着脖子说了句。 “周团长,就算你是团长也未免太过分了,你明明都已经跟刘淑敏同志处对象了,却出轨这个女人,分明是你品德败坏!” 说完,她便看到周延安冰冷的视线投过来,顿时缩起脖子,后悔不已。 却不想,周延安只是冷笑一声。 “我跟她处对象?”他双手交叠在腿上,一只手在另一只手背上敲打着,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运筹帷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除了我的未婚妻之外,还有别的对象了。” 淬着寒意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得吓人,“之前我已经对刘淑敏同志散播谣言说我跟她出轨对象一事上报过政委,政委也已经查清事情真相,我对刘淑敏从未有过逾矩行为,反倒是刘淑敏一直对我进行骚扰,哪来的处对象,出轨别人一说?” 犀利的眸子落在刘长红身上,“刘师长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还请告诉我,我好再让政委查查这件事,揪出部队里的老鼠,不然军人的声誉何以得到保障?” “我......” 刘长红顿时感觉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胡老震惊地看着他,“小周压根就没跟淑敏处对象?” 刘长红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最终咬着牙低吼一声,“周延安,淑敏对你一片痴心,你竟然这么辜负她,我看你是非要断了咱们两家的关系不可!” 胡老也叹息一声,“延安啊,无论淑敏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现在都这幅样子了,你就别追究她了,你刘叔叔今天心情不好,你也体谅体谅他担心女儿的心情......” “胡爷爷。”周延安冷笑一声,“我体谅他,谁体谅我的未婚妻?” “你们把我未婚妻叫过来,一通谩骂,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污蔑我的声誉,我要是做事不管,别人还当我是软柿子!” 刘长红指着他,怒吼一声,“我是长辈,你还要我给你面子?你爸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哦?”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宏安那张儒雅的脸出现在门口,“连我都不敢跟你这么说话?” “我......”刘长红顿时熄火了,他缩了缩肩膀,讪笑两声,“宏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跟延安说笑呢,我今天就是气得慌,所以吓唬吓唬他。” 周宏安虽然在笑着,可病房里的其他人却都觉得骇人得很。 “刘长红,我称你一声兄弟,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对你照顾良多,你也从我家获取了不少利益,对于两个孩子的事我一直认为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做大人的也不便多干涉,我也从没注意过。” “只是这次听你说延安从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害得淑敏进了医院,差点没抢救过来,所以才把两个孩子叫过来,但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就这么训斥我的儿子,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刘长红身形一颤,掌心冒出汗来。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刚才一时有些上头了,再说了,淑敏那丫头对延安这小子一直......” “我不管淑敏怎么样。”周宏安打断她,“如果是延安回应了淑敏又对不起她,那是延安的错,但这一切都是淑敏自作多情,甚至自导自演,我想,我儿子也没必要背这一口黑锅,你家淑敏不能让人随便欺负,我家儿子就可以了?” 孙青枝哭着抹眼泪,“周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两家本来就是门当户对,我跟秋华一早就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了,怎么能就这么不作数了呢?” 周宏安冷笑一声,“我家儿子娶妻不看门第,更何况,若当怎论起来门户,你刘家跟我家也当不上对不上,当年两个孩子的事只是在吃饭时随口一说,延安已经当场拒绝,在得知延安已有未婚妻后我也表示过这件事就怎么算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这么上心。” “我......” 孙青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就,就算这样,我女儿为了延安喝药,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以后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你们家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周宏安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缓缓说道:“虽然此事跟我儿子无关,但我可以看在两家最后的交情上,以后对她多照顾一二,但也仅此而已。” 听到“最后的交情”几个字,刘长红身形一晃,撑住床边才没摔倒下去,冷汗从额角簌簌往下冒。 “宏安啊,是青枝严重了,这件事都是淑敏一个人的错,没有延安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孙青枝还想吵吵什么,他急忙捂住孙青枝的嘴。 这下他们是真的惹到周宏安了,要是周家从此跟他们断了关系,他们还上哪占便宜去? “的确是不用负责。” 苏青黎双手环胸,冷不丁出声。 啥时间,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孙青枝恨恨地咬牙,“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周延安冰冷的眸子扫视过去,对方立马闭上嘴巴。 苏青黎轻笑一声,“喝了药的人不会是这个病症,而且她的呼吸平稳绵长,根本就没有出事。” “不可能!” 孙青枝还想说什么,顾军突然冲进来,拿着一个瓶子,对着胡老说道:“胡老,这是不是刘淑敏喝的药瓶子?” 胡老点点头,苏青黎伸伸手,顾军就将药瓶子放到她手里。 刚凑近,苏青黎紧缩的眉头松开,微微勾唇,“这不是农药,是糖水。” 第三十章 拖您的福,没领成 苏青黎注意到,病床上的人,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手指头动了一下。 孙青枝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哀嚎一声,扑腾一下歪倒在地上,“老天爷呀,看看这个脏心烂肺的玩意啊,我闺女都这样了,她还在这给我闺女泼脏水,没天理啊......” 胡老脸上露出不赞同之色,“苏同志,这次确实是你说的不对,这药我们已经化验过,也确实洗过好几次胃,这是肯定的。” 刘长红崩溃地捂住脸,“宏安,哪怕这件事是淑敏自作多情,但也不能这么羞辱她吧。” 苏青黎歪歪脑袋,看向胡老,“您确定,化验是您亲眼盯着化验的?洗胃的时候也是您亲眼看着的?” 胡老一愣,“那倒不是......” 顿了顿,他又坚定地补充道:“不过我们这里是军区医院,医生和护士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苏青黎的余光注意到,一个护士眼神明显躲闪了好几下,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在出院时给她白糖的那个女护士。 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思量。 她将药瓶子伸到胡老跟前,“胡老,您可以闻一闻,这药瓶子里刺鼻的气味虽然很浓郁,却也压不住其中的甜味,而这刺激的气味分明是节节草碾成汁的味道。” 胡老刚要接过来,就被孙青枝拉住胳膊,“胡叔,淑敏可是咱自家人,你难道要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淑敏么?淑敏从小就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听到“乖”这个字,胡老满是皱纹的脸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轻轻挥开孙青枝的手,“清者自清,我只有证实了,才能帮淑敏恢复清白。” 话音落下,孙青枝的手又不依不饶地抓上来,“胡叔,你别忘了,我公公以前可是救过你的命!” 看到她眼底的惊恐,胡老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狠狠将孙青枝扯开,就要接过那药瓶子,可没想到孙青枝却抢先一步,夺过药瓶子狠狠摔在地上。 塑料瓶子高高弹起又飞快落下,药水撒了一地,黏腻的香甜味更加明显了。 这下,哪怕不懂医的也能闻得出来。 胡老脸色顿时沉的好像锅底一样,“怎么回事?” 好几个护士医生抖如筛糠,见没人说话,胡老低吼一声,“行,既然没人敢承认,那这次参与化验和手术的人,全部开除!” “砰——” 付柔柔一个踉跄,被不知道谁推了出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感受到周围投过来凌冽的眼神,她哆嗦着直起身,眼泪簌簌往下流。 “胡,胡老,明明是他们说是你的亲戚,我才帮她造假的,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另一个医生也低下头,“是啊,胡老,咱们医院里谁不知道他们是您的亲戚,他们用你的名义逼迫我们伪造化验结果,还让我们假装洗胃,我们也不能不做吧。” 孙青枝把牙咬得咯吱作响,“你们少放屁,谁逼你们了,分明是你们想......” “妈!”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算孙青枝的话,孙青枝听见声音,面上一喜,扭过身躯,扑倒病床上,“闺女,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刘淑敏面色惨白,嗓音沙哑,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缓缓开口,“妈,我没事,你就是太着急了,其实我就是吃坏了东西闹的胃疼而已,不是喝药了。” 她看向胡老,艰难地扯起嘴角,“胡爷爷,那药瓶子是我想药老鼠的,我在家疼得晕倒了,害我妈误会了,真不是他们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胡老拧起眉,还没说话,就听孙青枝惊讶地叫了一声,“什么?你不是喝药了啊?你说你闲着没事弄什么老鼠药,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随后,又指着付柔柔和另一个医生,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家闺女明明没事,你们还给他做那么多检查干什么,还诬赖我逼迫你们干坏事,明明是你们自己犯了错,想要甩在我头上!” “胡叔,你可一定要严惩他们,这种没有良心的医护人员,不配待在军区医院!” 她气势汹汹地说完,却没听见胡老搭腔,抬头一看,胡老正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怎,怎么了?” 胡老看向付柔柔,“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柔柔泣不成声,“胡老,是刘淑敏她......” 话刚起了个头,她的便看到刘淑敏正死死地盯着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看出她的口型,付柔柔脸色顿时煞白。 半晌之后,她抿了下唇,委屈地说道:“刘淑敏她就是胃痉挛,是我诊断错了,我担心受到责罚才这么说的。” 胡老重重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半晌之后重新睁开,“你们两个,被医院开除了。” 又扭头看向苏青黎,“苏同志,今日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查清楚。” 刘长红咬着牙,“胡叔,你怎么能这么说,就算这件事是误会,淑敏被延安辜负了也是事实。” 说完,便对上胡老失望的眼神。 “以后,你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再干涉,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顶着我的名义干什么事,别怪我不念及旧情!” 刘长红面色一僵,“胡叔,他们都承认是冤枉我们了,而且,您别忘了,当初我爸救了您,您明明说过......” “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们家的帮助来偿还你爸的恩情绰绰有余,以后你们刘家,跟我再无关系!”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周延安冷冷地看着屋内的人,“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说完,便对着苏青黎说了一句,“咱们走吧。” 苏青黎点点头,这件事有人背锅,再想追究刘淑敏的罪责几乎是不可能,便推着他离开病房。 见周宏安也要走,刘长红叫了他一声,“宏安,我们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周宏安推了下眼镜,“刘长红,我不傻。” 医院大门外,看着苏青黎扶着周延安坐上军用吉普车,而周延安一点排斥的反应都没有,周宏安突然开口,“延安,什么时候跟苏同志把证领了?” 周延安回了他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您今天叫我时,我正在领证,托您的福,没领成。” 第三十一章 致人流产的药 周宏安扭头看了司机一眼,目光中带着质问和责怪。 司机脑袋一缩,“是您说我必须十五分钟之内把周团长带过去的。” 周宏安:...... “以后机灵一点。” 随后又看向周延安,眼神中有着浓浓的责怪之意,“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周延安脑袋抬都没抬,冷冷地回答:“没必要。” 周宏安:...... 他叹了一口气,儿子找回来后就不跟他们亲,他们也不懂得怎么跟儿子这样的性子相处,再加上秋华又那副性子...... “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这种大事你以后起码应该知会我一声。” 见周延安阖着眸子不搭理人,他只能把目光落在苏青黎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苏青黎手里,“苏同志,我早就听延安提起过你,这次来得仓促,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等下次我叫上延安他妈,咱们一起吃个饭,谈一下结婚摆酒的事,这个小红包,你自己买点女孩子家家爱吃的零嘴。” 苏青黎一愣,急忙摆手。 “您叫我小苏就好,这红包我不能收。” 这红包看起来有一定的厚度,里面估计不少钱。 周延安他爸的性格跟他妈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差地别。 可怎么周宏安却执意塞给她,她朝周延安投去求救的眼神,周延安瞥了她一眼,“我爸给你你就收着。” 苏青黎只好收下,“谢谢叔叔。” 周宏安笑了笑,“以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你们先回去吧,我最近都会待在京市,有什么需要就让延安找我。” 苏青黎点点头,车子启动。 苏青黎打开红包数了数,竟然有六百块。 她跟周延安只是协议结婚,总感觉收这么多钱怪别扭的,要是周延安再觉得她贪了钱。 “你放心,这些钱我都会用作家用,不会乱花的。” 周延安拧起眉,眉目间染上一丝不悦,“这是我爸给你的零花钱,你自己拿着花。”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就对上周延安冰冷的目光,“我们是夫妻,我给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买首饰,买衣服,都行,生活费不够再跟我说。” 说完,就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笑,对上顾军挤眉弄眼的脸。 “嫂子,哪有男人不给自家媳妇花钱的,不给自家媳妇花钱在部队里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要是连媳妇都养不起,那还娶什么,你就敞开心花,延安有的是钱。” 苏青黎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 周延安这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担心被别人知道了,被戳脊梁骨。 医院病房里,刘淑敏扑在孙青枝的怀里,哭声不断,“妈,我该怎么办,延安这个这次肯定更耀眼我了。” 孙青枝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乖女儿,你放心,周延安现在就是被那个狐媚子给迷了心和眼,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他跟那个乡巴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乡巴佬除了那张脸还将就,其他的一无是处,带出门都会觉得丢人。” 刘淑敏抬起头,泪眼婆娑。 “真的?” “相信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闺女,妈以前不是教过你,你做什么事都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这次未免太莽撞了。” 刘淑敏撅起嘴,一脸委屈。 “妈,我也是没办法了,我收到消息说,今天下午延安哥哥跟那个贱女人就要登记了,所以才想出这种法子来。” “而且......”她皱起眉,“我跟你说,那个贱女人怀了野男人的孩子,延安哥哥还没有发现,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再娶她!” “什么?”孙青枝脸上一喜,“那个贱女人胆子真大,连周家都敢骗,那闺女,咱们尽快揭穿那个女人不就好了?” “你放心,我让人给她送了白糖,在里面下了会让人流产的药,那贱女人一直在乡下,看见白糖这种好东西肯定会喝的,咱们静等好消息就行了。” 说着,她恨恨地咬了下牙,“那个贱女人真是废物,要是她中午就喝了,哪里还用得着我下午演这么一出戏。” 孙青枝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那贱女人跟周延安是一个地方来的,妈托关系查一下那个贱女人的底细,到时候咱们再这样......” 两人耳语一番,刘淑敏惊讶得瞪大眸子,“妈,还是你有主意。” 军用吉普车很快到达军区大院,这个点民政局已经关门,周延安说道:“明天再去登记吧。” 苏青黎友情提示,“明天是星期六,民政局星期一才上班。” “那就星期一去。” 苏青黎点点头,怎么有一种周延安比她还要急切的错觉? 顾军给三人倒了杯水,看见桌上有白糖便拿了起来,“嫂子,我嘴巴里觉得苦得慌,这白糖你给我拿来泡点水呗?” 苏青黎随口应了一声,“行,随便倒。” “好嘞。” 苏青黎坐在桌边,在顾军将白糖倒出来时,眉心猛地一拧,一巴掌将那包白糖给拍开,白糖袋子掉落在桌上,撒出去一半。 顾军愣愣地瞪大眼珠子,“嫂子,你干啥?” 苏青黎仔细地闻了一下,然后捂住鼻子,“快把袋子给系起来,撒了地扫起来扔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去开窗户,然后自己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墩子上,缓过来时,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顾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 等清理好了,又散了好一会儿风,苏青黎才走进去。 “这白糖里掺了东西。” 怪不得那个女护士突然给她这个,原来是不安好心。 她跟刘淑敏认识,而且知道她怀孕的事。 到底仅仅只是为了帮刘淑敏出气来报复她,还是说,是刘淑敏指使的? 周延安神色猛地变得凌冽,“掺了什么?” 苏青黎没反应过来,随口回了一句,“会致人流产的药。” 第三十二章 生变,结婚再被阻 “咱们又没怀孕的,担心这个干什么?” 感受到另外两人凝视过来的视线,苏青黎感觉后背冷汗直流。 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急忙找补,“即使没怀孕,也对女性身体有影响。” “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真是歹毒,不会放过那人!嫂子你这白糖是哪来的,我去查,绝对” “这是我跟延安出院的时候,那个叫付柔柔的护士强赛给我的。” 说话的时候,苏青黎感觉自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紧紧盯着,扭过头去看,对上周延安审视的眼神,仿佛被他一眼便看到骨子里。 急忙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神。 “付柔柔?”顾军拧眉想了一会儿,旋即瞪大眼睛,“是今天病房里那个女护士?” 苏青黎点点头,顾军气得狠狠捶了下桌子,“八成是刘淑敏搞的,真是一点都消停不得。” “不一定。”周延安终于移开视线,让苏青黎松了口气,可听见他后半句话时,心脏顿时沉入谷底,“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因为猜测就给人定罪。” 苏青黎眉头皱起,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周延安竟然相信刘淑敏,都不相信她? 嘴角紧紧抿着,耷拉下去。 现在还没有摄像头,她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 周延安手指敲打着手背,缓缓说道:“现在付柔柔应该恨极了刘淑敏,刘淑敏现在住院,虽然关系不是很好,可大家都是一个军区的,奉上一份薄礼也不是不可。” 顾军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办。” 周延安交代了一句,“用我的名义。” “知道了。” 顾军挥挥手离开,屋子里只剩两个人。 周延安的眸子轻轻落在苏青黎身上,“怎么,生气了?” 苏青黎不自在地扣了扣手指头,“没有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装,嘴角都快垂地底下去了。” 苏青黎:...... 苏青黎感觉脸烫烫的,“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径自跑去了厨房。 看到林秋华送来的菜肉里面有一条大黑鱼,还有酸菜,她顿时有点馋酸菜鱼了。 撸起袖子来,抓起鱼三两下直接摔死,然后拎起来剖肚刮鳞,去骨片成鱼片。 鱼骨煎过后熬出来的鱼汤奶白奶白的,然后下入鱼片和酸菜,几分钟后出锅,因为周延安要忌口,她就没放花椒干辣椒,不过那味道还是香气逼人。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一道醋溜白菜,一道蒜蓉空心菜,周延安帮着端上桌,苏青黎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鱼片塞进口中,鱼肉的鲜美混合着酸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真好吃!” 周延安尝了一口,眸中闪过惊艳和惊讶。 “你怎么会做饭了?” 还做得这么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师傅手艺还要好。 “做多了就会了。” 苏青黎随口应了一声,听在周延安耳朵里却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想起顾军所说的,苏青黎在陈家村的那些遭遇,心脏疼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青黎已经从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变成现在这样,可以熟练地做出来一桌子菜。 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娇气。 陈卫东根本没有保护好她,而她宁愿承受这些,都依旧喜欢陈卫东。 晚上,冰箱也送了过来,将饭菜收拾好后,时间已经不早,苏青黎在另一间屋里支了张行军床就躺下了,幸好被褥足够厚,大晚上的她也不觉得冷。 这一夜,苏青黎难得失眠。 白天在医院里周延安对她的维护,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 哪怕周延安不喜欢她,可起码是向着她的。 排除对她没有感情这一点,其实嫁给周延安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暗处悄然发生着,她却毫无头绪。 接下来的两天,家具也陆陆续续做好搬进来,苏青黎每天不是在布置屋子就是在做饭,帮周延安换药。 到了星期一,吃过早饭,周延安难得换上了新衣裳。 见他衣领后面翻起来,苏青黎凑过去,双手环在他的脖颈间。 周延安拧起眉头后退,苏青黎说了句,“别动,我给你理一下衣领。” 三两下帮他整理好,耳朵处喷洒上灼热的气息,苏青黎觉得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热气源处,蓦地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只是,她竟从其中看出几分别扭的神色。 两道灼热的气息交织起来,苏青黎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姿势竟然如此尴尬。 脸瞬间爆红,猛地直起身,余光看见周延安也扭过头去,耳根处泛着淡淡的红。 她挠了挠后脑勺,眸光飘向别处,“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时候不早了,周一人多,赶紧走吧。” 再次来到民政局,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还是上次那个,看见周延安,她笑着给周延安开了特权,还不忘打趣两人,“周团长,这次不会领一半跑路了吧?” 周延安冷声回了句,“不会。” 因为上次就已经拍好了红底照片,所以这次流程快了许多。 很快来到签字环节,这一回,两人都没有再犹豫,看着周延安利落地签好名字,苏青黎唇角不由得勾起,握紧笔杆,正好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突然间,一只手横空伸出来,手中的笔飞了出去。 扭过头,林秋华正站在她身后,死死地瞪着她。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不许签!”林秋华抓住苏青黎的胳膊,将她扯起来就要走,“跟我回去!” 另一只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周延安正扯住她的另一边,冷冷地跟林秋华对视。 “妈,我们现在在领证!” “我知道!”林秋华恨恨地咬紧牙关,“儿子,你听我的,今天这证你不能领,先回家,妈再给你解释!” 可周延安的手丝毫未动,另一只手重新拿起笔,塞进苏青黎的掌心里,“签!” “不行!” 林秋华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她焦急地踱了下步子,从包里掏出来一张揉皱的纸递到周延安跟前,“你看看这个!” 周延安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时,瞳孔紧缩,抓住苏青黎的手也松了开来。 半晌后,他抿着唇,说了句,“先回去。” 第三十三章 怀了野男人的种 苏青黎的心脏瞬间凉了。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再反抗,林秋华还想再扯苏青黎,被周延安拉开手。 “妈,她自己会走。” 林秋华瞪了苏青黎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登记的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回到家属院,周宏安正坐在屋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林秋华狠狠将那张纸摔在苏青黎脸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苏青黎拧起眉,抓起来一看,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拳头猛地攥紧。 “这是哪来的?” 林秋华怎么会有她的孕检单? 林秋华胸膛剧烈地欺负着,手将桌子拍的哐哐作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敢做出来这种腌臜事,总有一天会被人揭露出来。” “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从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但既然延安执意要娶你,我也能勉强接受,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敢这么羞辱我们家!” “你把我们周家人全都当傻子是不是?还想着哄骗延安跟你领证,要是真让你给得逞了,我们周家才成了整个京市的大笑话,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你再靠近延安半步!” 苏青黎嘴唇紧紧抿着。 看着林秋华歇斯底里的怒吼,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我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个孕变成了腌臜事,难道您没怀过孕?还是别人也都没怀过孕?” “少给我狡辩!”林秋华双目通红,“谁跟你似的这么不要脸,结婚前就怀上野种,竟然还想再嫁人,怎么,把我家延安当成老实人是不是?” 苏青黎颤抖着嘴唇,“野种?” “我的孩子不是野种!” “放屁!”林秋华失控地怒吼,“那你说你还没结婚,孩子是哪来的?” 她眼底的恨意浓郁,“你不会想说,就你来京市的短短十来天,就怀上延安的孩子了吧?你别忘了,延安他根本就生不了!” “妈,你先冷静。” 一道泛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她扭过头看向周延安,见周延安黑沉着一张脸,脸恰好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 “孕检单是病人的私密信息,这张孕检单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而这件事背后,最高得利者是谁?” 林秋华并不傻,周延安略一提点她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面色顿时一沉,“是......” “妈,别被人当了枪使。” “我.......”林秋华喉咙一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突然想到什么,她的脸又耷拉下来,“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她真的做了这些,别人能找到地方使绊子么?难道她怀孕不是事实?” 周延安眸子一沉,看向苏青黎。 感受到对方眼中的质问,苏青黎头一次觉得无话可说。 她是怀孕了没错,可怀的就是周延安的呀。 可她不能让周家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周家以为他们绝后,一旦知道她怀的是周延安的,以后离婚想带走孩子就难了。 这几天来她已经见识到周家在京市的根基,只要周家强留孩子,她就带不走。 原本是打算等开学以后到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京大距离部队远,周家人也不待见她,如果没什么事恐怕几个月都见不着面,她生下孩子周家也不会知道。 可没想到现在...... 看着苏青黎无言以对的模样,周延安感觉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涩意。 这段时间里,苏青黎时不时地会抚摸小腹,眸中还会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他原本还疑惑。 没想到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个孩子是谁的? 想到那天见到的那一幕,除了陈卫东的,他想不到别的答案。 苏青黎竟然想带着陈卫东的孩子嫁给他,到底把他当什么? 注意到自家儿子黑沉的脸,林秋华恨不得把苏青黎剥皮抽筋。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戏耍她儿子! “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怎么样,你婚前跟别人乱搞,还怀了孕想要嫁给延安这是事实,你这种女人绝对不能进我们家门,要是让大家走知道了,我们家不得变成整个京市的笑柄,让别人家怎么看我们?” “你妈是救过我家延安的命没错,可也不能让我儿子用后半辈子来偿还,想让我儿子喜当爹,没门!” “阿姨,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让周延安喜当爹。” 他本来就是孩子他爹。 只是后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林秋华红了眼,“你还说不是......” 看到苏青黎为难,周延安扭过头去,可听见她发颤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妈,你跟爸先走吧,这件事交给我自己解决。” “不行......”林秋华还想说什么,被周宏安拦住,“秋华,延安已经是大人了,这种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他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件事你越掺和越乱。” 林秋华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泄了气。 抽泣了一声,眼眶通红。 “好好好,你们都善解人意,就我是那个恶人,行了吧?” 临出家门之前,她瞪着猩红的眸子,恨恨地瞪了苏青黎一眼,“我警告你,歇了进我家门的心思!” 周宏安拉着林秋华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默压抑的气氛快要将苏青黎的脊背压垮。 那一晚她虽然没有看清周延安的脸,可火热的记忆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虽然前世知道周延安是几十年后才知道一夜情对象是她的事,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我们那晚......” 这四个字,落在周延安耳朵里,像一记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口上。 她要跟他坦白了? 虽然早就知道事情真相,可不代表他想再被苏青黎带着回忆一遍。 “什么那晚?” 苏青黎仔细辨别周延安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 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那你一个多月之前,有没有回陈家村?” 周延安眸子一凌,这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她跟陈卫东的暗通款曲? 心中冷嘲,“没有。” 第三十四章 冷战,苏莲月即将来京市 他本来心怀着期待去接苏青黎来京市,打算到时候就打结婚报告,却撞见苏青黎跟陈卫东...... 想起那一幕,他就觉得恶心至极。 当时,失魂落魄的他,突然接到临时任务,因频繁出神导致中了敌人下的药,害他跟一个不知名女人...... 想到那一幕,他捏紧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怒气。 他死了,苏青黎无论跟陈卫东发生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他不应该怪罪苏青黎。 他以为,苏青黎愿意来嫁给他,他哪怕顾忌她母亲的恩情也应该照顾她。 可没想到,她竟然怀着跟陈卫东的孩子。 苏青黎到底把他当什么? 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冤大头么? 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担心自己做出不理智的剧情,周延安自己推着轮椅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厚外套。 “这个地方你先住着,背后搞鬼的人我会去查,等查到了我会给你传信。” 说完,他推开门离开。 苏青黎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内心五味杂陈。 没想到怀孕的事会被人知道,现在她该怎么破局? 不说出真相,孩子会成为“野男人”的孩子。 说出真相,孩子很可能会被周家抢走。 抬眼打量着堂屋的环境,柔软的沙发,木质的茶几,彩色的电视,甚至她今早还跟周延安说想在茶几沙发这里铺个地毯,以后可以坐在上面。 没想到现在却....... 不过,没关系。 既然周延安不愿娶她,那她还不想嫁给这么讨厌自己的人呢。 她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就让周家“绝后”去吧。 想到这里,她收拾了自己的衣裳,离开了这个只短暂待了几天的房子。 与此同时。 苏市,陈家村。 苏莲月恨恨地推开屋门,娇柔的嗓音都变得尖锐,“爸,我知道苏青黎那个见人跑哪去了?” 苏金祥“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那贱蹄子上哪去了?” 扑面而来的臭味熏得苏莲月忍不住捂住鼻子,可看到苏金祥脸上变得难看,她急忙放下手,讪笑一声,“爸,苏青黎在京市呢,我今天接到京市来的电话,有个女的说她怀孕了,还想在京市勾搭男人呢。” “什么?”苏金祥“呸”了一声,“怪不得我找遍了镇上都没找着那贱蹄子藏在哪里,原来跑那么远去了,不行,我这就去把那个贱蹄子给抓回来,我还指望着拿她换彩礼钱呢!” 苏莲月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抹掉脸上酸臭的口水沫子。 “爸,你放心,她之前跟野男人苟且怀孕了,让人家给发现了,打电话来就是问她在陈家村的事的,我把她在咱这做的恶心事都跟那人说了,苏青黎别想再攀上高枝!” 苏金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一皱,一巴掌扇在苏莲月的脸上。 “谁让你搅和的,要是那个贱蹄子能嫁给京市的有钱人家,我不正好多要写彩礼钱?” 苏莲月“啊”了一声,被这一巴掌扇得差点倒在地上,脸迅速高高肿起来,哭着说道:“爸,您不想想,要是苏青黎嫁给有钱有势的人家,那还能任咱们拿捏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发飙的冲动,安抚着苏金祥。 “爸,苏青黎那个贱蹄子从小就叛逆,咱可不能让她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咱们呢。” “既然她能勾搭上有钱人家,我比她长得还好看,身材也好,变成凤凰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只要我成了富家太太,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有数不清的酒喝,那什么茅台什么的,我给你买一屋子!” 眼看着苏金祥被她哄得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傻不拉几地笑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眼珠子转了转,两根手指头伸出来,搓了搓。 “我妈前几天给我淘换了一个京市大学的名额,虽然赶不上苏青黎考的京大,不过京市是什么地方,我只要去了,以我这相貌,指定给你带回来一个有钱有势的女婿,就是吧......” 苏金祥扬起头,大手一挥,“就是什么,尽管说!” “还差几百块钱,我妈实在是凑不齐了,爸您看你能不能出点......”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甩在脸上。 苏莲月这次彻底摔倒在地上,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上。 苏金祥往她身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贱蹄子,就知道你跟苏青黎一样是个赔钱货,跟你妈一样张口闭口就是要钱,等着,我给你弄钱去,你要是勾搭不上有钱有势的男人,老子弄死你!” 说着,他提着酒瓶子,晃晃悠悠地出去,途中还被满屋堆放的垃圾绊了好几下。 苏莲月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自从上次财产丢了,苏金祥疯了好几天都没把那些财宝给找回来不说,还依旧大手大脚地花钱。 妈偷存的那笔钱也丢了,本该属于她的通知书也被苏青黎偷走了。 她的人生像是开始走下坡路。 苏金祥手里存的那点钱很快就被他买酒花光,对她跟妈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喝了酒还动手打她们。 妈不得已去外面勾搭男人要钱来养她,给她凑钱买学历。 是妈告诉她,她不如苏青黎有个有钱的妈,提升学历是她能嫁给好男人唯一的途径,她一定要去京市,混个大学生文凭,以后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可每次偷看到妈躺在别人身下的样子,她觉得恶心极了。 她讨厌这种靠着勾搭男人才能过活的日子,她要提升学历,将自己活得出彩,用自己出色的美貌和身材来赢得男人真心的爱意,而不是这种,像是被一坨烂肉一样对待的方式。 至于陈卫东,以前她是看陈卫东在厂里是个主任,还给她钱花才跟他搞在一起。 可不知道怎么的,陈卫东在厂里的工作被人撸了,她也是那会儿才知道,陈家看起来光鲜亮丽,竟然全家好吃懒做。 以前靠陈卫国的津贴,陈卫国死了就花他的抚恤金。 至于陈卫东的钱,他自己吃喝玩乐都不够。 这种男人,她也就玩一玩,等以后去了京市就甩了他。 苏青黎,在京市好好等着吧! 第三十五章 周延安被抓,付柔柔流产 京市。 苏青黎刚出军属大院,就看到两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将周延安往警车上搬。 苏青黎心脏一紧,急忙追过去,按住轮椅,“两位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 警察咋怎么会抓周延安? 一个警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随后说道:“同志,你是他对象吧,我们是金安区派出所的警察,接到报警说周延安同志涉嫌下毒,所以来带他回去调查。” “投毒?他怎么可能会投毒?”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周延安让顾军给刘淑敏送去的那半包白糖。 难道是那半包白糖出了事? “警察同志,他身体不方便,你们把我也带过去吧。” 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不能放周延安自己承担责任。 周延安眉头瞬间拧起,“你跟来干什么?回去!” 胡警官看了一眼周延安的腿,面色露出几分犹豫,“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青黎一愣,眸光闪了闪,如果是普通关系,人家不一定让她跟着。 “我是他对象。” “行,那你上来吧。” 苏青黎松了口气,跟着上了警车。 警车启动起来,苏青黎感觉到自己身侧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扭头一看,对上周延安神色莫名的眸子。 她拧起眉。 本想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想到刚才在家属院里周延安对她的排斥,心底又生起一股怒气,把头扭向窗外,不搭理周延安。 周延安抿了下唇,收回视线。 这女人怎么还生气了。 自己可是为了她才被抓起来,是她自己非要跟上来的。 警车没去派出所,而是停在军区医院门外,被带到病房的楼层,推开病房门,她以为会看到刘淑敏那张脸,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另一个人。 “苏青黎!竟然是你!” 付柔柔从病床上挣扎着直起身来,又脱力摔倒下去,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挥舞着手臂,却因为距离太远,怎么都抓不到苏青黎,只能崩溃地大哭。 “苏青黎,你这个贱人,你还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都三个月了,你竟然这么恶毒,给我下毒,你自己没男人要,就想害死我的孩子是不是?你这个脏心烂肺的毒妇,你不得好死!” “这个孩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就因为你,就因为你.......你给我去死!” 见她激动得快要从病床上翻下去,几个护士急忙按住她的手脚,“快,拿镇定剂来!” 等镇定剂发挥作用,付柔柔渐渐停止挣扎,胡警官才说道:“我们接到报案,这位付柔柔同志喝了别人送的白糖后突发腹痛流产,经过化验,那白糖里面包含大量的会致人流产的药粉,通过这白糖,我们调查到刘淑敏同志身上,据刘淑敏同志说交代,白糖是周延安同志送给她的,她又送给了付柔柔同志。” 他看向周延安,神色有些冷。 “周延安同志,白糖是你所送,你承不承认?” 他努力想从周延安脸上看出什么,愤怒,或者慌张,但都没有,只有一片淡然之色。 “我承认,不过这白糖也是我收的别人的,这件事还要再去调查那人才对。” 胡警官眉头一皱,“怎么还有人?那人是谁?” 苏青黎回答道:“警察同志,这白糖是之前别人送给我的,后来不小心撒了,剩下半袋,恰逢刘淑敏同志住院,周延......我对象顺手就拿去送给了刘淑敏同志,至于送给我的那人......” 她顿了顿,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付柔柔身上。 “巧了,正好是付柔柔送给我的。” 胡警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手一顿,愣了两分钟才消化完这番话,眼睛都瞪大了。 “你是说,付柔柔送出去的这包白糖,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她的手里,还毒死了她的孩子?” 付柔柔脸色更白了,气若游丝地说道:“不,警察同志,她是撒谎的,我根本就没有送她白糖,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苏青黎冷笑一声,“我还疑惑,我跟你连点头之交都谈不上,你为什么非要送我白糖呢,原来是在里面下了药,我现在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想拿这药来毒我!” “我......我没有......”付柔柔一边哭一边摇头,泣不成声。 苏青黎收回视线,看向胡警官,一脸严肃,“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凭借一两个人的一面之词就把罪责安在我们身上,要是可以这么定罪,那我也可以合理地怀疑,付柔柔给我的时候就给我下了药,或者是我对象把这白糖拿去给刘淑敏之后,药是刘淑敏所下。” 胡警官点点头,“我知道,具体是谁的罪责我们能还会继续深入调查,我现在只是带你们来了解一下,毕竟付柔柔同志和刘淑敏同志的身体状况都不太方便出来,所以只能把周延安同志带过来。” 苏青黎点点头。 因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胡警官了解完要把他们再带回军属大院,苏青黎摇摇头拒绝了。 她还有事没完成呢。 等护士离开,苏青黎推着周延安来到付柔柔的病房。 付柔柔流产,没有一个人来守着,孤零零的一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到苏青黎又进来,付柔柔将下嘴唇咬出血,“你这个贱人,是不是来嘲笑我的......” 苏青黎耸耸肩,“我嘲笑你干什么?” 见付柔柔一愣,她又说道:“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虽然不知道你对我哪来的这么大恶意,但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好半晌,付柔柔才呢喃出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青黎“嗯?”了一声,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付柔柔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白糖里有毒?” 苏青黎抿了下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白糖送给刘淑敏只是凑巧,但我想,刘淑敏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她应该不会自己不认得才对。” 见付柔柔神色变得呆滞,她缓缓勾起唇,“你说是吧?” 第三十六章 媳妇丢了,找媳妇 良久,付柔柔都没再说话。 苏青黎则是推着周延安离开。 刚出病房,苏青黎的嘴角便耷拉下来,整个人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你要去哪,需要我送你过去么?” 周延安一愣,皱了下眉,说道:“不用,你把我送去传达室,我让张先锋来接我。” 苏青黎“嗯”了一声,问过护士传达室的方向,推着周延安往那边走。 今天的走廊里出奇地安静,周延安拳头攥紧又松开,“你从家属院出来,本来是想干什么去?我可以......”送你。 凑巧拐弯处,面前是一面窗户。 透过玻璃反射,蓦地对上苏青黎毫无感情的眼,剩下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既然我们不会结婚,那我干什么应该不需要告知你,今天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我会妥善解决好,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周延安愣住,“我什么时候说不结.......” 正好到传达室门口,苏青黎停下脚步,“把你送到门口,你自己进去可以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是疑问句,可不等周延安回答,苏青黎便大步离开。 她担心再待一会儿,又会跟周延安吵起来。 之前孕检的时候医生说过,让她少生气。 手抚在小腹上,想起前世孩子还一个多月便意外流掉,她的心脏就一钻一钻地疼。 这一世,她绝对会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让孩子平安长大。 算着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学了,虽然学校会给安排宿舍住,可她怀着孕住宿舍毕竟不方便。 干脆直接在附近租个房子,也可以给自己熬一些补身体的汤药。 母亲去世后,因为太多年的身子亏空,她的身体太虚了。 现在的生产技术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如果她还是这幅样子,到时候生产的时候很可能会挺不过去。 因为来不及,她只能先住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打算先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 到了招待所,苏青黎躺到床上,招待所的被褥有点硬。 她躺着难受,又爬起来,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被褥铺得软软呼呼的才重新躺下。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周延安坐在轮椅上看报纸,还有拧着眉头教训她的样子。 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到达京市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她竟然已经习惯了周延安的存在。 甚至因为只有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屋子而感到心里不自在。 摇摇头,摒弃脑海中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意识沉入空间。 因为这几天太忙,再加上没有机会再去黑市卖药,她就好几天没关注过空间。 现在乍一进来,顿时被里面郁郁葱葱的药田给惊讶到。 看到原本抱着试试的心思栽种下去的药材,现在竟然长势喜人。 漫步在田埂间,时不时蹲下身查看药材的情况,她惊讶地发现,这些药材不止状态好了很多,而且生长速度有些太快了,远超平常。 她伸出手指头丈量了一下一棵小苗的高度,眉头渐渐拧紧。 明明才放进来几天,竟然已经长了十几厘米。 脑海中突然想起前世苏莲月在她跟前炫耀的话。 因为她的空间玉佩,所以陈卫东才有了那番厉害的成就,成为后世首屈一指的药材商。 难道,竟然是因为她这空间里能让药草状态变好,长势更快的功能? 站起身,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旷野。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如果是这样,这个空间可真是个好东西! 往回走时,目光随意地一瞥,随后定格在某一个角落里。 看着那两片紫色的在清风中摇曳的叶子,她猛地瞪大眼,疾步走过去,蹲下身,等确认后,手都忍不住发抖。 是那天她随手种下的天叶子! 是后世因为绝迹而导致癌症特效药止步的天叶子! 她竟然种出来了! 苏青黎的手都在颤抖,缓缓起身,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京大她报的是医学专业,这一世,她要进研究所,她想亲眼见证特效药的诞生。 因为空间里的气息太让人舒适,苏青黎没有收回意识,而是搬了个躺椅躺在小院门口。 空间里有太阳,但不会让人觉得灼热,反而晒在身上暖乎乎的,特别温和,身侧是清透的一汪清泉。 鬼使神差的,她坐起身,手伸进泉水里,捧起水,小啄了一口。 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流淌进胃里,而后又觉得温暖,舒畅得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感觉整个人舒服极了。 尤其是小腹,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这清泉竟然对身体有好处! 已经知道了药田的奇特,现在知道这泉水也不一般,她也没那么惊讶了。 直到听见外面有人“砰砰”地敲门,苏青黎才将意识从空间里抽离出来,睁开眼才发现,外面竟然天色已晚。 这么晚,谁会来敲门? 她走到门边上,压低自己的嗓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一些,用不耐烦的语气吼了一句,“谁啊?” 敲门声蹲了几秒,随后,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冷冽、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我。” 苏青黎拧起眉,拔开插销打开门,看着门外坐在轮椅上,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眼底带着红血丝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对方的气息更冷了。 “你说我为什么来?” 苏青黎觉得他莫名其妙,再加上白天的怒气未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抽什么风,大半夜的跑来别人的门,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虽然依周延安的手段和人脉,查出来她的住处没那么难,可是有必要么? 话音落下,她看到周延安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那说道的拳头看起来能一拳打她好几个。 她不由得后退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面前没心没肺的女人,周延安感觉自己的胸膛里一股火在燃烧着,仿佛快要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晚上去给苏青黎送饭,可打开门看到的竟然是空荡荡的屋子。 他以为苏青黎躲在房间里耍脾气,可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属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问过门岗才知道苏青黎出门后就没再回来。 苏青黎刚来京市没多久,一个人,还......怀着孕。 大晚上的能去哪? 想到一个长相出挑的年轻女同志晚上在外面一个人可能会遭遇的事,他的心都在颤抖。 动用所有关系,好不容易才查到她竟然跑来这么远的招待所。 又赶过来,敲开门对方却是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火气再也压不住,“苏青黎,你一个人跑出来还问我怎么过来?我媳妇丢了,你说我过来干什么?” 第三十七章 领证 苏青黎被他吼得一怔。 本想回怼过去,可听了他那个称呼,又感觉浑身别扭,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周延安不承认跟她发生过关系,更不想认这个孩子。 还有什么脸叫她媳妇? 忍不住发出冷嘲,“周延安,注意你的言辞,谁是你媳妇,咱们又没结婚,以后也不会结婚,你这么称呼我是要毁了我的名声不成,你这样让别人误会了,我以后怎么嫁人?” 胸腔中的怒火再次翻涌,周延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怒火强压下去,只是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咱俩结婚报告都打了,你还想嫁给谁?” “结婚报告而已。”苏青黎耸了耸肩,“打了结婚报告又不是已经结婚了。” 压住心里的酸涩,做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可抬起头却对上周延安猩红的眸子。 “你,说,什,么?”他滚着轮椅向前一步,抓住苏青黎的肩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苏青黎,你耍我?” 肩膀被捏的生疼,苏青黎忍住没叫出声。 而是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大胆地回视过去。 “周延安,咱们两个,结了两次婚都没有结成,现在你爸妈也强烈反对我们结婚,而且你......”苏青黎顿了顿,压住心底的酸涩,“咱们这婚还怎么结?还有必要结么?” 扬起嘴角,做出洒脱的笑容。 “周延安,我也不是非要嫁给你,不说以我的相貌和能力不愁找不着男人,就凭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结婚是双向选择,你们周家不欢迎我,我也不想嫁进这么一个乱事一堆,喜欢贬低人的家庭,所以,这婚我们不结了。” 她选择嫁给周延安,除了年少时隐约的情愫,最主要的就是,她是孩子肚子里的亲生父亲。 可如果代价是让她失去孩子,她接受不了。 看到苏青黎吃痛的表情,周延安松开手,苏青黎的话在他脑袋里回荡着。 苏青黎不再缠着他,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心里莫名觉得堵得慌。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面色重归沉静。 “我尊重你的决定。” 转动轮椅,朝外走去。 看见他这个动作,苏青黎心底只觉得嘲讽,将门关上。 周延安路过前台时,前台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耳中。 “刚拿女的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怀了孕的,自己跑出来住招待所,我看八成是跟人乱搞,被赶出来了。” “长得就一副狐媚子样,背地里肯定没少勾搭男人。”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来找她的,说不定是她的姘头呢......” 前台跟旁边的人说得正起劲,突然感觉身子一颤,抬起头,对上周延安骇人的眼神。 “背后议论” 顿时吓得脖子一缩,“同,同志,我们没在说你......” 说完才觉得欲盖弥彰,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怎么了,敢干还不让人说啊,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延安眼睛微微眯起,“我不能怎么样,只是你这工作也别想再继续干下去。” 前台“嘁”了一声,不屑一顾,“我这可是铁饭碗,你还想让我丢工作,你当你是谁呢?” 周延安没搭理她,而是转动轮椅调转方向往回走。 苏青黎刚躺下,又听见门被敲响,“谁啊?” “开门。” 苏青黎起身拉开门,烦躁地扯了下头发,“你怎么又回来了?” “穿厚点,跟我走。” 苏青黎叹息一声,“周延安,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以后我们两不相干,你只要记住之前承诺给我的,以后帮我一个忙就好了。” “不是让你回去。”周延安看了眼腕表,“去领证。” 苏青黎手上动作一怔。 “领,领证?” “嗯。” 苏青黎却是不信。 “现在民政局都关门了,而且,你别忘了你家里怎么说的,你又是......” 周延安打断她,“我说,现在穿上衣服,领证!” 看他表情不似说谎,苏青黎心神一震。 “为什么?” 周延安抿了下唇,“我答应过你母亲,会照顾你,我没法生育,后半辈子都不会结婚,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照常结婚,至于我家里,我会妥善处理好。” 苏青黎沉默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周延安还会愿意娶她。 这么一想,其实如果就让周家误会这个孩子不是周延安的也是好事。 这样一年后离婚,她带走孩子就不会受到阻拦。 而且有跟周延安的婚约在,给孩子落户口也不成问题。 不知道等了多久,周延安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发麻。 就在他以为苏青黎会拒绝的时候,却见苏青黎点了下头。 “好。” 来到楼下,张先锋在车子里等着。 苏青黎很好奇大晚上的周延安能去哪里领证,却见他让张先锋先是开车到了一处宅子,张先锋下车去敲门,没一会儿,带了一个人回来。 苏青黎定眼一看。 那不是白天民政局的那个工作人员么? “白姐,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尽管说。” 周延安说得直白,白雪脸上也丝毫没有烦躁,反而笑得温和。 “你叫我一声姐,那就别跟姐这么客气,看见你能结婚,姐比谁都高兴,只是......”她顿了顿,看了苏青黎一眼才说道:“姐是过来人,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爸妈那边你要处理好,这样也是对苏同志都好。” 她当初嫁人时就是跟丈夫偷偷领证的,结果受了婆婆十几年的磋磨,丈夫又是个“孝顺”的,不会从中周旋。 近几年才好了些。 周延安点点头。 “我明白。” 半个小时后,看着手里大红色的结婚证,苏青黎竟感觉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就这么结婚了? 红底照还是第一次照的那张,上面的周延安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脸,好像谁欠他八百块的样子。 只是,现在再看,竟然发现周延安的唇角竟然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结婚证还没捂热的,就被一只大手抽走。 苏青黎迷茫的看过去,看见周延安正把两张结婚证收起来,“结婚证我先保管者,以后部队里会用到。” 苏青黎没有经验,信以为真,点了点头。 “那你送我回招待所吧。” 就算结婚了,她以后也是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的。 她跟周延安这种性子处不来,太冷。 再说了,以后刘淑敏指不定要怎么闹呢,她受不了,还不如消消停停地搬出去。 周延安没吭声,苏青黎就当他答应了,时候太晚,她靠着窗户眯瞪了过去。 感觉到车子停下,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门,她懵了。 “你怎么带我回军属大院了?” 周延安抿着唇角打开车门,定定地看着她,“我们领证了。” 第三十八章 刘淑敏跟周延安成好事了 明明周延安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模样。 可苏青黎却从他的姿态中感觉出几分耍无赖的意味。 “周延安,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延安拧着眉若有所思,“那我跟你一起去招待所住。” 苏青黎惊得瞪大了眼,“周延安,你疯了?” 对方投过来一个凉飕飕的眼神,“苏青黎,我们已经扯证了,有家不住,跑去出住家属院,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议论我?” 原来只是担心别人议论。 苏青黎松了口气,但又莫名觉得有点失望。 “我可以先回家属院住,但我们必须分房睡,而且等我开学我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 “好。” 见周延安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她也松了口。 “我的东西还在招待所。” “我明天让人去拿。” 回到小院,屋子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在屋子里待着也是尴尬,苏青黎说了一声就回屋了。 只是,没一会儿肚子就咕噜噜响了两声。 完了,忘记吃饭了。 走下床把脑袋趴到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隐隐约约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 收回脑袋,一脸颓丧。 周延安怎么还不回自己屋,她还想出去做点吃的呢。 转身刚准备躺回床上,突然门后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吓得苏青黎抖了一个激灵。 踮起脚走回床边,装作刚过来,拉开屋门,“什么事?” 面条的香气扑入鼻中。 周延安:“现在天太晚,我又不方便,所以只给你做了碗面条。” 苏青黎一怔。 “周延安,你还受着伤呢,不用给我做饭的。” 周延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怀着孕,不要像小时候那样耍脾气不吃饭,我回屋了,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小张去给你买。” 临进屋之前,他又嘱咐了一句,“不要耍脾气。” 苏青黎:...... 虽然她小时候的确这样,一有不对付就耍脾气不吃饭,后面饿得不行再大晚上翻墙去找周延安。 周延安没办法只能从厨房偷拿东西给她吃,第二天被发现了就会挨打。 后面周延安走了,母亲也去世了。 她不耍脾气都吃不上顿饱饭,哪里还敢耍脾气不吃饭? 走出去,饭桌上的面热气腾腾的,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葱花和香菜,哪怕没有肉,也让人食指大动。 她也是真的饿了,没一会儿就全部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把碗洗了后,重新回到屋里,感觉整个人身上都暖乎乎的。 前一晚睡得早,第二天苏青黎早早地就醒了。 周延安不在家,苏青黎看了眼冰箱里的菜不剩多少,便挎着小篮子出了门。 隔壁嫂子正好出来,苏青黎便上前打问供销社所在的地方,李翠芝一拍大腿,“妹子啊,我正好要去买东西呢,正好我带你去。” 她看了眼天色,一脸急色,“咱们得快点了,今天新上猪肉,晚了就赶不上了。” 部队内部的供销社又叫军人服务社。 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李翠芝着急忙慌地拉着苏青黎排到队尾。 苏青黎长得惹眼,一站过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李嫂子,这位女同志是谁家的呀,以前怎么没见过,长得可真俊俏呀。” “是啊,要是咱大院里以前有这么漂亮的人儿我指定有印象,这是新来的吧?” “长得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咱们文工团的团花都没这女同志长得好看。” 李翠芝笑呵呵地说,“这是咱周团长的对象,俊吧。” 见苏青黎红了脸,李翠芝不由得打趣,“妹子,你跟小周啥时候领证啊,到时候我们可都是要去喝喜酒的哈。” 苏青黎如实说道:“我们已经领证了,喜酒的话,还要看他安排。” 李嫂子提起来她才想起来。 她跟周延安还商议彩礼嫁妆和摆酒的事,就这么潦草地领了证。 不过反正一年后就会离婚,没有就没有吧。 李翠芝惊喜地一拍手,“真是太好了,小周那性子,我一早就担心哪里能有姑娘喜欢他,现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也放心了......” 其他人也说着祝贺的话,苏青黎一一道谢。 因为来得还算早,排到她的时候还剩下不少。 “给我来个肘子,猪脚也来一个,再来一条五花肉。” 看到一根大肠被扔到一边,苏青黎指着说道:“同志,那个我也要了。”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给她装进去。 “同志,听说你跟咱们周团长结婚了,这根大肠就送你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笑着道谢,又要了点青椒,茄子什么的。 刚回到家,就看到周延安着急忙慌地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拧着的眉头松开,整个人仿佛松懈下来。 “你去干什么了?” 苏青黎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家里的肉菜快没了,我去服务社买了点,怎么了?” “没什么。” 周延安说没事,不过苏青黎还是猜到他是担心自己又跑了。 中午的时候,苏青黎炖了酸菜五花肉,又给自己做了个辣椒炒肉,加了黄豆酱,格外下饭。 另一边,刘淑敏刚应付完警察,一个亲戚提着一瓶子麦乳精,几个苹果走进来。 笑得一脸谄媚,“淑敏啊,听说你跟周家的周团长在一块了?” 刘淑敏一愣,“什么在一块?” 亲戚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哎呦,你这孩子还害羞不好意思承认了,我们现在都知道你跟延安的喜事了,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啊?” 短暂的懵逼之后,惊喜从刘淑敏脸上炸开,“表姨妈,你是说。周家那边传出来消息说我跟周延安在一块了?” 亲戚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听家属院的婶子给我讲的,前几天还听那些嘴碎子说周家跟你们闹掰了,现在你俩就成好事了,打了不少人的脸,姨妈给你讲哈,以后你们从周家那里拿了好处,可要分姨妈点,帮你表哥他们介绍点工作啥的。” 把亲戚打发走,刘淑敏激动地从床上下来,绕着病房走了好几圈。 孙青枝进来看到这一幕,面露疑惑,“闺女,你瞎溜逛什么呢?” 刘淑敏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妈,周家把苏青黎赶走了,果然,直到那个女人不检点,我就是周家最好的选择,我刚才听表舅妈说家属院的人说延安哥哥跟我处对象的事,肯定是延安哥哥点头承认的。” 孙青枝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也别在这装病了,我现在回家给你拿你新买的那身红大衣去,穿着喜庆,漂漂亮亮的上家属院内找风头去。” 第三十九章 我的妻子会介意 家属院里,苏青黎刚刷好碗,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闹的声音,拉开门一看,顾军正指挥着好几个人往院子里搬东西。 她扭头问周延安,“顾军在捣鼓什么呢?” 周延安推着轮椅走出去,“是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 跟着出去,苏青黎这才看清,他们抬的竟然是自行车和缝纫机。 “这是......” 顾军将自行车的撑子往地上一支,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嫂子,快出来看看,延安交特意交代我要个漂亮的,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呢。” 自行车是永久牌子的,还是红色的,比普通的二八大杠要小一点,是女士自行车。 除此之外,还有蝴蝶牌的缝纫机,都是好物件。 以前家里虽然也有这些,但自行车都被苏金祥锁着,只给苏莲月母女用。 现在她也有自己的自行车了,还是女士的。 嘴角勾起,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回过头,看向面无表情对着她的周延安,真诚地说了句,“周延安,谢谢你。” 她注意到周延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可又很快落下去,快到她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结婚,我给你买三转一响是应该的,因为结婚太仓促,我又腿脚不便,来不及带你自己去选,不过我问过周无双,她说买这种款式你肯定会喜欢,你喜欢么?” 两人的眸子突然对上,苏青黎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喜欢。” 感觉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感谢,她又补充了一句,“非常喜欢!” 周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进苏青黎手里,“手表不是新买的,不过没人戴过,也算是新的,家里有电视,就没给你买收音机,我把钱存在了周无双那里,你以后自己去买衣裳的时候,让她从里面扣。” 苏青黎打开盒子一看,发现竟然是梅花牌的手表。 这一块可要好几百块钱,周延安几个月的津贴呢。 以前他是买给谁的? 又为什么没送出去? 苏青黎心里有些别扭,不过想到她跟周延安只是协议结婚,周延安能做到对她这样,已经远超大部分男人了。 “谢谢,我很喜欢。” 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消散不少,周延安疑惑地拧起眉。 她怎么又不高兴了? 难道是嫌这块手表不喜欢? 不过这是一个多月之前,他刚完成任务回来,打算回去找苏青黎时,让周双双帮他选的礼物,但是后来因为发生了那些事就没送出去。 现在正好在给她。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以后再带她去自己挑块喜欢的。 苏青黎给来帮忙的战友们发了糖,送别他们,又跟顾军一起把缝纫机搬进屋里。 “顾同志,下午你就别走了,我晚上打算做酱肘子吃,你留下来一起。” 顾军也不客气,笑着说道:“行,那我给你打下手。” 前几天他来蹭饭的时候就知道苏青黎的手艺很好,比国营饭店的师傅还要好。 几人正聊着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延安哥哥,我来看你了。” 听见这声音,苏青黎皱起眉。 怎么是她? 门外,刘淑敏将自己的头发捋了又捋,对着玻璃确定自己的头发不再乱糟糟的,衣裳也板板正正的,这才走上前去。 正要敲门呢,门突然在里面打开来。 她眼睛一亮,延安哥哥这是听见她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来给她开门了? 果然消息传的没错,延安哥哥还是喜欢她的。 她学着妈妈教她的样子,嘴角扬起自认为最完美的弧度,笑道:“延安哥......” 看到门里的那张脸,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眼里,脸上的笑意也僵住。 一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青黎觉得莫名其妙,“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才对?” 她冷笑一声,“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谁才应该在这里?” 刘淑敏听完她的话,冷笑一声,“少装了,我看是延安哥哥不在家,你偷进来的吧。” 她拎着手里的东西朝里面挤进去,一边说道:“延安哥哥都亲口承认跟我之间的事情了,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赶紧给我滚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话音落下,她就看到堂屋里正皱着眉看着她的周延安,还有瞪大了眼珠子一脸八卦的顾军。 脑袋瞬间懵了,“延,延安哥哥,你怎么在家?” 周延安拧紧眉头,“你有事?” 刘淑敏深呼吸了几口气,将手里的麦乳精和糖什么的放到桌旁,强撑起笑脸,“延安哥哥,我已经听到消息了,我就知道,你只要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就会知道我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女人,我今天来,是我妈让我来跟你谈一谈结婚的事。” 下一秒,她就见周延安脸色变得难看,顾军更是惊呼出声,“啥,你在说啥,你要跟延安谈结婚的事?你住院把脑子给住坏了?” 刘淑敏本想发火,可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延安哥哥的对象,妈说过,在自己对象跟前要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得意,“我跟延安现在已经在处对象了,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现在也该谈一谈结婚的事了,有问题么?” 顾军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随后又瞥了周延安一眼。 周延安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座小山峰,“我什么时候要跟你结婚了?” 刘淑敏一懵,“什么?延安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察觉到不对劲,一股不安油然升起,“不是你放出消息说咱俩在处对象么?现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咱俩在处对象了,我家亲戚还问我咱俩什么时候摆酒呢?” 她定定地看着周延安的眸子,见对方眸中是一成不变的冷意,甚至带上了不耐烦。 心里咯噔一响。 紧接着,就听到周延安毫无感情的声线。 “我不知道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不过是无稽之谈,我已经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然我的妻子会介意。” 第四十章 周延安承认孩子是他的 “结,结婚了?” 刘淑敏的脸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一脸惶然,带着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结婚?” 她崩溃地大吼,周延安抿了一口茶,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东西,打开来,离得远远的,伸在刘淑敏跟前。 看清上面的几个大字,还有一眼真的印章。 眼泪从刘淑敏眼角流下来。 指着苏青黎,“延安哥哥,她都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了,你竟然还娶她,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她的脸上突然露出癫狂的神情,冲过去就要抢结婚证。 周延安早有所料,眼疾手快收回来。 顾军迅速将刘淑敏控制住,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惊讶,看了看周延安,又看了看苏青黎,最终落在苏青黎的肚子上。 “延安,苏同志,你......” 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想问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 难道苏同志真把延安给绿了? 那孩子能是谁的? 陈卫东的? 周延安的神色骤冷。 “果然消息是你告诉我妈的。” 刘淑敏癫狂地大笑两声。 “是又怎么样,我只是不想看秋华姨被瞒在鼓里而已,可是为什么你们还是结婚了?难道秋华姨连这个都忍得了么?” “延安哥哥,我到底哪里不如这个女人?她学历不如我,家世没我好,长得还跟个狐狸精一样,一看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延安哥哥,你是不是就是想要个孩子,我也可以的,我们可以一起收养一个孩子,收养个小一点的,不记事的,以后就跟亲生的一样......” “够了!”周延安不耐烦地按了按眉心,看向刘淑敏的眼神仿佛带着冰碴子,“我娶她,跟她的学历和家世都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哪里都不如她,赶紧滚出去!” 他给了顾军一个眼神,顾军虽然想八卦,但还是正事要紧,扯住刘淑敏就要走。 刘淑敏尖叫一声,“延安哥哥,她可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啊!” 尖锐的声音传至屋外,早有人竖起耳朵听着。 周延安身上冷气顿时蔓延起来。 刘淑敏顿觉害怕,可大脑中的疯狂让她起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延安哥哥,你也不想让周家变成整个圈子里的笑柄吧,那样恐怕周爷爷都要蒙羞!” 下一秒,对上周延安带着杀意的眼神,她心脏一颤。 紧接着,男人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们结婚,有问题?”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刘淑敏的心脏上,苏青黎也是一懵,震惊地看向周延安。 他不是不记得那晚的事么? 怎么会突然认下这个孩子?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门被人从外推开,林秋华那张惊讶的脸出现在门口,她的嘴唇微颤,眼睛紧紧黏在苏青黎的肚子上,可话却是问周延安的。 “延,延安,你说的是真的?”她深呼吸一口气,眸中闪烁着希冀,“这孩子真的是你的?” 停顿了几秒,在林秋华迫切的目光中,周延安缓缓点下头。 就当是偿还苏青黎母亲的恩情了。 只要苏青黎跟这个孩子老老实实的,不再做幺蛾子,他可以在生活上帮衬几分。 林秋华身形一晃,苏青黎急忙想要扶住她,林秋华却像是突然有了精神一样,自己站直,反而拉住苏青黎的手。 “青黎,你可千万别拉我,我摔一下不要紧,可千万别不小心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说着说着,她轻声抽噎起来,“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老周家最后的根啊。” 瞧见林秋华这副模样,苏青黎心里却是咯噔一响。 完了。 她猜的没错,如果周家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安的,等她以后离婚,周家肯定不会对这个孩子放手。 埋怨的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 他为什么要突然承认? 周延安拧起眉。 怎么她又不乐意了? 他帮她解决了难题,她怎么还不识好歹? 他“啧”了一声。 这女人真是难哄。 苏青黎却已经被林秋华拉住手,询问孩子的事,可苏青黎重生回来,乃至来到京市后也就做过一次简单的产检,也不是很清楚。 她正一脸为难的时候,瞥见刘淑敏正期期艾艾地看着周延安。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林秋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眸光顿时变得冷冽。 “亏我以前觉得你性子好,才愿意让你跟延安多接触接触,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虚伪,能做出这种偷偷打电话毁人生育的事。” 刘淑敏摇着头,满脸是泪。 “秋华姨,我只是不想看你被这个坏女人骗......” 林秋华叹息一声,一脸失望地看着她,“你不要再说了,你明明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告诉我,可为什么要用这种小偷小摸的方式?” 她往苏青黎身前跨了一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苏青黎跟前,“我念在跟你家多年感情的份上,这次不追究你的责任,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刘淑敏颤抖着唇,“秋华姨,你别信她,她那个孩子真的是......” 不等她说完,顾军已经接收到林秋华的目光,迅速将刘淑敏带走。 刘淑敏被扔在军属大院外面,顾军就嘱托门岗,说刘淑敏在里面捣乱,不要把她放进去,才赶紧跑回去吃瓜。 刘淑敏满脸是泪,跌坐在地上,路过的人纷纷露出疑惑或者怜悯的目光。 两人走过去,说着小话,“周团长家那个新媳妇叫啥来着,我今早看见她在服务社,一买就买了好多肉呢,我们家一个月都不舍得吃那么多......” “好像是姓刘,叫刘淑敏来着,老刘家的闺女,人家有那家底,还有周家帮衬,想吃多少肉没有?” 刘淑敏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等反应过来,她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过去。 “婶,婶子,你们刚才说什么?周延安她的新婚妻子叫刘淑敏?” 两位军嫂看见她奇怪的样子,警惕地后退一步,“是啊,长得可俊了,你找她有事?” “她放屁!”刘淑敏像是抓住了苏青黎的把柄,尖声说道:“她冒充我,我才是刘淑敏,刘长安是我爸,她就是一个从乡下过来攀扯延安哥哥的村姑,你们不要被她给蒙骗了......” 第四十一章 神秘信封,苏青黎撒谎? 家属院里,林秋华小心翼翼地将苏青黎扶到沙发上,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神情有些局促。 “青黎,之前是我不对,我没有查清楚就怪罪你,让别人得了逞,这件事阿姨向你道歉。” 苏青黎现在满脑子都是以后离婚时要怎么带走孩子的问题,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林秋华还以为她是介意之前的事,急忙举起手发誓,“你放心,以后我绝对后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尽管跟我说。”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冲着周延安,神色焦急地说了一句,“之前因为我,你们结婚证还没扯呢,快赶紧的,趁着现在还没下班,你们赶紧扯证去。” 她又拍了下手,看向苏青黎,“对了,青黎,咱们还没谈一下彩礼和摆酒的事,你看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一面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 “这可得快着点,你们等得起,孩子可等不起......” “妈。”周延安拧着眉打断他,脸上带着一起不耐烦,将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张结婚证扔在茶几上,“我们已经领过证了。” 林秋华愣了愣,急忙把那结婚证抓起来检查,确定是真的后,又看到上面的登记时间,是昨天下午。 林秋华嘴角抽了抽,昨天下午儿子在哪她还是知道的。 想起昨晚儿子大动干戈地找什么人,后来才听说是苏青黎跑了。 昨晚她还松了口气,以为苏青黎终于不缠着儿子了,没想到儿子竟然违抗她的命令,拉着苏青黎领证去了。 还找了关系让人给他加班,还篡改登记时间。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昨天儿子不听话,不然她未来的大孙子就要跑喽。 同时,心里也生出几分埋怨。 苏青黎怀着的是她的大宝贝孙子怎么不早说,要是孩子出了事,她能付得起责任么? 算了,现在苏青黎正闹着呢,以后再教训她吧。 都当孩子妈的人了,怎么能如此任性? 压下心底的不悦,她轻声说道:“青黎啊,要不你跟我去家里住吧,家里有保姆照顾着,吃得好,喝的好,我也放心,总不能在这一直吃食堂吧,食堂的饭菜终究是不如咱们自己家做的有油水。” 苏青黎摇摇头,“不用了阿姨,我在这住的就挺好的,而且我自己会做饭,现在月份还不大没什么感觉,等以后行动不方便了再说吧。” “还叫什么阿姨。”林秋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该叫妈了。” 苏青黎皱了下眉,她对林秋华不是很喜欢的起来,叫妈有些别扭。 不过想到自己上辈子都叫了陈卫东那一家子半辈子爸妈,叫林秋华几声也无妨。 “好,妈。” 林秋华应了一声,信了苏青黎的话。 苏青黎不像刘淑敏那样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人,哪有不会做饭伺候人的。 “行,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给你请个保姆。” 她家不差钱,只要苏青黎能好好生下他们周家的孙子,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苏青黎没文化,学历低。 “那妈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告诉你爸你爷爷他们这个好消息,咱们周家有后了......” 等林秋华激动地离开,苏青黎才颦着眉头看向周延安。 “你怎么突然愿意承认孩子是你的了?” 昨天明明他还不知道那晚的事。 周延安脸色突然变黑,沉着眸子看着她,“苏青黎,我会照顾你跟你的孩子一年,但这一年里我想你能安分守己。” 明白过来周延安的意思,苏青黎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生气这个孩子本来就有他的一半责任,他却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庆幸周延安不记得那晚的事,她以后带走孩子也会容易一些。 但...... 也由此可以看得出,周延安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对她的照顾和容忍不过是因为母亲的恩情。 看向周延安的目光中顿时带上几分失望。 看出她不悦的脸色,知道她从小就不爱服人的性子,哪怕她犯了错,也能比任何人都嚣张,周延安按了按眉心。 “苏青黎,我对你的让步不是让你得寸进尺,这里不是陈家村,是家属院,希望你以后注意分寸。” 只要苏青黎老老实实的,他可以照顾她,还有......她跟陈卫东的孩子。 但前提是苏青黎从此改过自新,别再跟陈卫东有联系。 他接受苏青黎挟恩图报,可不接受自己被当做大冤种。 “你——”苏青黎感觉一阵怒火攻心,脑袋猛地传来眩晕感,身形一晃。 周延安瞳孔猛地紧缩,滚动轮椅上前,险险将苏青黎扶住,可也因为轮椅不稳当,整个人被她带着往下摔去。 眼看着苏青黎的脑袋就要可在轮椅把手上,周延安神情一滞,用力将轮椅踢开,两人齐齐摔在沙发上。 感受到男人身上透着衣服依旧能清晰传递过来的灼热温度,苏青黎慌了。 她想要爬起来,可因为整个人都摔在周延安身上,担心碰到他的伤口,手一时间有些无处安放。 “我,我......对不起,你没事吧。” 说着说着,她想要爬起来,可因为用不上力再次跌倒下去,这次,手稳稳当当撑在男人的胸前。 感受着掌心又硬又软,很有韧性的触感,苏青黎脸色猛地涨红。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终于成功起身,瞥了眼周延安黑漆漆的脸,苏青黎有些打怵,可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耳垂上,不由觉得稀奇。 那里竟然红了。 另一边,林秋华本想直接回家,可又想到苏青黎怀着孕还那么瘦,又跑到友谊商店买了一大堆补品还有适合孕妇吃的东西,才回到周家。 一进门,她立马激动地走到周宏安跟前。 “宏安,我跟你说,天大的好消息......” “咱家有后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周宏安沉着脸,将一个信封丢到她的跟前。 “你看看吧。” 林秋华心里咯噔一响,拿起来,看过上面的内容,猛地变了脸。 “苏青黎竟然骗我!” 第四十二章 滚出家属院 纸张是从苏市传来的电报,上面的内容,写的正是苏青黎在陈家村时跟陈卫东勾勾搭搭的事,甚至苏青黎还给陈卫东下药,借此来强嫁给陈卫东的事。 “一个多月前,孩子肯定就是那时候苏青黎跟人乱搞怀上的,她跟那个陈卫东连婚都订了,竟然还来攀扯我们家延安,不行,我要回去找那个女人算账去!” 她抓住那张纸,气势冲冲地就要出去,周宏安急忙拦住她,“你干什么呢?” 林秋华崩溃地捂住脸。 “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家属院,那个女人竟然骗我说孩子是延安的,你说她的心怎么这么狠,用什么骗我不好,偏偏拿这种事骗我,我真以为咱们周家能有后了.....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周宏安忍不住心疼,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孩子的事你也别这么焦虑,我跟爸都已经看开了,别因为这个影响自己的身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脸上也忍不住升起愁绪。 “苏青黎的事你也先别激动,反正他们还没结婚......”、 “已经领证了!” 在周宏安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瞳孔中,林秋华抹了把眼泪,“延安昨晚就背着咱们,带那个女人去领证了,今天那我去的时候,延安还骗我说孩子是他的,延安这孩子向来刚正,竟然被苏青黎给哄骗的都会撒谎了......” “什么?”周宏安拧紧眉头,“延安这性子,既然能背着咱们也要领证,还撒谎骗人,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这里面说不准有什么咱不知道的也说不定。” 他拉住林秋红的手,带着她进屋里将她按在床上,又脱去她的鞋子。 “昨晚你就生了一晚上的气,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你别忘了之前医生怎么嘱咐的,在这么折腾下去自己的身体都要熬垮了。” 他轻柔地给林秋华盖上被子,“你先睡一觉,就算现在找过去,按照延安那性子,你一吵事态肯定更严重,反正他们已经领证了,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延安谈一谈,这件事要是闹大了对咱们家也不好,你先别往外声张。” 眼泪顺着林秋华的眼角流下来。 她点点头,仿佛终于找到主心骨,一股酸意涌上眼眶,在周宏安沉稳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林秋华起了个大早,刚想上家属院去找苏青黎算账去,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打开门,发现竟然是崔艳淑。 自从上次她带着一群人来家里被她反将了一军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们家,平时见着了也都会绕着她走,今天竟然有主动找上门来。 她在心里嘀咕,肯定没啥好事。 门一开,崔艳淑就挤了进来,直奔着餐桌过去。 看见上面只有吃剩的两个小笼包,还有豆浆和油条,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林秋华拧起眉头,“你来有什么事?” 崔艳淑嘴角一撇,“哎呦”了一声,“秋华姐啊,你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说你也是,咱们可都是好姐妹,你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姐妹们说一声呢,还是姐妹们自己知道的,这种事你就应该讲出来大家一起分担才是。” 林秋华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停,你说的什么事?” 瞧见崔艳淑脸上得意的笑容,林秋华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崔艳淑嘴角一撇,“哎呦,秋华姐你就别装了,现在谁不知道你们家新娶的那个乡巴佬儿媳妇在来京市之前跟别的男人乱搞,还生了野男人的种啊。” 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要我说啊,反正你家儿子那方面不行了,现在这样白得一个大儿子,那不是正好的事么?” “反正以后就算收养一个也不是亲生的,现在这个,起码是自家儿媳妇生的不是?” 林秋华脸色骤变,“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艳淑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挥手,“咱们这圈子里谁还不知道啊,都传遍了呢,秋华姐,你儿子跟那个怀野男人孩子的儿媳妇证都领了,什么时候摆酒啊,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姐妹们一定会到场啊,之前就听你说你这儿媳妇长得俊俏,我们早就好奇的不行了,现在更厉害了,是不是知道你们家延安不能生,所以直接给你们带个孩子来啊......” 她说着说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闭上你的臭嘴!”林秋华双眼通红,怒视着崔艳淑,“只是我自己家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周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看笑话!” 崔艳淑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怔,随后又撇了撇嘴,“秋华姐,你这就误会了吧,我也是把你当做好姐妹才给你出点主意,你不听就是了,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林秋华“呸”了她一口,“我去你马的,你先顾好你自己家的那堆破事去吧,谁不知道你家成天吹到天上的女婿出轨让人给抓到了,我都还没去你家笑话你,你倒是先来我家了,给我滚出去!” 崔艳淑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林秋华,你别不识好歹!” “呵。”林秋华打开自家的门,怒视着崔艳淑,“你算什么好歹,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滚出我家,不然我就让你男人来收拾你!” 崔艳淑的丈夫是周宏安的下属,她平时最怕丈夫知道她在外面闹腾。 闻言,吓得她屁股都不敢多坐一秒。 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秋华身形一晃,撑在门框上。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骂了粗口。 咬了下牙,扯过自己的外套就出去了。 另一边,苏青黎拿着铝饭盒,出门碰见几个嫂子,便叫住人,想要问一下食堂在哪里,想去打点早饭,却不想那几人回过头来,在看见她之后,原本和煦的脸瞬间变得鄙夷起来,相伴走开。 又碰到另一个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直到她见到昨天买肉时认识的嫂子,走过去刚想开口,就被对方“呸”了一口,“下见痞子,怀了野男人的孩子还来攀扯我们周团长,滚出家属院!” 第四十三章 被逼离婚 苏青黎一怔,“嫂子,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勾搭野男人了?” 刘雪梅白眼一翻,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 “少装了,我们整个军属大院的现在谁不知道,你在乡下的时候跟周团长的弟弟勾搭上了,还给人下药怀了孩子想要嫁给人家,后来知道周团长有出息了,又追来京市,想要瞒着孩子的事让周团长当冤大头。” 她又“呸”了一口,“真不要脸,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刘师长家的闺女呢,没想到竟然是个乡巴佬,还假冒人家刘师长家的千金的身份在咱们家属院耀武扬威。” 另一人也面露鄙夷,“女同志长得这么俊,竟然满口谎言,周团长是个好男人,现在事情败露了,赶紧放过人家周团长吧,人家周团长给刘淑敏同志才是真爱呢。” 苏青黎咬了下嘴唇,面色瞬间冷下来。 “你们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雪梅冷哼一声,“当然就是听说的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有胆子敢这种腌臜事,没胆子让人家知道啊?” “因为你们的消息不属实,我自然是要问一问消息的来源,到时候也好报警抓散步我谣言,毁我生育的人。” “我现在也是军嫂,想必大家都知道污蔑军嫂是什么后果吧?” “至于假冒刘淑敏......”苏青黎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我倒是很好奇,我什么时候冒充她的名字在家属院活动了?这么久以来,我也没说话,你们也从来没问过我的名字吧更何况,刘淑敏的名字有什么可以值得我冒充的?” 她挺胸抬头,被好几个人围着,脸上也丝毫没有畏怯,“我是苏青黎,就是周延安从乡下找来的未婚妻,现在已经正式领证变成了合法妻子,对于这些不实的谣言,散播谣言,已经传播的人,我都会依法进行追究。” 刘雪梅脸上顿时有些慌乱。 “少放屁了,你说是造谣就是造谣啊,我看你是被揭穿了,自己害怕了吧?” 其他人隐隐以刘雪梅为首,闻言纷纷附和,“就是啊,你自己做的事,怎么就不让我们说了?” “我们也都是为了周团长好,你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滚出我们军属大院,不应该耽误周团长那么好的男人......” 苏青黎冰凉的目光落在最后说话的那位嫂子身上,看得那人心神一滞,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让我滚出家属院,放过周团长,然后呢?”她轻嗤一声,“给你让位置,还是给你家的女儿或者某些正在适婚年龄的亲戚?” “你——”那位嫂子脸瞬间涨得通红,脸上有种被戳穿心思的窘迫,“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有本事让周团长亲自来......” “我亲自来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周延安正推着轮椅从不远处走来,面色阴沉得跟碳一样。 “周,周团长......” 苏青黎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见周延安给她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挡在她身前,看向那几位嫂子。 “嫂子们,还请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甚至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话给我媳妇扣帽子,苏青黎是我好不容易才娶来的媳妇,她受委屈了,我可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 接收到周延安冰冷的视线,刘雪梅还有几人皆是身形一颤。 “周,周团长,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媳妇她分明跟男人乱搞,还想让你当冤大头!” 下一秒,便被周延安带着寒意的目光盯上。 “刘嫂子,关于你说的这些话,对我媳妇的侮辱,我会转告你的丈夫,已经上报上级,至于是谣言还是真,军纪和法律会让你知道。” 随后,幽幽地在其他人撇了一眼。 “这是我家的家世,我信任我的妻子,对于你们所说的谣言我会追究下去,孩子也是我的,同样,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的妻子,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 说完,便看向苏青黎,“咱们回家。” 两人离开后,刘雪梅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完了,要是我家男人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其他嫂子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拉起她,劝解道:“哎呦,你放心,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检点的,肯定背后乱搞了,只要那些事是事实,领导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真的?”刘雪梅松了口气,眼底也迸发出憎恨的目光,“都怪苏青黎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 回到家,周延安将带回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又给她冲了杯麦乳精。 “吃点吧,你还怀着孕。” 苏青黎现在却丝毫没有胃口,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中不由得带上几分颤音。 “周延安,我一定要查到背后散播谣言的人。” 尤其是她给陈卫东下药,怀了孕,又逼迫陈卫东娶自己这件事。 前世她因为这个谣言背负了太多骂名。 她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地方,却没想到陈家村的人,陈卫东,还是阴魂不散。 看到她眼中浓浓的恨意快要凝出水来,周延安眉头一皱。 心底升起一抹疑惑。 苏青黎为什么会生气成这个样子?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事难道不是确确实实是她做的? 虽然苏青黎不会做出给人下药这种事,但她跟陈卫东的感情是真。 没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只是,还没等周延安去开,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来,是林秋华和周宏安。 林秋华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上前就要扇苏青黎一巴掌,被周延安眼疾手快拦住。 “妈!你要干什么?” 林秋华瞪着周延安,“你到现在还护着这个女人?” 她声泪俱下,“你们联手骗我孩子是你的,你们是怎么敢的?现在这个女人在陈家村做的腌臜事都传到京市来了,你是想让我们周家的脸面被人扔在地上踩么?”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 “这件事我会去调查,你们先别激动,孩子的确是我的,我......” 话音未落,就被周宏安沉声打断。 “延安,你不用再撒谎了,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咱们整个周家。” 随后,他看向苏青黎,眸子眯了眯,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苏同志,你是个聪明人,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我希望你可以配合延安离婚。” 第四十四章 孩子是那天留下来的 苏青黎怔住,想到这毕竟是周延安的父亲,她抿了下唇角。 还没开口,就听见周延安冷声开了口。 “爸,离不离婚的决定权在我,您逼她没用,别忘了,我们是军婚。” 周宏安沉默了一瞬,叹息一声。 “延安,这不是你能胡闹的时候。” “爸,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从不胡闹,我决定的事也没有人能改变。” 苏青黎低垂着的头抬起来,眸光中带着些许诧异,落在周延安身上,只见对方一如往常顶着一张黑脸,可这次却非但不让她觉得害怕,反而心底生出几分安心。 前世,不管陈卫东的爸妈说她什么,哪怕指着她的鼻子骂,陈卫东也只是说一句,做儿媳妇的哪有不被公婆骂的。 而周延安却可以站在她身边。 身陷囫囵而生出的惶恐瞬间消失殆尽。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看向周宏安。 “哪怕报警都要警察取证呢,如果只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给我定罪,那是不是太草率了?” 林秋华将那封电报摔在桌面上,“这怎么就不算证据?陈家村的那些人都是人证,就算你不愿意离婚,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离,你的所作所为,上头一查就知道了!” 苏青黎的嘴唇动了动,“妈......” 刚出口一个字,就被林秋华猩红着眼打断。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不要脸的儿媳妇!” 苏青黎挑了下眉,正好,她也不乐意叫。 只要以后林秋华别求着她叫就行。 “秋华,你怎么说话呢,你先冷静冷静。”周宏安拉住林秋华的手,将她扯到沙发上,想起临来之前丈夫的嘱咐,林秋华忍了忍,将剩下的话憋回肚子里,但依旧死死地盯着苏青黎,好像在看仇人。 周宏安看向苏青黎,沉声道:“苏同志,我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实性有待查证,但这毕竟是从陈家村的人的口中亲口说出来的,延安才刚刚晋升团长,如果现在出现这些言论,对他的前途会有很大的影响。”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延安的身体状况咱们都心知肚明,我看检查结果,你怀孕已经有一个多的身孕,而你近日才来京市,你......” 剩下的话周宏安没说出来,可苏青黎也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不信这个孩子是周延安的。 虽然她清楚一个多月前周延安确确实实回过陈家村。 可正是因为周家表现的太在意这个孩子,她才不敢轻易说出来。 抬头看向周延安,却见周延安只是沉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虽然知道周延安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但心里还是觉得涩得慌。 如果告诉他,他能接受这个孩子么? 毕竟周延安一点都不喜欢她,娶她也只是因为要报答母亲的恩情。 她清楚自己是清白的,可也清楚陈家村那个可怕的地方,整个村子里没有几张嘴是干净的,哪怕上面派人去调查,恐怕也难以查清真相。 现在不像后世,哪怕是农村,很多人也在家里装摄像头。 她想要自证,很难。 想到这里,心底不由觉得冷嘲。 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有造谣一张嘴,被造谣的人跑断腿的事件发生。 “周叔叔,既然真相有待查证,那就等查出来,您再来找我,更何况如您儿子所说,离婚的决定权不在我,如果他想要离婚,那也应该让他自己跟我提。” 这次结婚是周延安自己提出来的,如果周延安又因为担心影响到自己的前程而选择抛弃她,那她也不需要这样的孩子他爸。 被苏青黎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愧,周宏安扭过头去,看到自家儿子梆硬的脸,他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要是他能劝动自己儿子,就不会来为难一个女同志了。 “我......” 周宏安还想说什么,被周延安不耐烦地打断,“爸,苏青黎是我的妻子,结婚是我提的,我既然选择娶她,就不会跟她离婚,我是个成年人,我心里有数,你们不要再为难青黎。” 林秋华红了眼,“怎么又是我们为难她,明明是她对不起你......” “妈,她没有对不起我。”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一个多月前你明明在京市!” 周延安的喉头猛地顿住。 苏青黎也看向他。 周延安的眸光闪了闪,半晌之后,他沉着声音说道:“妈,这是我们夫妻两个的私事。” “你——” 林秋华看着儿子冷硬的脸,有一种使不出力气的无奈感。 周宏安眯了眯眸子,“延安,你知不知道,在我来的时候,有人的举报信就已经交上去了?咱们家本来就树大招风,你年纪轻轻就坐上团长的位置更是惹人眼红,你应该谨言慎行,事事思量才对。” 周延安拧起眉,“爸,如果我怕这些,我就不应该坐这个位置,如果因为一点流言蜚语就被拉下马,那也是我没本事,既然他们递交举报信,那就让他们去查证,而不是让被举报的人自己证明自己,不然别人随口一句话就被人扣帽子,整个部队不都乱了套了?” 他又看向林秋华,“妈,你忘了当初你被人造谣,所有人都不信你,指责你,你当时有多伤心,自证有多痛苦,您应该深有体会。” 林秋华一怔,眸光闪了闪,后槽牙紧咬,“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是真没做过,我......” “那您为什么就断定苏青黎是品德败坏之人?” 林秋华还想说什么,可随后猛地怔住。 是啊。 当初她被冤枉的时候,对方诬赖她的话说得就像真的一样,她现在所做的,对苏青黎来说,跟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有什么区别? 嘴巴张开又合上,感觉心口涨得慌。 就算真是这样,可儿子怎么能戳他这个亲妈的心窝子? 察觉出事态不对劲,周宏安叹了声气,“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就不管了,只是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拉着不情不愿的林秋华走了。 周延安收回的视线,撞在苏青黎的脸上,捕捉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愁绪。 心脏抽了一下。 她在为何陈卫东的孩子发愁?还是因为不能如愿跟陈卫东结婚?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想要压下心底的烦躁,可一个多月前回陈家村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句话没控制住说了出来。 “孩子是那天留下来的?” 第四十五章 求援,我是阮书意的女儿 苏青黎神情猛地一怔。 他什么意思? 那一晚? 周延安想起那晚他们发生关系的事了? 可前世周延安在几十年后才知道真相,虽然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的。 她能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直视着周延安的眼睛, “你记起那一晚你干的事来了?” 对上苏青黎谴责的眸子,周延安脸色顿时沉下来。 她跟陈卫东干的事,还想给他甩锅?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冲动差点说漏嘴,任务对象还没落网,他回过陈家村的事还处于机密中。 “没什么,你听错了。” 他按了按眉心,满眼都是通红的血丝。 “这几天你最好先别出门,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无论如何,传播谣言的人都应该受到处罚。” 苏青黎打小就娇气,一点委屈都受不的,尤其是听见别人说她半句坏话,能闷在被子里哭半天,要是再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的,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烦躁,苏青黎的心脏一抽,一股酸涩感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 “你不信我?” 周延安呼吸一滞,冰凉的眸子直视着苏青黎的眼睛。 “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他接受自己的妻子跟别人两情相悦,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难道还要他自己欺骗自己?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就离婚,这正好是大家想要的。” 虽然清楚周延安不知道事情真相,但她就是觉得委屈的不行,不经大脑的话说出口来,她顿时觉得冲动了。 话音刚落,就见对方突然站起身,弯下腰逼近她,拳头抵在她两边的沙发上,眼神凶得骇人,“苏青黎,结婚最开始是你提的,现在你又随随便便要离婚,你把我当什么?” “我......” 苏青黎看到周延安眼底的猩红,意识到对方真的生气了。 直到周延安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苏青黎扬起头,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有些迷茫。 不。 她迷茫什么,她是被冤枉的,这又不是她的错? 就算周延安不知道真相,可也不应该不信她的人品还有她的眼光。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陈卫东那种软饭男?还给他下药逼婚? 刘淑敏坑她,她就报复回去,让刘淑敏付出代价,陈家村的人造谣她,那她就让大家都知道真相。 重活一世,她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得憋屈。 可刘家在京市虽然算不上红门望族,可到底有些人脉和庇护伞。 她初来乍到,什么人脉都没有,要怎么跟刘淑敏抗衡? 不对。 脑海中浮现起母亲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母亲虽然被下放到陈家村,可曾经在京市也有一番家业。 有一个人肯定可以帮她。 站起身,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想起自己现在是怀着孩子的人,她又重新坐下,吃了五个小笼包,又将那杯麦乳精喝完才走。 想起周延安站起来后,额角泌出的汗,还有他微颤的手,她叹了声气。 刚出远门,就瞧见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是那天带她去服务社的嫂子。 想到军属大院里对她的怀疑和态度,她当即决定装作没看见走过去,却被对方拉住。 李春花两只手搓着,满脸不好意思,“大妹子,不好意思啊,你是刘淑敏那件事是我传出去的,当时我听大家都说小周跟刘淑敏处对象,又看你长得俊,还以为你就是老刘家的闺女呢,才导致大家都误会了,我已经跟大家解释清楚了,但我听说今天你因为这个被欺负,还是来跟你道个歉。” 苏青黎脚步一顿。 她打量了李翠芝一眼,见对方脸上没有嘲讽,反而有着些许歉意,明白这位嫂子跟其他军嫂不一样。 “嫂子,没事的,这件事不怪你,大家误会是一码事,但借着这个由头来欺负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李翠芝松了口气,“大妹子,你心真好,这样,你今晚到嫂子家来吃饭,嫂子做好吃的来招待你,就当给你赔不是了。” 苏青黎摇摇头,“嫂子,我可能不太方便。” 李翠芝一怔,瞬间想起今天听见大家传的那些话。 “大妹子啊,姐是过来人,看得出小周对你不一样,既然你跟小周结婚了,那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只要行得正坐得直,任何谣言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李翠芝以前是女兵出身,一身刚毅。 本想用力拍一拍苏青黎的肩膀,可想到她还怀着身孕,立马改为拍了拍她的手。 “嫂子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有需要,你尽管来找我。” “好。” 离开之前,她想了想,说道:“嫂子,刚才周延安他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医务室叫个军医过来?” 李翠芝一口应下,看着苏青黎远去,李翠芝叹息一声。 小周那性子她还是清楚的,整个人刚正得不行。 小周看重的人总会没错。 她不信苏青黎,但她信小周。 苏青黎离开军属大院,问过门岗的小同志,然后坐上来到南市的公交车。 公交车嘎嘎悠悠的,坐得苏青黎昏昏欲睡,一个多小时后,她被吆喝声惊醒,猛地坐起来,及时下车。 南市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繁华,可也比军区所在的地方好一点。 她先是找了点灰抹在脸上,换了身破旧的衣服,将自己惊艳的相貌盖住,然后在一路打听之下,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巷子。 仔细比对着上面的门牌号,苏青黎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苏青黎想了想,随后问道:“是许安康,许叔叔么?”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处才传来蹒跚的声音,门被慢悠悠地打开,率先出现的是一只苍老的手,还有布满皱纹、面色青灰的脸。 苏青黎一怔。 这位“叔叔”看起来未免太老了些。 而且看起来身体还不太好的样子。 看着苏青黎满脸土灰的脸,许安康一怔。 “你是?” 苏青黎:“许叔叔,方不方便让我进去说话?” 许安康让开身子,苏青黎走进去,屋内陈设很简陋。 许安康搬了张凳子给她,问道:“说吧,你是谁?” 他可不记得自己认得这么一位年轻的小姑娘。 苏青黎缓缓说道:“我的母亲是阮书意,她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我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您?” 对方怔愣一瞬,随后眯起眼,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你怎么证明?” 苏青黎拿出手帕,端起茶杯倒了点茶水在上面,擦起脸来。 随着脸上的灰被一点一点擦干净,许安康瞳孔猛地紧缩,激动地站起来。 哐啷一声,凳子都被带倒。 “你是......” 第四十六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叫苏青黎,是阮书意的女儿。” “书意她......” “我母亲......”苏青黎睫毛微垂,“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 许安康的眼眶顿时红了,听苏青黎说完自己跟母亲在陈家村的遭遇,许安康一拳头砸在木桌上。 “苏金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欺负你们母女两个,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许安康一改刚才虚弱的样子,骂了苏金祥好半天,才想起来苏青黎今天的来意。 “丫头,你遇到了什么苦难尽管跟我说!” 苏青黎把自己被刘淑敏和陈家村的人造谣的事说了一遍,气得许安康又红了眼。 “刘长安这个人我略有耳闻,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仗着有周家做靠山没少作威作福,丫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绝对还你个清白!” “好。” 离开时之前,苏青黎看了眼许安康铁青的脸色,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许叔叔,您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喘不过气来,心脏一钻一钻地疼?” 见许安康点头,她又道:“您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再不去恐怕就晚了。” 许安康摇头叹息一声,“我这老毛病了,医院也没法子,年纪大了,听天由命喽。” 苏青黎沉吟一会儿。 这位刘叔叔看起来跟母亲关系很不错。 “您的病,我有法子治,就看您信不信我了。” 许安康眼底闪烁着狐疑,“虽然你家医术都不错,但你毕竟还是个小娃娃。” 苏青黎歪歪脑袋,“许叔叔,您别忘了,我母亲当年也年纪轻轻就医术精湛。” 许安康顿时像是陷入眸中回忆,良久之后,他抹了下眼泪,说了声“好。” “我现在还有事,你给我留个地址,我晚点找你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医术有没有遗传你母亲的天赋。” 苏青黎微微笑了一声,“好。” ———— 回到军属大院,苏青黎却驻足在大门口。 周延安的伤口现在应该已经换好药了吧,想起之前起的争执,苏青黎叹息一声。 难道要说出来孩子是周延安的事实? 可现在问题是,哪怕说出来,周家人会信么? 周延安又会信么? 现在亲子鉴定技术还没有传到大陆来,只有最简单的倚靠血型来鉴定,可这样的准确率又不高。 而且,周延安会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么? 想起周延安提起孩子时拧紧的眉头,眸中不经意散发出的厌恶,她就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 哪怕是离婚,她也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上辈子她因为自己的无能和无知错过这个孩子,这辈子她一定要上孩子平安长大。 捏紧拳头,下定决心。 她要去找周延安说清楚那一晚的事,如果周延安不能接受这个孩子,那她就离婚。 一辆车从身侧停下。 她以为是凑巧停在跟前,刚准备绕过去,却见车窗降下,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露了出来。 “苏同志,我们司令要见你。” “司令?”苏青黎一怔,在脑袋里搜寻了一会儿,终于从脑海中翻出年轻男人的脸。 这是之前在医院时,来探望周延安的那群人里面,为首的老领导身旁跟着的小司机。 她当时就觉得那位气度不凡,没想到竟然是司令。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苏青黎点点头上了车。 军属大院跟军人训练的区域就挨着,车子直接来了进去,车外传来阵阵厉喝声。 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窗外,训练场上,无数战士挥洒着汗水,进行着刻苦的训练,一声声整齐的喊口号声,让她听了都觉得热血澎湃。 她头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这里就是部队! 而她,现在成了一名军嫂! 被带到一处办公室,小战士就走了。 苏青黎攥了下拳头,抿了下唇,轻轻敲响门。 “进。” 看到她推门进来,里面的人从报纸里抬起头。 苏青黎敬了个礼,“何司令好。” 何青山笑得一脸温和,给苏青黎倒了杯茶水,“小苏,来坐下尝尝,是今年新下来的好茶。” 可苏青黎却知道,这只是暴风云来临的前兆罢了。 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好茶。” 何青山眉头一挑,“哦?你尝得出来?” 苏青黎点点头,“茶汤喝着很淳厚,顺滑,咽下去喉咙生暖,没有一点燥感,舌根又慢慢冒甜,是很沉稳的‘老茶回甘’,喝完整个身体都觉得润,味道层次很丰富。” 何青山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更有一种遇知音的快意。 “我听说你从乡下长大,没想到竟然懂茶。” 来他这办公室做客的那些人,无论他拿出来什么茶,无一不是如同牛饮一般,还嫌他的茶苦,一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丫头竟然能品得头头是道。 苏青黎微微颔首,“我们苏市那边盛产茶叶,而且我母亲对茶略有研究,我也是耳濡目染。” 何青山想了想,的确如此。 苏市有几种茶叶比较出名,他手中这个就是从苏市运过来的。 不过,这个小姑娘,无论是见识还是谈吐,远不像传言中那般,是个不入流的乡巴佬。 甚至连许多老战友的子女看上去都不如她。 定了定心神,他直入正题。 “小苏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猜到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了。” 苏青黎的眸光闪了闪,“是为了跟周延安结婚的事?” 何青山点了点头,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温和的又犀利的眸子落在苏青黎身上,不放过她的一分一毫动作。 “没错,你应该已经知道,延安被举报,现在已经被带走了,正在接受调查。” 这么快? 苏青黎的眉头瞬间拧紧,“那些流言蜚语说的是我,为什么要调查的是他?” 何青山:“你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延安现在风头正盛,就算是你个人的原因,但也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牵扯到延安身上。” 苏青黎的心脏顿时有些沉重。 她以前就知道周延安吃苦耐劳,哪怕是干地里的活,也干得比别人好,比别人快,一个人就可以赚够全家的工分。 来到京市后,无论是旁听到他的事迹,还是他手下的兵在看他时眼睛里不由自主露出的崇拜之意,都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年纪轻轻就成了团长,立下战功无数。 更是根正苗红的红门世家。 在年轻人一代里,他无非是最优秀的那个,品行更是挑不出错来。 可现在却因为她头一次被带去调查。 甚至还面临被撤职的风险。 “小苏,我听宏安说过你母亲曾经救过延安一命,所以才有了你们的婚约,你们既然已经结婚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作为军嫂,你应该是丈夫的后盾,而不是因为作风问题给丈夫添乱。” 他顿了顿,眸中的目光都变得犀利几分。 “延安是周家的希望,更是我们军队无数战士的榜样,你不应该因一己之私,断送延安的前程!” 一字一句,像一记记重锤敲击在苏青黎的心脏上。 苏青黎拳头紧紧攥着。 感觉肩膀上好像压了一座大山,让她喘不过气来。 过来不知道多久,她才感觉自己回过神。 张开干裂的嘴唇,她勾起一抹牵强的笑。 “司令,我知道怎么做了。” 对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是个识大局的孩子,你只要愿意离婚,延安那边的工作我来做。” 苏青黎“嗯”了一声,离开司令办公室。 排除某些性格方面的原因,还有不喜欢她这方面,周延安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哪怕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可他不喜欢她,更不喜欢这个孩子。 她是不是也应该放手了? 不耽误周延安,也不让孩子出生在一个都不喜欢他的家庭里? 挪动了下僵硬的脚步,抬起头,恍然见看到不远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感觉眼睛有些发干,她抬起手揉了揉,轮子滚在石灰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再次睁开眼时,周延安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出现在视线里。 她心里微微诧异,“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被抓去关起来调查了? 周延安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 “已经没事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 苏青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深呼吸了一口气,斟酌良久的那句话吐了出来,“周延安,咱们离婚吧。” 话说出口,她快要把脑袋埋进胸口里,不敢抬头看周延安的表情。 “苏青黎,抬起头来!” 带着愠怒的声音敲击在苏青黎的心脏上,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看到她眼角的湿润,周延安抿了下唇,滚动轮椅走到办公室门口,拉住她的手,一把将门推开。 面对里面何青山诧异的眸子,周延安的声音掷地有声。 “何司令,我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一个多月前我曾因为出任务回过陈家村,您忘了?” 第四十七章 周家有后了 苏青黎的手猛地攥紧。 眸子中闪烁着诧异,落在周延安脸上。 他竟然记得那晚的事。 可明明前世周延安是几十年后才知道的,为什么她现在就知道了? 何青山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猛地站起身来,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峰,语气中带上几分焦急,“延安,你说的是真的?” 周延安回头看了苏青黎一眼,见到对方眸中的疑惑和惊讶,他收回视线,脑袋点下去。 “对,那次任务正好在陈家村附近,我因为不慎中药,跟我的妻子发生了关系,所以她现在才会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他按了按眉心,眼中布满红血丝。 “我的妻子怀着我的孩子,因为陈家村的流言蜚语饱受非议,我要是因为一封举报信就抛妻弃子,我还是男人么?” “何司令,现在受害者是我妻子,您不去调查传出来谣言的人,反而来逼着我的妻子离婚,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了?” 他直视着何青山的眸子。 分明何青山比他高几级,可他眼中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苏青黎都不由得为周延安捏了一把汗。 他就不怕以后何司令给他穿小鞋么? 却不想,何司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因为这误会了小苏,还劝小苏离婚呢,差点犯了大错。” 周延安拧眉,“刚刚我才收到消息,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不然按照规定我也不能说出来。” 何司令一拍大腿,“我倒是忘了这茬。” 他的眸子重新变得温和,看向苏青黎,“小苏啊,刚才是我说的话太严重了,我也是误会你了,这样吧,等回头你跟延安来我家吃饭,我家那口子手艺可好了,她知道你是延安的对象,肯定对你喜欢得不得了。” 苏青黎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推拒了,我也想尝尝婶子的手艺。” 何青山堂堂一个司令自然不可能向她道歉,既然何青山给台阶,她只能顺着下去。 更何况她从刚才何青山的言语中也看得出,何青山应该跟周家关系匪浅,才将周延安将小辈一样看待。 何青山的眸子落在苏青黎的肚子上,可又觉得这样盯着一名女娃娃瞅不太好,只能转动眼睛看向周延安,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激动。 “延安,你告诉你爸妈了没,你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激动得不行,他们可是一直以为......” 他的喉咙因为梗塞,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要知道,因为当年老周家发生那样的事情,周家的老二意外夭折,老二虽然被属下带走,却也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回来,延安简直就是老周家的命根子。 三年前周延安在执行那场任务的时候,老周那么稳重的一个人都当场晕了过去。 现在终于回来,却又因为受伤绝了子嗣。 周家以及他们这些亲朋好友,动用了所有人脉都找不到可以医治的医生,可现在却说,延安竟然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却发红的眼眶依旧暴露出他的心境。 “小苏看着这么瘦,一看平时就吃不好喝不好,你婶子前几天从老家抓来几只老母鸡,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周延安的眸子落在苏青黎过于纤细的手腕上,难得没有拒绝。 点了点头,“我正准备回去说,听说你让人把她接来了,刚找过来,没想到竟然被媳妇提了离婚。” 何青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昨天刚钓了鱼也一块让人给你送过去,还有一些土鸡蛋。” 挥挥手将周延安赶走。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坐着何司令的车回到家属院,一直到小院门口,司机帮着把周延安扶下来,苏青黎咬了下唇,好不容易等司机走了,只有两个人,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周延安,在陈家村的事你都记得?” 周延安眸子一凌。 心底不由得觉得嘲讽。 苏青黎这是担心他揭穿她? “嗯,记得。” 苏青黎的母亲临终前,曾抓住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保护好苏青黎。 这么多年来因为他没回陈家村,才让苏青黎在陈家村受了委屈,是他欠她的。 而且,或许是因为有儿时的情谊在,看见苏青黎受委屈的模样,他的心脏也感觉一钻一钻的疼。 算了。 他只帮她一年。 看着他冷淡的脸色,苏青黎总感觉哪里有几分不对劲,但刚想问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小院里传来一阵激动的呼唤声。 “延安,你回来了!” 林秋华飞奔过来,身后跟着周宏安。 林秋华抓住周延安的胳膊上下查看了一番,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热泪从眼眶流下来。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周宏安拧着眉提醒她注意言辞,“部队是公平公正的地方,延安只是被叫去调查,人家能对他做什么?” 林秋华撇了撇嘴,“我不就是担心儿子。” 目光扫过苏青黎,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还在这?你害我儿子害得还不够?你给我滚出去!” “妈!”周延安冷下声音,余光注意到周围有不少邻居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他的声音微微加大,将刚才在何青山跟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林秋华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凉气,“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们怎么不知道?” 周宏安神情也变得激动,不过稍微冷静一些,“这是军事机密,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定了定心神,看向苏青黎,“小苏,不好意思,这件事需要我去确认一下,还请你不要介意。” 尽管他觉得周延安不是会撒谎的性子,可这件事不是小事。 周延安几人先进了屋里,周宏安则是脚步匆匆地离开,不过十几分钟,小院的大门被踹开,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露出周宏安满面通红的脸。 “秋华,咱们周家有后了!” 第四十八章 晚上小心不要冲动了 对于这个结果,苏青黎一点都不意外。 她意外的只是周延安会记得那一晚,还承认了。 周延安不是很排斥她用救命之恩束缚他? 手被人抓住,回过神,林秋华老泪纵横,“青黎,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我也没想到延安竟然回过陈家村,而且你们......” 她抹了下眼泪,“总是,既然孩子是延安的,也领了证,那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的。” 她叹息一声,“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早说呢,搞得我们误会了这么久,差点就成了大错。” 她的唇角不由得勾起,眼珠子快要黏在苏青黎的肚子上,“你这孩子太瘦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为了漂亮不好好吃饭,这可不行,就算你不吃,我孙子还要吃呢,以后我给你们找个保姆来给你们做饭!” 苏青黎有些别扭地抽回手。 “阿姨,保姆就不用了,我自己会做饭,保姆做的不一定合我的胃口,而且......”她侧了侧身子,让自己的肚子躲开她的视线,“这个孩子还不一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这以后可说不准。” 林秋华的手一僵,想起来之前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 “男孩也好,女孩也罢,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健健康康长大。” 这倒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不是更喜欢男孩,只是被灌输了太多男孩才能传宗接代的信息。 可随着新时代的发展,女孩也照样可以不让须眉,在下放之前,她可是大学老师,门下优秀学生无数。 注意到苏青黎紧皱的眉头,周宏适时解释。 “小苏,你别误会了,你妈没有那个意思,是你妈年轻的时候,延安他奶奶总是叨叨一定要生男孩,所以她才会这么说,其实对我们来说男孩女孩都一样,你不要有压力。” 苏青黎当然不会有压力,毕竟这个孩子她压根就没打算留给周家。 是男是女,周家喜不喜欢,跟她都没有关系。 不过为了表面功夫,她还是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知道的。” 看出苏青黎脸上的疏离,周宏安叹了声气。 看样子小苏同志是记仇了,不过他们也怨不得人家,之前他跟秋华可是那样逼小苏离婚,而小苏却有苦说不出。 “之前逼你离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为了延安的利益就让你背负骂名。” 苏青黎一怔,没想到周宏安这样的人物,竟然会道歉。 周宏安是军区政委,跟何司令一个级别,二把手的存在。 竟然会向她道歉。 苏青黎摇摇头,“这不怪您。” 其实周宏安这个人倒是挑不出错来,周宏安之前没有像林秋华一样嫌弃她的出身,而这件事,他不知道事情真相,误以为儿子娶的妻子不检点,逼她离婚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是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能接受。 正好到了饭点,见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苏青黎感觉自己像是个珍稀保护动物,想要自己倒杯水都被拦住,林秋华会给她倒好,用两个杯子凉到能正好喝的温度再递给她。 体贴细腻的程度让苏青黎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看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挑了下眉,拿起桌上的铝饭盒,“饿了?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什么?”林秋华尖叫出声,“青黎现在是怀着身子的人,你就让她吃食堂?你怎么做丈夫的?当初我怀着你的时候,可是我想吃什么你爸就给我做什么,连你奶奶都得给我下厨。” 她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冲,“青黎爱吃什么,我给她做去。” 只是,她还没动步子呢,就被周延安给拦住。 “妈,算了吧。” 林秋华拧眉瞪眼,“干什么?这可是以后咱们家的独苗苗,我必须得照顾好了,你给我起开。” 周宏安已经趋势不对,急忙抬起手将她重新按回沙发上,“行了,你忘了当初延安刚回家,你激动地做了一顿饭,我跟延安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去了?” 林秋华:...... “那不是你俩自己在外面吃坏的么?” 周延安无情揭穿,“那是爸怕你觉得丢面子,骗你的。” 林秋华的肩膀瞬间塌下来。 最后,这顿饭是周宏安做的,苏青黎倒是想做,可周宏安夫妇两个死活不让。 周宏安做了一道红烧肉,一道清蒸鱼,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蒸了香喷喷的大米饭。 周宏安的手艺还算不错,苏青黎咂吧了一下嘴,跟她的比还差了点。 更像是食堂的大锅饭,不过更加有油水。 吃饱喝足,林秋华打量着两个房间,眉头紧缩成一团。 “延安,青黎,你们两个都结婚了,怎么还分开住?” 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苏青黎一怔,随口解释道:“延安身上伤口还没好,我怕一起住的话会不小心压到他。” 林秋华一拍手,“也是。” 苏青黎刚松了口气,林秋华剩下的半句话却让她闹了个大脸红。 “你现在还怀着身子,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们要是晚上有个什么冲动,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没想到林秋华说话尺度突然这么大,苏青黎脑袋顿时宕机,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们,不......” 心里却是不由得咂舌。 就算周延安冲动也没用。 毕竟他那玩意不行了啊。 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男人某处。 可惜了。 虚有其表。 周延安的目光在苏青黎红成猴屁股的脸上扫了一眼,接过话头,“妈,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您就别管了,您以后别跟她说这些,她害羞。” 林秋华撇了撇嘴。 孩子都怀了,还有什么害羞的? “行,反正你们自个有着分寸点。” 想了想,她又道:“等过两天我得空了,带青黎去医院做个仔细的检查,毕竟孩子的事情可得谨慎着点。” 虽然知道孩子没事,可明白不做个检查他们不放心,所以苏青黎点了点头。 周宏安拉着恋恋不舍的林秋华离开,苏青黎终于有机会问出之前的疑惑。 “周延安,你为什么知道那.....” “小周你在家么?” 院子里传来一道喊声,将苏青黎的声音打断。 第四十九章 刘家想拿钱私了 外面,徐政委走进来,视线在苏青黎身上扫了一眼随后落在周延安身上。 周延安敬了个军礼,“政委。” 徐政委点点头,将门严严实实关上,又插上插销,才在苏青黎和周延安对面坐下。 是上次的那个政委。 苏青黎认出他来,根据他的动作,也隐约猜到他来的原因。 周徐政委开门见山,“你们应该已经猜到我来是干什么了。” “小周,这次的事情你虽然可以证明孩子是你的,但苏同志在陈家村发生的那些事情......”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你们自己看看吧,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苏同志在陈家村确实与陈卫东关系密切,两人也订过婚。” 这一切苏青黎早有所料。 不过看着周延安打开文件袋翻看着里面的东西,没有拧成一团,脸色越来越黑,她的心脏还是沉了沉。 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难道又是一些胡编乱造的消息? 良久之后,周延安将文件袋摔在桌子上,声音冷冽,“政委,我跟我妻子还有陈卫东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关系好一点也是正常,这没有什么,至于他们订婚......”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秒钟之后,才缓缓说道:“当初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她跟我都没有扯证,连守寡都算不上,她跟别的男人处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她跟陈卫东只是订婚,又没有结婚,现在他们分手了,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婚约。” “可是......”徐政委面色有些难看,“陈家村的人对苏同志的评价都不是很好......” “评价归评价,没有人可以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更何况您不如先看看陈家村的人是什么样的德行,至于我妻子的品行如何,我觉得大家现在亲眼看到的,总比他人随口扯的几句话要真实。” 听着周延安维护的话,苏青黎心脏颤了颤。 虽然周延安不喜欢她,可人品还算不错。 “徐政委。”她嘴角勾起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缓缓说道:“我跟陈卫东的确订过婚没错......” 她的余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时,自己边上的男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心里有些狐疑,周延安这是怎么了? 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但是,当时订婚只是我的父亲和陈卫东自己私下商定的,我是被逼着参加的订婚席,当时顾军同志也在,我跟陈卫东取消了婚约,当天我就来京市找延安了,这些顾军同志都可以作证。” 听见她的话,周延安眸子一怔,可随后又觉得嘲讽。 苏青黎那么喜欢陈卫东,都跟陈卫东那样了,还有了孩子,怎么可能会取消婚约? 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不过苏青黎现在已经嫁给他,她跟陈卫东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还有这事?” 徐政委拧了下眉,又听周延安说道:“而且我跟陈卫东从没在一起过,这一切只不过是大家的传谣而已。” 似是觉得自己的解释太单薄,她想了想,“而且,我有延安这样优秀的未婚夫,怎么可能看得上陈卫东这样的软饭男?跟陈卫东有染的是我的继姐,苏莲月。”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苏莲月的孩子,陈耀祖的事。 来京市这么多天,她忙的都没顾得上那对渣男贱女的事。 只是,她不清楚当初周延安到底跟苏莲月发生了什么,保险起见,还是回头先问问周延安再说。 “可是,你怎么证明你跟陈卫东没有关系?” 徐政委依旧依依不饶地追问,甚至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下一秒,却听到周延安冷的似乎带着冰碴子的声音。 “政委,她不需要为自己的证明,别说她没做,就算她真的跟陈卫东处过对象也是人之常情,您女儿以前快要订婚时,她对象死了,您第二天就拖我妈帮忙介绍对象,不到半个月结婚,更别说我已经死了三年。” 周延安眯了眯眸子,锋利的目光落在徐政委身上,“政委有精力挖别人的私事,不如说说刘淑敏造谣,传谣这件事。” 徐政委身形一震,明明周延安才是应该对他客客气气的那个,可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盯着的犯人。 想到这里,他也冷下脸。 “小周,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刘淑敏同志传出来的。” 话音落下,就看到周延安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政委,刘淑敏自己已经承认了,当时顾军和我妈都在。” 徐政委:...... 他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刘淑敏那个蠢货,成天以为自己聪明的不行,跟她那个妈一样! 他挠了挠头,“就算这样......” “还要证据是么?” 苏青黎直视着他,“徐政委,您会不会太双标了点,刘淑敏造谣我,就是别人说什么,您就听什么信什么,现在罪责落在刘淑敏头上了,哪怕她自己都承认了,证据确凿,您也非要再要一个证据?” 她的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 徐政委的脸顿时黑沉下去。 他拧起眉,语气变得严肃,带着几分训斥,“苏同志,这件事也不是我决定的,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定罪!” “政委!”周延安骤然出声,“您这是为了刘淑敏一家子,都要违背军纪了?” 徐政委顿时觉得后背被冷汗浸湿。 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周啊,我有点事想跟苏同志单独聊聊。” “不可能。” 周延安想也不想地拒绝。 苏青黎扯了下周延安的袖子,“延安,你先去屋里歇一歇。” 她倒是好奇,这个徐政委要整什么幺蛾子。 给周延安使眼色使地她眼珠子都疼了,周延安才推着轮椅进了里屋。 确定门关上,徐政委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看里面的形状,像是大团结。 他声音压得极低,“苏同志,我也不跟你墨迹,这里是一千块钱,这一次就先放过刘淑敏,以后刘家人绝对会把刘淑敏看好了,等这一关过去后,刘家还愿意再给一千。” 看着那厚道离谱的信封,苏青黎的目光在徐政委身后的玻璃上扫了一眼,轻笑一声。 “政委,您觉得,这合规矩么?” 徐政委低下头,“咱们私下里讲的不是规矩,是人情世故。” 下一秒,门口处响起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哦?我倒是好奇,什么是人情世故。” 第五十章 苏青黎竟然是书记的人 “谁?” 徐政委“腾”的一下站起身,机警地朝后看去。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推开一条缝,半张脸隐隐约约出现在门口,看不清是谁。 他回头怒瞪了苏青黎一眼,“我不是插上门了?” 苏青黎“哦”了一声,满脸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插销今早坏了,还没来记得修呢。” “你——” 徐政委愤愤地指着她,可看着她有些欠揍的笑容,心中更气,一甩手,眸中充斥着怒火,朝门外看去。 “你是谁?” 谁那么大胆子,敢偷听他说话? 门外的人“呵呵”笑了两声,“怎么,我来看我家姑娘,还得跟你上报姓名啊?” 徐政委顿时黑脸一沉,“你不认得我是谁?”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团级政委,可不代表谁都可以踩到他头上来! 门外笑声更胜,“当然认得,徐发财嘛。” 被直称名讳,徐发财咬紧后槽牙,“你知道你还......”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徐发财的眸子死死盯着门口,可当那张脸完整地出现在视线里,剩下的狠话卡进喉咙里,声音都颤了。 “许,许书记......” 许安康走进来,抖掉身上的落叶,将手中的桃酥和麦乳精还有进口巧克力什么的一大兜子零嘴放到桌上,随后才瞥了徐发财一眼。 “呦,徐政委好大的气派啊,看你把我家姑娘吓得。” 徐发财按住不停发抖的手,尾音带着颤,“许,许书记,您跟苏同志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苏青黎只是个乡巴佬么? 怎么看起来许书记跟她关系这么密切,还叫她“姑娘”。 许安康冷笑一声,“青黎丫头是我挚友的女儿,跟我许安康的亲闺女一样,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冷汗浸湿徐发财后背的衣裳。 他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之所以敢顶着周家护着刘家,是因为他的老丈人是军区纪委副书记。 凭借这个关系,他就算只是一个团级政委,在整个部队都算吃得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青黎竟然跟许书记关系匪浅。 要是早知道苏青黎身份不一般,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掺和刘家的事啊。 他干笑两声,“许书记,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跟苏同志开玩笑呢,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您放心,对于刘淑敏同志造谣苏同志的事,我绝对会严格追究,保证还苏同志一个清白!” “哦?”许安康微微挑眉,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桌上那一沓厚厚的信封上,“那这是......” 徐发财急忙收起来,一脸讪讪,“这,这都是刘家的意思,我只是代为传个话,我这就去给回绝了哈。” 他一步步后退,“许书记,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就先走了......” 等徐政委离开,周延安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朝许安康敬了个军礼,“许书记。” 许安康立马看向他,板起脸,“那徐发财这么欺负青黎,你就躲在里面看着?” “我......” “许叔叔,是我让他进去的,如果他在这守着,徐政委也不会露出真面目。”苏青黎急忙解释,又给许安康倒了杯茶水,“许叔叔,您的身体可千万不能总是生气,不然神仙难救。” 面对着苏青黎时,许安康像会变脸似的,又立马笑容满面。 “好,丫头说什么就是说什么,我以后不乱生气哈。” 周延安:...... 早就听说军区的许书记是个笑面虎,实际上内心格外暴躁,没几个人敢惹。 最近因为身体原因,都有退休的想法了。 不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没想到苏青黎竟然跟许安康有关系,甚至还能让许安康露出这么和蔼的笑容。 苏青黎问道:“许叔叔,你吃过饭了么?” 许安康点点头,“吃过了。” 他推了下堆满了桌子的零食,“这都是家里别人送的,我跟我家那个臭小子都不爱吃,想着你是个小姑娘,应该喜欢这些,就都给你拿来了,你看看里面要是有什么喜欢的,跟我说,我让我家那个臭小子给你多买些。” 苏青黎看了眼袋子里,几乎都是进口零食,价格昂贵。 她急忙摆手,“不用了许叔叔,这些都够我吃很久的了。” 她只听过以前母亲话里的意思猜到徐叔叔应该身份不一般,能帮她解决目前的困境,但没想到竟然是军区的纪委书记。 “对了丫头,你今天跟我说的事,我让人去查了,应该两三天就能有消息。” 说话间,周延安将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许书记,陈家村的事我已经找人查证了,这是相关的资料。” 许安康打开一看,上面是陈家村村长的供词,证明了苏青黎跟陈卫东订婚都是苏青黎非自愿的,苏青黎已经取消了婚约。 许安康点点头,“这才像个男人,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周延安应了一声。 其实谣言刚开始第一天他就托朋友去陈家村查证了,但中途比较曲折,导致他今天才收到这些。 他本来还在担心刘长安跟徐发财关系密切,徐发财又有副书记这层关系才,流程不会那么好走。 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不过...... 订婚的事竟然真的不是苏青黎自愿,可是她不是很喜欢陈卫东么? 而且他们都发生那种事了,连孩子都有了。 难道陈卫东做了什么让苏青黎难以原谅的事,所以苏青黎才带着孩子来投奔他? 苏青黎诧异地看了周延安一眼,她以为周延安不会帮她呢,没想到竟然早就让人去查了。 心脏处有些发热。 “许叔叔,这件事麻烦你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您尝尝我的手艺,我手艺可好了。” 许安康眼眶微微泛红,“丫头,你母亲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后盾,我家那个臭小子也会护着你,要是这小子对你不好......” 他瞪了周延安一眼,“跟我说,就算是周家咱们也不虚!” 周延安拧了下眉,微微颔首,也改了称呼,“许叔叔,您放心,我跟青黎是夫妻,我会照顾好她。” 许安康这才满意。 苏青黎心里一暖,说道:“许叔叔,你把手腕放在桌上,我给你把把脉。” 许安康没忘记今天来的正事,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根据苏青黎说的那样做。 见苏青黎拧紧眉头,一张笑脸都皱起来,他心里咯噔一响。 “丫头,就算治不了也没事,我早就看开了。” 虽然原本就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可一想到青黎丫头正是需要他护着的时候,他就觉得懊悔不已。 以前怎么就没爱惜着身体点。 “谁说我治不了了?” 第五十一章 苏青黎考上京大? 看着许安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苏青黎不由得觉得好笑。 “许叔叔,我说了能治就是能治,您放心,我不会骗你。” 许安康闻言猛地瞪大眼睛,“丫头,你真能行?” 虽然以前阮家的长辈的确医术高超,书意也天赋不错,可青黎丫头毕竟年纪尚小,而且出生机不逢时,不像书意那样,从小就接受医学上的教育。 苏青黎挑眉,“当然,您这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吧,年轻时一直有坚持疗养,但后来疗养就断了,身体也渐渐虚垮,直至现在这样......”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来,可许安康却是清楚。 因为家里那个臭小子送他去不少医院都查过,都是一个结果。 时日无多。 同时心里也觉得震惊。 青黎丫头竟然通过把脉就看得出他的病症。 “你说得没错。”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这病以前是你外祖父调养的,我也是因此跟你母亲一起长大,后来你家里出了事,我的调养也断了,再加上这些年顾不上身体,身子才渐渐垮了。” 苏青黎拧了下眉。 她这些倒不是全靠把脉知道的,而是以前听母亲说过不少。 明明母亲曾经说过,许叔叔的身体已经被调养得基本恢复,只要正常生活,不会再出问题。 除非他故意折腾自己的身体,不然不可能会有现在的病态。 明明才不到四十岁,却已经头发斑白,显出一副老态。 她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看似在冥想,实际上意识已经进入空间里,在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里翻找着。 却一无所获。 睁开眼,她皱了下眉。 从桌上拿起纸笔,刷刷写着,是不是还拧着眉头思索。 其他两个大男人不敢出声打扰,几分钟后,苏青黎才落下笔,将药方推到许安康跟前。 “按照这个药方,每日一副,先温养一下身体,等身体稍微缓过来我再给您换药方,正好有一位药材比较难找,我先打听打听。” 许安康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不过还是接了过去。 只是,一张老脸都皱巴巴的。 苏青黎友情提醒,“不要嫌苦就不喝,还有,一定要忌酒!” 根据许叔叔的脉象,他应该是长期酗酒。 许安康摆摆手,心底闪过一抹不自然,“丫头放心,我没有酒瘾。” 苏青黎笑笑不说话。 有没有酒瘾,和酗不酗酒,是两码事。 晚上,苏青黎做了红烧排骨,糖醋里脊,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 香的许安康不住地在厨房门口张望。 红烧排骨软烂入味,糖醋里脊甜而不腻,醋溜白菜爽口,酸辣土豆丝爽脆。 这一顿饭,两个大男人最后连盘子里的红烧汤汁都浇进米饭里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许安康把苏青黎从厨房里赶出去,瞥了周延安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咱家里就没有女人干这些活的规矩,你妈从小就不干这些,家里又不是没有男人了。” 周延安笑了笑,推着轮椅进了厨房。 接过许安康手里的围裙,“我来吧,做饭我不行,但刷碗我可以。” 不用刷碗,苏青黎自然也乐得清闲。 最近周延安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能做一些简单的活。 见周延安上道,许安康又坐了一会儿,缠着苏青黎问阮书意的事,最后天色渐黑,门岗来的小战士过来说大门口有人来接许安康,许安康才红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青黎看了下墙上的挂历,没多少天就开学了,她租房子的事还没落实呢。 她扭头看了周延安一眼,问道:“周延安,我想租个房子,你有没有门路?” 周延安手里捏着的报纸顿时皱了,“你租房子干什么?” 苏青黎解释道:“我马上要开学了,我毕竟怀着孕,住宿舍不是很方便,所以想要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这样自己做饭吃也方便一些。” 听到他的话,周延安皱着的眉头拧紧了几分。 “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搬过去。” 苏青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要过去?” 周延安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苏青黎,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 已经有一会儿没见过周延安的黑脸,苏青黎动了动肩膀,讪笑两声。 “我,我只是觉得,我的学校跟军区有些远,你来回会不方便。” 看出她脸上的小九九,周延安没揭穿她,而是问道:“在哪个学校附近,我给你打听打听。” “在京......” 刚说了两个字,大门口传来敲门声。 大晚上的谁会来? 苏青黎出去开门,外面是林秋华。 林秋华提着一堆菜和肉放进冰箱,嘴上絮絮叨叨的,“这些都是新鲜的,我手艺不行,你们又不愿意要保姆,青黎你只能自己做了,你太瘦了,千万要把身体养好了。” 苏青黎自然不会拒绝,但她也没有感动。 因为她知道,林秋华关心的不是她,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周家唯一的香火。 收拾完,林秋华坐到沙发上灌了一杯水,才说道:“青黎啊,虽然你已经是咱们家的儿媳妇了,但你的学历还是有些不够看,以后你们结婚,我也不需要你干什么,赚什么钱,你只要养好孩子,提升自己就行了。” 她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苏青黎拿起来一看。 上面是京市工农兵大学的信息。 “你在乡下的教育肯定不怎么样,让你去高考不太现实,咱家里也不兴买学历那一套,不过安排你上个工农兵大学还是可以的,我跟延安他爸商量了一下,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由我们出,你只管好好提升自己就行了。” 林秋华以前直接就是大学教授,所以特别看重学历和自身修养。 所以希望苏青黎可以提升一下学历。 苏青黎把那张纸放下,摇了摇头,“阿姨,不用了。” 林秋华拧眉,“怎么,嫌这个学校不好?” 苏青黎解释道:“不是,我已经考上京市的大学了。” “哪个学校?” 苏青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京大。” 第五十二章 周团长做梦,早上洗衣服 林秋华“腾”的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加大了几分。 “你竟然能考上京大?” 连周延安都朝苏青黎投去诧异的目光。 惊讶写满林秋华整张脸,她抓住苏青黎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什么专业?” 京大可是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崔艳淑她闺女找了个擦线考上的对象都跟长了多大脸似的,成天在姐妹圈里炫耀。 要是苏青黎能考上,她这回可就扬眉吐气了! “药学专业。” 听到这四个字,林秋华嘴角猛地耷拉下去,一颗心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考上的是京市第一大学吧。”她的肩膀都垮下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还带着几分嫌弃,“那个学校是借着高考招揽学生骗钱的假大学,早就被相关部门给查封了,有不少学生被骗了。” “你啊,也别好高骛远,老老实实上我给你安排的那个学校,起码有个学历,说出去也好听。” 她重重叹息一声。 看着苏青黎紧皱的眉头,以为她不愿意,嘴巴动了动,再次妥协,“算了,实在不行,你明年再考一次,我给你安排进高三班,你好好学......” “阿姨。”苏青黎打断她,“我真的考上京大了,我可以把录取通知书给你看。” 林秋华却是摆摆手,脸色更加难看。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呢,每个被骗的学生都是你这么说的。”她按了按眉心,“京大压根就没有药学专业,你就死心吧!” 苏青黎笑笑。 她说的也没错,以前京大的确没有药学专业,可药学专业是今年京大刚开的,只收少部分学生,对分手要求极高,只要能成功毕业,未来享受的待遇也不一般。 前世她也是尝试性地报了名,没想到会被录取。 而苏莲月顶替她去上了大学后,因为跟不上学习的节奏,干脆转了专业,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没再做无畏的解释。 反正说了林秋华也不信,自己愁去吧。 “行行行,就当我被骗了吧,只是您介绍的那个学校就算了吧,如果真没大学上,我明年会再考的。” 见她执拗,林秋华也没再劝,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摇着脑袋,叹着气走了。 瞧着她失落的背影,苏青黎瞥了周延安一眼,眉头微挑,“我的成绩很差么?” 周延安拧着眉想了一会儿,点头, “差。” 苏青黎:...... 她忘了,以前贪玩,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她都会就偷懒不做,考试也睡大觉,所以小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成绩差。 等母亲去世,她没了后盾,开始认真学习,次次考第一,可苏金祥却因为别人只夸她没夸苏莲月,把苏莲月委屈得哭了,苏金祥就每次都跟别人说她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但周延安这么说她,她还是不乐意。 撅起嘴巴,瞪了周延安一眼,“你才成绩差,我聪明着呢,你就说你信不信我考上了京大吧?” “嗯,信。” 周延安的声音难得没有冷冰冰的。 苏青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的嘴角上翘了一个细不可查的弧度,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宠溺。 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对方又恢复那副冷脸的模样。 原来是她看错了。 临睡之前,周延安烧了热水让苏青黎泡了脚,里面还放了些草药,跑完后感觉浑身的血管都被打开了,舒坦得很。 穿上鞋,刚准备端洗脚盆,周延安已经把洗脚盆挪到他跟前。 苏青黎急忙说,“你身上还有伤呢,我自己倒就......” 话还没说完呢,就瞧见周延安正在脱鞋袜,顿时感觉一股热意冲上脸颊。 “周,周延安,那是我用过的洗脚水,你要洗我再给你重新倒一盆。” “不用。”说话间,周延安已经把脚伸进洗脚盆里,“热水没多少了,再烧很麻烦,你去睡觉吧,水一会儿我倒就行。” 周延安的脚很大,伸在她精挑细选的粉红花纹搪瓷水盆里,有一种硬汉穿绣花鞋的既视感。 而且这水还是她洗过脚的。 发现苏青黎不动弹,抬头瞧见苏青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脑海中浮现出她趴在自己身上时,那副害羞的模样,水嫩嫩的脸通红通红的,让人想伸手掐一下。 许是离得近,一股子清香味传进鼻腔中。 这味道...... 倒是跟火车上碰见的那个女同志身上的味很像。 “我们是夫妻,共用一盆洗脚水很正常。” 夫妻两个字说出来,让苏青黎的脸又上升一个温度。 她不由得瞪了周延安一眼,可低下头才注意到周延安现在脱了外面的衣裳,身上只剩下一件秋衣。 看上去好像不太合身,上半部分感觉特别紧,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结实的臂膀,鼓囊的胸膛一览无余,再往下看去,劲腰窄臀。 腰那里秋衣倒是过分宽松了。 不对...... 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秋衣不合身,是周延安某个地方太有料了。 她攥紧拳头,别扭地移开眼,“你,你下次不许这样了,我不习惯别人这样。” 说完,她就趿拉着鞋跑回屋,钻进被窝里,把脸埋进冰凉的枕头上,好一会儿才感觉大脑清醒了几分。 周延安这家伙,怎么年纪一大把了,还勾引人呢? 第二天早上,苏青黎早上起来没瞧见周延安,还以为他有事不在。 却不想刚走出屋门就看到周延安正坐在石桌前卖力捣鼓着什么。 好奇地走近一看,石桌上放着个盆,周延安正在那费力地搓着一块藏蓝色的布料。 “大早上的水这么凉,你洗什么衣服呀?” 打眼一瞧,苏青黎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出的话。 因为她发现周延安洗的是自己的贴身衣物! “你,你你,你洗吧,我先回屋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离开,好像被什么追赶一样,快到周延安反应过来时 屋门“砰”地被关上。 周延安:...... 昨晚的梦突然窜入脑海,苏青黎羞红着脸趴在他的胸膛上,把玩着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身上,嘟着嘴说他欺负她。 他被嘟囔得也来了气,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真给她欺负了...... 第五十三章 掐到某人的脸了 后来,他把某个小女人欺负哭了,梦也醒了。 刚掀开被子,发现衣服上的异样,想趁着苏青黎没醒赶紧起来洗了,没想到平时喜欢睡懒觉的人今天这么早就起来。 迅速洗完衣服,在晾衣绳上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夹在两件衣服中间,把他的贴身衣物挂了上去。 确定苏青黎不扒开就不会看见,这才满意。 去食堂买了饭,回来时感觉脸上的热意已经消散不少,才推门进去。 屋里,苏青黎应该是刚洗漱完,发根处沾了水,脸蛋粉扑扑的,正拿着个小瓷瓶子往脸上涂东西。 猛然间,昨晚梦里她红着脸的模样窜入脑海。 周延安又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发觉苏青黎看过来,周延安挪开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小瓷瓶子上,眉头微微颦起。 “你这瓷瓶子里是什么?” 苏青黎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抬了抬,说道:“哦,是我擦脸的美容膏,涂上比雪花膏还润,你要不要试试?” 擦脸油? 这小瓶子,跟顾军在他面前叨叨了无数遍的那个一模一样。 虽然不想试什么擦脸油,但他还是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的确有一种香味,跟苏青黎身上的味很相似。 是他猜错了,不是那个疗伤药膏。 “这种瓶子很常见么?” 苏青黎点点头,“嗯,很便宜,所以很多人都会用。” 见他闻了下就拿开,苏青黎拧起眉,“你光闻味有什么用,要擦在脸上才行。” 苏青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一把躲过了,用手指头挖了一坨,看了眼周延安那张比她大了不少的脸,又挖了一坨。 用掌心搓热,贴在周延安脸上轻轻按压。 一边嘟囔着,“你看看你这张脸,都糙成什么样了,白长这么帅了,年纪一大把还不知道保养,小心以后没人要了。” 等擦完,瞅着他分明帅气逼人,但笑都不带笑一下的脸,顺手掐了一下。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猛地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她摸了周延安的脸不说,竟然还掐了人家,周延安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好色之徒吧? 拧好瓶塞子,她颤巍巍地抬起头,瞄了周延安一眼,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瞪着自己,满脸怒容。 “苏青黎,你怎么能随便摸男人?” 脸更黑了,但...... 扫到他通红的耳垂,苏青黎刚升起的惧意又缓缓消散,胆子反而大了不少。 她嘟了嘟嘴,歪歪脑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格外无辜。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我们是夫妻,我摸自己丈夫的脸怎么了?” 看着周延安的耳垂隐隐有更红的趋势,苏青黎不再逗他,“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不然都要凉了。”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脸蛋被捏了一下。 回过神,周延安已经转动轮椅走到桌边。 “周,周延安,你干什么掐我?” 周延安头也没回,“你掐我,我掐回来,有问题?更何况咱们是夫妻,我掐一下怎么了?” “你——” 什么时候周延安这么小气了? 还有点无赖! 背对着苏青黎,周延安摩搓了一下手指头,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热滑嫩的触感。 掐到了。 谁让她昨晚对他露出那种表情。 吃完饭,顾军传来消息,因为传谣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刘淑敏只是被口头警告,不过也被记入了档案,终身携带,至于她医务室的工作,本来就是走后门进的,这段时间里擅离职守,能力也不合格,自然被撤职了。 而刘师长和徐政委则是被记了大过,以后很难再有提升。 对这个结果,苏青黎还算满意,只是可惜刘淑敏又逃过了一劫。 今天听周延安说瓷瓶子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黑市卖药了,得赶紧去卖一些,生意不能丢。 而且徐叔叔需要的那个药材,她也可以去问问那个药贩子手里有没有,哪怕是枯的也行。 白天周延安有事出了门,她正好可以在家做美容膏和药膏。 快天黑时,随便对付一口便出门。 夜里寒凉,她裹上那件军大衣,揣着手,弓着背来到巷子里。 刚坐下没多会儿,就有两个人挤过来。 其中一个她很眼熟,而另一个......也很眼熟。 顾军一看见她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满脸激动,连声线都忘了掩饰。 “同,同志,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我每天晚上都来,都等了你好多天了!” 看着摆了半摊子的瓶子,他大手一挥,“你这摊子上所有的药膏我全都要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大客户啊。 “行,都给你,老样子,自己数数算钱哈。” “好嘞。” 付了钱,顾军意满离。 留下剩下那位中年妇女。 尽管对方用围巾蒙着脸,刻意穿了破烂衣裳打扮,可她还是认了出来。 是隔壁嫂子,李翠芝。 她压低声线,问道:“同志,你要买什么?只剩美容膏了哈。” 看着女人邋里邋遢的模样,李翠芝犹豫着走上前,“同志,你记得之前有一位姑娘一直在你这买药的吧?” 苏青黎一怔。 “脸上有伤的那位女同志?” “对对对。” 李翠芝急忙点头。 “她怎么了?脸出问题了?” 李翠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停顿了几秒,再出声时已经是哭腔。 “她,她之前涂了你卖的药都快要好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伤口突然溃烂,医院里也查不出来什么,现在我女儿的脸......” 李翠芝已经泣不成声,剩下的话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那位女同志竟然是李嫂子的闺女。 怪不得前两天每次见李嫂子,她都一副愁得不行的样子。 “这样吧同志,你给我描述一下你女儿的伤口症状,我看看能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李翠芝才缓过来,抽抽噎噎地说道:“就是伤口发烂,流脓水,原本就那么一小块伤口,现在已经扩散了一倍了。” 听到流脓水,会扩散时,苏青黎就已经猜到了是什么。 她抿了下唇,把手伸进自己的布袋子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拔了一根药材出来。 那药材上还粘着土,散发着一股子清香,“你拿回去磨成粉,再去药店按照我开的这个方子抓药,先清理伤口再上药,三天后我会在这等你,根据情况给你换方子。” 第五十四章 陈卫东来信 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蹒跚”着步子来到巷子口。 一个身形干瘦,一举一动间畏畏缩缩的男人正揣着手站在那里,看见人走过来。 “嘿嘿”笑了两声,黢黑皲裂的手搓了搓。 “婶子,我这回搜罗了不少好货,你要不要看看?” 见苏青黎点头,他急忙掀开胳膊上挎着的篮子上的盖布,露出里面几颗干巴巴的草药。 她以前就关注过这个人,这个人手里有不少好的药材,但全部都是一些因保存不当、时间太久,或者挖药材的时候手法不当导致破损的草药。 以前她只是觉得可惜,但不会买,但现在她知道空间灵田的妙用,这些损毁的药材她全部都能起死回春。 检查完那几株的药材的情况,里面虽然没有她要的那株,但都是不错的药材。 “这几颗我都要了。” 男人激动的手一抖,伸出五根手指头。 “婶子您看您一共给这个数怎么样?” 苏青黎抬手摸了摸下巴,“四百八,你这药材的品相不是干枯就是断根,只能给这些。” 见男人咬紧后槽牙,不肯降价,苏青黎转身就走,却又被男人拉住。 “行行行,我也是碰见行家了,我卖给您,以后您可要常来光顾我生意。” 苏青黎付完钱后,又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味叫鱼七草的药材,不论品相,价格好商量。” 男人数钱的动作一顿,“你要毒草干什么?” 苏青黎笑笑,“只要您有,我出钱,你出货,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行,七天后的现在,我在这等你,五十块一分也不能少。” “成交。” 这个价格虽然贵,但鱼七草算稀缺草药,她着急用,能买到就不算亏。 快回到军属大院时,她找了个避风的巷子换下身上的军大衣,穿上自己出门时的外套。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这次仔细检查了一番,才走出巷子。 今天阴天,月亮隐藏在云层之后,导致路都有点黑。 苏青黎有些后悔自己没在空间里备个手电筒,现在乌漆嘛黑的,路都看不清。 突然,苏青黎耳朵动了动。 放轻脚步,听了一会儿,敏感地捕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心脏顿时提起来,拔腿就跑。 只是为时已晚,身后的人许是知道她发现了,也加快了脚步。 苏青黎费劲浑身的力气,却依旧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充斥着心脏。 “呸,小娘们儿还挺能跑,给我站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她的后衣领,苏青黎感觉到脖子一痛,整个人因这力道往后摔去。 “啊——” “曹——” 还好因身后有人垫着,苏青黎翻身摔在男人身上,才避免撞到腰和肚子,不然这一下孩子很可能会有危险。 “他妈的臭娘们压死我了!” 谩骂声从身下响起,苏青黎眸光一凌,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铁棍子,用力朝男人脑袋上挥去。 这时,月光从云层下露出头,投射下来的月光,照射出苏青黎眼中骇人的冷意。 “啊——”男人惨叫一声,“臭娘们,你他妈的敢打老子,老子要弄死你!” 苏青黎的力气还是太小,棍子反被男人抓住,一把将苏青黎掀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青黎,在看清苏青黎的脸之后,原本露着凶光的眼顿时露出几分淫欲之色。 “小娘们儿长得真俊,泼辣得更对味儿,你放心,在送你去死之前,我会先让你享受一下女人的快乐的......” 苏青黎瞳孔骤然紧缩,想跑却感觉到膝盖处传来剧痛,压根站不起来。 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脸,苏青黎牙齿直打战。 “我是军嫂,你要是敢杀我,部队不会放过你,我手里有钱,可以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不追究你......” 男人顿了一下,随后啐了一口,“军嫂又怎么的,老子会怕?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老子干的?” 话落,他猛地朝苏青黎扑过去。 苏青黎心脏一紧,手摸到一块石头,拿起来就要朝男人脑袋上砸去。 突然,男人的身体朝一边飞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苏青黎跟前。 苏青黎愣愣地抬起头,看到周延安那张冷硬的脸时,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流出。 周延安张了张嘴,斥责的话最终还是咽回喉咙里,蹲下身动作僵硬地将苏青黎抱在怀中。 这才发现苏青黎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将苏青黎手里的石头夺出来,跟她十指交握,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放软了声音。 “别怕,我来了,你没事。” “周,周延安?” “嗯,是我,” 苏青黎泣不成声,“还好你来了,他,他要......” 断断续续的哭声,带着哽咽,周延安感觉仿佛有一根针在扎他的心脏。 “我看你这么晚了都没回,所以出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几分斥责,“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晚上出门怎么着也要跟我说一声......” 说着说着,感受到怀里人颤抖的身子,心又软下来。 他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出来干什么,但以后你必须让我陪同,或者我让别人来陪着你。” 苏青黎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些许,听到周延安的话,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我以后晚上不出来就是了。” 把货交给李怀桑,以后就不用她自己出来了。 而且周延安这么正直的人,要是知道她投机倒把,肯定不会再让她继续干。 周延安眸光一暗。 苏青黎到底在做什么,连让他跟着保护她的安全都不让? 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周延安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将苏青黎放上去,“你在这等着,别乱动。” 他站起身,一脚将一瘸一拐的男人踹翻,用绳子捆起来扔进后备箱。 旋即抱起苏青黎放在车子副驾驶,先是把男人送进派出所,做好笔录,才带着苏青黎来到医院。 苏青黎膝盖的伤没伤到骨头,但皮肉之苦不能避免。 胡老失望地叹息一声。 包扎好后,开车回到军属大院,周延安扭头一看,苏青黎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周延安的心软了几分。 车子被门岗拦下,降下车窗,小战士递进来一个信封。 “周团长,这是招待所那边送来的,说是苏市寄来给嫂子的信。” 周延安拧着眉接过,本想拿给苏青黎,可在署名处看到陈卫东三个字,瞳孔骤然紧缩。 将信封拆开,只看完前几句,就感觉一股愤怒充斥着心脏。 原来这就是她每晚冒着危险出门,还不让他陪同的原因! 第五十五章 你还想摸到什么时候 “唔。” 副驾驶传来一声嘤咛。 苏青黎睁开困顿的眼,朦胧间看到周延安正抓着一张纸,神色冷肃。 “怎么了?” 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带着弯,听起来甜甜糯糯的。 “这是......”周延安举着信的手顿住,苏青黎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中好似在酝酿着什么,随后又将手收回去,那张纸被揉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 “没事。”他重新启动车子,声音冷冷的,“别跟我撒娇,今天这事回去自己反省。” 苏青黎清醒过来。 她哪撒娇了? 不过今天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如果不是周延安,她真可能会出事。 以后还是要准备一些防身的工具在空间里才行,毕竟周延安不可能一直护在她身边。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周延安就下车开门回了院里,留下苏青黎一个人坐在车里踌躇。 她瞪大了眼看着周延安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贝齿咬在下嘴唇上。 周延安竟然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 随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 周延安不用坐轮椅了? 她撇了撇嘴,推开车门,正在盘算着一只脚跳下去的话摔的概率大不大时,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轮椅出现在眼前。 苏青黎诧异地抬起头,见周延安已经回来,正皱着眉看着她,“我还没回来你开车门干什么,要是感冒了又嚷嚷难受。” 苏青黎眸光暗淡下来。 小时候她有个小病小痛都要腻歪在床上,缠着母亲撒娇。 有时候周延安在家,还要周延安哄她,尽管周延安每次都只会说那两句话。 “不哭。” “吃药。” 可后来母亲去世,周延安也“死了”。 她在陈家格外注意身体,天冷穿厚衣,不舒服及时吃药。 因为如果她病了没有人会管她死活,更别说撒娇了。 凉风吹过,苏青黎打了下哆嗦,刚准备身下一只脚去,就见周延安突然凑近,帅气俊逸的脸看得她呼吸一窒。 周延安伸出手,卡在她的咯吱窝下面。 苏青黎还在愣神,下一秒,身体腾空,她吓得惊呼一声,搂住周延安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时,周延安已经一手架着她,一手托住她的屁股,跟抱小孩一样,把她放在轮椅上。 “你......” 感受到屁股上残留的触感,苏青黎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你怎么能托我屁股?” 周延安挑了下眉,“那我怎么抱你?” “还有......”他睫毛垂下,视线落在勾着自己脖子的胳膊上,女人白皙的手腕在黑夜里白得仿佛要发光,“你先把我松开。”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将胳膊收回来。 她竟然没注意自己一直搂着周延安的脖子,还搂得特别紧。 “我,我......”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烧红的蜂窝煤,烫得不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良久之后,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害羞什么,我们是夫妻。” 苏青黎神情一滞。 她听错了么? 周延安竟然笑了? 悄咪咪抬起头,瞥了周延安一眼,发现对方依旧是那副冷肃的样子。 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 果然是听错了。 被推到屋里,小院里的地面铺得不是很平,咯噔咯噔的,苏青黎扭了扭屁股,这轮椅坐得屁股怪疼。 旋即她就看到周延安正在烧水的动作停住,站起身走过来,将她抱到沙发上,又扯了一条毛毯盖在她的腿上。 丢下一句冷冷的话就离开。 “娇气。” 苏青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水烧开,周延安伺候着她洗完脸,刷完牙,又准备脱去她的鞋袜给她洗脚。 周延安的手很烫,跟她冰凉的脚丫子形成强烈的温差,刺激得苏青黎猛地蜷起脚指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苏青黎挑了下眉,垂着眸子,视线落在掌心里那只白皙的小脚上。 苏青黎的脚很小,才三十六码。 皮肤很白,脚形很细,现在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一样蜷起来,脚指甲盖都是粉色的。 有点...... 他没上过几年学,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只是手忍不住在那两支脚丫子上摩搓了一下,才放进洗脚盆里,看着白皙的小脚浸在粉色的水盆里,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想再拿出来,握在手里把玩的冲动。 只是,注意到某人紧张的脚面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他站起身,故作随意地说道:“洗好了叫我。” 苏青黎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刚才周延安应该是不小心的吧? 嗯,肯定是的。 毕竟周延安在她的印象里,就是不苟言笑,不禁女色的人。 怎么可能会那样摸她的脚? 只是,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好似透过脚上的皮肤,顺着血管,钻进心脏里,感觉心里有种痒痒的,想要干点什么的才能缓解的冲动。 洗好脚,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周延安的时候,周延安好像感应到了一样,走过来端起洗脚盆倒掉。 帮她把脚擦干,又弯下腰想要抱她。 “等等!” 苏青黎急忙制止住他的动作,目光落在周延安的胸膛上。 “你把衣服扒了给我看看。” 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延安没动,抬起头,对上周延安冷冽的眸子,里面还夹杂着些许震惊。 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猛地反应过来。 “不,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今天你踹那个歹徒的时候那么大动作,肯定牵扯到伤口了。” 周延安的脸色好看了些许,“没有,不用看。” 说罢,转身就要走,苏青黎急忙拉住他,“我都闻到血腥味了,我屋里包扎用的药盒绷带,你帮我拿过来,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周延安冷冷地将手抽回去,丢下几个字,“狗鼻子。” 苏青黎:!!! 她屋里的药是用加了灵泉水特制的,比医院里的药效果还要好。 许是在她跟前脱习惯了,周延安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看到绷带上渗出来的血迹,苏青黎瞳孔瞬间紧缩。 小心翼翼又利索地帮他重新处理好伤口,又包扎好,才松了口气。 注意到他的皮肤上掉了自己一根头发,她伸手想要摘下来,却怎么都摘不到,急得抓耳挠腮。 等她好不容易把头发捏下来的时候,却发现男人的皮肤竟然成了红色。 头顶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 “你还想摸到什么时候?” 第五十六章 黑市被抓,扑进周延安怀里 看着眼前鼓鼓囊囊的胸膛,苏青黎猛地反应过来,她刚才竟然对着周延安的胸肌又抓又摸的。 脸瞬间爆红。 “你误会了,我只是刚才把头发掉你身上,想要抓下来而已。”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让周延安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却见周延安依旧冷着一张脸,甚至更骇人了。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只见掌心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头发的踪迹。 完了。 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周延安拢起衣裳,“苏青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 剩下那个词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只是,走到半截,又好像想到什么,又走回来,抱起苏青黎进到她屋里,将她放到床上,才甩手离开。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苏青黎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捂进被子里。 她两辈子加起来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后面几天,因为脚受伤,苏青黎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周延安不在的时候她就躲在屋里用空间的药材做美容膏。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学校距离这里太远,她总不可能每天赶回来卖。 想起那个卖药的贩子,看着是个机灵的,不如下次跟他谈一下合作的事。 等到了约定的那天,苏青黎摸着黑出了门。 她发现,今天的人好像有点少。 在巷子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药贩子还是穿着那身破烂衣裳,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看见她,药贩子就快步走过来,把一个盒子塞进她手里,催促着,“婶子,你快着点,我今天可是冒着风险来跟你交易的。” 苏青黎感觉眉心一跳,一边快速检查药材,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我收到小道消息说,这边的消息暴露了。” 这次药材的品相还不错,苏青黎爽快给了钱。 “小兄弟,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 “你也知道,我卖的药膏在这卖得很好,但我以后没空常来,我想找你代收,你每卖出去一个,我给你一毛钱怎么样?” 药贩子眼睛一亮,“行,这市场上就没有比我更熟的了,交给我您放心,只是,您什么时候能把货给我。” 苏青黎想了想,说道:“七天后的晚上,国营饭店后面的那条巷子......”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呵斥。 “都给我站住!” 苏青黎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事,拔腿就跑,可为时已晚,她跟药贩子一同被抓住胳膊按在地上。 一个带着红袖章的中年女人叉着腰走过来,怒气冲冲。 “可算是让我给逮着了,你们这群二道贩子,吸血鬼,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都给我排排站好!” 苏青黎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如果她被红袖章抓走她就完了。 投机倒把可是重罪! 一双眼睛咕溜溜转着。 红袖章大婶带来的人大部分都去抓那些逃跑的人了,他们这边反而没多少人。 手里的东西被红袖章大婶抢过去,“所有赃物全部没收!” “大姐。”苏青黎刚站起来想说话,被红袖章大婶一声呵斥,“给我蹲好了!” 苏青黎重新蹲下,讪笑着说道:“大姐,据我所知,你们没有权利扣除我们的东西吧。” 红袖章大婶脸色一变,“我这是代替工商局行驶权利!” “哎呦,这不符合规矩吧,要是权利都能代替的话,那工商局哪里还有存在的意义,干脆让位让你们来当好了。” 药贩子扯了苏青黎一下,苏青黎不但没理,反而继续说道:“要处罚那也是让工商局的人来,您现在的行为不是没收,是抢劫!” 这话一落下,红袖章脸上顿时露出心虚,气急败坏地怒吼,“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等着,我绝对会好好收拾你!” 苏青黎咧嘴一笑,“哎呦,你不知道我是谁啊?” “我当然不......” 苏青黎站起身,一把抢过自己的包袱,红袖章大婶要过来抓她,她反身踹大婶大腿根上,“不认得我还想抓我?” 跑了两步,回头瞪了药贩子一眼。 “还不跑,等什么呢?” “啊?哦哦!” 药贩子凭借对这片地区的熟悉,带着苏青黎七拐八拐的,苏青黎顾不上别的,一边跑一边往换掉身上的衣裳,可他俩的腿脚还是不如红袖章的人。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苏青黎感觉胸腔像是风箱一样,呼啦呼啦的。 心里有些绝望。 她重生回来,还什么都没干呢,难道就要这么被抓了? 不行,绝对不行! 药贩子看着苏青黎大变活人,还是个这么俊俏的女同志,已经懵了,见她快要撑不住,拉住她的胳膊跑过拐角,却发现跑到了大路上。 眼前还挡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倚在一辆吉普车上,身姿壮硕挺拔,黑暗中烟雾缭绕。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糟了,怎么还有个军官在这围着! 药贩子扭头就要跑,却见那个军官一双鹰眸看过来,犀利的视线落在身上,仿佛被定在原地,随后那位军官竟然扔下烟,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药贩子心里哇凉哇凉的,他们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得过军官,更何况人家还有汽车。 身后红袖章的声音传入耳中。 “站住!” 而那位军官也越走越近,朝他伸出手。 药贩子心里欲哭无泪。 “军官同志,我......” 他刚开口,却见自己抓着的女同志竟然扑进了那位军官怀里,他心里已经,急忙要去拉女同志。 更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 那位冷面军官,竟然将女同志搂进了怀里。 身后脚步声越走越近,军官拧着眉瞪了他一眼,“还不到车里去?” 药贩子一怔,急忙连滚带爬钻进去。 车门刚关上,红袖章也从巷子里追出来。 看到周延安,红袖章大婶停住脚步,“周团长,你有没有看见一男一女从这里跑过去?” 周延安感受着怀里的人身子僵住,缓缓说道:“看见了。” “他们往哪去了?” 苏青黎一颗心脏揪起来,手攥紧周延安胸口的衣裳。 周延安会不会把她供出来? 下一秒,就听见周延安说道:“往北边跑了,巷子里。” 第五十七章 大晚上吃嘴子 “好嘞,谢谢你了周团长。” 红袖章大婶跑了两步,在路过周延安时又顿住。 视线落在他怀里抱着的女人身上,女人趴在周延安身上好像没有骨头似的,那身段看着就勾人。 “这是......” “我夫人。” 红袖章大婶一怔,听着空气里的喘息声,面色露出几分怀疑。 “周团长大晚上得跟媳妇在这约会呢?你媳妇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还是先送去医院看看吧。” 她旁边的人捅咕了她一下,“哎呦,人周团长这是在这约会呢!” 红袖章大婶被拉走,苏青黎没敢动,竖起耳朵,远远地听见红袖章压低声音的对话。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团长媳妇怎么听着这么喘?该不会......” “姐,你再疑神疑鬼也要有个度,人家穿的衣裳都不一样,那可是周团长的你媳妇你也敢查?再说了大晚上的人家在外面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嘴子了,吃得正激动呢,咱把人家好事给搅和了,那能不喘么?” 苏青黎抬起头,听见这话,顿时尴尬得不行。 那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可抬头,便看到周延安深眉俊目,就这么冷冷的凝视着她身上,目光幽深,阴翳,眸子里仿佛有风暴在翻涌,让她脸上的燥意瞬间消失殆尽。 “周延安,你怎么在这?” 周延安沉默片刻,忽然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 苏青黎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经过刚才那一闹,周延安肯定已经知道她投机倒把的事了。 刚准备解释,身后便响起开门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显而易见是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同志,谢谢你帮我,如,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 药贩子双腿打着颤,看着周延安朝他伸过来的手,“军官同志,您就放我一马吧。” 周延安冷笑一声,“这点种都没有?” “军官同志,我没种,我没种,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干这档子事儿了。” “还有以后?” “没,没以后了,我不敢了.......” 周延安的手触碰到药贩子裹脸的布上,药贩子的声音都染上哭腔。 苏青黎有些于心不忍,拉住周延安的手。 “周延安,放过他吧。” 苏青黎注意到,周延安的呼吸都凝滞了,手紧紧攥成拳,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苏青黎心神一颤,脸上露出几分慌张。 周延安竟然是这么嫉恶如仇的人。 会不会也这么对她? 就在她以为周延安执意把药贩子抓起来的时候,周延安收回了手。 “苏青黎,这个男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苏青黎思忖几秒,郑重点头。 “重要。” 如果这个药贩子被抓,她就要重新找人合作。 她在京市没其他认识的人,上哪去再找一个? 周延安闭上眼,呼吸陡然变得沉重,再睁开时,他红着眼,眼皮耷拉下来。 “让他走。” 药贩子一喜,连着道了好几声谢,仓皇离开。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背影沉浸在夜色里,竟显出几分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苏青黎总感觉心脏里鼓鼓胀胀的。 “上车。” “诶,来了。” 刚才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苏青黎脑袋靠在车窗上,魂不守舍地看着窗外,以至于她压根没注意到周延安的脸全程都是黑沉黑沉的。 车子到家门口停下时,苏青黎想开门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为了他,就这么魂不守舍的?” 苏青黎一怔,刚想解释,就听见周延安低沉嘶哑的声音。 “跟他断了。” “不可能。” 苏青黎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是她的事业,她不想放弃。 空间里的财产不好拿出来,她总不能靠着周延安过日子。 那样就真的任由周延安拿捏了。 可话音落下,苏青黎就感觉眼皮跳了跳,仿佛被野兽锁定住,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豆大般的雨点落在窗户上,仿佛在敲击她的心脏。 “咚咚”的。 脑袋被掰过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周延安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外面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青黎,我们已经结婚了!” 一字一顿,彰显出他的怒意。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直视着周延安的眼睛,“虽然我很感谢你今天帮了我,但就算是结婚,你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更何况,我们只是表面上结婚,一年后就会离,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互不干涉,等开学我会搬出去住。” 或许是因为生气,苏青黎感觉不到丝毫害怕,沉声说了句。 “开门。” 周延安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呼吸逐渐加重,每一次都像是在为爆发做准备。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就在苏青黎以为周延安要发火的时候,他把门打开。 “好,你说的,互不干涉。” 苏青黎动作一顿,径自下车回到屋里。 周延安那句话,还有那眼神,总让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妥协。 之前是吓的,现在冷静下来,她觉得周延安应该不会向别人揭露她投机倒把的事。 不说如果自己进去,周延安也会受牵连。 就说他如果真的想大义灭亲,刚才就不会帮她跟那个药贩子打掩护了。 只是...... 出了这档子事,那个药贩子看样子也吓坏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干这一行。 脱衣服钻进被窝时,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从黑市逃跑的时候为了让那些人认不出自己,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不过算了,反正也没人瞅见。 第二天一早,周延安又不在家,只是桌子上放着个纸条,上面写着早饭在锅里温着。 苏青黎撇撇嘴。 昨晚刚吵了架,今天周延安还愿意给她买饭。 不得不说,周延安真挺负责任的。 吃完早饭,她换上厚衣服出门,打算去买一些药材苗或者种子。 她以后打算大批量做药膏,那空间了这点药材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她空间里有加速生长的功能,完全可以多买一些名贵的药材种进去,等长大了再卖掉,能收获不少钱。 刚出门,迎面撞上一位嫂子。 自上次传谣言之后,家属院的人对她的态度好转了不少,有人看见她还会热络地说话。 她也没拿乔,毕竟总不能把关系都搞臭。 “小苏呀,昨天我瞧着你身上穿的那件蓝色的袄子好看,想问问你在哪买的,可没追上你就走了,我碰见周团长的时候问了他一嘴,可他也不知道,所以想着今天再来问问你。” 第五十八章 一年后好聚好散 苏青黎一怔,周延安知道她出门时穿的什么衣服了? 想起昨晚周延安落在她身上时怪异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那周延安肯定知道她身上衣服换过了。 而且周延安大晚上出现在巷子口,是出去找她了? 昨晚生的闷气顿时消散了个干净,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嫂子,我那件衣裳是在友谊商店买的,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货。” 嫂子“哎呦”了一声。 “那算了,肯定不便宜......” 送走那位嫂子。 先是到后山采了不少草药,剩下的买不到的,才去买药的铺子里买齐。 回到家时,周延安已经回来,桌子上放着个网兜子。 想起自己说的话,苏青黎有些别扭地坐过去,虽然不乐意周延安那么控制她,可以想到昨天周延安因为担心她出去找她。 而且如果没有周延安,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进去蹲着了。 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愧疚。 她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却不想,周延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网兜子往她跟前一推。 “妈给你买的。” 苏青黎打开网兜子一看,里面除了一堆本子之外,还有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支钢笔,看那做工,还是进口的好货,一看就不便宜。 “你不是说快开学了,妈托人给你买了只钢笔,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挑了下眉,看向周延安,问了句,“真信我要开学了呀?” 对方拧起眉,“不是你自己说的?” 钢笔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苏青黎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我很喜欢,谢谢你。” 周延安拧着眉强调,“是妈给你买的,谢我干什么。” “好好好。” 她那天都偷听见周延安找顾军帮忙买东西了。 她之前说的时候,每次都见周延安没什么反应,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样。 她还以为周延安跟林秋华一样压根不信她能考上,没想到还偷摸给她买钢笔。 她开心的不是这只钢笔,而是自己被放在心里。 “周延安。” 她叫了一声,周延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我昨晚出门,是去给徐叔叔找药材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从空间里拿出来今天买的药材。 昨晚的她都种进灵田了,总不能带着泥土再拔出来,那样周延安也不会信,只能拿今天刚买的出来了。 周延安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她说了什么,可眸子又垂下去,掩下眼底的晦暗。 “只是买药?” 苏青黎眸中闪过一抹心虚。 做生意的事她还不想让周延安知道。 “嗯。” 她观察着周延安的神色,发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板着一张脸看着窗外,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苏青黎松了一口气。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院子里挂在晾衣绳的那件蓝色外套上。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苏青黎立马会意。 “昨天我逃跑的时候为了躲人,所以才换了衣裳,你别误会。” 她想了想,为了自己以后省心,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周延安,我昨天说的话重了一些,我向你道歉,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想做你的附属品,我想有我应该有的自由。” 周延安心中冷嘲。 跟他结着婚,却又跟陈卫东夜夜私会,这就是她所谓的自由? 见周延安板着脸不说话,苏青黎叹了声气。 “哪怕咱俩没有感情,我也希望这一年里,咱俩可以和平共处,哪怕咱们不是真正有感情的夫妻,也可以当做家人,就像小时候那样,等一年后,咱们好聚好散。” 撇去周延安不喜欢她这一点来说,无论是条件还是品行,都是顶好的男人。 她也不希望每天回家对着一张冷脸。 不对,等她开学后去学校那边租房子,就不用天天跟周延安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周延安闭上眼睛。 他们才刚结婚没多久,苏青黎就已经想着离婚了,天天提离婚,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既然她跟陈卫东还搞在一起,那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愤怒在心里累计着,可回过头看到苏青黎那张无辜的小脸,他还是压下心底的火气。 “管好你自己。” 说罢,便出了门。 苏青黎一头雾水。 他怎么又生气了? 一连两天,因为周延安不怎么在家,所以她也不用躲出去,在家里暖暖活活地制作药膏美滋滋地不行。 等到约定的时间,虽然心里没把握,毕竟那天那个药贩子看起来是真被周延安给吓坏了。 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提着一大兜子药膏出了门。 今天她没再乔装打扮,毕竟反正都被那药贩子看见脸了。 到了国营饭店后面那条巷子,巷子里空无一人,她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瞧见有人,只有偶尔两三个孩童打闹着跑过去。 时间越来越久,苏青黎耷拉下肩膀。 看来要重新寻摸个人了。 四下看了眼,正准备把布袋子收进空间里。 她自己提着也挺累的。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吓得苏青黎一个激灵,回身一巴掌就要扇过去,被那人迅速躲开。 “婶子,不,姐,你别动手啊——” 苏青黎动作一顿,“你是那个卖药的?” 见对方点头,苏青黎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没想到,药贩子非但不是个中年男人,还是个少年。 眼前的少年理着一头利落的板寸,身材干瘦干瘦的,皮肤黢黑,手上满是皲裂。 但可以看得出,少年五官长得十分好看。 “姐,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那边躲着,我怕上次那个男人会冒出来,所以没敢露头。” 苏青黎心里微微一惊。 有人藏在自己附近,这么久她竟然都没发现。 怪不得他能在黑市混得如鱼得水,看来是有些本事的。 “我还以为你被吓得不敢来了呢。” 少年“嘿嘿”笑了两声。 “我缺钱,就算风险再大,我也得赚钱,我妈还等着我交医药费呢。” 苏青黎一怔,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四处赚钱,看起来都没成年,就背负了这么沉的担子。 “黑市都被端了,以后还能有门路卖么?” 少年摆摆手,“姐您放心,只要大家有需求,就不愁没市场,这个黑市被端了,别的地方还有呢,东西交到我手里您放心,我有自己的门路。” 苏青黎给他验了货物,算好钱,少年先给了他货款,等卖完了她在给佣金。 “行,姐,咱俩以后就是绳上的蚂蚱了,你给我个地址,等卖完我找你去。” “那你以后直接到军属大院找我,我叫苏青黎,你就说是我朋友。” 少年还没来得及应下,苏青黎就看到巷子口那处,出现一道男人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传来的是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 “苏青黎,你们在这干什么?” 第五十九章 不会连累你 坐着李翠芝的自行车赶到黑市所在的巷子时,巷子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她疾步跑到街头,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揣着手离开,背影尽显落寞。 她急忙走过去,“同志。” 男人身形一僵,回过头看到是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婶,婶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苏青黎歉疚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发生了点事给耽搁了,我现在刚忙完,让你久等了。” 男人摆摆手,“没事,您只要肯来就行,我就怕您反悔,我妈那边还需要用钱看病呢。”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我可是给您了,您不要坑我呀。” “你放心。” 苏青黎接过来,看到上面的信息神情一怔,男人的名字很好听,叫李怀桑。 她以为男人怎么着也得有三四十,没想到才十七,本该是读书的年纪,却每天在为母亲的医药费奔波。 压下心底的怜悯,她把布袋子放到李怀桑跟前,“这里面都是美容膏,你记得五块钱一瓶,不要卖错了,我下周的今天来这里找你。” “好。” 今天太晚已经不好再卖,李怀桑背着袋子离开。 苏青黎松了口气,李翠芝从身后探出头来,“神医,你去哪我送你吧。” 苏青黎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李翠芝也没勉强,毕竟在黑市交易,大家都隐姓埋名,怕出事。 “那我女儿的脸,后面该怎么上药?” 苏青黎说道:“今天给你的那位药材是解毒的,用一次就好了,后面还是用我之前给你的那个药方,伤口慢慢就可以恢复,切忌要忌口,不能碰水。” 她想了想,指了指李怀桑离开的方向,说道:“等伤口离开后,难免会留疤,不过我做的美容膏可以去除疤痕,到时候你可以找刚才那个人来买。” 李翠芝急忙感激地点头。 跟李翠芝分道扬镳,苏青黎松了口气。 快回到军属大院时,她找了个避风的巷子换下身上的军大衣,穿上自己出门时的外套。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这次仔细检查了一番,才走出巷子。 今天阴天,月亮隐藏在云层之后,导致路都有点黑。 苏青黎有些后悔自己没在空间里备个手电筒,现在乌漆嘛黑的,路都看不清。 突然,苏青黎耳朵动了动。 放轻脚步,听了一会儿,敏感地捕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心脏顿时提起来,拔腿就跑。 只是为时已晚,身后的人许是知道她发现了,也加快了脚步。 苏青黎费劲浑身的力气,却依旧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充斥着心脏。 “呸,小娘们儿还挺能跑,给我站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她的后衣领,苏青黎感觉到脖子一痛,整个人因这力道往后摔去。 “啊——” “曹——” 还好因身后有人垫着,苏青黎翻身摔在男人身上,才避免撞到腰和肚子,不然这一下孩子很可能会有危险。 “他妈的臭娘们压死我了!” 谩骂声从身下响起,苏青黎眸光一凌,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铁棍子,用力朝男人脑袋上挥去。 这时,月光从云层下露出头,投射下来的月光,照射出苏青黎眼中骇人的冷意。 “啊——”男人惨叫一声,“臭娘们,你他妈的敢打老子,老子要弄死你!” 苏青黎的力气还是太小,棍子反被男人抓住,一把将苏青黎掀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青黎,在看清苏青黎的脸之后,原本露着凶光的眼顿时露出几分淫欲之色。 “小娘们儿长得真俊,泼辣的更对味儿,你放心,在送你去死之前,我会先让你享受一下女人的快乐的......” 苏青黎瞳孔骤然紧缩,想跑却感觉到膝盖处传来剧痛,压根站不起来。 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脸,苏青黎牙齿直打战。 “我是军嫂,你要是敢杀我,部队不会放过你,我手里有钱,可以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不追究你......” 男人顿了一下,随后啐了一口,“军嫂又怎么的,老子会怕?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老子干的?” 话落,他猛地朝苏青黎扑过去。 苏青黎心脏一紧,手摸到一块石头,拿起来就要朝男人脑袋上砸去。 突然,男人的身体朝一边飞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苏青黎跟前。 苏青黎愣愣地抬起头,看到周延安那张冷硬的脸时,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流出。 周延安张了张嘴,斥责的话最终还是咽回喉咙里,蹲下身动作僵硬地将苏青黎抱在怀中。 这才发现苏青黎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将苏青黎手里的石头夺出来,跟她十指交握,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放软了声音。 “别怕,我来了,你没事。” “周,周延安?” “嗯,是我,” 苏青黎泣不成声,“还好你来了,他,他要......” 断断续续的哭声,带着哽咽,周延安感觉仿佛有一根针在扎他的心脏。 “我看你这么晚了都没回,所以出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几分斥责,“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晚上出门怎么着也要跟我说一声......” 说着说着,感受到怀里人颤抖的身子,心又软下来。 他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出来干什么,但以后你必须让我陪同,或者我让别人来陪着你。” 苏青黎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些许,听到周延安的话,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我以后晚上不出来就是了。” 把货交给李怀桑,以后就不用她自己出来了。 而且周延安这么正直的人,要是知道她投机倒把,肯定不会再让她继续干。 周延安眸光一暗。 苏青黎到底在做什么,连让他跟着保护她的安全都不让? 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周延安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将苏青黎放上去,“你在这等着,别乱动。” 他站起身,一脚将一瘸一拐的男人踹翻,用绳子捆起来扔进后备箱。 旋即抱起苏青黎放在车子副驾驶,先是把男人送进派出所,做好笔录,才带着苏青黎来到医院。 苏青黎膝盖的伤没伤到骨头,但皮肉之苦不能避免。 胡老闻讯赶来,将一个药瓶子递给周延安。 “延安,我已经跟那位神医谈成合作,只不过等药厂生产出来后才能放在医院售卖,你先给小苏用着这个。” 周延安不客气地收下,“好,谢谢胡老。” “不用客气,还要多亏你和顾军帮我牵线。”突然,他拧起眉,看向苏青黎,“那位神医姓阮,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小苏你认不认得?” 苏青黎摇摇头,“不认得。” 胡老失望地叹息一声。 包扎好后,开车回到军属大院,周延安扭头一看,苏青黎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周延安的心软了几分。 车子被门岗拦下,降下车窗,小战士递进来一个信封。 “周团长,这是招待所那边送来的,说是苏市寄来给嫂子的信。” 周延安拧着眉接过,本想拿给苏青黎,却在看到上面的署名时,瞳孔骤然紧缩。 将信封拆开,只看完前几句,他就感觉一股愤怒充斥着心脏。 原来这就是她每晚冒着危险出门,还不让他陪同的原因! 第六十章 丈夫上不得台面 “唔。” 副驾驶传来一声嘤咛。 苏青黎睁开困顿的眼,朦胧间看到周延安正抓着一张纸,神色冷肃。 “怎么了?” 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带着弯,听起来甜甜糯糯的。 “这是......”周延安举着信的手顿住,苏青黎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中好似在酝酿着什么,随后又将手收回去,那张纸被揉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 “没事。”他重新启动车子,声音冷冷的,“别跟我撒娇,今天这事回去自己反省。” 苏青黎清醒过来。 她哪撒娇了? 不过今天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如果不是周延安,她真可能会出事。 以后还是要准备一些防身的工具在空间里才行,毕竟周延安不可能一直护在她身边。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周延安就下车开门回了院里,留下苏青黎一个人坐在车里踌躇。 她瞪大了眼看着周延安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贝齿咬在下嘴唇上。 周延安竟然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 她撇了撇嘴,推开车门,正在盘算着一只脚跳下去的话摔的概率大不大时,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轮椅出现在眼前。 苏青黎诧异地抬起头,见周延安已经回来,正皱着眉看着她,“我还没回来你开车门干什么,要是感冒了又嚷嚷难受。” 苏青黎眸光暗淡下来。 小时候她有个小病小痛都要腻歪在床上,缠着母亲撒娇。 有时候周延安在家,还要周延安哄她,尽管周延安每次都只会说那两句话。 “不哭。” “吃药。” 可后来母亲去世,周延安也“死了”。 她在陈家格外注意身体,天冷穿厚衣,不舒服及时吃药。 因为如果她病了没有人会管她死活,更别说撒娇了。 凉风吹过,苏青黎打了下哆嗦,刚准备身下一只脚去,就见周延安突然凑近,帅气俊逸的脸看得她呼吸一窒。 周延安伸出手,卡在她的咯吱窝下面。 苏青黎还在愣神,下一秒,身体腾空,她吓得惊呼一声,搂住周延安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时,周延安已经一手架着她,一手托住她的屁股,跟抱小孩一样,把她放在轮椅上。 “你......” 感受到屁股上残留的触感,苏青黎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你怎么能托我屁股?” 周延安挑了下眉,“那我怎么抱你?” “还有......”他睫毛垂下,视线落在勾着自己脖子的胳膊上,女人白皙的手腕在黑夜里白得仿佛要发光,“你先把我松开。”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将胳膊收回来。 她竟然没注意自己一直搂着周延安的脖子,还搂得特别紧。 “我,我......”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烧红的蜂窝煤,烫得不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良久之后,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害羞什么,我们是夫妻。” 苏青黎神情一滞。 她听错了么? 周延安竟然笑了? 悄咪咪抬起头,瞥了周延安一眼,发现对方依旧是那副冷肃的样子。 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 果然是听错了。 被推到屋里,小院里的地面铺得不是很平,咯噔咯噔的,苏青黎扭了扭屁股,这轮椅坐得屁股怪疼。 旋即她就看到周延安正在烧水的动作停住,站起身走过来,将她抱到沙发上,又扯了一条毛毯盖在她的腿上。 丢下一句冷冷的话就离开。 “娇气。” 苏青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水烧开,周延安伺候着她洗完脸,刷完牙,又准备脱去她的鞋袜给她洗脚。 周延安的手很烫,跟她冰凉的脚丫子形成强烈的温差,刺激的苏青黎猛地蜷起脚指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苏青黎挑了下眉,垂着眸子,视线落在掌心里那只白皙的小脚上。 苏青黎的脚很小,才三十六码。 皮肤很白,脚形很细,现在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一样蜷起来,脚指甲盖都是粉色的。 有点...... 他没上过几年学,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只是手忍不住在那两支脚丫子上摩搓了一下,才放进洗脚盆里,看着白皙的小脚浸在粉色的水盆里,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想再拿出来,握在手里把玩的冲动。 只是,注意到某人紧张的脚面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他站起身,故作随意地说道:“洗好了叫我。” 苏青黎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刚才周延安应该是不小心的吧? 嗯,肯定是的。 毕竟周延安在她的印象里,就是不苟言笑,不禁女色的人。 怎么可能会那样摸她的脚? 只是,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好似透过脚上的皮肤,顺着血管,钻进心脏里,感觉心里有种痒痒的,想要干点什么的才能缓解的冲动。 洗好脚,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周延安的时候,周延安好像感应到了一样,走过来端起洗脚盆倒掉。 帮她把脚擦干,又弯下腰想要抱她。 “等等!” 苏青黎急忙制止住他的动作,目光落在周延安的胸膛上。 “你把衣服扒了给我看看。” 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延安没动,抬起头,对上周延安冷冽的眸子,里面还夹杂着些许震惊。 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猛地反应过来。 “不,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今天你踹那个歹徒的时候那么大动作,肯定牵扯到伤口了。” 周延安的脸色好看了些许,“没有,不用看。” 说罢,转身就要走,苏青黎急忙拉住他,“我都闻到血腥味了,我屋里包扎用的药盒绷带,你帮我拿过来,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周延安冷冷地将手抽回去,丢下几个字,“狗鼻子。” 苏青黎:!!! 她屋里的药是用加了灵泉水特制的,比医院里的药效果还要好。 许是在她跟前脱习惯了,周延安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看到绷带上渗出来的血迹,苏青黎瞳孔瞬间紧缩。 小心翼翼又利索地帮他重新处理好伤口,又包扎好,才松了口气。 注意到他的皮肤上掉了自己一根头发,她伸手想要摘下来,却怎么都摘不到,急得抓耳挠腮。 等她好不容易把头发捏下来的时候,却发现男人的皮肤竟然成了红色。 头顶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 “你还想摸到什么时候?” 第六十一章 陈卫东来京 看着眼前鼓鼓囊囊的胸膛,苏青黎猛地反应过来,她刚才竟然对着周延安的胸肌又抓又摸的。 脸瞬间爆红。 “你误会了,我只是刚才把头发掉你身上,想要抓下来而已。”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让周延安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却见周延安依旧冷着一张脸,甚至更骇人了。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只见掌心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头发的踪迹。 完了。 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周延安拢起衣裳,“苏青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 剩下那个词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只是,走到半截,又好像想到什么,又走回来,抱起苏青黎进到她屋里,将她放到床上,才甩手离开。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苏青黎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捂进被子里。 她两辈子加起来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不过想想,以前这个时间,差不多也是陈卫东帮着苏莲月夺了她的录取通知书,陪同苏莲月来京的时候了。 现在苏莲月没有通知书,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后面几天,因为脚受伤,苏青黎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周延安不在的时候她就躲在屋里用空间的药材做美容膏。 马上就要开学了,她要提前给李怀桑准备好要卖的货才行。 做药膏的时候,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她? 与此同时,火车站。 出站口站着一男一女。 其中女人穿着一身的红色,脚蹬着高跟皮鞋,分明是艳丽的颜色,可搭配上女人有些发黄的皮肤,还有寡淡的五官,怎么看都有种诙谐感。 而男人身姿笔挺,昂首挺胸,穿着一身皮衣,看起来英姿飒爽,可他四处乱转的眼神,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的局促。 看着街道上时不时路过的打扮时髦,青春洋溢的女性,陈卫国感觉眼睛都要看直了。 被身边的人拧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卫国哥哥,你不是说给妹妹写了信,让妹妹来接咱们么?” 陈卫国冷哼一声,“那女人,一向磨磨唧唧的,莲月,咱们先走,你的学校不是今天报道,我先陪你报道去,我之前在心里交代让她给咱们在学校附近租好房子,准备好生活用品,顺道带你去看看,不满意的话在让她给咱们换。” 注意到有女同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手一撩头发,对方却疾步走开。 苏莲月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露出犹豫。 “可是,那个女同志不是说妹妹已经勾搭了新的男人,她真的会给咱们租房子么?” 陈卫国大手一挥,“你放心,京市的男人虽然有钱,可你别忘了,我跟苏青黎还有婚约呢,而且在她眼里,她身子都给我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男人愿意要她?” 他嘿嘿笑了两声。 “她肯定在那个男人那里捞了不少钱,到时候我只要一开口,她不还是乖乖给我叫出来,等我拿到钱,我就带你去买心意上去,京市的款式肯定比咱们那里的还要好看。” 苏莲月点点头。 含羞带怯的“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讨巧的话。 看着陈卫东得意的不行的表情,苏莲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以前她觉得陈卫东这样的男人有本事,自己本身有不错的工作,还能哄骗着别人的钱拿来给她花,说话好听,对她舍得。 虽然总是跟苏青黎拉拉扯扯她也忍了。 可自从上次听了京市来的那个女人的话才发现,在那种家世显赫,自身能力还强的男人跟前,陈卫东给人提鞋都不配。 更别说现在陈卫国工作都没了。 只是,当初买学历的时候,陈卫国也出了点钱,陈卫国要跟着她来京市,她也不好拒绝。 到时候她找新男人的时候还要躲着陈卫国一点。 不过有陈卫国在,倒是可以帮她拿捏苏青黎那个贱人。 想到苏青黎,一抹恨意从心底升起。 要不是苏青黎按个贱人那隔着通知书跑路,她现在就可以是京大的高才生了。 另一边。 林秋华之前得知苏青黎差点出事,就对苏青黎严防死守,生怕她再碰着磕着伤着她周家的大孙子。 报道这一天,苏青黎的脚伤已经恢复地差不多,周延安凑巧有事要回不对,林秋华坚持要去送。 苏青黎只简单地收拾了一点衣服和生活用品,当然都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她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吃的用的。 路上,林秋华叹息一声,一脸愁绪地看着她。 “青黎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要实在想上,咱就复读去,学费和生活费都我出了。” “依我看啊,你还是去我给你说的那个学校,哪怕你想再重新考,咱们家里也是供得起的,只是你现在还怀着孕,为啥就非要再折腾这一通。” 林秋华说得委婉,苏青黎也权当左耳进右耳出。 不见到真相她是信不了了。 京大校门外围了不少带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 林秋华刚扶着苏青黎下车,迎面就走来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崔艳淑。 “呀,秋华呀,不是我说你,你没必要为了撑面子,非要抓着你这个儿媳妇来现场报名,到时候要是被人给赶出来,你让周家的面子往哪搁呀?” “你——” 林秋华面露愠怒,“少先吃萝卜淡操心掺和我们周家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崔艳淑身旁的年轻男人身上,“有这个闲心,不如先想想你自己家一破筐子烂事!” 苏青黎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阿姨,您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不知道的还因为您是京大的领导呢,对我有没有考上京大这么了解。” 崔艳淑身旁的男人开口了,“同志,我就是今天考上的京大,我很确定,京大没有药学系,你就......” 他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而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苏青黎,意有所指。 苏青黎笑笑。 这应该就是崔艳淑一直引以为傲的那位女婿了。 她从布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看看好了。” 说罢,她走到门口负责接待学生的跟前,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系列证件资料递交上去,“你好,我来报道。” 学生抬起头,看见苏青黎那张脸,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只是,在接过去通知书之后,对方看着上面的信息,却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同学,你这录取通知书不对劲呀,我们的登记表上没有药学系的学生。” 第六十二章 副校长出面,学校新添药学专业 “怎么可能?” 苏青黎眉头紧紧拧起来。 前世苏莲月明明凭借她的通知书顺利入学了,她的录取通知书绝对不会有问题。 只是,不等她问清楚,身后便传来讥讽的声音。 “青黎呀,你赶紧的别闹腾了,人家同志怪忙的,你不要耽误了人家的正事,人家真正的被录取的大学生还要报道呢。” 她高傲地扬起头,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 “秋华啊,依我看啊,找儿媳妇还是要找我们家女婿这样优秀的,不说学历什么的,起要能拿得上台面,不然静做出些丢人脸的丑事。” 苏青黎长得好看,本来不少人被她的相貌吸引住。 听了崔艳淑的话后,惊艳的目光转变为鄙夷。 “就是啊,同志,我们家孩子还要报名呢,你别挡在这了。” “看着长得这么俊,没想到是个不正常的,为了强撑那么点面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摊上这样的儿媳妇,这家人可惨喽,以后少不了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苏青黎静静地看着崔艳淑夸张的言语,没有说话。 现在先让崔艳淑飘一飘,一会儿打脸才够响。 林秋华咬着牙,本想保持贵妇形象,可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我去你大爷的,崔艳淑,少在这给我叽叽歪歪的,我家儿媳妇怎么样关你屁事,找着个京大的女婿看给你得意的,谁不知道你这女婿成天仗着自己考上京大勾搭女同志?” 又抬起手指着洪昌德,“还有你,把你那眼珠子从我儿媳妇身上移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再看就把你眼珠子给你剜了去!” “还有,谁说我家儿媳妇的通知书是假的,上面那么大一个京大的印章看不见是不是?” 只是,话说出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感受到周围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灼灼的视线,顿觉头皮发麻。 刚才话说得嚣张,但要是一会儿苏青黎被人家校方的人揭穿,那不得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她给苏青黎使了个眼色。 “青黎,你不是脚腕还疼么?咱们先回家,等晚点我带你找领导问个究竟去!” 对上她严肃的目光,苏青黎煞有介事地点头,“您说的没错。” 她转过身,冲着登记的那位同学说道:“同学,麻烦你帮我叫一下领导。” 林秋华身形一晃。 她刚才说的哪是这个意思了? 男同学擦擦额角的汗,“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刚才没说清楚,虽然没有关于药学专业的登记信息,但你的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刻章是真的,我这就去找老师问一下。” 崔艳淑走上前,一把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满脸不屑。 翻看了一下,随意地扔在地上,嗤笑一声。 “呦,现在这假证做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同学,你说得没错,这件事可一定要请你们老师来作证,给假冒的人一个教训,不然以后岂不是谁都有样学样,那学校不就乱了?” 洪昌德因为刚才林秋华的话气地不行,现在终于有机会找回场子。 “就是,同学,我也是来报道的,我可是今年录取的新生。”他高高扬起脑袋,眸光睥睨,“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训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败类,为了充面子不择手段,简直丢了咱们京大的脸!” 苏青黎眸子微微眯起,落在地上的通知书上,随后抬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崔艳淑。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跟周延安待久了,她感觉自己说话有点沾染上周延安那副腔调。 “给我捡起来。” 眼神似刀,崔艳淑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到,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得意的模样,脑袋抻长,嘴唇斜斜地挑起来。 “你,也,配?” 一字一顿,那摸样欠揍的很。 苏青黎手抬到一般,又落了下去。 刚想说什么,就见一道人影冲到自己身前,一巴掌扇在崔艳淑的脸上,红色的掌印立马从脸上浮起来。 响亮的一声,不止崔艳淑愣了,就连苏青黎都呆住。 她不好扇的巴掌,林秋华帮她扇了? 崔艳淑尖叫一声,不敢置信地瞪着林秋华。 “你竟然敢打我!” 林秋华“啐”了一口,“崔艳淑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指着通知书,满脸怒容,“没听见我儿媳妇的话么?给我儿媳妇捡起来,不然我不介意让我公公去你家找你家男人聊一聊。” 崔艳淑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半晌之后,她颤抖着手,蹲下身,捡起通知书,递到苏青黎跟前。 感受到周围人投过来的嘲讽的眼神,她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发烫,后槽牙都要咬碎。 林秋华这个见人,竟然敢这么下她的面子! 苏青黎挑了下眉,用下巴指了指桌面,“哪拿的给我放过去。” 只是,通知书还没落到桌上,就被一只大手抽走。 崔艳淑一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花白,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背着手,一身儒雅气质。 她眼睛一亮,“林副校长,您来了!” 崔艳淑好像找到了靠山,指着苏青黎,颐指气使地说道:“您快看,这个女的竟然敢伪造录取通知书,冒充京大的学生,连京大的印章都伪造上去了,要不是这位登记的同学火眼金睛,岂不是真让假冒的人混进学校去?” 听见她的称呼,洪昌德虎躯一震,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角,又将挽起的袖子撸下来,捋了捋头发,走到中年男人跟前,鞠了一躬。 “校长好,我可以作证,这个人假冒咱们学校的新生,还弄了个什么药学专业,我知道,咱们学校压根就不是什么专业,她的录取通知书肯定是假的!” “哦?”中年男人挑了挑眉,“你也是学校的新生?” 洪昌德努力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铿锵有力地说道:“是,我是今年录取的新生,报的是外国语专业,我的名字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 “你既然是新生,那你填志愿的时候不知道我们学校新添了药学专业?” 第六十三章 苏青黎,全国状元! 话音落下,所有人皆是心神一震。 林秋华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崔艳淑愣了好一会儿,狠狠地剜了洪昌德一眼,随后干笑两声,“林副校长,就算是这样,她的通知书也肯定是假的,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消息,就有样学样,说自己是药学专业的学生。” 洪昌德也忙不迭点头。 “是啊,副校长,我听说她是从乡下山沟沟里来的,以前成绩也差,不可能考得上咱们学校的。” 林副校长拧了下眉,“我们今天开创的药学专业录取分数很高,今年只录取了十位学生,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甚至有一个是今年的全国状元,我们学校的每个通知书都有编号,也不是那么好冒充的,是真是假,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罢,他便低下头查看起通知书。 林秋华的心脏猛地提起来。 完了。 他们周家的名声这次要彻底毁掉了。 因为她调查苏青黎的时候,就知道苏青黎过往的成绩考的一塌糊涂! 苏青黎怎么就这么不肯消停! 看着苏青黎的眼神也变得埋怨。 下一秒,却见洪昌德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着手里通知书上最后面01的编号,不敢置信地擦了擦,又翻看着上面的其他信息。 林秋华身形一晃。 完了! “同学,你是苏青黎?” 林副校长激动地冲到苏青黎跟前,想去抓苏青黎的肩膀,却在意识到不对后又收回手,只是,颤抖的手暴露出他心里的激动。 苏青黎疑惑地看过去,点了点头。 “我是。” 她不认得这个人。 不对,准确地说是这个人应该不认识她。 前世她从电视上看到过,这人是京大的副校长,同样也是医学院的院长,无论是现在还是后来都为药学贡献了无数奉献。 更是当年研究癌症特效药失败后,精神崩溃跳楼自杀的人其中之一。 总之,称他为医学界的泰斗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的手也有些抖。 这辈子,她竟然能见识到这样的伟人。 林副校长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刚才一副义愤填膺模样的崔艳淑和洪昌德,眼底里冒出火。 “你们说她是假冒的?” 洪昌德意识到不对劲,讪讪笑了一声,“副校长,我也是听这位阿姨说的,我也不知道......” 崔艳淑瞪了洪昌德一眼,这个臭小子怎么不跟着她一起说了? 看林副校长这生气的模样,肯定是知道苏青黎是假冒的了。 “副校长,您一定要报警把她抓起来,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千万不能让她坏了京大的名......” “无稽之谈!”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怒吼声打断,抬起头,就见林副校长正红着眼瞪着她。 “苏青黎同学是我们药学专业特别关注的学生,更是这次高考的全国第一,你说她是骗子?” 林秋华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崔艳淑瞬间感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 “她,怎么可能?她就是个乡巴佬,怎么可能考第一?” 副校长怒吼出声,“乡下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考第一?更何况咱们谁不是从乡下出来的?” 他的手都在颤抖。 苏青黎是她一直在等的学生。 就因为这两个人,他差点就跟苏青黎错过了。 毕竟,能考全国第一,还是接近满分的存在。 可不是光努力学习就能做到的,而是智商方面就远高于人。 更直接的说法就是,有天赋。 有天赋,又认真学习的人,少之又少! 最开始看到这位学生的分数时,他跟几个老家伙都激动地不行,可打电话过去,那边迟迟都不来人接,他们以为这次希望渺茫,可能要错过这个绝佳的苗子,但还是试探性地给对方寄过去录取通知书。 没想到,苏青黎真的来了! 刚才那位男同学小心翼翼地把刚才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林副校长,林副校长无心再理会这两个搞事的人,而是看着苏青黎,一脸歉意地解释。 “不好意思苏同学,因为这次药学专业是新开创的,而且录取的学生数量极少,所以原本我是打算找一个专门的人登记,但负责登记的人因为肚子疼还没过来,才导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一把抄起苏青黎的资料,“我来帮你登记,你跟我来。” 苏青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还是以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要亲自帮她登记。 林秋华终于从刚才林副校长的话里回过神来,抿了下干涸的嘴唇,催促着苏青黎。 “青黎,你还不快去。” 看着两人走远,林秋华重新端起架子。 她长得高,有一米七六,而崔艳淑只有一米五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散漫。 “崔艳淑,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她掐着手摸了下脑门,想了几秒,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对了,你女婿说京大的第一是个女同志,说让我找这位女同志做我儿媳妇。”她鼻间发出一声轻嗤,“加油,你说这不巧了嘛,我儿媳妇还真就是这位第一名,全国状元,我记得你这女婿是擦边过线才上的京大吧。” 她摇头“啧啧”两声。 “依我看啊,咱们这种家庭啊,家里孩子找对象还是要找能拿得上台面的,不说孩子成绩怎么样,起码要拿得出手,刚才你这女婿呦,可真是在副校长跟前丢大人喽。” 当初同样的话返还到崔艳淑身上,崔艳淑只感觉好几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她狠狠剜了洪昌德一眼,冷哼一声,脸上强装镇定。 “考上京大就靠上了呗,谁家孩子考不上是的,我女婿也是京大高才生,照样有出息,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女婿起码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苏青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林秋华“哦”了一声,“我家青黎是全国状元。” “你——”崔艳淑气地跺了下脚,“你给我闭嘴,状元有什么可神气的,第一进来的和最后一名进来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考上了?” “我家青黎是全国状元。” “你有完没完!高考状元又怎么了,那只是你儿媳妇又不是儿子!” “我家青黎是全国状元,我儿子是最年轻的团长。” “你!啊!你气死我了!” “......” 第六十四章 叫陈卫东 林副校长在帮苏青黎办理登记的时候,顺口问了她为什么会报医学系。 在听到苏青黎是医学世家,从小习医之后,又问了她一些相关的知识,却发现对方不但能侃侃而谈,还有自己独特的简洁,眼中火热越来越按捺不住。 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学生啊! 前面报道的两天没有课程,想着林秋华还在外面等着,所以苏青黎没有跟副校长聊太久。 刚走出来,就看到林秋华正在门外跟人聊得热切。 看见她出来,林秋华立马笑眯眯地抬手招呼她。 “快,青黎过来,这是妈的老同学。” 随后又对另一人介绍:“这是我儿媳妇,叫苏青黎,考上了新开创的药学专业,对,就是今年考了全国状元的那个。” “咱也不知道怎么考的呀,我觉得还是天生的脑子好吧,毕竟将近满分的成绩不是一般人能考出来的,诶,你家孩子考了第多少名呀,哦哦你也不清楚呀......” 那人讪笑两声逃窜似的离开。 林秋华又把目光放在另外一人身上。 “诶对,我这儿媳妇俊吧,我家延安那么冷性情的一个人,就喜欢上了我儿媳妇,我这儿媳妇不止长得好,成绩也好,等摆酒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 苏青黎:...... 看来是她多虑了。 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人,林秋华才意犹未尽地拉住苏青黎的手,哪里还有最开始在学校门口时窘迫的样子。 “青黎呀,你这回可真给妈长脸。” “妈把宿舍都给你铺好了,不过呀你怀着身子住宿舍可不行,以后还是得住在家里,我给你雇一个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苏青黎也没跟她解释自己正在打听学校附近租房的事。 到了学校门口,司机还没有把车开过来,只能等着。 不远处围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的。 苏青黎隐约听见什么通知书,什么学历,还钱什么的。 不知道怎么的,她好像还听到两道有点耳熟的声音。 顺着苏青黎的目光看过去,林秋华撇了撇嘴,跟她解释。 “这就是之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冒充大学给学生发录取通知书的学校,现在估计很多人来了这知道真相,正搁这闹腾呢。” 苏青黎点点头,人群中一抹红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一张人脸一闪而过。 没等她看清,一辆车子就停在眼前。 “夫人,太太,上车吧。” 见她犹豫,林秋华问道:“怎么了?” 苏青黎摇摇头,“没事。” 应该是她看错了,苏莲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人群中,陈卫东将突然大喊大叫的苏莲月拉回来,眉头拧紧,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莲月,你喊苏青黎的名字干什么?” 苏莲月这才注意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但她已经顾不上装出得体的笑容。 “卫东哥哥,刚才我好像看见妹妹了,她上了那辆四轮车。” 陈卫东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什么?那咱们快追上去,让苏青黎帮咱们把钱要回来......” 只是,不等他有动作,旁边的陌生人便发出一声嗤笑。 “你知道刚才那辆车是什么人物坐的么你就追,看见那车牌号没有,一连串的八,还有这车,是军部顶层领导才能坐的车,你要能认得这样的人物,还用得着在这赖着不走?” 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苏莲月跟陈卫东身上。 苏莲月讪笑一声。 “卫东哥哥,应该是我看错了,妹妹未婚先育,又是乡下来的,还是个破了身子的,怎么可能攀得上这样的人物?” 周围的人立马投过来鄙夷的眼神。 陈卫东也皱起眉,松开她的手,掩下心底的不耐烦,低声轻哄。 “看错了就看错了,没事的,你先去把钱要回来,只要能把钱拿回来,哪怕没有大学可上,凭借我的能力,也能找到好的工作,带你在京市扎根。” 苏莲月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但还是俯在陈卫东胸膛上,泪眼朦胧。 “卫东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周围的人看到两人当众腻歪的一幕,纷纷嫌弃地后退一步。 ...... 苏青黎先是被林秋华带着到国营饭店喂饱肚子才回到军属大院。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就瞧见林秋华屁股动来动去,像是坐不住一样。 “阿姨,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晚上我可以自己做饭吃。” 林秋华脸上一喜,如蒙大赦,抬起身就要走。 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对,她又解释道:“青黎,妈没别的意思,妈就是想回家去跟延安他爸还有他爷爷通知你是全国状元这个好消息。” 说话时她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翘。 “你说说你,考的成绩这么好怎么不早跟妈说,亏妈之前还以为你没大学上,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我之前也不知道。” 苏青黎没留她,林秋华在这,她待得也不自在。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青黎拧起眉。 之前摆脱周延安帮他找房子,现在都开学了周延安都没给她个信,看来等晚点周延安回来得问问她。 实在不行她去找许叔叔,问问许叔叔有没有门路。 这个年代大家有房子都紧着自家住,没什么人家会出租,就算有,也靠着关系人脉介绍。 晚上,周延安从部队里出来,满身疲惫。 路过供销社时,想起前段时间许安康拿来的那堆零食没得差不多了,他让人帮他带了巧克力但还没拿到手,便在供销社买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斤酥糖。 他记得以前苏青黎爱吃。 买完出来时,旁边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将他叫住。 “诶,周团长,我正想去跟你说呢,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俩人来找你对象,说是苏市来的,看起来挺着急的。” 苏市? 周延安脚步一顿,想起前几天的那封信,瞳孔猛地一缩。 “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 “是一男一女,至于名字,你等等,我看看登记的信息哈。” 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翻了翻,“哦,叫陈卫东。” 第六十五章 苏青黎,终于找到你了! 苏青黎躺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声音猛地惊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等周延安等的都睡着了。 撑着沙发上坐起身,对上周延安冷冽的目光。 周延安拧紧眉头。 “睡觉怎么不去屋里?” 见他手里提着自己爱吃的糖,苏青黎眼睛一亮,站起身去接,却被周延安闪身躲过去。 苏青黎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发现她的异样,周延安解释道:“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凉气,别冻着你。” 脱下外面的军大衣才走进来,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苏青黎撇撇嘴,周延安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周延安,我前段时间让你帮我打听的房子,你有消息了么?”苏青黎剥开一颗酥糖塞进嘴里,银牙一咬嘎嘣脆,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我要开学了,房子要尽快找到了。” 听不见回到,抬头一看,对上周延安黑沉如墨的眸子。 她一怔,“怎么了?” 周延安的目光从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挪开,语气冷淡,“没有。” 想起之前苏青黎说租房子自己住的话,眸光变沉。 因为陈卫东来了京市,所以她才要找借口搬出去么? 见他脸色不好看,苏青黎还以为他不愿意帮自己忙。 “哦”了一声,“那我让许叔叔帮我打听打听吧,许叔叔在京市住的久,应该有门路。” “等等。”周延安拧了拧眉心,“有个亲戚在京大附近有一套空着的房子,后天你开学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苏青黎撇撇嘴,他怎么不早问。 小动作被周延安收进眼底。 他今天下午就已经知道了苏青黎不仅考上了京大,还是全国状元的事。 不止他,估计大半个部队都知道了,他妈今天跑了这里跑那里,把这件事给宣扬了个遍。 他爷爷听到消息,开心的不行,嚷嚷着要从乡下回来看孙媳妇。 他也没想到苏青黎竟然真这么有本事。 也为苏青黎感到骄傲,如果她母亲在泉下知道她这么优秀,肯定会开心。 只是...... 眸光顿了顿,喉头一阵梗塞。 “今天我路过招待所......” 苏青黎抬起头,嘴里含着糖,睁着大大的眼睛,眸中水光荡漾。 “怎么了?” “没什么。”周延安挪开视线,“一会儿功夫你都吃三个了,不能多吃,以后每天只能吃几个,不然以后不给你买了。” 苏青黎“哦”了一声。 不给她买她自己又不是买不起。 不过她也知道周延安这是在关心她。 到了周一,苏青黎换了身新衣裳,背了书包。 车是周延安自己开的,到了学校门口,周延安本想跟着下去,却听苏青黎说,“我去教室你也没法跟进去,你先帮我去看看房子怎么样吧,今天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课,你到时候在这里等我。” 周延安拧起眉,沉默了几秒,点头应下来。 苏青黎下了车,等周延安将车子开走,苏青黎才往学校门口走去。 只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见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青黎,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到两人,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那天竟然没看错。 苏莲月跟陈卫东真来京市了。 想到自己刚从周延安的车上下来,她心里有些打鼓。 这两人应该没见到周延安吧,要是知道周延安还活着,自己还跟他结婚了,肯定闹起来没完。 陈卫东近乎贪恋地看着苏青黎的脸。 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没见,苏青黎竟然变得这么俊了。 虽然以前就知道她好看,可后来她妈死了好久,苏青黎就渐渐跟乡下那些土妞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还是那张脸,可更加细嫩了,身上的衣裳也是城里人穿的那种。 小时候他就喜欢苏青黎,因为觉得苏青黎长得俊,可后来苏莲月来了,苏青黎越来越土,他就开始喜欢上被宠的像小公主一样的苏莲月,哪怕苏莲月长得不如苏青黎好看。 可现在,苏青黎跟苏莲月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卫东哥哥......” 胳膊被拉了一下,他扭过,看到苏莲月泪雨蒙蒙的表情,一颗心顿时软了。 苏青黎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哪有苏莲月花样多。 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陈卫东扭头对着苏青黎怒目而视,“我前段时间不是写信让你给我和莲月租的房子,你赶紧带我们去放下行李,再上国营饭店给我们买几个好菜,我跟莲月要先休息休息。” 昨天他跟苏莲月在学校门口闹了半天,身上的钱几乎都拿来给苏莲月买学历和交学费了,可钱没要回来,晚上只能住最差的招待所,又潮又冷,一晚上难受的不行。 苏青黎挑起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信了?”她嗤笑一声,“而且,让我给你们租房子,还带你们吃饭,我是你们的妈么这么伺候你们?” “你——” 周围人传来嗤笑声。 前天苏青黎在学校门口那一幕已经让她成了半个名人。 现在看到她被两个人纠缠,纷纷围在边上看热闹。 陈卫东觉得丢面,眼底满是火气,“我明明前段时间给你写信了,就是之前京市打来电话的人说的那个招待所......” 话说到一半,被苏莲月扯了一下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 压下心底的愤怒,他挑起唇角,露出一个苏莲月最喜欢的邪魅笑容。 眼底满是温柔,“青黎,你快别说玩笑话了,我可是你未婚夫,我刚到京市,看你给我租个房子不是应该的?” 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 苏青黎拧紧眉头。 京市打来电话的人,难道是刘淑敏? 前段时间那件事果然有这俩人的手笔。 她撩了撩眼皮,眸光轻飘飘地落在两人挽着的手上,“你是我未婚夫,那你们两个这是......” 陈卫东这才注意到苏莲月的动作,埋怨地瞪了苏莲月一眼,将她甩开。 “莲月坐火车坐的不舒坦,她是你姐姐,我作为妹夫当然要照顾着,你懂点事别再闹了。” 只是,没想到周围毫不掩饰的话传入他们耳中。 “呸,我昨天还在那边见到这俩人呢,那么多人围着呦,大庭广众的,他俩都快亲一块儿去了,还说是姐姐妹夫呢。” 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妹妹,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昨天不舒服卫东哥哥扶了我一下而已,倒是你......" 苏莲月咬了咬下嘴唇,目光落在苏青黎的小腹上。 “我怎么听说,你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呢?” 第六十六章 我买的,有意见? 霎那间,震惊,鄙夷的眼神落在苏青黎身上。 “她跟这个男的不是未婚夫妻么?怎么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诶你还真别说,这男的跟别的女的当众搂搂抱抱,女的怀野男人的孩子,他俩不愧是一对。” 陈卫东看着苏青黎,满脸怒不可遏。 按照时间算,苏青黎这个孩子肯定是两个月前晚上那个野男人的! 没想到竟然一发就中了。 如果那天不是因为莲月突然...... 那晚享受苏青黎的男人,应该是他才对,苏青黎肚子里孩子他爸也应该是他! 他设计了那么多废了那么多心思,最后却让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男人给捡了漏。 不过苏青黎现在这么漂亮,他再玩玩也行,只是这个孩子...... 怨毒的目光落在苏青黎肚子上。 这个野孩子,绝对不能留! 他攥紧拳头,“苏青黎,怪不得你当初偷摸逃到京市来,原来是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乱搞还怀了身子,亏莲月还担心你,拉着我千里迢迢来京市找你,你自己不检点不说,竟然还想冤枉我们两个,真是恬不知耻!” 苏莲月掩面低泣,声音凄凄。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逃走就罢了,还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那是我日日夜夜辛苦学习才考上的大学,你怎么能拿着我的通知书冒名顶替呢?” 一句话,顿时在周围的人群里激起千层浪。 众人纷纷用诧异地目光瞪着苏青黎,议论纷纷。 “天哪,前天这人出了好大的风头,没想到竟然是偷的别人的通知书,真是不要脸,怪不得那天登记的时候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呢,原来通知书压根就不是她的,她知道个屁啊。” “我还以为她又好看又有才华,前天我妈见了她还让我追求她呢,现在一看,呸,一个小偷罢了,倒贴我我都不稀罕。” “原来那么好的成绩是这位女同志考出来的,虽然相貌不够出众,可脑子是真的好,找对象还是要找这种人品好,成绩好的女同志才行,光漂亮有什么用。” 闲言碎语落进苏莲月的耳朵里,让她不由得高高扬起脑袋。 她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睹目的感觉。 只是最后一句话又让她嘴角耷拉下来。 怒瞪着苏青黎,“妹妹,你只要把通知书还给我,我可以不追究你的一切所作所为,我们还是好姐妹。” 她撇了陈卫东一眼,“卫东哥哥也不会怪你的,对吧?” 本来还在为新买的学历是假的发愁,担心没大学上了,谁想苏青黎这就送上门来。 京大不比那个假学校有牌面啊?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京大的高才生,嘴角就压抑不住想要上翘。 接收到苏莲月的眼神暗示,陈卫东立马接话,“你看莲月多善良,你却事事针对她,算了,你不懂事我不怪你,我让你租的房子呢,你赶紧带我们去,莲月还要好好收拾收拾去京大上课呢,你耽误了她那么久,再带她去友谊商店买几身新衣裳。” 苏莲月眼睛一亮,习惯性地想去搂陈卫东,想起现在不合适,只好掐着嗓子甜甜地说道:“谢谢卫东哥哥这么为我着想,妹妹,我也不要多好的,来几套你身上这样的就行了。” 有人嗤笑一声,“大妹子,这女同志身上这一身,可是友谊商店的新货,要一百多块呢。” 苏莲月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贵?” 陈卫东两个月都赚不出来这么多钱。 眼中迸发出浓浓的嫉妒。 不是说苏青黎怀孕被发现,被人家给赶出来了么? 怎么还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衣裳? 陈卫东不敢置信地瞪着苏青黎,双目通红,那眼神好像苏青黎做了什么无恶不作的事情一样。 “苏青黎,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家里都被小偷给偷光了,你爸跟莲月连饭都吃不上,你却在这里过好日子,你有钱怎么不寄回去给家里过日子,你以前的破棉袄是不能穿么?” 众人议论纷纷。 “看她穿得这么光鲜亮丽,没想到老家连饭都吃不上,天哪,真是没良心。” 苏青黎忍不住笑出声。 轻飘飘的眸光落在苏莲月身上,意味深长,“饭都吃不起怎么还穿得起几十块的衣裳呢,买得起来京市的火车票,住得起招待所,谴责我自私,怎么开的口让我给她买这么贵的衣裳?破棉袄她是不能穿么?” 最后,她嗤笑一声,“买不起就别穿,别在这像要饭的一样讨人嫌。” 众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不是说这女的家里吃不起饭了么?看上去也没那么穷吧。” “人家自己买就是自私,给这个女的买就是理所当然呗?” “可就算这样,这女的出轨,偷人家的录取通知书也是理所当然。” 捕捉到两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苏青黎双手环胸。 “还有,当初订婚的事本来就是你跟我爸背着我偷搞的,我也已经跟你退婚,你算我哪门子未婚夫?” 最终,犀利的目光落在苏莲月脸上。 “我问你,K取在哪里△EMK与△FNK的面积之和最小?最小值是多少?” 苏莲月脑袋懵住,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话说出口,却见周围人的视线纷纷怪异起来。 “怎么了?” 苏莲月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有人忍不住出声,“这道题是这次高考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作为全国状元,数学考了满分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 苏莲月的眸子顿时紧缩起来,手都在抖。 全国状元? 苏青黎竟然考了全国状元? 愤恨的目光瞪向苏青黎。 苏青黎竟然敢给她挖坑! 她咬了下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弱委屈起来。 “妹妹,你忘了之前你把我推下水,虽然后来被卫东哥哥救起来,但我也因此忘记了一些事,我只是忘了而已......” 她顿了顿,眨眨眼睛。 “而且,姐姐你明明分文没有,是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衣裳的?该不会......”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看向陈卫东,不言而喻。 陈卫东瞬间怒了。 “苏青黎,你这个贱人,说,你这身衣服是不是勾搭哪个野男人给你买的?” 苏青黎挑了下眉,歪了歪头,将两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缓缓勾起唇。 “的确是男人买的。” “你这个贱人——” 陈卫东扬起手就要朝苏青黎冲过来。 突然,一辆车朝这边开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在他身上,吓得他只能跳开才避免被撞到,刚想发火,可看到那辆车子,瞬间又怂了。 这是前天他们看见的那辆车。 男人冷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买的,有意见?” 第六十七章 周延安强势出头 男人的声音如同一柄利剑,插进陈卫东的心脏上,寒意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 仅仅只是声音,就如此骇人。 他吞了口口水,强撑起胆子,攥紧拳头,双眼赤红。 “你,你是谁......” 这个野男人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可车窗没有降下来,黑漆漆的,他丝毫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我......” “这当然是我丈夫!” 苏青黎大步走上去,挡在车子跟陈卫东中间,昂起头,脸上带着调笑。 “我的衣裳都是我丈夫给买的,你有意见?” 苏青黎背对着车子,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还好因为是特殊人员用车,车窗上的黑膜质量都好,在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要是这俩人知道周延安还活着,肯定又要整不少幺蛾子。 只是希望周延安不要自爆。 陈卫东:“你说什么?你丈夫?你结婚了?” 见苏青黎点头,陈卫东感觉一股怒火蹿上心脏,“你怎么能结婚?” 苏青黎结了婚,他还怎么在她手里捞钱? 要知道,来之前他刚得到消息,苏青黎家以前没收的那笔财产要还回来了。 如果能从苏青黎手里把那笔财产哄骗出来,他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苏青黎挑眉,“你算什么东西,我结婚还需要你同意?” 陈卫东还想说什么,被人掐了一下胳膊,又收了回去。 苏莲月走到车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以前她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陈卫东都会偏向他,训斥苏青黎,这一招她百试不爽。 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这个男人肯定也是。 “这位同志,你应该不知道我妹妹的事吧,我妹妹以前跟陈卫东同志订婚,却又跟别的男人搞怀孕,担心我们责怪,她才偷了我的通知书跑来京市,我们是来找她回去的。” 她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眸子顿时水汪汪的。 “我不知道我妹妹是怎么骗的你,但我想她怀着孕,你们应该也没有真结婚,应该是我妹妹为了充面子才这么说的吧,我代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见里面的男人不吭声,她咬了咬下嘴唇,“不如我请您吃饭向您赔罪吧,我没管好妹妹是我的疏忽,我愿意承担责任,您提什么要求我都愿意补偿你......” 看着她“卑微”的模样,陈卫东顿时心疼极了,拉住苏莲月的手,“莲月,你别为了这个女人这么......” 苏莲月狠狠甩开她,泪眼婆娑。 “是我妹妹坑害了人,不管这位男同志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陈卫东这个蠢货,这时候跑来跟她拉拉扯扯,要是让这位男同志误会了怎么办? 她可是记得昨天那人是怎么说这辆车的主人的,这里面可是真正有权有势的男人! 只要这位男同志知道了苏青黎的真面目,肯定会甩掉苏青黎。 接下来,依照她的手段和身段,勾搭个男人不是简简单单? 想到以后自己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军官的夫人,富太太,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车窗,将自己最柔弱美丽的一面展现给里面的人。 却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嗤笑,“你是说我妻子会跟那样的男人订婚?” 众人看看这辆一看就不凡的车子,又看了眼陈卫东。 而这位女同志也是貌美如花,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选谁。 陈卫东顿时觉得好像一个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我跟我的妻子已经结婚领证,现在谁都知道今年的高考状元叫苏青黎,而你......”他顿了顿,声音愈加冷冽,“你叫苏莲月,却说我妻子偷你的高考成绩,你这脑子,确定考得出来状元?”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声声嗤笑,苏莲月委屈地咬着下嘴唇,低着头,余光恶狠狠地瞪着苏青黎。 “我跟我妻子堂堂正正结婚,竟是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成了她跟野男人的孩子,还有......” 哪怕隔着窗户,苏莲月都能感觉到一道摄人的目光,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落在自己身上。 “大庭广众之下约别人的丈夫吃饭,还说让你做什么都可以这种意味不明的话,你也配?” 众人的视线来回在苏青黎跟苏莲月之间打转。 不说别的,如果单看相貌,他们都会选好看的。 苏莲月眼眶通红,泪眼蒙蒙地看着周延安。 “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代替我妹妹向你道歉而已,你哪怕瞧不上我,也不能这么羞辱我。” 周延安冷嗤一声。 “首先,你没资格代替我妻子说话,其次,你挑拨我和我妻子的感情,欠骂,干涉军婚,再有一次,按律法处置。” 苏青黎的唇角已经不自觉勾起来。 一双美眸在两人身上扫过。 “不好意思呢,我跟我丈夫感情很好,劳不着你们费心了,你们还是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再说吧。” 说罢,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学校门口,陈卫东也回过神来,拉住苏莲月的胳膊,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苏莲月心里咯噔一响,眼泪顿时流出来。 “卫东哥哥,那个男人身份不一般,妹妹招惹了那样的男人,要是人家要报复咱们怎么办?我除了替她道歉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这样么?” 陈卫东心疼地抱住她。 “对不起莲月,是我误会你了......” 殊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苏莲月满眼嫌弃。 刚才她被人这么羞辱,陈卫东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而那个男人却能为了苏青黎这么一个贱人出头。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有权有势。 这样的男人,她一定要搞到手! 另一边,车子上,只行驶了一个多路口,车子便停下。 周延安掏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可意识到什么,又收起来。 深呼吸一口气,没去看苏青黎,声音极淡。 “苏青黎,适可而止。” 第六十八章 我不喜欢陈卫东 苏青黎大脑有一瞬间的混沌。 扭过头,周延安侧着身子看向窗外,她只能看见对象刀削一般的侧脸,冷峻,又无情。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挺好的,现在怎么又这幅样子? 仔细想来,是刚才碰见陈卫东和苏莲月之后就开始这样。 为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你说说,我哪里做得过分了?” 羞辱了陈卫东? 还是因为......她揭穿了苏莲月? 脑海中浮现起前世,或者说是三年前。 那时候母亲已经去世,她在苏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日日夜夜盼着周延安回来接她。 不知盼望了多久,她终于听说周延安回来了,可坐在门口苦等许久,只等来他回京市的消息,而苏莲月揣着大包小包回来,全是新衣裳,女孩子用的擦脸油。 那个布包她认得,是周延安的。 没过多久便传来周延安的死讯。 又没过多久,苏莲月怀孕了,都说是周延安的。 虽然前世苏莲月说周延安没有着她的道,她也相信陈耀祖不是周延安的孩子。 可是,周延安又为什么又为了苏莲月甩她脸子? 她看到周延安深呼吸了几口气,放在腿上的拳头青筋暴起。 半晌之后,他终于回过头看她,眼中布满红血丝。 “我们已经结婚,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普及一下婚姻法。” 这两天苏青黎一直老实在家待着,她还以为苏青黎回心转意,或者多少在意一些他们的婚约。 可没想到,今天他们就见碰面了。 原来苏青黎把他支开,就是为了见陈卫东。 苏青黎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眸中,仿佛有风暴在翻涌。 一个疑惑在心底浮现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周延安总是警告她让她老实,不要朝三暮四,适可而止? 周延安有自己的原则,做什么都不会是无端生起的。 她合上眼,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像放映机一样从脑海中一一闪过。 半晌之后,苏青黎睁开眸子,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她看向周延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突然凑近他,“那周团长,想要给我普及什么呢?” 苏青黎的睫毛很长,瞳孔颜色是清透的琥珀色,脸上脂粉未施,却白得仿佛在发光。 在这个距离之下,周延安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她嘴巴红红的,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但看起来挺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勾人的不行。 脑海中莫名浮现起那晚的那个梦。 她倾身覆过来,用那张嫣红的嘴亲吻他那里...... 心在胸膛里狂跳,猛地扭过头去,可女人身上那股子香味却依旧在鼻息间缠绕,窄小的空间里,仿佛否回荡着他的心跳声。 苏青黎不会能听见吧? “苏青黎,你现在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如果再跟别人有不轨行为,就是违背婚姻法!” 他心里果然藏着事。 看着男人通红的耳垂,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苏青黎心底浮现出来。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跟谁有不轨行为了?” 她凑到周延安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凉气。 周延安只觉得苏青黎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人听着心里就觉得刺挠。 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勾人了? 下一秒,就感觉一股凉气窜进耳朵里,刺激得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机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猛地转回身,身子后退,瞪着苏青黎,脸上隐隐带着怒意。 “苏青黎!男女授受不亲!” 可话说出口的瞬间,看着苏青黎脸上的调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 苏青黎撇了撇嘴。 看起来冷酷禁欲,没想到是个纯情处男。 哦,不对。 他已经不是了。 压下心底的异样,苏青黎双手环胸,挑了下眉,“周团长,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刚才你说的话么?” 见周延安僵着脸不说话,她脸上露出讽意。 “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原来夫妻之间亲热,还要注意男女授受不亲啊?” 周延安身子僵住,深呼吸一口气,对上苏青黎的视线,可捕捉到她眼中的嘲讽时,刚才还怎么都按不住躁动的心脏,突然冷静下来。 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瞬间从头凉到脚。 “你跟陈卫东藕断丝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是夫妻?” “陈卫东?”苏青黎不敢置信地瞪着周延安,眼睛瞪得溜圆。 这段时间以来周延安所有奇怪的言语一下子都有了缘由。 “你以为我跟陈卫东之间有什么?” “不然?”周延安脸色沉下来,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酝酿着极其危险的风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才来京市,但我们已经结婚,你却还私下跟他联系,你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喜欢陈卫东。”苏青黎按了按眉心,“我早就跟你解释过,当初我跟他订婚是他跟我爸擅自订的,我毫不知情,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京市。” 刚才那两人说的话突然蹿进脑海中,想起前几天那晚某人的异样,她眉心微蹙。 “所以,陈卫东说给我寄了信,是被你拿走了?” 话落的瞬间,对方眼底怒意更甚。 “怎么,耽误你好事了?” 苏青黎叹了一口气,“是耽误事了。” “苏青黎!” 眼看着周延安怒吼一声,苏青黎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早知道他们来了京市,我也不会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我来之前他们就想抢我的学历,我自然不会被他们得逞。” 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就像臭虫,一被缠上就甩不掉了。 还会沾染一身臭味。 周延安眉头一拧,他们想抢苏青黎的录取通知书? 所以这才是她跑来京市的原因? 那她跟陈卫东...... “你要租房子,不是为了陈卫东?” 苏青黎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我脑子又没有泡,我怎么可能会给他们租房子? 她指了指肚子,“周延安,你有没有良心,我还怀着孕呢,以后月份大了会有很多不便,我不租房子,难道要跟那么多人一起挤宿舍?” 周延安的眸子落在她的小腹上,瞳孔猛地紧缩。 嘴里泛起苦涩。 她肚子里都揣着陈卫东的孩子,他刚才怎么会生出会不会是他误会她的想法? 她来京市,不过是因为陈卫东跟苏莲月不清不楚,甚至要抢她的通知书。 而不是为了他。 第六十九章 你是苏青黎,那教室里的是谁? 苏青黎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异样。 想到前世自己在陈卫东和苏莲月手里遭遇的一切,她心里就不由得作呕。 “总是,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那种人渣,如果法律允许,我甚至恨不得杀了那对狗男女,不对,杀了他们都不会觉得解气,我想要他们生不如死!” 苏青黎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让周延安一怔。 同时心底也觉得嘲讽。 苏青黎不过是因为陈卫东辜负了她,才说出那些从未喜欢过陈卫东的话。 毕竟当初他们两人那个样子......他可是亲眼看到了。 不过现在只要苏青黎老老实实的,不要跟陈卫东做出格的事情,他就能照顾她。 只是,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得劲。 刚才苏青黎为什么要对他做那些事? 她跟陈卫东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对陈卫东这样么? 周延安压下心底莫名升起的不悦,重新启动车子。 “有一个亲戚要出租房子,房子很不错,我看过了,两室一厅,到时候我们两人也住的开。” 苏青黎皱了下眉,“你也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话音落下,就感觉到周延安投过来冰冷的视线,顿时有种被掐住后脖颈的感觉。 “我们才刚结婚,分居的话爸妈怎么看?” 苏青黎急忙摇头,“不是,只是京大距离部队太远,如果你也住在那里,来回部队会很不方便,我自己住可以的,你爸你妈那边我会去解释,你不用操心。” 虽然她不想让周延安住过来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觉得自己住更自在。 而且她自己住的话,无论是制作药膏还是培育药材都会更方便。 不用心惊胆战害怕被周延安发现。 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是言行令止的。 来到路口处,周延安方向盘一拐,车子行驶到另一条路上。 苏青黎扒着车窗,急忙喊道:“周延安,你不是说那套房子在那边那条街么?你拐错弯了!” “没拐错。”周延安的声音冰冰凉凉的,“我刚想起来,那个亲戚说他儿子可能要来这边住,不能出租了。” 苏青黎:...... “那你刚才说那些干什么?” 她回过头,气鼓鼓地瞪着周延安,却见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苏青黎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坐在副驾驶上生闷气。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苏青黎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 她咂吧了一下嘴,习惯性地伸出手揽住那人的脖子,脑袋找了个地方钻进去。 那地方又软又硬的,她掐了一下,还蛮有弹性的。 听到一声闷哼,苏青黎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紧绷的布料,苏青黎猛地反应过来,刚才不是做梦。 苏青黎身子颤了一下,想要挣扎,头顶响起男人警告的声音。 “不想摔就老实点。” 周延安一手抱住她,腾出另一只手来开门。 苏青黎把脑袋埋进周延安的敞开的衣裳里,祈祷别有人这时候出来撞见。 说曹操曹操到,马上要进门的时候,隔壁突然扒出来一颗脑袋。 “呦,小周啊,你媳妇怎么了,怎么还抱着呢?” 另一人伸手拍了她一下,“你懂什么,人家这是小年轻之间的情趣!” 李翠芝“哈哈”大笑两声,“还是年轻好啊,有劲儿!” 周延安面不改色跟她们打了招呼,见周延安还想说什么,苏青黎急忙抬手拧了他一下。 小声说道:“别聊了,还不进去!” 周延安撇了她一眼,抬步进了院子。 门外传来打趣的声音。 回到屋里,周延安把苏青黎放到沙发上,苏青黎呼吸着新鲜空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凶巴巴地说道:“你以后不要随便抱我!” 让邻居们调侃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苏青黎的眼中荡漾着水意,毫无攻击力,被她剪水一般的美眸瞪了一眼,周延安只觉得心脏被人挠了一下,怪刺挠的。 他没说话,而是径自脱去自己的衣裳。 苏青黎原本还在瞪着他,被他的动作吓得怔住。 眼看着周延安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最后只剩下那件上半身紧绷的秋衣。 苏青黎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捂起眼睛,非礼勿视,可她就是移不开。 眼睁睁地看着周延安抓住秋衣下摆,向上掀起,露出八块腹肌的劲腰,鼓鼓囊囊的胸膛,还有...... 苏青黎眼睛猛地瞪大。 上面怎么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谁打你了?” 对方却是一声冷笑。 “苏青黎,自己刚下的手这么快就忘了?” 她下的手? 张开嘴刚想反驳,却猛地想起自己刚才被周延安抱着的时候,掐了他两下。 做梦的时候感觉手感不错掐了一下,在门口催他进来的还是又掐了一下。 不是,她的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嘴巴开开合合,想为自己辩驳,可怎么都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 脑袋一急,一句话脱口而出,“胸那么大,我掐掐怎么了?” 看到周延安骤变的脸色,苏青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脑袋“嗡”地一响。 她完了。 没敢看周延安的脸色,她逃也似的跑回房间。 周延安出门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不过让张先锋送了饭过来。 苏青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莫名又有几分失落。 她...... 她不会喜欢上周延安了吧? 不对! 这个想法刚冒出个头就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爱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她只是垂涎周延安的美色而已。 第二天早上,苏青黎内心祈祷周延安别在家,不然真的很尴尬。 但祈祷失败,推开屋门就闻见鸡蛋面的香气。 “吃完我让张先锋送你去学校。” 苏青黎吃饭一向细嚼慢咽,吃完后,她拿起书包,想了想,戳了下周延安的后背。 看着他的后背瞬间变得紧绷,苏青黎觉得有意思,又戳了一下。 想戳第三下的时候,手被猛地抓住,明明他的手很凉,可传到心里却又觉得灼热。 苏青黎急忙抽回手,试探地问道:“你能不能送我去?” 这个男人犟的很。 既然怀疑她跟陈卫东有什么,那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跟陈卫东的每一次接触。 周延安的视线跟他接触了一秒便逃窜似的挪开,“我上午有点事,明天再送你。” 说罢,便往屋里走。 “哦?”苏青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好吧,那要是陈卫东再从学校门口堵着我,我只能自己解决了。” 看着男人背影一僵,苏青黎轻笑一声。 上车时,果不其然,驾驶座上周延安冷着一张脸,目光直视着前方,一身正气。 “突然又没事了,我送你。” 因为起得早,苏青黎上车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倒是避免了尴尬。 到了校门口,周延安将苏青黎叫醒。 苏青黎先是扒在窗户上瞅了一会儿,见没有那两人的身影,才推开车门下车。 不忘回头嘱咐周延安。 “如果你看见那两人又出来纠缠我,你可以帮我,但千万不要露面。”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 周延安冰冷的视线投过来,苏青黎着急下车,随口丢下一句,“当然不想。” 如果陈卫东和苏莲月知道周延安如今身份不一般,肯定会想方设法攀附,打扰他们本就不平静的生活。 看着苏青黎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门口,周延安眯起眸子。 心中冷嘲。 苏青黎害怕陈卫东知道苏青黎嫁的男人是他? 一路顺利地走到教室门口,苏青黎松了口气。 门口一个男同学看到苏青黎眼睛一亮,他们班竟然有这么俊的同学。 “同学,你是我们班的么?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黎点点头,昨天上的是公开大课,主要是讲了些学校的悠久历史,人那么多扎一块,同学们不认得她。 “你好,我叫苏青黎。” 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怪异,眼神不断往教室里瞟。 “你是苏青黎,那教室里坐着的是谁?” 第七十章 伪造身份证 什么意思? 苏青黎想通过门口朝里面看,却被男同学闪过身来挡住。 男同学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苏青黎脸上挪开,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一脸为难。 “同学,我知道我们班苏青黎名声很大,容易让人生出旁的心思,但你也不能冒充别人吧。”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趁着老师和同学们还没发现你赶紧走吧,不然肯定是要追究你的责任的。” 苏青黎没动弹,而是微笑着看向那人。 “那你怎么就觉得,我是假冒的,里面的人是真的呢?” 男同学:“那当然了,苏青黎同学有学生证的,而且没有学生证连学校大门都进不来吧。” 学生证? 苏青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今早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发现学生证找不见了,还以为是昨天落在大教室,想着今天去找找。 还好门卫认得她直接放行了,只是没想到学生证被别人捡了去。 “同学,我就是苏青黎,我的学生证昨天丢了,应该是被里面那位同学捡到的,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进去找她。” “这......” 男同学面露犹豫。 苏青黎相貌出众,一出场就是全场焦点。 两人的交谈自然引来教室里人的注意力。 教室里。 一个女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女人相貌清秀,穿着一身红,显得她的皮肤有些蜡黄。 头发披散着,但因为发质干枯,导致头发炸飞起来。 “苏同学,我这有一道公式不明白,你能帮我讲讲么?我听说你的数学可是考了满分。” 女人脸上温柔的笑意一僵,讪笑两声,揉了揉脑袋。 “不好意思呀同学,我感冒了,头有点疼,集中不起注意力来,下次再帮你吧。” 女同学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不过还是拿着草稿纸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跟自己同桌小声嘀咕着。 “我昨天见过苏青黎的侧脸,怎么感觉她不是长这个样子来着?” “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呢,学生证还有假?不过苏青黎长得也没传言中的那样好看得跟仙女似的,我感觉还不如你呢。” ...... 外面有吵嚷的声音传来,听见有人说外面有个长得很俊的女同学冒充他们班苏青黎,两人抬起头,正好撞见苏青黎那张脸。 刹那间,惊为天人。 女同学捅了捅同桌的胳膊。 “我怎么感觉,按照传言所说的话,外面那位更像呢。” “我也感觉......” 他们再回头看自己班里的那个“苏青黎”时,正瞧见“苏青黎”躬着腰,脑袋微微垂着,扯住一位男同学的袖子,眼中含泪。 “她为什么要冒充我,她想用我的身份做什么?呜呜呜,我好害怕。” 男同学捏紧拳头,一脸义愤填膺。 “苏同学你别怕,我这就去把她抓到校长室去,让校长把她开除!” “别!”“苏青黎”急忙拦住他,“也不用这样,只要把她赶走就好了,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她都冒充你了,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她!” “......” 苏青黎耳朵很灵敏,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女人的声音,缓缓眨了眨眼睛。 是谁呢? 好难猜哦。 男同学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你谁啊,竟敢冒充我们班......”话说到一半,看到苏青黎的脸,霎时间愣住,说话都不利索了,“苏,苏青黎......” 对上苏青黎轻飘飘的眼神,嘴里的话拐了个弯。 “同学,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你是不是想来旁听我们班的课,马上快要上课了,如果我们老师撞见了会责怪你的,你要实在是想旁听的话,等晚点我可以去跟老师打问打问,怎么样?” 苏青黎点点头,“谢谢你费心,不过,我想应该担心的不是我。” 趁着那人怔愣的时候,苏青黎大步朝教室内走去,男同学担心撞到她,闪身躲开。 一进去,苏青黎的目光就锁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人的身上。 大步走过去。 嘴角轻轻勾起,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 苏莲月眼睛瞪大,“你......”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在教室里。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苏青黎吹了吹有些发热的手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学生证好用么?”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苏莲月捂住脸,眼底噙满泪水,嘴唇发颤。 “你,干什么?” 几个同学反应过来,急忙拦在苏莲月跟前。 “你到底谁啊,为什么打我们班同学?” 苏青黎挑起眉头,“我当然是苏青黎了?” “你还想冒充我们班同学!” 苏莲月抽泣一声,“你们别怪她,她是我妹妹,高考后,我妹妹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想顶替我上大学,被我发现了,现在可能还想故技重施吧?” 她咬住下嘴唇,泪眼婆娑。 “妹妹,我知道你想上京大,觉得在京大读书很有面子,可这是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换来的学历,我是绝对不可能再让给你的!” 那位男同学锤了一下桌子,怒吼道:“你竟然还偷苏同学的录取通知书,真是太可恶了!” 他看向苏莲月,“苏同学,你不是认识副校长么?咱们去找副校长报告去,副校长肯定不会容忍这种人为非作歹的。” 苏莲月委屈摇头,“不用了,虽然她不认我这个姐姐,可我却把她当妹妹,我不想看见她走上一条不归路,我就不追究她偷我录取通知书,冒充我的事了。” 男同学:“苏同学,你真善良......” 瞧见两人的互动,苏青黎轻嗤一声。 “你不追求,我还要追究呢。” 话音落下,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都在这站着干什么呢?” 众人回头一看,眼睛一亮,“副校长!” 林副校长点点头,看向苏青黎,态度立马软了几分。 “苏青黎同学,你怎么站在这?快找个地方坐下,咱们要上课了。” 众人脸上神情瞬间呆滞。 “副校长,您说她才是苏青黎?” 林副校长拧起眉,“不然呢?难道还有别的苏青黎?”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最后一排苏莲月身上。 听见同学们说完前因后果,林副校长冷笑一声,犀利的眸子落在苏莲月身上。 “学生证不能代表什么,你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你是苏青黎么?” 苏莲月感觉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 强忍住颤抖的冲动,脸上强装镇定。 “副校长,我自然有办法证明。” 苏青黎挑起眉头看着她,好奇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随后便看见苏莲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林副校长手里。 “这是我的身份证。” 见林副校长眉头紧紧拧起,苏青黎凑过头去看,赫然看见上面是她的名字。 第七十一章 陈卫国还活着?! 其他同学显然也看见了,脸上顿时一片怒容。 “还有什么好说的,副校长,你赶紧把她赶出去呀,这人刚才二话不说就扇了苏同学一巴掌,苏同学的脸现在还肿着呢。” “就是,哪有上来直接动手打人的。” “必须把这个人抓到派出所去才行,长得这么好看,却这么心狠手辣......” 但也有好几个同学淡漠着脸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为苏莲月说话的,只有那些一直围在她身边的那三四个同学。 林副校长抬了抬手,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苏青黎,“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苏青黎嘴角含笑,“我还没要因为一个拙劣的谎言就陷入自证陷阱。” 轻飘飘的目光,带着些许寒意,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你们不如问问她,敢不敢把我送去派出所?” 众人的目光落在苏莲月身上,苏莲月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苏莲月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妹妹,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响起,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地走进来。 “副校长,您让我们抓的人是谁?” 林副校长指了苏莲月一下,“赶紧把她带走,交到派出所去,不要让她影响我们上课。” “是!” 几个保安走上前去抓住苏莲月的胳膊就拖着她往外走,苏莲月尖叫一声,不断挣扎着。 “不行,我不能进派出所,不能留案底,我还要上大学......” 林副校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对于全国状元的信息,我们会不好好调查清楚?”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昨晚知道了苏莲月的身份。 她不只是全国状元,还是周家的儿媳妇。 一个过了政审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假冒的? 等教室重新安静下来,林副校长走到讲台上,声音沉着冷静,带着威严。 “同学们,我们在看待事情时不要只看表面。”他将那张身份证折断扔进垃圾桶里,“如此明显的造假痕迹,你们也看不出来,你们要清楚,一个能考出全国状元成绩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刚才叫嚣的最厉害的那几人惭愧地低下头。 “我们要学习的不仅只是知识,还要学习处事的方式,解决问题,辨别是非的能力,你们现在年纪尚小,以后要多多向苏青黎同学学习。” 刚才骂过苏青黎的人纷纷向她道歉,苏青黎自然不会介意。 苏青黎选了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同桌是个娃娃脸的女孩。 虽然大一的课程本来应该不算太紧,但他们是医学生。 一上午的课满满当当。 等中午下课,苏青黎感觉自己身体都要散架了。 下午没有课,所以苏青黎打算先回军属大院。 她的同桌叫袁媛媛,小跑着追出来,“青黎,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苏青黎慢下脚步等她。 袁媛媛是个话痨,却不让人觉得厌烦,静静地听着她叽叽喳喳,是不是点头应和两声。 只是,出了教室,就感觉时不时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苏青黎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可发现有不少人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时,她停下脚步。 直接走到刚才指着她的那人跟前,那人明显一愣,“你,你要干什么?” 苏青黎背着书包,朝着她微微一笑,“同学,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刚才在指着我说什么呢?” 那位同学被吓得一哆嗦,“你管我们说什么......” 她旁边的人一脸气愤,“就是,怎么,你还管着别人张嘴说话了,再说了,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苏青黎注意到,那人说话的时候,视线总是往她肚子上撇。 她轻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什么了?” 袁媛媛双手叉腰,“就是,两嘴一张就叭叭叭说别人坏话,哪里来的长舌妇,嘴巴臭死了!” “你——” 那两人咬紧了后槽牙。 有不少人看见这边的动静围过来。 苏青黎现在也算是个小名人,很多人一眼就认出她来。 刚才那位女同学受不住压力,颤颤巍巍地说出来,“就,就是有人说你未婚先育,怀了野男人的孩子......” 另一位同学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怎么,你敢说你没怀孕?” 苏青黎挑了下眉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袁媛媛捅了一下苏青黎的胳膊。 “青黎,你快解释呀,你怀哪门子孕啊,这些人吃饱了撑的就会乱嚼舌根子。” 苏青黎轻笑一声,“我自个怀个孕,有什么可解释的?。” 袁媛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什,什么?你真怀孕了啊?” 苏青黎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一道身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大家让让,苏青黎是我妹妹。”柔柔弱弱的声音让众人不由得让开一条路,让她站到前面来。 苏莲月额角的头发微微湿润着,她一边走一遍不断朝众人鞠躬。 “不好意思了同学们,我妹妹以前不懂事,让野男人给骗了,所以怀了孕,不过大家不要这样说我妹妹,我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我代替她向你们道歉。” 众人诧异地目光落在苏莲月身上,好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多大年纪了还不懂事,难道是三岁小孩子么?不懂怀孕,还不懂脱裤子么?” “就是,犯错的明明是她,你给她道什么歉。” “未婚先育,要是我妈有这样的女儿,非得打死不可,亏我妈之前还一个劲的扯着我的耳朵让我向苏青黎学习,跟她学习什么,未婚先育,找野男人么?” 苏青黎攥紧拳头。 苏莲月不是被抓派出所去了么? 目光在她脖颈间的红痕扫过,双手环胸。 “谁说我未婚先育的?” “你刚才明明都承认你怀孕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就是!” 苏青黎:“我的确是怀孕,可我什么时候说我未婚先育了?我已婚,有丈夫,怀孕不是很正常?” 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刚才那些骂得起劲的那些人身上。 “照你们这么说,你们妈生你们的时候,也是不要脸,找野男人了?” 那些人脸色一僵,“那怎么能一样,我爸妈生我是结婚后,而且,我们又不知道你结婚了,你又没说。” “对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苏青黎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哦?那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坚定地说我未婚先育,找野男人?” 见他们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苏青黎适当补刀。 “造谣违法,你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这都不懂?” 苏莲月脸上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后又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妹妹,你来京市前就怀孕了,怎么可能找到男人结婚呢,你别骗大家了,撒谎是不对的。” “啪——” 随着响亮的巴掌声落下,苏青黎欣赏着苏莲月两边都红肿起来的脸颊,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对你胡说八道的奖励。”她笑笑,“以后要记住哦,嘴巴是用了吃饭讲话的,不是用来喷粪的。” “你——”苏莲月气得跺了下脚,眼泪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流出来,“妹妹,我知道你最近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可你们终究没有领证,你未婚先孕,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呢?你不会要再沉浸在幻想中了。” 她就不信,那么优秀的男人真的会娶苏青黎这样怀着孕的荡妇。 那人也不过是看上苏青黎这张脸,把她当做玩物而已。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苏青黎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怀的也是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对我的妻子指指点点。”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苏莲月回过头,可在看到男人的脸时,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 陈卫国还活着?! 第七十二章 陈卫国的双胞胎兄弟,周延安 苏青黎心弦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关节。 看着苏莲月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苏青黎压下心头的丝丝异样走到周延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对着苏莲月言笑晏晏。 “看见我丈夫,你好像很惊讶?” 苏莲月不敢置信地指着周延安,“他,他不是死了么?” 苏青黎拧了下眉,“闭上你的臭嘴,你才死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周延安。” 说话间,眸光落在苏莲月的脸上。 发现她的脸色从不敢置信,到疑惑。 就在她思考要怎么敷衍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又好像想到什么,最后变成恍然大悟。 “陈卫国死了,你就找了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结婚?”苏莲月打量着周延安,半晌后咂了一声舌,“没想到双胞胎竟然能长得这么像。” 苏青黎:...... 她还挺能脑补的。 余光瞥见周延安要张嘴,苏青黎急忙抓住周延安的手,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苏青黎没回苏莲月这句话,而是勾唇浅笑,“谢谢你的挑拨离间,不过我跟我的丈夫感情很好,我也很爱我丈夫。” 感觉到抓着的手一僵,随后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到让她的手都有点疼了。 苏青黎忍着痛意,曲起手指,在周延安掌心挠了一下,对方像触电一样,立马松了些许,不过还是抓得牢牢的。 周延安抽什么风呢? 她面上不显,而是微笑地看向苏莲月,“再让我听见你造谣我,还扇你巴掌。” 分明是在笑,却让苏莲月觉得不寒而栗。 说罢拉了下身侧的人,“延安,咱们走吧。” 扭过头,对上周延安黑沉如墨的眸子。 几秒后,对方“嗯”了一声。 到校门口时,苏青黎看到周延安走到门卫那里跟对方交代了什么。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回来。 两人离开,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唏嘘。 “没想到真的是咱们误会苏青黎了,苏青黎这也太厉害了,长得俊,成绩好,嫁的男人还这么帅。” “刚才那个男人气势好强,应该是当兵的吧。” “我认得他,他跟我爸是同一个部队的,才二十多岁就是团长了,而且他是周家的人,根正苗红,他爷爷周霆风想必没人不知道吧,以前还上过电视的。” 众人惊呼出声,而苏莲月已经惊呆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苏青黎攀上的男人竟然这么有本事。 苏青黎凭什么? 不就是长了张狐媚子脸么? 其他人不知道,可她却清楚。 苏青黎的孩子压根就是野男人的。 结婚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不能离,这么优秀的男人,她一定要抢到手! 有人想起苏莲月的存在,顿时面露不善,“这个人到底谁啊,自己说是苏青黎的姐姐,可句句都在说人家坏话。” “我亲眼看见来着,苏青黎未婚先育的事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这人叫啥啊,哪个系哪个班的?” 袁媛媛两手叉腰,“她才不是咱们学校的。” 她把今天班里的事给所有人讲了一通,所有人听了顿时义愤填膺。 最后苏莲月被骂着赶出京大,袁媛媛还趁机把苏青黎的学生证给抢了回来。 苏莲月灰头土脸地回到招待所,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捂了的味顿时传入鼻孔,而陈卫东听见开门声才刚醒。 “莲月,都晌午头了吧,你手里不是还有钱,先去买点肉包子回来吃,我都要饿死了。” 苏莲月想起今天苏青黎她男人对她的维护,而自己却在学校里受尽委屈,今天还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一回来陈卫东看见她这副样子都不问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而是让自己伺候他。 委屈顿时充斥着心脏。 “卫东哥哥,我不是说让你出去看看租个房子,咱们现在每天住招待所太贵了。” 而且这招待所环境太差,她出去身上都带着一股臭味。 陈卫东撇撇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找房子去。” 他的眸光闪了闪,“你今天冒充苏青黎去京大上课怎么样?那个假证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才弄到的,才刚开学,大家谁都不认得谁,谁能知道你不是苏青黎?” 说完,迟迟不见苏莲月回话,才注意到苏莲月难看的脸色,还有她身上乱七八糟的模样。 “你不要告诉我你失败了。” 苏莲月脱下衣裳恨恨地扔在地上,坐在床上,扑进陈卫东怀里,一边抽噎一边添油加醋地讲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同时心里也有些埋怨。 要不是陈卫东一个劲地蛊惑她去冒充苏莲月,还说开学第一天,谁能认识谁,她有苏青黎的证件那她就是苏青黎。 不然她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我没想到苏青黎竟然真的嫁了个好男人,而且那个男的竟然跟陈卫国长得一模一样。” 陈卫东瞳孔猛地紧缩。 “你确定那不是我哥,而是另一个人?” 苏莲月摇摇头,“他叫周延安,你哥耳垂上有颗痣,但他没有,而且他长得比你哥多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那应该就是陈卫国的亲生家庭吧,我可是听说了,周家在部队里可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他爷爷还是上过电视的老首长呢,你们以前帮他们养了陈卫国那么多年,要是去认他们,他们肯定会给咱不少好处,到时候学历和工作住处,不都解决了?” 她还能借此跟周延安多接近接近。 她相信,只要给她机会,凭借她床上的那些手段,肯定能让周延安欲罢不能。 脑海中浮现起周延安的宽肩窄臀,粗壮有力的臂膀,一看就有劲。 陈卫东却是摇摇头。 “不行,我爸当初跟我交代过,千万别让周家人知道我哥的存在。” 苏莲月一怔,心里有些心虚。 她今天已经在周延安跟前提过陈卫国了。 但看到陈卫东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张了张嘴,没敢说出来。 “莲月你放心,就算没大学上,也没周家帮衬,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再说了,苏青黎嫁到好人家,那咱们还能缺了钱花?”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苏莲月的衣裳里。 “莲月,咱俩好久都没弄过了,快让我舒坦舒坦。” 可刚扯开她的衣裳,就眼尖地发现她脖颈间的红痕,抓着苏莲月的手顿时用力。 “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什么?”苏莲月一脸疑惑,走到窗子前,借着玻璃看到脖子上的东西,心立马慌了。 那两个老不死的,竟然在她脖子上留东西了。 她撅起嘴,娇嗔一声,“哎呀,还不是这招待所条件太差了,怪不得我感觉身上这么痒呢,都起疹子了。” 陈卫东心中的狐疑消失,他搂住苏莲月的腰将她拖到床上。 “宝贝,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 看着苏莲月娇羞的脸,不知道怎么的,陈卫东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苏青黎那张漂亮的不行的脸。 以前觉得苏莲月这张脸还能将就,现在却觉得寡淡无味。 算了,先将就着搞着苏莲月,等以后他一定要让苏青黎知道他的厉害。 他闭上眼,不想看苏莲月这张脸,刚要亲下去,门突然被踹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冲进来。 “谁是苏莲月?有人报案说你买假证冒充别人身份入学,还传播受害人谣言......” 另一边,苏青黎刚上车,就看到周延安俯身凑过来,压迫感十足。 气息挤压过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很爱我?” 第七十三章 不讨厌,就是喜欢了? 苏青黎脸一红。 两辈子她都没对男人说过爱,更没爱过人。 母亲除外。 周延安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没想到竟然说出这种话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苏青黎缩了缩脖子,急忙澄清。 “我就是说给苏莲月听而已。” 周延安本来就是为了报恩才迫不得已娶她,更不喜欢她,可别再以为她对他有非分之想,觉得她不想离婚。 周延安脸色一沉,眸中的火热瞬间褪去。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苏青黎抬起头还没看清,就见周延安抬手给她系上安全带,身体迅速离开。 苏青黎松了口气。 “你不用帮我系安全带的,我自己会。” 她还以为周延安要对她怎么样。 周延安没说话,径自拧钥匙启动车子,苏青黎偷瞄了一眼周延安的脸色,发现对方皱着眉,一副厌烦的模样。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难道是周延安因为她拿他来怼苏莲月不乐意了? 还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话? “你放心,一年后我就会跟你离婚,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不知道为什么,周延安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苏青黎撇了撇嘴,脑袋看向窗外,没再主动搭话。 既然周延安给她甩脸子,她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反正等过段时间租好房子就不用每天跟这张冰块脸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回到家属院,苏青黎就把自己闷到房间里。 倒不是躲着周延安,而是要把给许叔叔的药做好。 还差最后一步,今天做完就能给他送过去。 不过半个小时便做好。 苏青黎看了眼手表,快十二点了。 她进到厨房,看之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排骨已经化得差不多,便做了个红烧排骨。 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大米饭焖好,周延安正好回来。 “不是说不让你做饭?” 周延安掏出铝饭盒,打开来,里面是辣椒炒肉和油焖大虾。 苏青黎挑了下眉。 都是她爱吃的。 “今天手痒,所以就做了点想吃的。” 不累的时候,她对做饭还是蛮感兴趣的,尤其是有想吃的菜的时候。 苏青黎可不觉得周延安这是在关心她,毕竟周延安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今天还就因为她说了那些话就对她甩脸子。 “谢谢你买的菜,不过你放心,孩子营养够的,你不用每天这么破费。” 这两个肉菜可不便宜,周延安虽然每个月津贴还算可观,可也禁不住天天吃小食堂和国营饭店。 “没事。” 周延安冷冷淡淡的一声,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苏青黎也不自讨没趣。 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外面门被敲响。 苏青黎去开门,一看是许安康,顿时惊喜出声,“许叔叔,我正准备下午去给你送药呢,你吃午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呀。” 许安康也不客气,“我给你送零嘴来了,凑巧有事跟你说,我今天就蹭你这一顿饭。” 见许安康来,周延安只是愣了一下,便礼貌打招呼,不等苏青黎说就去厨房拿了一双碗筷过来。 许安康摸着胡子,一脸满意地看着周延安,好像在看女婿。 饭桌上,许安康对苏青黎的手艺赞不绝口。 等吃得差不多,他才说明来意。 “我今天来,是你舅舅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你。” “我舅舅?”苏青黎眼睛一亮,“舅舅他说什么了?” 许安康掏出两张地契放到桌上。 “他说你们家里以前被下放时收上去的财产现在被还回来了,其中有两处房产,他在苏市住不上,让我把地契给你,你跟你弟弟一人住一套,或者你们两个住一起也行,也有个相互照顾的人。” 苏青黎不由得想起前世。 前世这时候舅舅也是给了她一张地契,她当时开心极了,想着有了这套房子,就可以到京市来找陈卫东,不用再伺候陈家人不说,还可以跟陈卫东夫妻两个住在一起。 可陈卫东知道后,一通诉苦,再加上道德绑架,就把她的地契给要了过去。 她临死前,那对狗男女都住在她的房子里。 这一世,陈卫东休想再得逞。 “好,我弟弟也在京市?” 许安康点点头,“你弟弟在京市的高中读书,被寄养在你舅舅的故交家里,就在第一高中,你们姐弟俩抽空可以见个面。” 苏青黎点点头,“好。” 她又给把药的用法用量交代给许安康,“这药虽然可以治疗您的病,但想要根治,还是要做手术,关于手术的事想必您早就在医院里知道了。” 许安康点点头,叹息一声。 “我知道,但国内目前最擅长这方面的医生早就已经从医院离职,专攻学术研究,不管是谁的手术都不接了。” 以前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觉得无所谓。 可现在知道青黎丫头的存在,青黎丫头还这么为他费心,他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康复才行。 “我已经让人帮我联系其他这方面领域的专家,虽然不如那位林医生,但手术成功的几率也不小。” “林?”苏青黎疑惑出声,“哪位林医生?” 许安康当她只是随口一问,便道:“林福义,国内心外科第一人,现在是京大副校长。” 苏青黎“哦”了一声。 林副校长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她打算去帮许叔叔问问,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她可以拿对方感兴趣的药材来换。 不过因为没有把握,她就没把这件事告诉许安康。 把许安康送走,苏青黎回到屋里,周延安已经洗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苏青黎走过去坐下,感觉到旁边的人身子顿时一僵,扭头的功夫,周延安的身子就往那边挪了十几厘米。 苏青黎拧了下眉,想起今天周延安给她甩脸子,心里就觉得来气。 她都没嫌弃周延安刻板无趣,周延安凭什么嫌弃她? 心底升起一股叛逆的心思。 “周延安,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注意到,周延安手背上的青筋都露出来。 “不讨厌。” 苏青黎轻笑一声,蹬掉鞋子,双腿曲起,盘在沙发上。 微微倾过身子,脑袋凑到周延安跟前,轻轻在他耳边吐了口气。 “那就是喜欢了?” 第七十四章 不试试怎么证明行不行? 看着周延安板着一张脸,可耳垂又通红的模样。 苏青黎莫名有种调戏纯情小媳妇的快感。 瞧周延安不说话,她心底兴味渐浓。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说得出来喜欢她的话,可调戏一下还是蛮有意思的。 周延安挪多远,她就凑过去多远,步步紧逼。 很快,周延安的腰抵到沙发扶手上,苏青黎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周延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周延安眉头紧锁,开口却有几分迟疑。 苏青黎瞅着他,过了几秒,听着他冷冷的说出三个字,“不喜欢。” 苏青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分明是意料之中,可心底却没有来升起一股失落感。 抿了下唇角,眼中笑意渐失。 两人离得太近,鼻息之间不过十几厘米。 女人身上的馨香绵延又势不可当地环绕着男人。 周延安攥紧拳头,感觉这股子香味好像掺了那种药似的,勾得心里某一处痒痒的,一股莫名的躁动充斥着心脏,让他想干点什么发泄出来。 本来好不容易忘记的那一幕,再次被勾起来。 某个小女人巴掌大的脸满是潮红,两眼迷离,细嫩的小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又是摸又是捏的,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还有那嫣红的唇...... 周延安眸色一凌,抓住苏青黎的手。 “苏青黎,你别忘了你还怀着孕,不要耍那些勾引人的花招!” 已经在准备离开的苏青黎:...... 苏青黎抽了抽胳膊,没抽动。 讪笑两声,故作懵懂,“我没有啊,是你想多了。”想换个姿势继续抽,伸脚的时候,感觉受到阻碍,又蛄蛹两下,还是动弹不动。 低下头,终于在某人的某个地方找到了自己的脚。 苏青黎的脚形小巧纤细,指甲盖粉粉嫩嫩的,踩在军绿色的军装裤上,格外扎眼。 “苏!青!黎!”周延安一字一顿,“真当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瞧见周延安脸色更沉,苏青黎耷拉下脑袋,头顶阴沉的目光好像一座大山,横在她的后脖颈上,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我有点累,先回屋休息了。” 说罢,正想收回脚跑路,却突然感觉到,脚底下滚烫的软肉越来越硬。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里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体积。 “你,你不是不行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我什么都没......” “啊——”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股力道将她掀开,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只手还拖住她的后腰,避免她撞到。 头顶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 “谁说我不行?” 苏青黎彻底懵了。 顾军不是说周延安那玩意不中用了么? 怎么还这么......宏伟? “我错了,对不起,我就是胡说八道的。” 苏青黎翻过身想要逃跑,却被周延安抓住脚拖回去。 “不让你试试,我怎么能证明自己到底行不行?” 苏青黎扭过头,语气中染上一丝呜咽。 “周延安,你快放开我!” 周延安平时那么冷漠禁欲的样子,发起疯来竟然这么磨人。 难道今晚真的逃不过了? 其实如果要发生关系,周延安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内里某个地方,都是很不错的对象。 更何况一个多月前的那晚,她当时虽然没看清周延安的脸,可接触却是实打实的,周延安体力的确非常不错。 虽然现在是孕前期,可在灵泉的调养下,她的身体早就壮得跟头牛一样。 周延安却停住了。 眼前的苏青黎泪眼婆娑,眼眶通红,脸颊染着一丝红霞,洁白的贝齿咬着通红的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像极了那晚的梦里。 周延安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苏青黎松开,站起身,抄起衣裳大步离开。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像逃跑。 苏青黎怔怔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心中凌乱,不知道该用庆幸还是失望。 周延安果然不行了。 可惜了。 周延安刚出门,就撞见顾军找过来,一听有事,便跟着顾军一起离开。 车子上,周延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海中浮现起苏青黎的话。 他......喜欢她么? 他厌恶苏青黎水性杨花,跟陈卫东勾搭在一起,却又总是忍不住被苏青黎吸引到。 那个女人,总是勾引他。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周延安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驾驶座的人。 “干什么?” 顾军撇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稀奇。 “呦,难得见你走神,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寻思什么呢?” “苏青黎。” 他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说了,但也没觉得有什么。 顾军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想自己媳妇有什么丢人? 车子正好到达目的地,顾军停下车子,一脸好奇地盯着他。 “想嫂子什么?” 他这个兄弟,从认识他开始,就感觉他像一个毫无感情的训练机器,在训练上有多出挑,在感情上就有多不中用。 部队里多少女同志追她,领导们也都争着抢着给他介绍对象,可他一点都不为所动,有女同志死皮赖脸黏上去,他直接把人家打包扔出去,还向人家领导举报,气得那女同志直接调到别的军区去了。 每次他们兄弟几个问他,他就说自己有未婚妻。 原本以为是他为了挡桃花编出来的理由,没想到是真的。 甚至延安也好像铁树开花了一样,身上多了点人气。 “我不知道喜不喜欢她。” 周延安面无表情地说着。 顾军忍不住笑出声,“当然喜欢了,要是不喜欢你们能结婚?” 周延安拧紧眉头,“我娶她,是为了偿还她母亲的救命之恩。” 顾军:“之前老首长的战友的孙女也救过你,人家有结亲的意思,你答应了?” 见周延安沉默,他又问,“之前刘淑敏本来不会丢工作被赶出部队,其实是你在里面大打点的吧?” 见周延安点头,他摇头叹息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拿出火柴想要点燃,却被周延安扇灭。 疑惑地抬起头,就见周延安眉头拧成一团。 “等我走了你再抽,你嫂子现在怀着孕,你的烟会沾到我的衣服上。” 顾军:...... 他将烟塞回去,咧嘴一笑。 “延安,你自己摸摸良心,你什么时候为了女人这样过?” 第七十五章 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周延安手上动作一顿,整个人陷入思考中。 见他这幅样子,顾军脸上露出老父亲一般欣慰的表情。 “在你这里,只要她是独特的,那就是喜欢。” 等了不知多久,周延安直起身,拉开车门下车。 “回头请你吃饭。” “好嘞,我要吃嫂子做的辣子鸡。” “不行,她怀孕了,我请你到国营饭店吃。” “哦~” 这晚,周延安没有回家属院,但让张先锋送了饭菜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苏青黎正准备出门,就见那辆军用车子停在大门外。 苏青黎探头往里看了看,张先锋从车上下来帮她拉开车门,笑嘻嘻地说道:“嫂子,团长在部队里有事,让我过来送你去学校。” 苏青黎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谢谢了。” “嘿嘿,不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上了车,苏青黎才发现前面放着个油纸包,香甜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这是团长嘱咐我给嫂子买的油炸糕和豆浆,还有一瓶热的鲜奶,团长说嫂子你早上起不来,可能会懒得做早饭。” 苏青黎摸了下鼻头。 周延安还挺了解她。 本来因为被晾了一晚上有些失落的心也暖了几分。 今天的课是半个上午加半个下午,中间空出来的时间很充足,所以苏青黎打算趁着这会儿去弟弟的学校里看看。 前世她后来知道弟弟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年后。 虽然弟弟很有出息,但听说被寄养在别人家,受了虐待,导致性格严重受影响,后来发展成重度抑郁症,自杀在实验室里。 寄养的家庭,肯定就是舅舅的那位好友的家了。 只是,刚出校门,就被一个人拦住。 对方头发梳地整整齐齐,戴着着蛤蟆镜,穿着牛仔裤,锃亮的皮鞋。 苏青黎皱起眉,“不好意思,你挡到我了。” 她没认出对方来,对方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温柔地说道:“青黎,是我,卫东。” 男人摘下蛤蟆镜,别在衬衫领口上。 苏青黎拧了下眉,疑惑地扭头看去,果然看到陈卫东的那张脸。 陈卫东长得还算不错,不然也不会被苏莲月看上。 现在换了一身狗模狗样的衣裳,看着也像那么一回事。 苏青黎的声音冷下来。 “滚开。”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陈卫东找她准没好事。 正准备绕过去,却被陈卫东扯住胳膊。 “青黎,我为了找你千里迢迢来到京市,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漠?”他叹息一声,专注地看着苏青黎,“哪怕咱们取消了婚约,那也是一起长大的,当不成夫妻也能当兄妹。” 苏青黎冷笑一声。 要不是她前世经历了凄惨的半生,又看清了他跟苏莲月的真面目,她还真要被陈卫东这幅假模假样给骗到了。 陈卫东长得还算可以,从小就喜欢跟女孩子玩,哄骗着女孩子把手里的东西给他吃。 以前只是觉得陈卫东受欢迎,现在却看得清楚。 他就是一个软饭男! 眸子凌冽几分,“哦?那你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倒要看看,陈卫东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与其指不定什么时候被陈卫东坑一下,还不如直接接招,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陈卫东嘿嘿笑了两声,他痴迷的目光在苏莲月的脸上和身上扫了两圈,“青黎,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跟你谈一谈旧事。” 苏青黎看了下手表,距离下一班公交车还有十几分钟。 “我没空,有事就直接在这里说吧。” 陈卫东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不过还是摆出一副自己惯用的帅气姿势。 “我来之前,听咱们村长说,以前被收上去的东西现在还回来了,我想你们家也应该能拿回来不少好东西吧?” 苏青黎拧了下眉。 陈卫东真是贪得无厌,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她家的财产上去。 “当然有,怎么了?” 陈卫东搓了搓手,“我听莲月说,你们家以前可是住在京市的,有好几套房子呢,你看我是为了你才来的京市,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住处都没有,身上的钱也没多少了,也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我这几天住的身上都起疙瘩了,你既然有房子,那不如先给我住住呗。” 见苏青黎看他,他急忙举起手来保证。 “我保证,等我找到工作赚到钱,我肯定会自己租房子去,绝对不会一直占着你们家房子,我就是先在这落落脚。” 苏青黎心里却是清楚。 前世陈卫东也是这么说的,可陈卫东带着苏莲月住进去容易,再想让他们搬出来已经不是难了,而是不可能。 她冷笑一声,轻飘飘的眸子落在陈卫东身上,“哦?只有你自己?苏莲月不住?” 陈卫东脸上一僵,“当然也住了,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她比较娇气,住不惯宿舍,既然你有房子,你们都是一家人,莲月住进去也是应该的。” “一家人?”苏青黎被彻底气笑了,“陈卫东,你搞清楚,这些财产是我妈娘家的,不是苏金祥的,我妈娘家的财产关她苏莲月屁事?脑袋进粪水了吧你?” 陈卫东脸色霎那间变得铁青。 “青黎,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姐姐!” “姐姐个屁,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孩子,什么牛鬼蛇神的也来跟我攀亲戚?” 陈卫东脸色阴沉可怖,“苏青黎,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孩子,你以为你跟别的野男人结了婚就就能跟我撇清关系?”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苏青黎的胳膊,“你男人知道你肚子里孩子他爸就在这么?” 苏青黎瞳孔猛地一缩,想用力将陈卫东甩开,可力气远远比不上,陈卫东的手就像铁钳一样。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视野里。 苏青黎脸上一喜,“周......” 刚喊出一个字,就看到那辆车子已经在不远处疾驰而过。 顿时感觉心脏落入谷底。 周延安,竟然不管她。 第七十六章 你还护着他? 陈卫东叹息一声,好似无可奈何。 “青黎,你总不能自己过上好日子了,就不给孩子他爸活路吧,以后我还指望着你和孩子给我养老呢,而且莲月是你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们的?” 看着陈卫东一脸正经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只是因为对陈卫东忍无可忍,还是因着刚才周延安的漠视。 苏青黎扬气没被抓着的那根胳膊,抡圆了,一巴掌狠狠扇在陈卫东脸上。 陈卫东被扇地毫无防备,脑袋被抽得狠狠歪到一边,抓住苏青黎的手也松开来。 苏青黎感觉手掌心火辣辣的,一看都给自己打肿了。 当然,陈卫东比她严重的多,半张脸肿得没法子看。 “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陈卫东怒吼一声,就要冲过来,看着陈卫东狰狞的脸,苏青黎急忙后退。 旁边有两个学生想上来见义勇为,却被陈卫东骇人的脸色吓住。 苏青黎正打算撒腿直接跑,就看到一道人影冲出来,陈卫东被狠狠按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敢动我嫂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顾军! 苏青黎松了口气,轻拍胸口,缓解胸口的紧张。 苏青黎下意识往周围看去,只见刚才驶离的那辆军用车子正停在不远处,后车窗摇了上去,漆黑的车膜让人看不清里面。 但她就是觉得,周延安肯定在往这边看。 “你谁啊,这是我跟我女人之间的事,关你屁事啊!” 说话间,又被一拳头砸在脸上。 “我去你马的,这是我嫂子,陈卫东,在我们团长不知道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欺负我嫂子的?” 陈卫东正巧抬起头,一下子认出了顾军,脸上闪过惊慌。 “军长同志?” 随后又察觉出不对劲。 “苏青黎是你嫂子?” 她嫁的竟然还是个团长? 想起昨天苏莲月说苏青黎的新男人长得跟他哥很像,心底生出一个离谱的想法,不过又被他自己否决。 他哥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凑巧而已。 凑巧苏青黎找的新男人是周家的,凑巧对方跟顾军认得。 可是顾军....... 不等他细想,就又被顾军砸了一拳头。 顾军没搭理他,站起身朝着苏青黎说道:“嫂子,你快先上车跟我走。” 苏青黎拧眉。 就这么跟陈卫东算了? 不过见顾军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她还是二话不说跟着过去。 只是,上车的时候,顾军给她拉开后车座的门,透过门缝,苏青黎可以看到周延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苏青黎的手蜷了蜷,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我有点晕车,还是坐前面吧。” 只是,一上车就闻见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苏青黎拧紧眉,朝后座看去,周延安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除了唇色有些发白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想起刚才周延安对她的漠视,她收回视线,双手环着胸,扭头往窗外看。 顾军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拧下钥匙正准备启动车子,就听后座传来男人的声音。 “先把陈卫东送派出所去。” 顾军动作一顿,满脸不赞同。 “延安,先去医院要紧。” 苏青黎耳朵动了动。 “嫂子,你快劝劝延安,我们昨晚出任务的时候延安他伤口又裂开,再不去医院就晚了!” 苏青黎心脏一沉。 原来他昨晚没回家是引起临时去出任务了。 刚才没下车也是因为受伤没法动? “周延安,别管陈卫东了,先送你去医院。” 周延安眸子却瞬间冷了下来。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护着他?” 苏青黎:??? 她护谁? 见苏青黎愣住,他看向顾军,语气冷漠。 “我说,先去派出所。” 顾军,一捶方向盘,气氛顿时陷入焦灼。 苏青黎心底升起一股火气,开门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将顾军从上面拉下来。 顾军脑袋一懵,“嫂子,你干什么?” “你抓陈卫东去派出所,我送他去医院。” “嫂子你别闹了,你哪里会开车啊?” 苏青黎没理会他,车子地盘太高,她连抓带爬在坐上去,用行动回答顾军的问题。 后世时代在进步,条件也变好了。 她也学了驾照,买了小汽车,自然是会开的。 关上门,打起火来,降下车窗,给顾军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交给我,你放心。” 随后,便让目瞪口呆的顾军吃了一嘴灰。 因为不熟悉,苏青黎起初开得很慢,后座传来周延安冷冰冰带着疑惑的声音,“你真的会开车?” 苏青黎冷哼一声。 “不会开,我是带你一起去死。” 让他成天胡言乱语,看来还是不够疼。 周延安不说话了。 苏青黎撇了眼后视镜,发现周延安一直紧紧盯着方向盘这里,身体也在紧绷着。 鼻息间发出一声气因。 “呦,刚才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车子到了军区医院,护士拿着担架来将周延安抬走,送进手术室。 一个小时后,周延安被送进干部病房。 手术很成功,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去,周延安还没醒。 苏青黎拉了把凳子在病床边上坐下,微微俯身,注视着周延安的脸。 周延安的五官很立体,也很帅。 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帅气。 即使在沉睡着,也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再往下看去。 嗯。 那里依旧很鼓。 苏青黎手动了动,一点点往那边挪去。 马上就要碰上去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嫂子,我把陈卫东送进去了,正好跟他那个老相好作伴。” 苏青黎被吓得一哆嗦,手猛地收回来,“好,多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顾军眼睛一亮,“行,嫂子我想吃辣子鸡,水煮鱼。” 见顾军应该是没发现她刚才的小动作,苏青黎松了口气,笑着应下。 见顾军浑身乱糟糟的,之前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她便问了句。 顾军毫不在意地说道:“哦,今天派出所正好破了个大案,抓回来一堆人贩子,正好出了乱子,我就帮了下忙。” “人贩子?” “对,一个人贩子团伙,这一年多以来拐卖了不少孩子。” 苏青黎猛地站起来。 她想起来了。 前世舅舅就是这会儿被苏金祥陷害关了进去,她去看望舅舅的时候,舅舅求着她让她去帮忙照顾一下弟弟,弟弟在京市住院。 可她当时好不容易借钱凑到去京市的火车票,却被陈卫东抢了去给苏莲月买发卡,还把她关在屋里。 等她出来时,再去打听,弟弟已经跛了脚。 而弟弟出事的那天,正好京市派出所破了一件人贩子团伙大案! 第七十七章 救下弟弟 “我有点事先走,你看着他点。” 说罢,不等顾军反应,她就跑了出去。 苏青黎打了车,根据昨天许安康给的地址,找到了第一高中。 第一高中就在京大不远处,等她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刚放学的时间,大家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苏青黎找到高三一班,里面很多同学在拿着吃的做题,但问过后都说阮文白上节课就没回教室上课。 苏青黎急得满头是汗。 她从舅舅口中知道,阮文白是个上课极其认真的人,哪怕胃疼都会忍着,下课了才去医务室。 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旷课。 他可能已经出事了。 压下心底的慌张,苏青黎从兜里掏出来一沓毛票,冲着教室里的同学们说道:“你们帮我去找阮文白,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一个人给一毛钱,怎么样?” 里面的同学们纷纷响应,领了钱兴奋地冲出去。 在这个年代,一毛钱能买一斤猪肉了。 没有人能忍得住。 很快,有人传来消息,阮文白被人围在厕所后面了。 苏青黎赶过去的时候,阮文白已经被打得脸上不少青紫。 眼看着一根拖把棍子就要抽在阮文白的腿上,苏青黎瞳孔猛地紧缩,随手抄起一块砖头,砸在那人肩膀上。 肩膀受痛,拖把棍也掉落下去。 “辉哥,你没事吧。” 围着阮文白的小弟们跑过去查看那个胖子的情况,苏青黎急忙趁着这个空当冲过去把阮文白拉出来。 看着苏青黎那张绝色的脸,阮文白一怔,面上露出疑惑。 “你是?” 张建辉揉着胳膊,一脸凶狠地瞪过来,“哪个兔崽子敢打老子?” 目光在落在苏青黎脸上时,眼睛瞪得溜圆,吸溜了一下口水,两只手搓着,“哪里来的小美妞啊,怎么着,还想见义勇为啊?” 嘿嘿笑了两声,“哎呦,你不会是想护着这个小白莲吧,这样吧,看你长得不错的份上,你陪我一晚,我就可以考虑不计较你打我的事,你要是陪我玩到爽,我就放过这个小白莲怎么样?” “张建辉,你休想!” 阮文白挡在苏青黎跟前,双眼通红,小声对苏青黎说着,“同学,你快走吧,我没事的。” 苏青黎眼眶已经通红,眼眶都在颤抖。 她手一挥,大声喊了句。 “谁帮我揍这个胖子,我一人给五毛钱,出了事责任我担!” 张建辉和他的小弟们大笑出声,“小娘们儿跟哥几个装什么......” 不等他说完,笑意就在脸上僵住。 因为他们发现苏青黎身后冒出来好几个人,越来越多,十几个,二十多个。 同学们捏了捏拳头,朝着张建辉他们冲过去。 这可是五毛钱。 他们家条件都不是很好,五毛钱也不是一笔小钱。 阮文白脸都白了,扯了扯苏青黎的袖子,“同学,你别这样,我没有那么多钱......” 苏青黎阔气地一摆手,“没事,姐有钱。” 阮文白听见这一声姐,没当回事,以为她只是随口自称。 努力在脑海里翻腾了好几遍,都不记得自己人的这么漂亮的一位女同志。 心里用时也在不住地担忧。 这些钱他肯定不能真不给人家,他要去哪里弄那么大一笔钱。 苏青黎不知道弟弟心里已经为了钱愁得不行,见他们打得差不多,抬手一挥,“行了,差不多了。” 同学们笑嘻嘻地一个个排着队领钱,又帮着苏青黎把这些人给抬到老师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老师都懵了,苏青黎大步走进去,环视了里面的人一圈。 扭头问阮文白。 “你班主任是谁?” 阮文白指了一个地中海,大着肚腩的中年男人。 苏青黎礼貌地朝对方点点头,“老师您好,我是阮文白的姐姐,我弟弟在学校里受到了霸凌,我想问您打算怎么处置?” “谁霸凌?”班主任指着地上的一堆人,手都在打哆嗦,“他们都被打成这样了,到底是谁霸凌谁?” 苏青黎:“我弟弟已经被霸凌过不止一次,这是正当防卫。” 刚才从同学们口中她就了解到,在学校里,张建辉经常欺负阮文白,这次欺负也是因为上次考试阮文白考了全校第一。 阮文白拧着眉,疑惑地看了苏青黎一眼。 抬哪里来的姐姐? 应该是这位女同学,或者女同志见义勇为,这样说而已。 “老师,的确是他们先动的手,我才防卫的,他们那么多人,我再不还手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砰——” 班主任猛地把书砸在地上,“阮文白,他们为什么就打你,不打别人。” 他颤抖着手把张建辉扶起来,见张建辉牙都被打掉了一颗,顿时怒不可遏。 “你怎么能对同学下这么重的手?” 张建辉擦着鼻血,哭着说道:“我要叫我妈来......我要打死这个贱种......” 苏青黎冷笑着看着班主任奉承着这个胖子,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阮文白被欺负也不反抗,因为这个学校里老师都纵容坏学生的霸凌行为。 她双手环胸,冷笑一声。 “行啊,老师,还请你把这胖子,哦不,张建辉同学的家长叫来,我倒要好好跟他家长聊聊孩子的教育问题,问问她是怎么教养出来这么一坨废铜烂铁。” “哦不。”她啧啧两声,“废铜烂铁还能卖钱呢,他这种社会败类,白给人人都不要。” “你——”张建辉气得直叫唤,“你这个贱......” 苏青黎:“再骂就把你另一边牙也打下来。” 张建辉不敢说话了,班主任却气得跳脚。 “你还敢威胁学生,你等着,我这就叫张建辉家长过来,这次阮文白必须要退学不可!” 苏青黎颦了下眉。 听班主任这意思,怎么感觉好像张建辉的家长能做阮文白的主似的。 她刚想问,却见阮文白惨白着一张脸,对着班主任说道:“老师,这件事我会负责,我向张建辉道歉,你千万别叫张叔叔孟阿姨过来。” 班主任“啐”了一口,“早干什么去了?” 说罢,便大步离开去传达室打电话。 看着阮文白整个人好像失去灵魂一样,苏青黎心里疑惑不已。 不过,半个小时后,看着一个女人冲进来,抱着张建辉哭哭啼啼好半天,又指着阮文白的鼻子骂,她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收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怎么敢打建辉?” 一边说着一边冲过来,扬起巴掌就要扇在阮文白的脸上。 看着阮文白躲都没有躲的意思,苏青黎瞬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把拦住女人的手,狠狠甩开。 “收养?我们家每个月给你十五块钱生活费,学费也是我们家出的,我弟弟只不过是寄养在你家而已,而且之前不也是单独给了你们一百多块钱寄宿费,你们算哪门子的收养?” 第七十八章 来做你的后台 眼看着女人的脸上一抹慌张一闪而过,转瞬又变得疑惑,最终演变成嘲讽。 “少搁这跟我装了,阮邵言压根就没有闺女!” 苏青黎缓缓勾起唇,那冷笑中带着一丝玩味。 “阮邵言的确没有闺女,但阮邵言的姐姐有啊,怎么,我这外甥女就不是一家人了?” 余光注意到阮文白惊讶地看着她,一副傻了的样子。 苏青黎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废物”弟弟。 孟玉兰一张脸铁青,“就算你们给了钱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给他吃饭,没让他上学,我们帮忙养着他还是还出错了?要不是当年阮邵言求我们,我们才不养这个累赘。” “呵——”苏青黎把阮文白拉过来,扯住他身上破布衫,“你儿子穿的,我上次在国营商店看过,好几十呢,我弟弟身上这件洗的都发白了,天这么冷就穿这么一件薄布衫不说,看着码数,是你儿子换下来的旧衣裳吧,你儿子那体型都能顶我弟弟三个了!” 苏青黎满腔怒火,“我舅舅给的每个月十五块生活费足够我弟弟开销,甚至还能过得富裕,可我弟弟吃不饱穿不暖,现在甚至上学都要看你家脸色,你们拿了钱,就是这么照顾我弟弟的?” “还我弟弟是个累赘,收我舅舅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舅舅是累赘,三天两头跟我舅舅要书费学杂费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弟弟是个累赘,至于那些钱你们到底花在哪了自己心里清楚!” 孟玉兰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燃烧着怒火。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们还是当初那个阮家?要不是我收留,你弟弟还能有书读?收你们点钱怎么了,这都是我应得的。” 苏青黎简直要被气笑了。 虽然他们家之前被打压了,但平反以后,有族中长辈以前的关系帮衬,舅舅坐上了派出所所长的位置,再加上有家底,日子过得自然不会差,只不过工作落在苏市而已。 弟弟被送回京市上学,因为担心弟弟无人照料,舅舅找到以前的老友。 因为担心给对方添麻烦,舅舅给了对方不少钱,连工作都是舅舅托关系给安排的。 看来他们一家子是飘了,甚至还以为舅舅还是那副落魄的境地。 “你们拿着我舅舅的钱,干着舅舅介绍的工作,还虐待舅舅的儿子,瞧不起我舅舅一家,既要又要还不干人事,你当什么便宜都是你家该占的啊? 孟玉兰冷然一笑,“那又怎么了,当初钱是你们自己乐意给的,工作也是朊邵言自己提出来给我们介绍的,又不是我逼的,再说了,我也没亏待他吧,这不活得好好的,学也上着,你们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哈。” 她高高仰着头,一脸睥睨天下的表情,伸出手指头,指着苏青黎。 “阮文白打伤了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没完,要么赔我一千块钱,要么......”她冷哼一声,“你弟弟这高中是别想读了,而且,你,还有他,都要被抓紧去蹲局子!” 班主任在一旁提醒。 “阮文白他姐,张同学小叔叔,可是在派出所工作的。” 阮文白顿时脸色煞白,挡在苏青黎身前。 “张建辉是我一个人打的,要抓就抓我好了,别动我姐!” 孟玉兰面露不屑,“你放心,不赔钱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苏青黎攥紧拳头。 “怎么,当就你家有后台,别人家就没有是吧?”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找许叔叔帮忙。 但现在没办法了...... 她正在纠结怎么联系许安康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身后传来。 “我怎么不知道,一个派出所的警察,什么时候能随便抓人了?” 苏青黎耳朵动了动,没转身就听出了那人是谁。 他不是在医院么,怎么来这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权势?”孟玉兰不屑地扭过头,可在看到门口那人时,得意的嘴角僵在脸上,不过几息之间,表情就转换为惊恐。 “周,周团长,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您来学校是有什么事要办么?” 之前她家男人有事要找关系,最终好不容易才托人打听到周家,可费尽心思,花了不少钱和功夫打点,可周家人身份都不一般,她家男人最终连周家人的面都没见着。 前不久听说周家的儿子周延安住院,可他们想借机去探望,却连病房的门都没能进去。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延安,却见周延安冷嗤一声。 “我来找我太太,瞬间见识一下什么是权势。” 孟玉兰心脏一紧。 他太太是谁? 难道是...... 狐疑的目光落在苏青黎身上。 不,不可能。 阮家以前可是资本家,周家怎么可能会娶这样的儿媳妇? 难道周延安是因为听了她刚才的话误会了,所以才给她甩脸子? 孟玉兰急忙赔笑脸,“周团长你误会了,我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只是我家男人之前好心收养旧友的儿子,可他却在学校里把我家儿子打成这样,我想要到应有的赔偿,可现在他们还想要反咬我一口,我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儿子受欺负,所以才那么说。” 周延安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这些话,你可以留着自己去跟警察说。” 说完,他朝苏青黎招了招手,“还不过来?” 苏青黎撇了撇嘴。 怎么跟招呼狗一样? 不过还是挪着步子站到周延安身旁。 “你不是刚做完手术,怎么就过来了?” 周延安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来,谁做你的后台?” 苏青黎抿了下唇。 她本来没打算找周延安,可不得不说,还是因为周延安这句话心里觉得甜滋滋的。 谁会不喜欢被人护着? 孟玉兰身形一晃。 完了。 要是早知道阮文白这个姐姐竟然是周延安的媳妇,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说那种话啊。 “周团长,我......” 周延安没理会她,而是对着顾军说道:“去报案,虐待别人家孩子,还有校园霸凌。” 孟玉兰嘴唇都在颤抖,“周团长,您不能这样,我家儿子也被打了。” 苏青黎眉头一挑,“谁看见了?” 她看向屋外因为担心站在门口往里看的同学们,“你们看见了么?” 却没想到,他们一脸坚定地点头。 “我们看见了!” 第七十九章 真是他的姐姐 他们指着站在墙角的张建辉的小弟们。 “是张建辉跟他的小弟们反目成仇了,他们互殴的,跟阮文白没有关系!” 有人出来作证,“张建辉在学校里经常霸凌同学,尤其喜欢欺负阮文白,就因为阮文白长得好看,成绩还好!” 孟玉兰脸都白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得罪了周家,他们和儿子还要被追责。 她老公知道了肯定会打死她的! 班主任脸色也极为难看,冷着脸将孟玉兰母子两个还有其他同学们都赶走。 讪讪地对着苏青黎说道:“不好意思了同志,我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的,我为刚才的误会向你道歉,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会好好照顾阮文白同学的。” 他弯着腰,弓着身子。 以前他愿意奉承张建辉,就是因为他爸爸有点地位。 结果没想到他爸爸的工作竟然还是阮文白的爸爸给介绍的。 而且,阮文白的姐夫竟然看起来不一般。 虽然他不认得这个男人,但听孟玉兰的称呼,年纪轻轻竟然就成了团长,而且,好像家世挺厉害的。 阮文白不是个傻的,当场说道:“老师,学校里霸凌情况有很多同学都跟你反映过,但你从来不理会,你只管那些家里条件不错的同学。” 班主任脸色骤变,“阮文白同学,你这可不能胡说八道哈,我分明对同学们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别人的家庭就偏颇某一位同学。” 苏青黎双手环胸,冷笑一声。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都知道我弟弟被欺负了,却还说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弟弟,让我弟弟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现在扇你一巴掌,你也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自己太欠揍,所以才被扇?” 有了人撑腰,苏青黎不再压抑胸腔中的怒火。 今天哪怕是她自己被欺负,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可这是她弟弟。 前世如果不是为了她,舅舅就不会被苏金祥陷害被关进去,弟弟也不会因为没有人照顾而出事。 弟弟明明是个天才少年,却被张家害的跛了脚,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在自己最喜欢的实验室。 虽然不是她害的,可如果不是她,弟弟就不会孤立无援。 “你——”班主任两手一摊,“这位同志,我们是老师,负责教书育人,可学校里那么多学生,我不可能解决所有学生的私人矛盾吧?” 就算这个男人家里可能真有点厉害,可一个当兵的,总不可能手那么长,伸到他们学校来。 他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你们闹也闹够了,如果没事的话你们就先走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今天京大的副校长可是要来开会,现在估计已经结束了,他还赶着去副校长面前露脸呢。 要是能给副校长留下点好印象,以后的晋升还用愁么? 就在这时,门口路过两道身影,看了一眼办公室里。 看到那两张脸,班主任心神一怔,眼睛都亮了。 他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见其中头发半白,英姿笔挺的那道身影停下,紧接着另一人也停下脚步。 为首的那人眼睛一亮,“你怎么在这?” 班主任激动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副校长认得他? 难道是之前看过他教出来的成绩,所以才知道他? “我......” 刚说出一个字就见林副校长已经大步走进来,站到......阮文白跟前。 不对,准确的说,是他姐跟前。 向来不苟言笑的林副校长,此时却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对着他身后的一中校长说道:“老冯,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的爱徒,我们京大今年新收的全国状元,拉了第二名好几十分呢!” 班主任身形一晃,脸色比刚才孟玉兰的还白。 见苏青黎跟周延安都在这里,身后还站了个满脸是伤的男孩,林副校长疑惑地问道:“苏同学,你这是......” 苏青黎眉头一挑。 这不,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老师,我弟弟在学校被校园霸凌了,我来找班主任,班主任却护着那个霸凌他的同学,就因为那个同学家里比我弟有权有势。” 林副校长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冯国林。 冯国林也瞪大眼睛,怒瞪着班主任,“说,怎么回事!” 班主任被吓得一哆嗦,差点哭出来,懊悔不已。 “校长,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没想到......" 他的脑袋糊成一团,一时间卡了壳。 他总不能直接说出来。 他也没想到阮文白更有权有势吧。 他更想不到,这个看着像狐媚子的女人,竟然跟林副校长这么熟啊。 冯国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给这位同学道歉,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回家去,对于这件事,我会查个清楚,给同学们一个交代!” 班主任不敢再嚣张,甚至顾不上要面子。 低头弯腰,给阮文白道了一声歉。 周延安冷声提醒,“还有我太太。” 班主任欲哭无泪,又给苏青黎鞠了一个躬,等到苏青黎点头,他在灰溜溜地逃走了。 因为阮文白受伤,所以校长给阮文白放了半天假。 一直到了车子上,阮文白才眨着疑惑地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姐?” 苏青黎横了他一眼,“你在张家一直被欺负,怎么不告诉舅舅?” 阮文白缩了缩脖子,“我不想给爸爸添麻烦。”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苏青黎。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姐姐,是姑姑的孩子。 可是小时候他曾经很多次去找姐姐玩,都被姐姐身边的那个哥哥给赶了出来。 那个哥哥说,姐姐非常讨厌他,也讨厌他爸爸,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再来打扰姐姐。 后来听到姑姑去世的消息,他想去安慰姐姐,却压根见不到姐姐,每一次都被各种借口搪塞掉,他便以为姐姐是真的讨厌他。 久而久之,他都快把自己有姐姐这件事给忘了。 更准确地说,是没必要承认这个事实。 因为他有姐姐跟没姐姐一样。 所以他刚才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见义勇为的“姐姐”,真是他的姐姐。 第八十章 我们阮家的房子,怎么成张家的了 对方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阴恻恻地看过来。 “所以,你这么被欺负,要是再出个什么好歹,舅舅就不担心了?” 阮文白哑口无言,苏青黎仍旧心有余悸。 她要是再来晚一点,或者找人动作再慢一点,阮文白的腿就废了。 想到前世阮文白被逼成抑郁症,苏青黎语气又软下几分。 “我会找舅舅要汇钱的单子,他们昧下的钱,必须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还有舅舅给他们家安排的工作,也要想办法给搅黄了。 阮文白闷闷地应了一声,低着头不敢多说话。 苏青黎在心里叹了声气。 将矛头指向周延安。 “你刚做完手术就跑出来,是嫌命活太长了么?” 本就是险些丧命的伤,就算已经恢复了大半,可身体哪里是能这么造的? 周延安瞥了苏青黎一眼,对方两边的腮帮子气鼓鼓的,眼睛瞪得很大,圆溜溜的,小鼻子皱着,两颊泛着红。 不过应该不是害羞,而是气的。 苏青黎从小脾气就骄纵,经常凶巴巴的。 这段日子以来没见过苏青黎这么发脾气,还以为她是转了性子,看来还是那副模样。 不过......挺可爱。 周延安点点头。 “以后不会了。” 凉飕飕地看了顾军一眼。 顾军丝毫没注意到周延安的异样,笑嘻嘻地说着,“嫂子,你别怪延安了,延安醒来后还以为你没管他呢,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难看,知道你一直守着他他脸色才好看了点,结果又听我说你来临安路这边就担心得不行,怎么说都不听非要找过来,也幸好来得及时,不然你跟弟弟就要被欺负了。” 苏青黎脸上微微诧异。 周延安会这么关心她? 疑惑的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却见周延安身体硬邦邦地挺着,好像有些紧绷。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我弟弟?” 周延安的余光中瞧见派出所的门口从窗户中过去,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 “许叔昨天说过后,我让人查了一下。” 查了是真的,也发现收养阮文白的人家被爸妈提起过,对方想要攀附他们家,但人品不行。 知道对方家里收养了个孩子,却成天虐待这位养子,听许叔说起他才意识到这位被虐待的养子很可能就是苏青黎的弟弟。 但他今天追过来纯粹是因为,抓陈卫东的派出所也在这条路。 他以为苏青黎扔下他不管,来找陈卫东了。 苏青黎“哦”了一声。 苏青黎原本想让周延安跟顾军先回医院,阮文白肯定是不能继续在张家住了,既然家里的房子换回来了,那也没必要住招待所。 趁着阮文白下午不用上课正好可以把房子收拾一下。 但周延安不知道怎么的,非要一起去。 苏青黎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定没什么事才松口。 房子有两套,其中一套就在京大附近,住在这里到一中和京大都很方便。 只是,阮文白却弱弱地开口,“姐,姐姐,钥匙被孟玉兰拿走了。” 苏青黎:...... 她深呼一口气,“那就先去找他们把钥匙拿回来。” 周延安突然出声,“不用。” 十几分钟后,站在一处四合院大门前,看着气派的大门,苏青黎愣住了。 “这是咱家的房子?” 她前世只知道母亲娘家是资本家,很有钱,但也不知道有钱到这种地步。 阮文白点点头,“爸爸说了,这一套有五百多平,另一套稍微大一点,有八百多平,还有其他的房产,但位置比较偏,这两套咱们住着方便,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座祖宅。”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麻了。 怪不得前世陈卫东死活都不愿意把房子还回来。 她前世过得凄苦,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个后世所谓的富二代。 不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反正是个富的就对了。 顾军惊讶得咋咋呼呼的,直夸气派,周延安脸上面色不显。 轻飘飘地看了顾军一眼,顾军便立马会意。 到车上找了两根铁丝出来,抓着锁头捅蛄两下,那门锁就开了。 顾军把锁头一扔,“嫂子,那家人里面有钥匙,我一会儿去给你买个新的来,这样也安全。” 苏青黎点点头。 她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打开,看来自己还是太死板了。 这套四合院是两进式的,入户便是砖雕影壁,通过垂花门进入,正房里装修得极为气派,家具用的木头都是金丝楠木。 大大小小的房间加起来有七八间,后面还有后院,偏房。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偌大的宅院,竟然打扫的十分干净。 至于是谁打扫的,用脚指头想都猜的出来。 “有人么?” 有人从外面敲门,苏青黎到门口去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对方瞧见她,脸上露出疑惑,“诶?你是谁啊?老张家没有闺女啊。” 她一拍手,一副猜到了的样子,“哎呦,我知道了,你是老张家的亲戚吧,老张家现在真是发达了,竟然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 苏青黎:“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老张家的亲戚。” 中年女人拧紧眉头。 “那你是谁?” 注意到落在地上的锁头,她顿时面露警惕,倒退两步。 “你竟然砸别人家的锁,闯进人家家里,我要报警!” 苏青黎冷笑一声,“有意思,我进自己家门还叫闯?” “什么你家?这明明是张家的房子!”中年女人看见阮文白从苏青黎身后走出来,顿时激动地指着阮文白,“文白啊,你在家啊,你怎么不管管,这个女人竟然敢闯你们家房子呦,你还不赶紧报警把她抓走啊。” 阮文白抿了下唇。 “婶子,这是我姐姐。” 孙桂香松了口气,“哎呦,这是你姐姐啊,那这妮子刚才还说不是你们家亲戚。” 苏青黎双手环着胸,倚在门框上。 “婶子,我的确是阮文白的姐姐,但我们阮家,跟他张家有什么关系?” 她掷地有声,“而且,我弟弟也不是张家的孩子,只不过是前段时间寄住在张家而已,我们家可是给了借宿费的。” 她指了指大门。 “这是我们阮家的房子,不是张家的,怎么着我弟弟只不过寄住一下,我们家家产都是张家的了?” 第八十一章 张家想要强占房子 孙婶子脸上一片震惊之色。 随后又面露恼怒。 “少在这胡说八道,什么阮家不阮家的,这就是老张家的,老张还邀请我下星期一来吃乔迁宴呢。” 她对着阮文白怒目而视。 “阮文白,老张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白眼狼,带着别人上家里来偷东西,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派出所离得近,不过十几分钟,警察就过来了。 警察的到来,吸引了周围不少邻居的注意力。 能住在这附近的,条件都还算不错,更别说这里还是京大周边。 一看有人,孙婶子立马大声嚷嚷,“抓小偷喽,老张就一天不在家,他家这个白眼狼就带着小偷登堂入室,怪不得老张不待见这个白眼狼,真是怎么养都养不熟。”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看着这么俊俏的姑娘,竟然是小偷,偷东西竟然都偷到咱们这里来了。” “刚才我就看他们跟两个男的在这撬锁,我看见这男孩子上次跟房子主人一块来的,还以为是钥匙丢了呢,没想到竟然是来偷东西的。” “这里我听我爸说,可是大户人家闲置的房子,里面可都是好东西,怪不得遭人惦记。” 警察一脸凶色,拿出手铐就要靠在苏青黎的手上。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偷东西,你赶紧跟我走!” 随后又瞪了阮文白一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回头让你爸打死你。” 苏青黎皱起眉,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警察同志,你还没有向我出示你的证件,而且出警至少要两个人,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 随后,她又眯起眸子,“而且,威胁群众,这就是你做警察的职业操守?”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警察会稍微忌惮一些,却见对方冷嗤一声,满脸都是不屑。 “你哪来的这么多屁话,这兔崽子我想骂就骂。” 阮文白脸色有些发白,凑到苏青黎耳边说了句,“他是张铁柱的弟弟。” 苏青黎瞬间了然,看来,这出警出的也不正规啊。 “你不管是谁,你如果以警察的身份跟我说话,那你现在的行为就是违背纪律,我可以像派出所举报你,如果你是你群众的身份跟我讲话,那你又凭什么抓我?” 周围的邻居们也皱起眉头。 “是啊,你这警察怎么回事,怎么连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孙婶子急忙打圆场,“哎呦,邻居们你们误会了,这位警察是这套房子主人的弟弟,人家是一家子,别说骂这个白眼狼了,打死他都不为过。” 这句话说得有些难听,不少人都皱起眉。 “就算是这样,那出警也得按照规矩来。” “是啊,而且总是说打死打死的,未免有点太狠了吧。” “哎呦,上次我就看见这户人家在打这个孩子呢......” 见风向有些变了,孙婶子和张二牛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张二牛啐了一口,“大惊小怪什么,我哥收养这个白眼狼还不够么?不听话打几下怎么了?” 那些人的言语传进苏青黎的耳朵里,听到弟弟竟然经常挨打,拳头攥紧,青筋都崩出来。 “好一个张家,收了我们家的钱,虐待我弟弟,现在还想把我们家的房子据为己有,张家真是好不要脸!” 苏青黎看向众人,大声说道:“我弟弟压根就不是他们张家收养的,我弟弟只是寄住在他们家里而已,收了我们家一百多的寄宿费,每个月十五块的生活费都被他们家贪了去不说,还对我弟弟非打即骂,这套房子是我们阮家的,你们竟然还想强占了去,当我们阮家无人么?” 众人一听,顿时沸沸扬扬起来。 “女同志,你说这话,有证据么?” 苏青黎把手伸进口袋,从空间里拿出地契。 “这是我家的地契,如果这还不够的话,去相关部门一查就知道了,这是我们阮家的房子,不可能凭他们张家嘴一张就成了他们家的。” “张铁柱当年是我舅舅的朋友,他们现在的工作都是我舅舅安排的,去年我舅舅是信任他才让弟弟寄宿在他们家,到底谁才是白眼狼,我相信大家都看得清楚!”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 “这我知道,这套房子,当年就是一户阮姓人家的,只不过这只是阮家的房产之一,没来住过,所以大家都不认得,但我当年可是被阮家的老爷子救过命的。” 他叹息一声,“我前几天看着孩子就跟以前阮家的孩子长得像,还以为是阮家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恶人想要鸠占鹊巢!” 张二牛脸色一慌,“他们阮家都回不来了,再说了,什么寄住不寄住的,给我们那点钱哪里够,我哥就是收养的这兔崽子,这房子我们家来住也是理所应当!” 孙婶子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虽然惊讶,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就是啊,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老张家养他那么久,给一套房子也是应该的。” 苏青黎冷笑一声。 “好一个应该,我们家孩子是没人养了还是养不起了,当年要不是你们张家执意要让我弟弟住在你家,我舅舅那么多朋友,还缺我弟弟一个住处?” “一年一百块的寄宿费,一个月十五块的生活费还少,他张铁柱当年要不是有我舅舅打点关系,一个月都赚不了十几块钱,还嫌这些钱少?” “虐待我弟弟一年多,还张口就要五百平的四合院,你们张家的脸怎么这么大?” 张二牛脸色难看至极,伸手上来就要抓苏青黎。 “你个小娘皮给我闭嘴,反正现在这套房子是我们家的,你撬开锁进去还有理了,跟我走!” 苏青黎机警地后退,阮文白挡在苏青黎跟前。 “别碰我姐姐!” 只是,张二牛那只手还没靠近苏青黎,就被一只大手抓住,狠狠扔出去。 “啊——” 张二牛摔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爬起来瞪着从大门里走出来的两人。 看见顾军,瞳孔一缩。 第八十二章 打扮成这样想要勾搭军官? 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但连他们所长都对这人恭恭敬敬的。 “张二牛是吧,你放心,你很快就不是了。” 张二牛:“不是什么?” 顾军笑出声,“很快就不是警察了呗。” 几乎是男人们话音落下的时候,人群后响起一道充斥着愤怒的声音。 “张二牛,你竟然敢冒充所里的名义出警,我看你真是不想干了!” 张二牛感觉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霹在自己脑门上。 他顿时慌了。 “所长,我错了......” 所长正准备带着张二牛走,苏青黎叫住他,“所长,我要报案......” 苏青黎将阮文白的遭遇告诉所长,光是看阮文白身上的伤,所长就眉头拧成一团,眸子里都带着火。 “同志,还请你跟你弟弟跟我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有周延安跟顾军瞅着,程序走得很快,做笔录的小警察笔杆子都快捏断了。 不过半个小时就从派出所出来。 上车的时候,苏青黎习惯性地想去拉副驾驶的门,却感觉到一道浸着凉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扭头看去,只见周延安正看着他,脸上一片淡漠。 苏青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脑海中天人交战了几秒。 想起昨晚两人的尴尬,脸上又觉得发热。 算了。 她正准备往副驾驶上爬,听见周延安的声音。 “过来。” 苏青黎心尖一颤。 一阵头皮发麻,最终还是爬到后座上去。 军用吉普里面的空间很大,可苏青黎还是觉得挤得慌。 “顾军,把车门打开。” 顾军“啊”了一声,“怎么了?” 周延安冷笑出声,“没看你嫂子都快黏在车门上了,估计是想下车自己跑着回去。” 苏秦里:...... 苏青黎默默把屁股挪回去一点。 但依旧离得周延安很远。 心里觉得有些憋屈。 周延安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她? 所以说句话都要怼她? 苏青黎焉头巴脑的,一股落寞充斥着心脏。 紧接着,就听周延安说道:“受欺负了不知道找我?” 院子大,他在屋里烧水没听见,是顾军跑出去看发现外面吵吵闹闹才回来告诉他。 出去一看,他们姐弟两个正被一大堆人堵在门口,小丫头被欺负得眼睛都红了。 苏青黎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感觉有一股甜滋滋的暖流淌进心间,因为昨晚的事产生的尴尬也烟消云散。 压下心底的悸动,苏青眉梢带笑,“知道了。” 这下怔住的人轮到周延安。 今天的小丫头怎么这么乖巧? 一点都没犟嘴。 小丫头嘴角浅浅勾着,眉眼间皆是笑意,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清透,在她乌黑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光。 被她灼灼的目光盯着,周延安瞥过头去。 “嗯”了一声。 四合院虽然已经打扫干净,可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 有张家这个危险因素,哪怕自己在这陪阮文白一起住,苏青黎都不放心。 阮文白被按在椅子上,任由苏青黎给他上药。 包扎好表面的伤口,见阮文白涨红着脸,按住衣摆不撒手, 苏青黎跟周延安打商量。 “周延安,能不能让我弟住在部队那边的招待所?” 明天没课,她正好能来这边布置一下,等过两天张家的人解决了,她跟弟弟住着也安全。 只是,还没等到周延安的回答,就听阮文白说道。 “姐,我想住学校宿舍?” “为什么?”苏青黎眉头紧皱,“你先住在招待所,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住,不要觉得麻烦我,咱们是一家人。” 阮文白眼眶顿时有些发红,他动了动嘴唇。 虽然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还是...... “姐,但我还是想住宿舍,住宿舍可以节省出很多时间来学习,明年高考了,我想趁着这一年努力拼一拼。” 想了想,他如实说道:“之前我就想住校,但张先锋他爸妈不让,因为我住在家里可以帮忙干活,还能给张先锋辅导功课。” 苏青黎的拳头捏得梆硬。 “行,我一会儿去帮你买被褥和生活用品,下午给你弄好。” 阮文白点点头。 有姐姐的感觉真好。 苏青黎本来想自己去,顾军主动请缨,没过多久就弄了一床被褥来,棉花被褥需要订做,还是加了钱买的现成的。 而苏青黎则是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男士的贴身衣服和生活用品。 一起给他送到学校去。 因苏青黎之前在校长面前刷脸,住宿手续办得很快。 临离开一中前,苏青黎拍着阮文白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往他口袋里塞了好几张大团结和好几张票。 “你太瘦了,吃食堂的还是挑好的吃,咱家现在不缺钱。”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要是舅舅看见你这么瘦,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阮文白急忙说道:“爸爸怎么会怪姐姐。” 不过还是应下。 苏青黎又塞给他两个药瓶子,嘱咐他每天自己上一次。 扭头一看,见周延安的眸子落在自己的瓷瓶子上。 苏青黎心里一慌。 完了,忘记这里避讳着周延安点了。 正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的时候,听周延安说道:“这是从军区医院买的新药?” 苏青黎急忙点头,目送着阮文白回教室,没注意到周延安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逐渐加深。 送完阮文白,也差不多到了苏青黎上课的时间。 到京大门口,苏青黎嘱咐着,“你赶紧回去好好躺着,下午下课不要再让人来接我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见周延安应声,她才放心。 下午的课是大课,苏青黎拉着袁媛媛朝第一排走去。 坐下后,老师还没来,苏青黎就给袁媛媛讲上午没来及讲的题。 后面传来一道尖锐带着嘲讽的声音。 “切,不就是长得好看点,装什么学习好的样子,最烦这些读死书的书呆子了。” 袁媛媛:“你——” 苏青黎按住她的脑袋扭回来,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装,本来就学习好,不管是不是死读书,总之成绩比你好就是了。” “你——”李丽华冷哼一声,“来上课还打扮得这么漂亮,我看你是知道校长正在接待一个很厉害的军官,所以才故意打扮成这样,想勾搭人家吧。” 第八十三章 对她更好一点 苏青黎眼皮抬都没抬。 “第一,我好看是因为本来就长得好看,衣品也好,不存在故意打扮,第二,我已经结婚了,不会去勾搭别的男人。” 听李丽华还想说什么,苏青黎冷冰冰地道:“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静,那我不介意帮你向老师申请,让你上讲台上去演讲你关于怎么才能让帅军官注意到自己的论述。” 苏青黎本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再加上她的声音不小,瞬间有不少人纷纷用嘲弄的眼光看向李丽华。 “那个军官我见过,长得特别帅,看起来都快有一米九了吧,跟咱们校长站一块说话。” “不知道结婚了没,我家里条件还不错,我爸妈一直想让我找个当兵的。” “那不清楚,只知道好像跟咱们校长关系还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团长了,诶,我听说上次有人见过苏青黎她丈夫,也是个军官,长得也特别帅,不知道他俩谁更优秀.......” 苏青黎耳朵动了动。 怎么听这描述,这么像周延安? 不过周延安应该已经回去了才对。 不等她细想,林副校长就拿着书进来了。 一节课下去,苏青黎上得意犹未尽,又去办公室找副校长答疑解惑。 等出来时,就听见有几个同学小声说着什么,神情格外激动。 “那个很帅的团长现在就在药学班门口呢,长得特别有男人味,看我一眼我感觉腿都要酥了。” “药学班的那个李丽华真猛啊,直接扑人家身上去了,我听说她对那个军官一见钟情,势必要拿下人家呢。” “走咱们快看看去......” 苏青黎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大步朝教室走去。 远远就看到班级门口围着一群人,被围在中间的男人长得格外高,扎在学生堆里显得鹤立鸡群,隐约能听见女人掐着嗓子的声音。 看着那板正的寸头,刚硬的侧脸,苏青黎心尖一颤。 这不是周延安是谁? 想起刚才那几位同学的话,苏青黎大步过去,拨开围观的同学,直冲着周延安而去。 有人想拦苏青黎,可苏青黎动作太快,于是同学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苏青黎走到那位一直一副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身旁,揽住他的胳膊。 亲昵地说了句,“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么?你怎么在这?” 见周延安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苏青这才注意到,人群里站着的不只有周延安,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这是...... “校长好。” 苏青黎急忙撒开周延安的胳膊,强装着镇定,跟校长打招呼。 校长背着手,一边摸着胡子,眼珠子不断在两人中间打转。 “原来是苏同学,你就是延安娶的新媳妇啊?” 苏青黎看了周延安一眼,用眼神询问他要怎么回答。 可周延安却没搭理她,而是握住她的手,淡定地说了句,“对,这是我媳妇,以后在学校里还要请裴叔叔多多关照。” 苏青黎能听见周围的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苏青黎别扭地转了转手腕,却被抓得更紧。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离开前,苏青黎注意到,教室里李丽华正坐在凳子上抹眼泪,对上她嫉妒的眼神,苏青黎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对方更生气了。 周延安的步子迈得很大,兴许是当兵当惯了,走路都雷厉风行的,苏青黎有些跟不上。 她扯了扯手腕,发现依旧扯不动,刚准备开口,就见周延安步子慢下来。 苏青黎松了口气,可是...... 目光顺着自己的胳膊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又抬头去看周延安,周延安目不斜视,大步走着,这个人好像走路都带着一身正气。 可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垂,苏青黎嘴角轻轻勾起。 周延安的手很大很暖,有他抓着,都不用揣口袋里了。 当做暖水袋好了。 无论是苏青黎还是周延安,相貌都长得极为出挑,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走到路边上,远远地看见顾军在车子里等着。 看到两人拉着的手,顾军吹了个口哨,一脸打趣。 苏青黎脸更红了。 只是,她正纠结被拉着手不方便上车的时候,就感觉拉着她的手松开了。 温暖骤失,凉风吹过手心,苏青黎却觉得好像这股凉风钻进了她的心脏。 嘴角微微垂下来,苏青黎垂下眼帘,遮盖住眼底的失望。 坐进后座,苏青黎问道:“你们怎么不先回去啊,在这等了我一个多小时?” 周延安刚想开口,就听顾军笑嘻嘻地说道:“嫂子,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等着也没事,你要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快的都要一个多小时呢,慢的话要俩小时,那多累啊。” 顾军说完,就感觉后背投来一道冰凉的视线。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顾军颤了颤身子。 他又怎么着惹延安不高兴了? 眼珠子转了转,他急忙道:“嫂子,我刚才跑友谊商店买东西去了,延安才是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呢。” 苏青黎扭头看向周延安,却正好跟周延安的视线对上。 感觉好像被烫到一样,又立马闪开。 却依旧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谢谢你们了。” “你是我妻子,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男人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青黎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瞪了周延安一眼。 周延安拧起眉,“怎么了?” “没事。” 苏青黎摇摇头。 她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周延安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 苏青黎别扭地把脑袋扭向窗外,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顾军也默契地不再说话。 苏青黎正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覆上一个灼热的手掌,那股暖意透过手背,传到四肢百骸。 周延安垂着眸子,看着身旁的小女人。 嗯。 什么反应都没有,难道是睡着了? 注意到她颤动的睫毛,周延安抿了下嘴唇,强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抓得更紧了。 既然他知道了自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他就应该对这个女人更好一点。 哪怕苏青黎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哪怕她眼神不好。 不对,是眼瞎。 第八十四 章离间我跟我媳妇离婚? 苏青黎一路不敢睁眼,却不想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几天,苏青黎一直在躲着周延安。 虽然以前周延安对她也还算照顾,但现在周延安的脸色没有以前那么冷冰冰的。 看上去像是在......哄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心动了。 可周延安不喜欢她,关心她也是看在婚约和孩子的份上,她不能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这段时间里,周延安发现苏青黎跟他说谢谢的频率变高了,哪怕两个人都在家里,苏青黎也是闷在自己屋里不出来。 直到又一次周延安打好早餐回来,准备送苏青黎去上学,却发现苏青黎又自己坐公交车跑了。 周延安按捺不住了。 他去找了顾军,顾军听后捧腹大笑。 “延安,嫂子这是跟你闹别扭呢。”他拍着周延安的肩膀,“指不定是你这张冷脸什么时候惹着嫂子了,你哄哄就好了,女同志都是要哄的,不然小心嫂子不要你喽。” 见周延安脸色骤然变得难看,顾军唏嘘一声。 “瞧把你给紧张的,嫂子都怀了你的孩子了,又不会真不要你,而且你们可是军婚。” 而周延安心里却很清楚。 苏青黎本就是抱着离婚的打算跟他结婚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对了,你跟嫂子不是明天摆酒,你......” 话还没说完,顾军却发现周延安人已经没影了。 回到家属院,周延安没看见苏青黎,堂屋和厨房都没有。 见苏青黎的想法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过。 他想问问苏青黎,能不能好好跟他过日子。 听见苏青黎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大步走过去,刚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没关严实,门板因他这一下,缓缓往里推开。 周延安习惯性地往里面看去,入眼便是白花花的一片。 屋里光线昏暗,唯有稀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她光滑的背部织出一片碎金。 天鹅颈舒展着,一截好看的颈椎骨节随着她的呼吸,在莹白的皮肤下轻轻起伏。 脊椎线条流畅如溪,自圆润的肩头一路向下,在腰际收束成一弯动人的弧线,腰窝处的凹陷时深时浅,仿佛兜着牛奶,将倾半倾。 那一晚的一幕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涌入脑海。 周延安懵了。 以至于苏青黎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来时,他都还是那样直愣愣地盯着苏青黎看。 “啊——” 随着一声尖叫,周延安被一个枕头砸在脸上,他急忙把门关上,不忘把枕头捡起来。 “抱歉,门没关好,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换衣服。” 周延安捏紧枕头,可感觉这样的解释好像太过苍白。 他,好像吓到她了...... 心中一个想法愈加坚定起来。 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随着一声“咔哒”,门被缓缓打开,看着苏青黎微微泛着红的眼眶,周延安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压下胸腔中的燥热,周延安喉结滚动,他直视着苏青黎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会愿意么? 因为紧张,嗓音有些干涩。 “如果你愿意,我会对你负......” “青黎——”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你婚服试得怎么样了?” 林秋华拎着一堆明天摆酒要用的东西走进来,瞧见周延安,她拧起眉,“你堵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周延安眸色顿时变得深了几分,他沉沉地看了苏青黎一眼,好半晌才转过身,朝林秋华走去。 林秋华撇了眼周延安阴沉的脸色,谁又惹他了? 苏青黎睫毛颤了颤,深呼吸一口气。 “青黎,快过来坐。” 听见林秋华叫她,她脸上强撑起一丝笑容,走到沙发上坐下。 “婚服挺合身的。” 突然,一道掐着嗓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妹妹,没想到你住的地方这么宽敞呀。” 苏青黎端茶杯的动作一顿,眉头拧紧,看向门外。 只见苏莲月正站在门口,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屋子。 林秋华微笑着说,朝苏青黎投去疑惑的目光。 “她说是你姐姐,在家属院门口找你正好被我撞见,我听她说的,的确跟你认得,就把她带进来了。” 她之前就打听过苏青黎的信息。 陈家村那个那个地方有点邪门,她没查到什么具体的信息,不过却也是知道苏青黎有个姐姐叫苏莲月。 苏青黎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只这一句话,林秋华就明白过来,她办错事了。 这俩人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差。 苏莲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脸上露出我去的表情。 “妹妹,我可以特意带了东西来看你,我知道你因为爸爸偏心我所以心里一直对我有埋怨,但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听说你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作为姐姐,怎么能不参加你的婚礼?” 苏青黎睫毛微垂,扫了苏莲月一眼。 苏莲月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脸色更加蜡黄了,看样子日子过得很不顺心。 她冷笑一声,“知道我不喜欢你还舔着脸往我跟前凑,哪来那么大的脸?还想参加我的婚礼,先把你跟苏金祥那个软饭男花的我妈的财产还给我再说吧。” 苏莲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你母亲的钱也是爸爸的,我妈妈嫁给爸爸就是夫妻,都是花的家里的钱,怎么还要还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抹了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副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苏青黎两手环胸,白眼一翻。 “苏金祥本来就是个吃软饭的,更何况那是我妈的婚前财产,关苏金祥什么事?” 苏莲月咬了下下嘴唇,揉了下眼睛,眼泪便留下来。 “如果妹妹对我这么厌恶至此的话,以后我就不来打扰妹妹了,我只是听说妹妹明天结婚,想来祝福妹妹而已。” 她抹了下眼,扭头看向周延安,声音中带着哭腔。 “周同志,我妹妹性子是任性了些,但我希望你可以包容她,不要因为她的任性就不喜欢她,跟她离婚......” 苏青黎眯了眯眸子,冰冷的目光落在苏莲月身上。 不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周延安泛着冷意的声音。 “你在离间我跟我媳妇离婚?” 第八十五章 那你动手动脚算什么? 苏莲月脸上慌张一闪而过。 “我,我没有......” 周延安:“那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苏莲月嘴唇颤了颤,“我,我只是觉得,妹妹性格这么小心眼,可能会不太招你们喜欢,所以想以姐姐的身份劝周同志对我妹妹包容一些,担心你会因此厌烦我妹妹,跟我妹妹离婚。”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看苏青黎。 她以为会从苏青黎脸上看见慌张,毕竟她以前都是用这一招对付苏青黎的,每一次陈卫东和苏金祥都会因为她的挑拨对苏青黎恶言相向,任由苏青黎这个蠢货再怎么着急的解释都没有用。 可她却惊讶地发现,苏青黎这次竟然一点慌张都没有,反而双手环着胸,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好像一副在看戏的模样。 下一秒,她就听见周延安的声音。 “我媳妇再怎么任性,我都不会介意,而且,我并不觉得我媳妇小心眼,如果换做是我,我不止会骂你,我都不会让你在京市呆的下去。” 苏莲月心里一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周延安。 对上周延安冰冷夹杂着狠意的眸子,心脏莫名的一颤。 “怎么,在里面关了那么多天,还没长记性?” 这句话如同魔鬼的低语,苏莲月感觉整个人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让她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是,是你报的警?” 周延安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可她却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心倾慕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为了苏青黎,害她至此? 以后她的档案上都会留下这些信息,这是她一辈子的污点。 眼眶瞬间红了。 为什么? 明明她不比苏秦里差,可为什么好男人都这么喜欢苏青黎? 以前陈卫国是,现在这个陈卫国的双胞胎兄弟周延安也是。 就连陈卫东,虽然陈卫东不说,可她却清楚,陈卫东以前是喜欢苏青黎的,只不过苏青黎那会儿瞧不上陈卫东,她才趁机把陈卫东勾搭到手。 就连他俩第一次干那档子事的时候,陈卫东嘴里都是喊的苏青黎。 喉咙干涩的难受。 苏青黎就是个贱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就因为她长了张狐媚子脸么? “周同志,我妹妹怀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如果你不愿意养的话,等我妹妹把孩子生下来可以送到我们家,我愿意抚养这个孩子。” 话音落下,果然瞧见无论是周延安还是周延安他妈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周同志,我知道你之前是因为不想妹妹丢人所以才说这个孩子是你的,你心里肯定是怪罪我姐姐的对不对,我也不希望这个孩子让你跟姐姐之前生了嫌隙......” “住嘴!”周延安眸中暗色翻涌,“我跟我媳妇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当我傻?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心里能不清楚?” “不,不是,我妹妹的孩子是在陈家村的时候......” 话音未落,林秋华突然站起身,一脸怒意地瞪着苏莲月。 “同志,我带你进来是以为你真心想祝福青黎,却不想你竟是来挑拨离间的,这是我们周家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造谣!” 她扯住苏莲月的胳膊,将她拽出门,“赶紧给我出去,明天的婚礼我们更不欢迎你!” 林秋华虽然是养尊处优出身,但在乡下这些年干了那么多活,手上也有一把子力气。 而苏莲月面黄肌瘦的,被她轻易就扯了出去。 等人走了,苏青黎才朝周延安投去诧异的目光,“苏莲月被拘留,是你做的?” 周延安点点头。 苏青黎感觉心里暖暖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极具疏离感的三个字。 “谢谢你。” 排除周延安不喜欢她这一点,周延安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苏青黎,我......” 苏青黎心脏一紧,“别说了。” 她低下头,能感觉到周延安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刚才在门口时,周延安虽然话没说完,但她不是傻子,更不是感情白痴,能明白周延安的意思。 但也正是因此,她不能让周延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就会打破她跟周延安现在平静的生活。 她很满意现在的情况。 被周延安盯得有些别扭,苏青黎丢下一句,“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就准备回屋,只是,刚站起来,就感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力道拉着她往后倒去。 苏青黎心脏一紧,急忙想要护住肚子,却感觉一只大手轻柔地托在她的腰上。 下一秒,感觉身体缓缓跌落进一个怀抱里。 对上周延安深沉的眸子,苏青黎吞了口口水。 “你,你想干什么?” 周延安紧抿着嘴唇,见苏青黎又想躲,他掐住苏青黎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苏青黎,我问你,我可以对你负责,就看你愿不愿意?” 他感觉到苏青黎想逃,但他不允许。 他这个人不喜欢磨磨唧唧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只要苏青黎愿意。 可是...... 苏青黎愿意么? 屋子里很安静,苏青黎仿佛能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是她的还是周延安的? 亦或者两个人的都有。 嘴巴张开又合上,过了好半晌,她才呢喃出声。 “我不愿意。” 哪怕只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快要沉浸在周延安包裹着冷硬外壳的温柔里。 周延安是出于责任才对她好,可她呢? 如果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喜欢上周延安怎么办? 那等一年后离婚,她又应该何去何从? 又应该怎么处理她跟周延安之间的关系? 相处久了,周延安就像是一坛子埋了许多年的酒,刚喝下去觉得烈,拉嗓子,可细品下去,又觉得醇香,让人上瘾。 周延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烦闷。 不知过了多久,再开口,嗓音都变得沙哑。 “既然你对我无意,那你那天对我动手动脚算什么?” 第八十六章 结婚,摆酒 算什么? 苏青黎姿态悠然散漫,分明微微弯着,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笑意。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水性杨花?我承认,我只是馋你身子而已,只是......” 她上下扫了周延安一眼指尖搭在他胸堂上,在周延安想要抓上来时又迅速下滑,最终视线停留在他那一处。 “可惜你不行。” 周延安眉头颦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苏青黎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延安!” 一道呵斥声从门口传过来,紧接着一道身影疾驰过来,一把将周延安推开,扶起苏青黎。 “青黎还怀着孕,你想对青黎做什么?不就几个月,有什么不能忍的?” 苏青黎不敢看周延安的表情,“阿姨,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直到关上门,苏青黎都仿佛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躺在床上,刚才周延安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让她毫无困意。 周延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孟浪了? 以前村里的姑娘觉得他好看,只是摸了一下他的手,就差点被他扔河里去,吓得那姑娘没几天就嫁到别的村里去了。 她来到京市后,也没见周延安给过女同志好脸色。 可为什么会对她...... 难道周延安喜欢上他了? 不可能! 苏青黎摇摇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去,翻过身,环抱住被子,那天周延安亲口对她说,不喜欢她。 周延安从来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临睡前,林秋华敲门进来。 “青黎啊,这是我们家商定好的一千块彩礼。”林秋华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苏青黎手里。 在这个年代,一千块彩礼绝对是不少了。 因为是协议结婚,苏青黎原本也不在乎彩礼多少,但没想到周家会给这么多。 心中也越发沉重。 周家给得越多,说明对这个孩子越在乎,也代表一年后离婚时,她想带孩子走,更难了。 “青黎,就是......”林秋华搓着手,脸色有些为难。 苏青黎淡声开口,“您有话直说。” 林秋华讪笑一声,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叠大团结,强硬的塞进苏青黎手里,“你上学了,有空的时候自己去买点新衣裳,就是明天摆酒的还是,你能不能改口叫我妈?” 要是让外人听见,苏青黎都跟她儿子扯证了,还叫她这个婆婆阿姨,让她的老脸往哪搁? 苏青黎倒也不是真想为难她,更何况,那大团结目测有二十张。 “好的妈。” 林秋华笑着走了。 第二天。 因为苏青黎情况特殊,再加上她不喜欢太过繁琐的步骤,便省去了接亲环节迎亲环节。 拜完堂,合影的时候,苏青黎手持鲜花,微笑地站在周延安身侧,周家父母站在周延安身侧。 林秋华想了想,打算站到苏青黎这边来。 “等等。” 苏青黎朝人群里招招手。 人群中的阮文白一怔,指了指自己,见苏青黎点头,他踌躇着步子不敢上前。 众人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疑惑。 “这是我弟弟。” 林秋华一怔,懊恼不已。 “你弟弟在这,怎么不早说,这让我多怠慢!” 说完,她就过去把不好意思的阮文白拉到苏青黎身边。 摄影师再次举起相机,“新郎新娘靠近一点,笑一笑,茄子——” “茄子”落下的瞬间,苏青黎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牵住她。 随着一声“咔嚓”,闪光灯亮起。 前世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这一世,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 周家的亲朋友好友很多,周家干脆包下了国营饭店。 苏青黎被带着认了一堆人,认的她头昏眼花。 大家都知道苏青黎怀着周家的宝贝疙瘩,没敢累着她,捧着一杯牛奶,跟着周延安敬了一圈酒就被林秋华安置在一张单独的桌子上,给她单独开了一席。 只是,苏青黎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难得觉得有些反胃。 偷偷从空间里舀了一杯子灵泉水喝进去,胃里才感觉舒坦了些许。 “妹妹,看来,你嫁的真是不错呢。” 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苏青黎抬起头,便瞧见那位不速之客。 “你是狗皮膏药么?” 苏莲月一怔,“什么?” “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苏莲月脸色涨红,不知想到什么,又恢复得意的表情,“苏青黎,你不会真以为可以靠着嫁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苏青黎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杯子小口抿着灵泉水,悠然自得。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靠着嫁人,我本身就是凤凰。” 她从不觉得自己不如周延安。 她长得好看,学习好,现在还成了富N代,嫁个不错的人家,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但不是雪中送炭。 不过她家有钱的事自然不会告诉苏莲月。 不然一旦被苏莲月跟陈卫东黏上,甩都甩不掉。 苏莲月掩着嘴,发出一声嗤笑。 “苏青黎,你少得意了,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骗过周家,不过,只要周家知道了这个孩子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你觉得你还会有好日子过?” 苏青黎挑眉,“哦?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孩子就不是周家的呢?” “因为跟你干那档子事的就是野......”苏莲月一着急,差点给说出来,吓得她急忙捂住嘴,“就是卫东哥哥。” 等苏青黎的房子拿到手,她再告诉苏青黎之前跟她干那档子事的是个野男人,苏青黎肯定会气到崩溃。 陈家村后山上能有什么好男人? 到时候苏青黎现在得意的一切,都是她的! 无论是能财大气粗到包下国营饭店,还是这满大厅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的客人,还是不远处正在敬酒摔倒她要腿软的周延安,都让她嫉妒的发疯。 本来这一切都该属于她才对! 苏青黎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摆摆手,“这人是偷跑进来捣乱的,麻烦你帮我把她赶出去。”、 苏莲月顿时咬紧后槽牙,狠狠地瞪了苏青黎一眼,“不用你赶,我自己走,你放心,你得意不了多久,这一切很快就不属于你了。” 第八十七章 苏青黎晕倒,查出双胞胎 苏莲月被服务员赶出去,苏青黎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一个服务员疾步跑过来,“刚才准备的酒呢,新郎官那里没酒了。” 另一个服务员指了下苏青黎这边的桌子上,“新娘那里有。” 服务员端起酒壶就跑了。 苏青黎按了按眉心,感觉空气里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但周围的菜香味太浓,再加上她有些不舒服,导致没闻出来。 不过想到在场那么多宾客,带着一些香味也很正常,便没有多想。 又坐了一会儿,苏青黎觉得疲惫,便站起身离席。 在大厅里四下找了找,没看见周延安的身影,便以为他被战友们拉着喝酒去了。 今天大家都在忙着招待宾客,她直接离开不合适,也不想麻烦别人。 国营饭店单独腾了一个员工休息的房间来让她用来梳妆换衣服。 她记得里面有一张床,可以去那里稍微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除了学习之外,再加上准备结婚的事,还是让她有些疲惫。 她自己懂医,清楚身体没问题。 只是,刚走到休息室门外,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里面有嘤咛声传出来。 苏青黎眉头紧紧皱起来。 不是说这间房今天专门给她用么? 怎么会有人在里面干这种事? 转身就要走,却听见男人一声轻哼。 苏青黎的身姿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因为隔着门板,她只能听出来里面有男女对话的声音,可正因此,她却觉得浑身发凉,全身的血液都要僵住。 心里一团气翻涌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慌。 周延安怎么会...... 她转身就要走,可又顿住。 凭什么? 她是周延安的妻子,该走的不是她。 她大步走过去,拧了下门把手,没拧动。 “砰——” 门里突然想起剧烈的砸门声。 门锁处的门板裂开一道缝。 苏青黎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危机感蹿至全身,不敢多想,急忙闪身朝一边躲去。 下一秒,随着巨大的响声,门板从眼前飞了出去。 苏青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啊——” 紧接着飞出去的,是一个人白花花的身影。 那个人飞出去后,狠狠砸在墙壁上,又掉落下来砸在碎裂的木板上,木板断裂处扎进她的肉里,顿时血流如注。 苏青黎看清那个人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 苏莲月! 随后,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青黎!”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是周延安那张硬邦邦的脸,竟然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知道过去多久,苏青黎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想一直睡下去,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捏着她的手,疼丝丝的,想继续睡都不行。 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浓烈的消毒水味窜如鼻孔。 “你醒了?” 苏青黎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周延安坐在她身侧,那张冷硬的脸依旧硬邦邦的,好像谁欠了他一大笔钱一样,可眼眶却微微泛着红,透着疲惫。 苏青黎没多看他,而是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抓着她的手上。 “疼......” 周延安拧眉,“哪里疼?忍一忍,医生马上来!” 苏青黎扯了一下胳膊没扯动,无奈地说道:“忍不了,你抓的我手疼。” 周延安愣了一下,急忙松开,“抱歉,我没注意到自己手劲太大。” 苏青黎叹了口气。 “没事。” “我怎么了?” 她怎么突然晕倒了? 刚问出口,便见周延安突然沉默住。 苏青黎拧起眉,心里有些拿不住底。 难道她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不应该呀,这段时间她一直有主意调理身体,而且还有灵泉水,除了累了点,她的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 不等她细问,便看见林秋华从外面走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周宏安以及一大堆亲戚。 看见苏青黎醒来,林秋华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其他亲戚们也笑着奉承。 “青黎啊,你现在可是你们家的大功臣了,看把你婆婆给乐的。” “今天你们老周家可是双喜临门喽。” “你们家延安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看又有文化不说,儿媳妇肚皮还争气!” 林秋华嗔怒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脸上笑意不减。 苏青黎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林秋华笑着拿出检查单,“医生说呀,你晕倒是因为劳累过度,而且你怀的是双胞胎!” 苏青黎一怔,也有些懵。 上次检查的时候应该是因为月份太小,所以没有检查出来。 同时,心里也生出一股酸涩的感觉。 手放在小腹上。 如果上辈子她好好的,那她上辈子就能拥有一对活泼可爱的孩子。 不过幸好,这辈子她跟孩子都好好地。 见苏青黎突然眼眶发红,林秋华瞬间慌了。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 周围有亲戚笑着打趣,“延安啊,还不快哄哄你媳妇!” 见周延安还愣着没有动作,林秋华忍不住拧了周延安的皮肉一下,“你这个死木头,还能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苏青黎没忍住被逗笑出生。 刚见面时,林秋华还一口一个宝贝儿子。 后来变成延安,又变成周延安,现在直接变成死木头了。 她笑弯了眼,可扭头看到周延安冷漠的表情时,却顿时感觉有一盆凉水泼在头顶。 那股凉意瞬间传至她的四肢百骸。 周延安,不喜欢她的孩子。 硕大的病房里,大家脸上都是一片喜色,只有周延安这个孩子把他不欢迎孩子的到来。 苏青黎嘴角扬起一模苦涩的笑,转移话题。 “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延安为什么会跟苏雪莲单独在休息室里,两个人还发出那样的声音。 后面苏莲月又为什么会被踹出来。 想起苏莲月的手段,以及她在酒席上跟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胜券在握的表情。 而病房里其他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苏青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恐慌充斥着心脏。 他们该不会...... “没有。” 冰凉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她愣了愣,扭过头,周延安的神色难得认真。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第八十八章 你讨厌这两个孩子么? 苏青黎心中乱得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鼻子一酸几乎哭出来。 他们的确不会发生什么,毕竟周延安那方面不行,想做都做不了。 但她虽然信任周延安的为人,却也深知苏莲月的手段。 一想到周延安可能已经被苏莲月拉了手,亲了嘴,苏青黎就觉得心脏一钻一钻的疼。 鼻子一酸,用力眨了眨眼,却止不住翻涌的泪意。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苏青黎的眼角低下,划过侧脸,落在周延安的手背上。 周延安手身子颤了颤,感觉这滴泪不是滴在他皮肤上,而是滴在他的心脏上,烫得他心脏疼丝丝的。 “别哭。” 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 “她没碰到我。” 同为女人,林秋华哪能不明白苏青黎的想法。 她一拳捶在周延安的肩膀上,“你个臭小子,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走到病床另一边坐下,拉住苏青黎的手,息声安抚着。 “青黎你放心,延安跟那个什么苏莲什么的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赶到的时候,延安身上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倒是那女人......” 林秋华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不知道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竟然主动脱了衣裳想强迫延安,结果被延安一脚踹了出去。” 亲戚们纷纷咂舌。 “就是,青黎啊你当时昏过去了你不知道,那白花花的身子呦,可都被大家伙给看光了。” “嘁,也没什么好看的,就凭那清汤寡水的姿色还想勾搭延安呢,咱延安有青黎这么漂亮的媳妇,哪里瞧得上那样的三瓜俩枣。” “青黎,那女的还嚷嚷着说是你姐姐呢,我呸,是你姐姐还勾搭你男人,真够不要脸的,这种亲戚你以后可得少来往,不然家里以后没个消停。” 在周围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苏青黎眨眨眼睛,大脑也逐渐回笼,察觉到一只大手正拖着她的脸给她抹眼泪,温暖又厚实。 没忍住蹭了蹭。 等意识到那是周延安的手,苏青黎的脸瞬间红了,也顾不上再哭,急忙后退,将自己的脑袋拿出来。 “你,你别碰我......” 周围人哄堂大笑。 “哎呦,青黎这是害羞了,行了,秋华啊,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这小两口说悄悄话了。” 亲戚们离开,林秋华也接口有事出去。 她因为是团长家属,所以住的是干部病房,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苏青黎低垂着头,觉得有些尴尬。 一只大手捏上她的下巴,被迫抬起头来,对上周延安认真的眼睛。 “苏青黎,你不信我?” 苏青黎一怔,“什么?” 周延安抿了下唇,一脸严肃认真,“你不信我的品行,认为我跟苏莲月发生了什么。” 苏青黎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不是,只是苏莲月这个人对于想要得到的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什么不要脸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苏莲月刚跟着李春花嫁给苏金祥那会儿,以为她跟陈卫东两情相悦,每次陈卫东纠缠她,苏莲月都会想尽各种借口横叉进来,正好帮她解决了烦恼。 后来,她总是撞见陈卫东跟苏莲月从奇怪的地方出来,比如厨房的柴火堆里,草垛里,玉米地里,后山上。 以前不懂怎么回事,后来知道两人的奸情后,回想起来两人脸上的潮红,还有黏糊到能拉丝的眼神,分明是刚干完那档子事。 想到以前陈卫东一边跟苏莲月鬼混,一边缠着她,她就觉得恶心至极。 周延安看了苏青黎一眼,“我是个男人,更是个军人,除非在非正常情况下,比如......” 他顿了一顿,仿佛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拧紧眉头,改了口,“她一个女人,不可能强迫得了我。” 苏青黎一怔。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之前陈卫东说都是苏雪莲强迫的他,他也是逼不得已,并非自愿。 现在一对比,高低立见。 但...... 苏青黎说道:“比如什么?中药?” 那一晚的回忆她记得清清楚楚,周延安可是无比生猛。 跟他这幅冷漠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 见周延安愣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一股涩意充斥着心脏。 难道他们的那一晚,就让周延安这么难受? 以至于回想起来都觉得生气? 她叹息一声,宁愿周延安对她别那么好,或者再对她冷漠一些,她或许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对周延安心动。 手抚摸在小腹上,这里有她跟周延安的两个孩子。 她幻想着,如果没有中间发生的这一切,如果周延安还是那个陈卫国,他没有“死”这三年,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现在他们会不会已经是郎情妾意,一双儿女绕膝下? 可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化。 周延安有多负责任,内心就有多冷漠。 她跟周延安青梅竹马,认识二十多年,周延安都没对她动情。 就算补上那缺少的三年,他们之间也不会有改变。 “苏青黎。” 抬头,对上周延安的眼睛。 周延安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是夫妻,你要信我。” 想起今天苏青黎晕倒的那一幕,他就感觉心脏如同针扎一样。 那是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他在乎苏青黎,在乎她这个人,她的安危,她的心情。 他可以保证自己洁身自好,但不想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苏青黎会因为不信任他,或者误会,导致她伤心或者做出不理智的事。 苏青黎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呢喃出一句。 “那你就信我了么?” 脑海中浮现出周延安对她的种种警告,还有怀疑、不放心的眼神。 周延安都不信她,为什么要求她信他? “周延安,你很讨厌这两个孩子么?” 她最后给周延安一次机会。 哪怕他对他们的孩子有半分在意。 这下,沉默的人轮到了周延安。 墙上的挂表秒针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青黎也觉得心里某一处越来越凉,如同寒冬腊月。 就在苏青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听见周延安冷淡的声音,“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第八十九章 你男人有的是力气 苏青黎笑的苦涩。 不讨厌,也不喜欢,这分明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可这是他周延安自己亲生的孩子。 周延安一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苏青黎脸上读出伤心至极的表情。 难道他不能接受她跟陈卫东的孩子,就让她这么痛苦? “我......” “你先出去吧。” 苏青黎闭上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周延安抿了下唇,抬步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苏青黎,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做到什么程度,我喜欢你,也接受这两个孩子,我会照顾好你们母子,也会抚养他们长大,教养他们,我们既然是夫妻,我就是孩子的父亲,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承诺。” 见苏青黎睫毛颤了颤,他又道:“我对你的喜欢是喜欢,但哪怕不喜欢,我也会照顾你们,这是我的责任,不能混为一谈,如果只是喜欢两个字的话,我认为太过单薄,照顾你们是我的承诺,你可以相信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哪怕一年后,只要你想,我们也可以保持不变。” 说完,他大步离开。 听见门关上的“咔嚓”声,苏青黎睁开眼。 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刚才周延安的话反复在脑海中回荡。 脑袋中思绪混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周延安喜欢她? 可是他明明前不久才跟她撇清关系,明明白白地对她说着不喜欢,那眼中的疏离不似作假。 可周延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她,哪怕一年以后,如果她愿意,那他们也可以不离婚,保持这种相敬如宾的关系? 她抱住被子,在床上翻了个滚。 不得不说,她可耻地心动了。 排除不喜欢他这一点,周延安无论是品行还是外貌都让她满意到不行。 哦,不对。 还有那方面。 不过瑕不掩瑜。 尤其是刚才周延安那一通话,她不是那种觉得有情能饮水饱的人,喜欢,或者单纯的一腔爱意实在太过单薄,也太过脆弱。 前世她见识了太多身边的案例,或者后来网络发达,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 嘴上说着山盟海誓,心里或许也是真的喜欢,可实际对对方好的事一件也没做。 嘴上说最甜的话,但要彩礼车房是拜金的,要上进心是没有的,父母是要孝顺的,嫁妆是要厚的。 仔细想来,陈卫东不就是这样? 这几年来,陈卫东对她说的喜欢喜欢都能写一本书了,可不说她明明严词拒绝过陈卫东,陈卫东还是不顾她的意愿纠缠不清。 就说他每次嘴上说着以后对她好,实际上却从她手里抠搜钱和好东西,甚至还送给苏莲月。 反观周延安。 虽然不喜欢她,可她什么都没说,无论彩礼还是三转一响,还是酒席,周家都办的十分漂亮,甚至压根就没问她嫁妆。 而上辈子陈卫东娶她,不但没彩礼,还为了充面子,抢光她的钱给她彩礼。 比喜欢更靠得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责任心。 如果她跟周延安处得来,现在的确是不错的婚姻状态,可她总觉得,自己心里还是对激情的爱意有些潜意识的向往。 只是那种感情,对她来说太过奢侈。 苏青黎只是劳累过度,住了半天院就可以出院了。 被林秋华像扶瓷娃娃一样扶着出去时候,苏青黎才发现,周延安竟然就站在病房外面。 他一直都在这里么? 见两人出来,周延安走过来,一手接过林秋华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扶住苏青黎。 林秋华不放心,“我来扶吧,我怕你粗手粗脚的,再弄疼了青黎。” 周延安手丝毫没有撒开的意思。 “妈,这是我媳妇。” 林秋华还想说什么,对上周延安凉飕飕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撒开苏青黎,一把夺回周延安手里的东西,快步离开,边走边说。 “青黎啊,你俩在后面慢慢走着,我先出去看看你爸的车开过来了没有。” 说罢,人便消失在拐角处。 苏青黎:...... 胳膊上手掌的热度透过皮肤传递进身体里,苏青黎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耳边立马想起周延安的声音,“走着累?” 苏青黎刚想摇头,却在下一秒,就感觉身体腾空起来。 她惊呼一声,搂住周延安的脖子保持平衡。 “周延安,你快放我下来!” “别动,你男人有的是力气。” 苏青黎瞪大眼睛,没想到周延安会说出来这么不害臊的话。 两人的长相极为出挑,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素有冷面阎王之称的周延安,一路走下来,吸引了不少医生护士挪逾的视线。 苏青黎给绝嗣的周家阎王怀了双胞胎的事早就不胫而走,赢得不少医生护士的祝福。 苏青黎抓紧周延安的衣领子,拍打着他的肩膀,被害羞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即使没有镜子,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脸有多红。 “周延安,我自己能走!” 周延安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在苏青黎看不见的角度,那张一直绷直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路上,苏青黎脸上的温度过了好久才下去,这才想起来问周延安。 “苏莲月的事怎么解决的?” 周延安解释道:“警察已经审问出来了,苏莲月买通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提前知道休息室的位置,在我喝醉到休息室休息的时候,服务员把苏莲月给放了进去。” 苏青黎拧紧眉,“她就只是做了这些?” 周延安挑眉。 “怎么,你还想她对你男人做别的?” 再次听见“你男人”这三个字,苏青黎觉得脸热热的,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青黎皱眉,“只是,只做了这些的话,是不是很难判刑?” 周延安点头,“对,警察那边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只不过,她前两天刚放出来现在又关进去也够她受的了,她翻不起什么水花。” 苏青黎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周延安,眼神中带着狐疑。 “你也不像喝醉了的啊。” 第九十章 同床共枕 周延安没解释,只是“嗯”了一声。 苏青黎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信息点,但又没想起来。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苏青黎正准备下车,就已经被周延安抱起来。 苏青黎紧张地搂紧周延安的脖子,小声说着,“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啪——” 屁股被拍了一下,清醇如酒的声音飘进耳中,“别乱动,妈在看着。” 苏青黎的脸瞬间红得像苹果一样,屁股虽然被拍得不疼,但那种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怎么能拍我屁股?” 周延安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就收回去,大步朝门里迈去。 “嗯,晚上让你拍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周延安没再理她,她气地拧了周延安腰间的软肉一下,可周延安连一声都没坑出来,她甚至还看见,周延安的嘴角好像往上勾了一下。 周延安该不会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等进到屋里,林秋华招呼着,“都这么晚了,直接把青黎抱进屋里吧,床铺我都铺好了。” 周延安“嗯”了一声,抱着苏青黎往她那屋走,却被林秋华叫住。 “你伤都好了怎么俩人还分房睡呢?再说了新婚夜哪有分房的道理,把青黎抱你那屋去!” 周延安步子一顿,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又掐了自己腰间的肉一下,他佯装没感觉到,转身就去了自己屋。 比起苏青黎那屋,周延安的屋子简单得像是毛坯房,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唯一的亮色,大抵就是那张床上,大红色的被褥。 被褥应该是换了新的,柔软极了。 被周延安小心翼翼地塞进被子里。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正是这样,才一看就是周延安的风格。 周延安向来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近人情,可他现在却坐在红彤彤的床上,悉心给她掖被角,像是天神被拉下凡间,终于沾染上些许人气。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等爸妈走了,我再回去睡吧。” 说话间,周延安已经把手伸进被子里,抓过她的脚,一把扯下她的袜子。 苏青黎的脸又红了。 “今天时间太晚,爸妈说要留下来住。” 说完,周延安就大步离开,徒留苏青黎一个人,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林秋华他们要留下来住,那她跟周延安,今晚岂不是要同床共枕了? 把头埋进被子里,屋里一片寂静,她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 “扑通——” 一声比一声响。 被子被人猛地掀开,苏青黎下了一个激灵。 “不怕憋死?” 紧张的情绪稍微缓了些许,苏青黎嘟了嘟嘴,“你管我。” 周延安将她从被窝里扒拉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个搪瓷缸子,“妈冲的麦乳精,让你喝了。” 见苏青黎乖乖地接过去小口喝着,周延安才重新出去,还带上了门。 林秋华坐在沙发上,一脸欣慰。 “宏安啊,咱儿子出息了,都知道关心人了,像以前他什么时候给人冲过麦乳精?” 周宏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不错,身为男人就要这样,要懂得照顾自己的媳妇,别成天板着一张脸。” 他跟秋华都不是这么冷硬的性子,偏偏在小儿子这里出了岔子。 “行了,没事的话我跟你爸就先走了,明天你不是要请你的战友们吃饭,到时候别让青黎忙活,请他们到国营饭店去吃就行了。” “等等。”周延安将林秋华叫住,压低声音,说道:“这么晚了,你跟爸留下来住吧。” 林秋华和周宏安脸上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儿子一向独立,跟他们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是疏离。 这还是头一次要他们留宿。 哪怕天色并没有很晚,完全可以回去睡,林秋华现在也一口答应下来。 “好!” 许是这段时间太累,苏青黎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就感觉上下眼皮直打架。 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床另一边的褥子陷下去一块。 苏青黎瞬间清醒了,但没敢睁开眼。 控制着呼吸,假装自己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周延安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但没有碰到她。 苏青黎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失落的错觉。 她肯定是馋周延安的身子了,毕竟周延安的身材是真的不错,应该没有哪个女人看了不眼馋。 随着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舒缓,苏青黎估摸着,周延安应该是睡着了。 她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延安的睡姿很端正,直挺挺地躺着,跟她的之间隔了足足有二十多厘米。 苏青黎嘟了嘟嘴,细不可闻地埋怨了一句,“死木头。” 睡吧,便翻了个身重新躺下,背对着周延安,仿佛这样就能报复回去似的。 可没过一会儿,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动了。 男人翻了个身,一直大手伸过来,揽在她的腰上。 苏青黎眼睛瞬间瞪大,他跟周延安盖的是同一个被子,周延安的胳膊是从被子里面伸过来的,那只胳膊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手还紧紧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去。 周延安的手并不是瘦长的那种,反而是有些粗,手指头很长,骨节分明,上面带着很多硬硬的老茧,应该是训练时留下的。 可是她意外觉得很好看,感觉很有力量。 想起那天在学校,自己的手被他抓在手里,他的手掌很大,很热,抓她的时候会握的紧紧的。 苏青黎拍拍脸,散去脸上的燥热,才抓住周延安的胳膊,手上使劲想要把他的胳膊扔回去。 却发现使出吃奶的劲,周延安的胳膊都丝毫不带动的。 这男人,身上的骨头怎么这么重? 试了好几次后,苏青黎还是放弃了。 本来还有点睡不着,因为这一折腾,都累得有些困了。 她摆烂似地躺回床上,她穿的秋衣很单薄,即使没贴着,也能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热意。 她一向体寒,睡前被窝有多凉,早上起来就还是多凉。 现在背后多了一个暖炉,她怎么能不向往? 纠结了没多久,苏青黎还是抵抗不住“火炉”的诱惑,将后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困意袭来,迷迷糊糊间,苏青黎感觉到周延安动了动,冰凉的脚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夹住,她睡得更舒服了。 殊不知,黑暗中,身后那人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亮光,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嘴角勾起来,又压下去。 第九十一章 前夕:有那女人的消息了! 第二天,苏青黎是被热醒的。 她动了动身子,像抱着被子翻个身过去,滚了一下,却发现滚不动。 苏青黎咂吧了一下嘴,“什么东西......” 随脚蹬了一下,却听见一道细不可闻的轻哼声。 苏青黎愣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她昨晚可不是一个人睡的。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便是小麦色的皮肤,她这才发现,她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被子,而是周延安! 感受脚底板上的温度格外烫得慌,苏青黎急忙想要收回罪魁祸脚,欲哭无泪。 耳边传来男人再次轻哼,她整个人被掀翻过去,男人翻身覆在她的身上。 苏青黎整张脸都是涨红的,想扭过头去,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下巴掰回来,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 “苏青黎,你想玩死你男人是不是?” 苏青黎像一只鹌鹑一样,抬手捂住脸,手又被扯开,强迫抬起头。 苏青黎支支吾吾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都是你做的。” 苏青黎哭丧着一张脸,直呼冤枉,“我只是睡蒙了,手上下意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睡相一直很好的......” 她越说越觉得没底气,突然想起昨晚,说道:“也不能全怪我,昨晚是你先抱着我睡的。” 男人挑了下眉,“我睡相也一向很好,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先抱的你,我只知道,我醒来时是你抱着我。” 苏青黎这下彻底蔫吧了。 她的确没有办法证明自己。 气愤地磨了磨牙,可能是因为她平时抱着被子睡习惯了,所以下意识地把周延安当成了被子。 自己真是不争气。 不过幸好,等林秋华和周宏安离开,她就可以回自己屋睡了。 可现在被周延安压一头,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她梗着脖子,一脸嚣张地朝周延安说道:“我们是夫妻,领了证合法的,我抱着睡一下怎么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良久才发出一声轻笑。 “不怎么,想抱可以抱,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下手轻点,不然以后受损失的可是你自己。” 苏青黎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整个人顿时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她怎么都想不到,周延安这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周延安他变了! 她咬了咬牙,“反正你那玩意又不行。” 说完,苏青黎感觉还不够扳回一局,又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中看不中用.......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大手捂住,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苏青黎,事不过三,你屡次质疑你男人的能力,今天我非要让你见识一下,你男人到底行不行!” 说罢,苏青黎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自己的秋衣底下钻进去,抚上她的腰,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呜呜呜——” 苏青黎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求饶地看着周延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同时传进来的还有林秋华的声音。 “青黎,延安,我听见你俩说话的声音了,既然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苏青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周延安掀开,“妈叫咱们出去吃饭!” 说罢,掀起被子就要窜出去,被周延安一把扯回来,“穿好衣服再出去。” 周延安本也没想对她怎么样,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看着她小脸通红的模样,就觉得可爱的不行。 苏青黎感觉到冷意,又钻回被窝,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你先穿,你出去了我再起床。” 周延安挑了下眉,也没说什么,而是掀开被子大大方方地下床。 周延安晚上睡觉没有穿衣服的习惯,就这么直挺挺地走到衣柜。 苏青黎眼睛都瞪直了,急忙伸手捂住眼,可又忍不住将手指张开一条缝,看着周延安宽阔的肩膀,健硕的臂膀,鼓鼓囊囊的胸膛,紧实的腰腹。 他的腰腹上有一道二十几厘米的疤痕,看那长度就足以看得出当时情况有多凶险。 可这疤痕却不让人觉得丑陋,反而给他增添了一股野性的美。 疤痕爬过男人的八块腹肌,延伸下去,再往下面就是......周延安的秋裤。 苏青黎失望地砸吧嘴的时候,周延安已经穿好了上半身,余光将苏青黎的小动作还是她脸上的失落尽收眼底,嘴角轻轻勾起,又压下去。 周延安自己穿好衣裳,又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过苏青黎的衣裳,掀开被子给她塞进去。 “等衣服捂热了你再穿。”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苏青黎又抱着被子从床上打了几个滚,等脸上的燥热下去,她才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出了屋。 桌子上摆了好几种早餐,有小笼包,有油条豆浆,有肉馅饼,素馅饼,应有尽有。 吃完饭林秋华跟周宏安就离开了。 而苏青黎则是回了自己屋,里面是护肤品还有一只口红。 因为周延安手底下的兵前段时间出任务去了,昨晚才回来,原本定好的摆酒时间不好改,所以周延安打算今天再单独请战友们一次。 纠结了一番,她还是稍微涂了点口红,毕竟是周延安手底下的兵,还是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的。 临近中午,国营饭店的包厢里,一堆人在叽叽喳喳的。 “唉,我昨晚回来听我爸妈说,咱团长的媳妇可是京大的高才生呢,可真厉害。” “那可不止,咱嫂子是今年高考全国第一呢,这是真正的文化人,我一会儿可要问问嫂子,有没有女同学可以介绍给我。” “我去你的,就凭你,能找找个对象就不错了,还要条件那么好的。” 那人唏嘘一声,“也不知道团长和之前那个刘淑敏怎么样了,上次见的时候,咱们团长还跟她牵扯不清呢。” “就是,那个刘淑敏就算再好看,可内里也不如咱嫂子优秀,我听说那个女人可是坏事做尽,造谣咱们嫂子呢。” “那个女人要是再敢接近咱们团长,我第一个不让!” 突然,门被人轻轻推开,几人同时抬起头来,便看到外面站着一位女子。 女子没有过多的打扮,只穿着一身米色的大衣,脚上等着小羊皮鞋,身形纤细高挑,蓬松微卷的头发披在肩膀上。 皮肤白的好像要发光,嘴唇红艳艳的,朝他们温柔一笑,像是现实里勾人的妖精似的。 外面拐角处,顾军拉着周延安小声说着,“延安,你让我帮你找的那个女人我有......” 突然,包厢里传来一声怒吼,“坏女人,你出去!” 周延安猛地直起身,朝包厢冲过去。 “诶,延安,我还没说完呢......” 第九十二章 高潮!那一夜原来是她! 包厢里。 苏青黎一脸懵逼地看着几个小战士愤怒暴起,指着她,一脸警惕和排斥。 “你快走,今天是我们见嫂子的日子,你又来掺和什么?” “我们团长跟嫂子都结婚了,你怎么还来纠缠我们团长?” “虽然你长得好看,可在我们心里比不上我们嫂子一分,我们嫂子可是有文化的高才生!” 苏青黎的嘴角耷拉下去,“谢谢你们夸我好看,但......” 身后,门被踹开,有人走进来,几名小战士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吧了。 一个个夹着脑袋,叫了声“团长”。 手被人抓住,捏在手里,周延安低沉的嗓音响彻在耳边。 “你没事吧?” 苏青黎摇摇头。 “没事。” 一个小战士梗着脖子,打抱不平。 “团长,你跟嫂子昨天才刚摆酒,嫂子还给你怀了个双胞胎,你怎么能今天就跟这个刘淑敏牵扯不清?” 有人起头,其他人也怯弱地出声。 “就是,团长你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太不是男人了,你还拉她的手,让嫂子怎么办?” “刘淑敏之前干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都觉得过分,你怎么还跟她牵扯不清的?” 空气中突然寂静下来,周延安一抬头,那几人立马吓得脖子一缩,但又重新支棱起来,倔强地跟周延安对视着。 他们以为周延安会打他们,都做好被暴揍被罚的准备了,却不想,周延安的手却落在苏青黎的脸上,帮她把掉落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根。 “先坐。” 为首那人眼睛都红了,“团长你......” “砰——” 门再次被推开,顾军走进来,看见苏青黎先打了声招呼,“嫂子,你来了,恭喜嫂子喜提双胞胎。” 苏青黎道了声谢,随后看向那几名小战士。 果然,他们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嫂,嫂子?这就是嫂子?” “上次不是说这是刘淑敏么?” “顾营长,上次我们误会嫂子是刘淑敏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们说?搞得现在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顾军撇撇嘴,“上次我都没来记得跟你们说你们就去出任务了,现在才回来,我怎么告诉你们?” 几个小战士焉头巴脑的,纷纷对苏青黎道歉。 苏青黎觉得他们挺有意思,“没事,你们也是为了维护我,再说你们又没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没那么小心眼。” 有顾军活跃气氛,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连周延安都时不时勾一下唇角。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时,苏青黎却发现,周延安醉了。 顾军帮着把周延安抬回家属院,朝苏青黎眨眨眼,“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哈,不打扰你跟延安的好事了哈。” 苏青黎觉得疑惑,他们能有啥好事。 不过还是道了谢,又给小战士们一人抓了把喜糖。 回到屋里,看着周延安那张冷硬的脸陷在大红色的枕头里,莫名有种诙谐。 给周延安擦完脸,见他穿着厚外套躺在被窝里,就替他觉得别扭,就打算帮他脱掉外衣。 站在床边使不上力,便脱掉鞋子爬到床上去,却发现还是抬不动。 咬紧后槽牙,干脆抬起腿,跨坐在周延安的腰上,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扯衣服,废了半天劲,才刚刚脱下两只袖子,而剩下的衣服还被他压在身底下。 苏青黎有些后悔了。 自己就不该管她,她自暴自弃地嘟囔了一句,“真麻烦,我不弄了。” 刚准备起身,却发现周延安翻了一下身子,正好把衣服漏出来。 苏青黎身子一僵,盯着周延安的脸,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他有醒的意思,便用力将外衣扯出来。 却不想用力过大,整个人晃了一下,身体重重朝后坐去。 听见男人一声闷哼,苏青黎像应激了一样猛地弹起来,却被人抓住胳膊,一把掀开,翻身过来压在床上。 嘴唇覆上一层柔软。 苏青黎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连呼吸都忘了。 鼻息间皆是男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味。 脸瞬间发烫。 周延安,周延安竟然亲了她! 手撑在周延安的胸膛上用力推着,却发现对方又不动弹了。 “周......” 因为两人嘴唇紧紧贴着,她刚张开嘴,对方唇里的软肉就顺着缝钻了进来。 “唔——” 苏青黎瞪大眼,艰难地用脚蹬了周延安一下。 下一秒,嘴里伸进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逐渐夺走她的呼吸。 衣衫褪去,春光涟漪。 临到最后一步时,周延安却突然停住。 苏青黎被激地难受,睁开眼,便看见周延安通红的眼眶,忍得太阳穴的青筋都冒出来。 “怎么了?” 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行。 周延安撑起胳膊要起身,“你还怀着孕......” 苏青黎心里正天人交战。 继续,还是不继续? 看着周延安那张帅气的脸。 算了,反正孩子都怀了,她也不吃亏。 周延安手流连忘返,摸到女人腰侧的伤疤,动作一顿,理智恢复一丝清明。 他俯下身,嗓音低沉沙哑,“两个多月前,在后山的茅草屋里,是不是你?” 什么? 苏青黎感觉好像有蚂蚁在耳边爬,脑袋里好像一团浆糊,压根没听清他的再说什么。 敷衍地“嗯”了一声。 周延安的手都在颤抖,下一秒,一只胳膊缠上脖子,仿佛妖精一样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一点没事的。” 看着女人迷离的眼,周延安瞬间理智全无。 窗外,风抚过树枝,树枝轻轻摇曳,两只鸟儿落上来,叽叽喳喳地缠斗,树枝随着他们的动作而震颤着。 片片落叶敲打在窗户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黎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 推推男人晃动的肩膀,“你快点......” 话还没说完,呼吸又被夺走。 亲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嘴唇才被解放。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苏青黎,对男人不能说快。” 又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欲睡的苏青黎听见男人带着蛊惑的声音,“答应我,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就放过你。” 苏青黎没力气答应,可男人却不依不饶的,实在没办法,她才应了声好。 下一秒,树枝上的鸟儿啼鸣一声,扑棱着翅膀相伴飞走。 第二天,周延安醒来,睁眼便是女人香甜的睡眼。 嘴角轻轻勾起,轻手轻脚拿走她搭在他腰上的手,抬起她禁锢着她的腿,嘬了她嘟起的嘴唇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起床。 穿好衣服,准备去给苏青黎买早饭。 可刚出门,便看见顾军急匆匆地走过来。 “延安,你让我找的那个女人有消息了,她......” 第九十三章 不许跟男人牵扯不清 周延安打断他,“我已经知道了。” “啊?”顾军挠挠头,“那位赵雪同志那里怎么办?” “谁?”周延安步子一顿,一双冷眸如利剑一般射过来,“你说那女人是谁?” “赵雪啊,陈家村的那个,你不是说你知道了么?” 周延安瞳孔骤缩,沉默了了不知多久,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 “不要打草惊蛇,调查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 顾军看着周延安,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说了声,“好。” 因为这段时间上学,苏青黎已经培养出了生物钟。 醒来时,苏青黎习惯性地想翻身,却发现浑身疼地不行。 昨晚种种的一切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苏青黎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昨晚周延安醉了,她可没醉。 怎么能美忍住周延安的诱惑,就跟他发生关系了呢? 都怪周延安的身材太好,声音太勾人。 只不过...... 顾军不是说周延安不是那玩意不行了么? 可事实证明,周延安不止行,还非常行,一次就要折腾一个多小时,甚至还意犹未尽。 她感觉,要不是因为她怀着孕,这一晚上她都别想睡了。 被窝里凉飕飕地,周延安已经已经起床一段时间了。 想曹操曹操到,周延安推开门,瞧见她已经醒了,便搬了一张小桌子进来,将铝饭盒打开一一摆好。 苏青黎探出头去,里面有小米粥,豆浆,小笼包,油条,油炸糕,还有她爱吃的腌黄瓜条。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开口便发现喉咙沙哑的不行,跟周延安对上视线,脸顿时烫的不行,低下头,不说话了。 “吃不完剩下的我吃,昨晚累着了,吃饱了再睡一会儿。” “你——”苏青黎嘟起嘴,“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苏青黎脸颊雪白,因为最近吃得好,脸上都长出些软肉,嘟嘴的时候,脸都鼓鼓的,可爱的不行。 周延安嘴角勾起来,“嗯”了一声,“怪我,好好吃饭,下次补偿你。” 听到“补偿”这两个字,苏青黎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浮现出不好的东西。 她暗戳戳撇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应该不是这么不正经的人才对。 折腾了那么久,苏青黎现在也饿了,刚接过筷子,却发现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劲都用不上。 筷子从指缝间掉下去,被周延安接住。 苏青黎正纠结要怎么吃的时候,就看见周延安走过来,先是拿起扔在床头的秋衣,套在她身上。 她胳膊抬不起来,周延安就抓着她的胳膊穿。 穿好后,又把着她的咯吱窝,将她提起来,从她背后放了个枕头让她可以靠着。 注意到身上的秋衣是宽大的灰色,她这才发现,周延安给他穿的,竟然是他的衣裳。 “你给我穿错了。” “都一样。”周延安头也不抬,拉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夹起一个小笼包喂到苏青黎嘴边,见苏庆黎愣着不动,他催促道:“张嘴,再不吃就凉了。” 周延安怎么这么体贴了。 苏青黎张开嘴咬了一口,周延安又夹了个黄瓜条塞进她嘴里。 苏青黎更满意了。 等苏青黎吃完,周延安便三下五除二迅速将剩下的东西扫进肚子里。 这一觉,苏青黎睡到中午才醒。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身上好受了不少,裹上衣服下床,便看到林秋华正在屋里收拾刚拿来的菜。 “青黎醒了,我刚给你拿了些猪蹄过来,一会儿我给你......算了,让延安给你炖吧,延安炖的还能吃点,你现在怀着两个,营养千万要跟得上。” 林秋华一边说着,一边扫了苏青黎一眼。 只是,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猛地顿住。 没过几秒便眉开眼笑起来。 “青黎,你怎么穿了这么点衣裳就出来了,赶紧回床上躺着去。” 苏青黎被推回屋,听见外面传来林秋华训斥周延安的声音。 “臭小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青黎现在怀着身子,还不能圆房,你就算再忍不住,也起码要等到三个月的时候,你怎么不听,你看你把青黎那脖子给亲的......” 周延安的声音闷闷的,只回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苏青黎的脸瞬间爆红。 从空间里拿了个镜子出来一看,脖子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想到昨晚周延安趴在她的脖子上,一直嘬个不停,原来是在给她种印子。 拳头重重锤在被子上。 周延安屋里没有镜子,所以她出去的时候也没注意。 现在好了,被婆婆看见,她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苏青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趁着林秋华到院子里的时候,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钻了出去,却发现周延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称得上猥琐的一举一动。 苏青黎瞪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脖子。 “你看你给我亲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让我怎么出门?” 周延安面不改色地说道:“抱歉,我只是想亲你,不知道你皮肤这么容易出印子。” 苏青黎的脸更红了。 冲进自己房间,大力关上门。 原来越正经的人一副正经的样子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杀伤力才叫大。 这难道就是......闷骚? 苏青黎拍拍脸,感觉这个词怎么都跟周延安扯不到一块去。 她挑了一件高领秋衣换上,确定脖子上的红痕一点都漏不出来,才放心地出门。 她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周延安提醒她,“我妈被人叫走了。” 苏青黎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看见周延安板板正正地坐在那里,就觉得不顺眼,抬起脚蹬在他的腿上,却被抓住小脚。 苏青黎鼓起腮帮子,“不要摸我脚,多脏呀。” “不脏。” 周延安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衣服下摆,将她冰凉的脚丫子塞进衣服里。 一只手按住苏青黎的腰,隔着单薄的衣服摸着某一处的疤痕一样的凸起,眸色渐深。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领章?” “领章?”苏青黎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你丢东西了么?” 周延安眸光沉下去,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 不是她。 “没事。” 苏青黎没注意周延安的异样,不自在地动了动脚,“你,你从哪里学来的?” 周延安拧起眉,“没学,这两晚睡觉的时候你都是这么塞的。” 提起昨晚,苏青黎脸上的温度再次上升。 “不许再提昨晚!” 周延安挑了下眉,“为什么不能提?” 苏青黎瞪了他一眼,双手环胸,气鼓鼓地不再说话。 周延安却不依不饶,“苏青黎,别忘了你昨晚答应我的。” 苏青黎疑惑,“什么?”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不许再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第九十四章 双胞胎基因 想起来昨晚周延安竟然在那时候逼着她答应,苏青黎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周延安身上气息骤降。 “你不愿意?” 见他神情变得严肃,苏青黎也沉思起来。 无论如何,周延安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在父亲靠得住的情况下,孩子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未尝不是好事。 而且...... 她很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周延安,无论是他的身材,他的脸,还是他对她的无微不至,她都心动了。 能有个这样的男人陪着也不错。 如果以后这个男人靠不住,她再甩了也不迟。 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总要搏一搏。 不过,看着周延安的脸色越来越沉,她存了逗弄的心思,憋着不说话,等周延安快要发飙时,她笑着问。 “你喜欢我么?” “喜欢。” 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果断,苏青黎反倒愣了一瞬。 唇角轻轻勾起,直起身,在周延安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好。” 离得近,她轻而易举看出男人眸中的凝滞,“好什么?” 苏青黎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我说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的这个好。” 回应她的,是周延安烫人的吻。 幸亏林秋华回来,不然她大白天的就要被吃干抹净。 一直休息了好几天,苏青黎才感觉腰部酸,腿不疼了,担心学校落下太多功课,便早早地去了学校。 看见她进教室,原本正在描眉画眼的李丽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苏青黎没搭理她,回到座位上,就被袁媛媛激动地拉住手,“青黎,我听说你结婚啦,你怎么没叫我,那天我妈去吃你的酒席,等她回来提起的还是我才知道是你结婚。” 苏青黎总不能说她之前抱着离婚的打算,所以就没邀请自己认识的人。 “抱歉呀,婚事是我婆婆操办的。” 袁媛媛也没在意,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青黎的小腹,“我听说你怀的是双胞胎,你真厉害,我听说父母是双胞胎的话会容易生出双胞胎,听说周家就周团长一个孩子,你家里有双胞胎基因么?” 苏青黎摇摇头,“我也没有,可能就是凑巧吧。” 中午放学,苏青黎本打算去四合院那边看看需要添置点什么,等收拾好了就可以搬进去住。 刚出校门,就看到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局促地站在那里。 “文白?” 阮文白抬起头,看到苏青黎的瞬间,脸上绽放笑容。 “姐!” 阮文白小跑着过来,提着一个网兜子,“听姐夫说你查出是双胞胎,我前两天就想去看你,可姐夫说你太累了要休息几天,听说你今天来上学,我就想着试试能不能在学校门口等到你。” 苏青黎想起自己前几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的确不太好见人。 “等咱家布置好了,你找我就方便了。” 打开阮文白提着的兜子,里面有麦乳精,白砂糖,在这个年代都是精贵的东西。 她抬起手想揉揉阮文白的脑袋,却突然意识到阮文白虽然清瘦,但也比她高了一个头布置,最终只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呀,别总想着给我买,咱家现在不缺钱,你给自己多买些好吃的,体格子太瘦了......” 她看阮文白还是穿着一身发白的衣裳,干脆带着他来到友谊商店。 刚进去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可追了两步又不见踪影,便以为是看错了。 给阮文白买了好几件新衣裳。 阮文白并不是舅舅那样粗犷大汉的风格,而是长得十分清隽,像她母亲。 人又十分清瘦,现在穿上板正好看的衣裳,整个人摇身一变成为帅气的小伙子。 “不错,咱家的基因就是好。” 苏青黎打量着阮文白,满意得不行。 “你在宿舍住,没个手表不方便,姐带你买一个去。” 阮文白瞪大眼,急忙摆手,“姐,手表太贵了,我用不上,你别花那钱。” 苏青黎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瞪着他。 “文白,你要清楚,以前那么节俭是因为没钱,现在咱家不缺钱,你把钱省下来留着干什么?带着入土么?买个手表而已,又不是让你把钱都扔掉。” 她一边拖着阮文白往买手表的店走,一边絮絮叨叨。 晃眼间,视线里又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心里一喜,便拉着阮文白往那边走。 可没走两步就愣住了。 卖手表的店里,周延安正对着售货员说着什么,脸上竟然是连对她都从未表现出过的温柔。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个售货员竟然是苏莲月。 阮文白显然也看见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姐,那是不是姐夫啊,咱们过去呗。” 苏青黎拉住他的胳膊,冷着脸看着周延安全程笑着跟苏莲月讲话,付了钱,拿着一只手表离开。 周延安没看见她,她也没叫他。 等周延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青黎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 带着阮文白大步走进手表店。 看见她,苏莲月一怔,脸上闲散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傲慢。 扫了苏青黎身侧的少年一眼。 “呦,妹妹,你怎么来这了?你不会是来买手表的吧,我们这的手表可贵了,你又不赚钱,不会还想用周团长的钱给别的男同志买这么贵的手表吧?” 苏青黎眯了眯眼。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工作的?” 友谊商店的售货员岗位一向炙手可热,她不信一个外来的,什么人脉都没有的苏莲月,能靠着自己得到这份工作。 “当然是周团长给我介绍的了。”苏莲月掩着嘴唇,呵呵笑了两声,“妹妹你刚才应该也看见了吧,周团长对我可热情了,为了帮我冲业绩,特意来我这买手表,依我看啊,妹妹这婚姻好像也不是很稳固呢。” 苏青黎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的怒气。 应该是她刚才认错了,周延安不是这种人。 周延安早上的时候还说部队有事,早早地就出了门。 “苏莲月,脑子有病就去看。” 苏莲月瞪大眼,声音变得有几分尖锐。 “妹妹,别认不清现实了,你的所有东西,我随便动动手就能抢过来,陈卫东是,周延安也是,劝你识相点,赶紧自己滚。” 苏青黎轻嗤一声,“能被抢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陈卫东那样的垃圾,也就你当个宝。” 她敲敲柜台,把你店长叫出来。 苏莲月脸上丝毫没有惧怕,后面的布帘被掀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出来,“同志,我就是这里的店长。” 苏青黎扬起下巴,“你们的售货员就是这么招待顾客的?” 却不想,店长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同志,我们店里的货物比较高档,只接待有购买能力的顾客。” 第九十五章 那个男人真是周延安 看到苏莲月脸上的得意,苏青黎瞬间就明白过来。 苏莲月背后有人,店长哪怕看在背后那人的面子上都会护着她。 阮文白站到苏青黎跟前,“我们还没买就说我们买不起,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店长:“我们店里不缺两位客人,如果没事的话,还请两位离开吧。” “你——”苏青黎拉了阮文白一下,“我也不是非要买你们店里的手表,不过,要是就这么走的话,某些人会觉得我背后无人呢。” 她正想让阮文白去叫人,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呵。 “就是,刘胖子,当我嫂子背后没人是不是?” 苏青黎回过头,就瞧见周无双正叉着腰站在门口。 刘胖子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笑面虎的模样,急忙走到周无双,点头哈腰地说道:“周同志,你怎么来了?” 周无双冷哼一声,“我当然是来找我嫂子!” 说着,她走到苏青黎跟前,扫了她一眼,确定她没事,才看向苏莲月。 下巴高高抬起,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 如果说苏莲月刚才像是得势的小人,那周无双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你是什么东西,当个售货员看把你给能的,还敢欺负到我嫂子头上了?” 刘胖子急得满头是汗,急忙凑过来,“误会,都是误会,我也不知道这位竟然是周团长的媳妇......” “没有误会,怎么,不是我嫂子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么?现在就让她给我滚,不然你也别想在这干了。” “可是......” 周无双眸光一凌,“怎么,你想让我爸来亲口跟你说?可以啊,只不过到时候就是你跟她一起滚了。” 刘胖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别,我这就让她滚!” 他朝苏莲月怒吼一声,“耳朵聋了是不是?腿断了么?” 苏莲月被吓了一跳,心里慌得不行,脸上露出惯用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店长,我可是有人介绍来的......” “你是谁介绍来的也不行!” 刘胖子怎么都没想到,他刚才看周家那位阎王爷对这个女的态度特殊,这女的还对人眉来眼去的,他就以为这女的跟阎王爷关系不一般,所以才护着她。 结果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是周阎王的媳妇! 见苏莲月不动弹只知道哭,他气得走上前,一巴掌扇在苏莲月的脸上,扯住她的衣服不顾苏莲月的苦恼挣扎把她拖了出去。 他怕再墨迹一点,他的工作都要因为这个女的丢了! 周无双冷脸看着这一切。 苏青黎这才意识到,周家人都是天之骄子,哪怕对她态度还不错,但本质上还是高高在上的。 除了周延安这个不知道怎么流落到陈家村的人。 周无双拉着苏莲月的手带她回到自己的服装店,“嫂子,你来这怎么不找我啊,要不是我的店员认得你,正好瞧见你被欺负来找我,你都要被人给欺负了去了。” 苏青黎笑笑,“我带我弟弟来添置点东西,想着买完了再来找你,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 “你弟弟?”周无双放肆的目光落在阮文白脸上,吹了个口哨,“长得不错呀,嫂子你们家是不是都是帅哥美女呀,就是瘦了点。” 阮文白脸瞬间爆红,他挠了挠头,眼神闪躲。 “姐,姐姐你也很漂亮。” 周无双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出声。 “嫂子,你这个弟弟未免也太纯情了点吧。” 周无双今天穿的是酷帅风,一头长发也高高绑起来,露出她那张美得极具攻略性的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掐了阮文白的脸一把。 看着阮文白脸红得像是个番茄,又笑个不停。 逗弄完阮文白,周无双又拿出好几身衣裳,“嫂子,这都是新到的款式,都特别适合你,你来都来了,试试呗。” 苏青黎摆摆手,“不用了,我之前买的衣服都穿不过来呢。” 周无双不容拒绝地塞进她手里,“哎呦,一天一身换着穿,哪有穿不过来的,这都是春夏款,等升温了你以前那些衣裳就穿不上了。” 苏青黎一想也是,她现在可是富n代。 她以前就喜欢打扮,可前世没钱所以才抠抠搜搜的,现在她可是手握巨款的人,女同志多点衣裳也没什么。 周无双给她拿的都是好看的款式,一一试完,惹得周无双一声声惊叹。 “这些都帮我包起来吧,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要少跟我算哈。” 周无双笑道:“上次我哥给你存我这的钱还没花呢,而且我哥刚才来的时候特意交代我,让我给你挑些春夏新款,钱不够找他要。” 苏青黎脸上笑意一僵。 “你哥刚才真来了?” 周无双没察觉她的异样,点了点头。 “是啊,好像是来买什么东西的,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她又皱起眉,嘟囔着,“就是感觉怪怪的,我哥前脚刚说走,后脚又回来,还笑了,跟两个人似的。” 不过苏青黎没听见她后面的话,整个人都陷入恍惚中。 等她回过神来,周无双已经帮她把衣服包好。 又给周无双塞了几瓶子美容膏,松下阮文白,她没坐公交车,而是打车回了家。 “砰”的一下推开门,就瞧见周延安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一个装手表的盒子,她认出来,正是友谊商店那家的。 眼眶顿时红了。 “周延安,你今天去友谊商店了?” 周延安“嗯”了一声,想要拉苏青黎坐下,却被苏青黎狠狠甩开。 抬起头,疑惑地看了苏青黎一眼,看到她通红的眼眶,神情一怔,“谁欺负你了?” 苏青黎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你今天去友谊商店了?” 周延安点头,“嗯,去买了点东西。” 苏青黎感觉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心脏上。 那个男人真的是周延安。 “买的这个手表?” 她紧紧地盯着周延安的眸子,却发现周延安脸上满是坦荡。 “不是,这是我让顾军帮我带的,送你弟弟的礼物。”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个东西,“顾军去友谊商店给他妈买生日礼物,我看着不错,就也帮你买了一个。” 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条珍珠项链。 苏青黎一怔,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那你没有见苏莲月?” 周延安皱眉,“我见她干什么?” 苏青黎观察着他的脸色,看不出半分心虚。 可今天看见的那一幕又仿佛深深刻在脑海里。 “没事。” 项链很好看,正好可以搭配她新买的衣裳。 周延安去做饭的时候,苏青黎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担心水撒上去,她就顺手拿了起来,里面却掉出来一张纸。 苏青黎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跟她竟然是一个地方的。 名字是......赵雪? 第九十六章 赵雪来京,第一军区怎么走 这个人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周延安查这个人干什么? 听到周延安走过来的声音,她扭过头,对上周延安那张冷脸,恍惚间,好似看到一抹慌张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抱歉,我刚才不小心碰到地上,不小心看到上面的信息,也不知道会不会涉及机密。” “没事,只是部队里普通的资料。” 可苏青黎却注意到,他收拾资料的动作都有些仓促。 这些资料是部队的,她也不好问,心里却埋下疑惑的种子。 另一边,苏莲月耷拉着脸回到出租屋里。 她租的地方是一个筒子楼里面的一间屋,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简陋衣柜,她跟陈卫东一起住,转身都费劲。 一进屋,就看见早上给陈卫东留的饭被扔在一边,玉米面粥撒了一地。 整个屋子乱七八糟的,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刚才受的委屈,再加上现在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来。 “陈卫东,我给你做的早饭你怎么不吃,不吃就不吃,你为什么要倒在地上?” 陈卫东烦躁地挠了挠打缕的头发,“我想吃肉包子,就算没有包子,大米粥也行啊,我在陈家村的时候都没吃这种杂面煮的。” 苏莲月深吸一口气。 怒意压抑着心底的火气。 “卫东哥哥,你上次拿我那么多钱买衣裳,我现在还刚租了房子,身上的钱和票都没多少了,你又没找着工作,咱必须省着点花才行。” 陈卫东抓起枕头猛地一摔,“说来说去,还不是嫌我没工作,又不是我找不着,只是那些待遇我都瞧不上,我以前在县城里好歹也是个管事的,结果那些人静让我去感谢扫茅房的活,那些有眼无珠的东西,我现在也就是怀才不遇,等我发达了,肯定要他们好看!” 这些话,这段时间里苏莲月已经听了无数遍。 见苏莲月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卫东又拦住她的腰,轻声哄道:“莲月,你担心什么,你不是已经找着工作了么?你怎么找着的,不如给我介绍介绍,你跟人家说说,我以前是当官的,管人有一把好手,我也不要个好职位,给我几个人管管就行。” 苏莲月扭过头去,不让他看出眼中的心虚。 脸上露出一片落寞,转移话题。 “我的工作丢了。” “什么?怎么丢的?” 苏莲月委屈地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她以为会得到陈卫东的安慰,却不想陈卫东脸上满是愕然,“苏青黎现在这么厉害?” 随着她点头,她看到一抹后悔从陈卫东脸上一闪而过。 “还不是你不如苏莲月有本事,看看人家的人脉,张张嘴就能把人家的工作搞没。” 怒火从苏莲月心底蹿出来,再也压抑不住。 “那是苏青黎有本事么?那是苏青黎的男人有本事,你怎么不看看你......”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在狭窄的空间里,苏莲月瞬间清醒过来,她怎么没忍住? 脑袋被扇得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被掐住脖子强制抬起头来,对上陈卫东满是怒意的脸。 “苏莲月,你这是嫌我没本事了?” 恐慌和惧怕充斥着心脏,苏莲月哭着摇头,“没,没有,是我说错话了。” “苏莲月,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买学历的钱我可给你出了不少,现在你给我花点钱也是应该的,只要老子找到一个慧眼识珠的人,不用多长时间,我就能比那个姓周的还厉害!” 目光瞥到苏莲月脖子上的红痕,眯起眼睛,“不是都换了屋子了,你脖子上怎么又起了疹子?” 苏莲月嘴唇颤抖,“这,这里太脏了......” 最后,苏莲月借着出来找工作的由头逃了出来。 看着破烂拥挤的筒子楼,苏莲月捏紧拳头。 陈卫东竟然敢打她! 等她勾搭上那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她绝对要甩掉这个软饭男。 只是现在陈卫东像个吸血虫一样扒在她身上,她没有钱租别的房子,只能先跟陈卫东周旋。 来到火车站,等了许久,终于在拥挤的人群里看到在等的身影。 她招招手,“赵雪姐,我在这里。” 人群里,一个穿着驼色大衣,小皮鞋,扎着麻花辫,手上提着布袋子的女人走出来。 女人虽然相貌有些寡淡,可胜在皮肤白,打扮也洋气,只是眼角露出的细纹,彰显出她的年纪。 赵雪艰难地从人群里走出来,看到苏莲月的脸,微微一愣,温柔地问道:“莲月,你的脸是怎么了?” 苏莲月嘴角僵了僵,露出惯有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我就是到这来不适应,脸过敏了,我让你拿来的东西呢?” 苏莲月不说,赵雪也没揭穿她。 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毕竟谁家过敏能过敏成巴掌的形状? 她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抱歉啊莲月,你说的那个领章我上车才想起来忘记带了。” 苏莲月顿时瞪大眼,神色焦急地说道:“姐,这么关键的东西你怎么能忘呢?你赶紧打电话回去,找人帮忙给我寄过来啊,那个东西我有大用处!” “好,只是,要等我先安顿下来。” 苏莲月立马拉住她的手,“咱快点的,我真的急用,我知道哪里有便宜的招待所,我带你去......” “不用了。”赵雪不动声色地挥开苏莲月的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次是来京市投奔亲戚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在京市还有亲戚,这样吧,你亲戚在哪,我跟你一起过去。” 赵雪摇摇头说道:“我自己去就行,我那亲戚不是个好相与的,这样吧,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我找着亲戚安顿下来我就去找你” “行吧。” 看着赵雪离开的背影,苏莲月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之前陈卫东给苏青黎下药后,阴差阳错下让个野男人给得了手,她跟陈卫东去的时候野男人已经不在了,但她在旁边捡到一个军人的领章。 当时她没当回事,只知道名字被泥土盖住了,但上面的所属军区却是京市第一军区,还是个营长。 要是她用借着这个机会勾搭上那个军官,虽然比不上周延安,但总比陈卫东好。 所以才拜托赵雪去她家把领章找出来。 ...... 赵雪出了车站,四下看了眼后面没有跟上来人,才松了口气。 抓住一个人问了一句,“同志,请问第一军区怎么走?” 第九十七章 坏了就换新的 这两天正好周六周日,苏青黎便趁这两天把该买的买了,打算搬到四合院去。 一个多月前她刚搬来家属院的时候,只有手上一个空荡荡的包袱,可再离开的时候,衣服和生活用品已经可以大包小包装满后座了。 周延安皱着眉,把她那的东西挑挑拣拣又扔回去一大半。 “苏青黎,你只是在那里暂住,这里才是你的家。” 苏青黎也由着她,反正这些都是之前的厚衣服,后面春夏了她还会再买新的。 苏青黎选的是朝阳的最大的一间主卧,上面铺了新做的被褥,床单被罩是碎花的,好看极了。 想起前世陈卫东跟苏莲月住她这么好的房子,而她却被关在陈家村受苦,她就恨得直咬牙。 思绪被周延安的动作打断,看着周延安把她的枕头挪到一边去,又放了个深蓝色的枕头在边上,又从一个包袱里拿出来几件军装挂进她的衣柜里。 苏青黎目瞪口呆。 “周延安,你的屋在那边。” 周延安拧起眉头看她,“咱们才结婚没多久,你是要你男人分房睡?” 苏青黎脸上热了热。 下一秒,脸便被一只大手掐上。 “怎么,都一起睡这么多天了,还不习惯?” 苏青黎拍开他的手,“房间是我之前选的,我这不是给忘了。” 说吧,便逃也似的跑出去。 四合院的院子很大,除了铺着青石路的地方,还有一块用来种花的土地。 苏青黎想了想,便从空间里找了些花种子种进去。 种子是她从母亲留的那些东西里找出来的,跟一些药材种子混在一起。 叫什么兰花,她也不记得名字。 她对花不了解,只是以前听母亲说,外婆很喜欢。 周延安忙活完,出来就看见苏青黎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把小锄头铲啊铲。 “你要种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弄。” 苏青黎站起身拍拍手,“这点活又不累。” 她踢了一脚旁边的木桶,里面是她刚才从空间里放出来的灵泉水。 “我种了点花种子,你帮我浇一下吧。” 等收拾得差不多,听周延安说他还有事要回部队,想到今晚也该去国营饭店那边送货了,便也跟着回去了。 周延安把苏青黎放到家属院门口便离开,进去的时候,苏青黎被门岗叫住。 “嫂子,昨天有个女同志来找周团长来着,今天又来了,我一直都没见着周团长,你可转告他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 “女同志?知不知道名字和相貌?” 门岗想了想,“我让她登记她没写,看上去挺和气的,有三十多岁了,不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提的不是周团长现在的名字,而是以前的名字。” “陈卫国?” 见门岗点头,苏青黎拧起眉。 难道是苏莲月? 不对,苏莲月还不知道周延安就是陈卫国。 难道是苏莲月只知道了陈卫国没死,所以才用这个名字来找人? “下次她再来,你让她留名字。” “好嘞。” 不知道为什么,苏青黎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而在几天后,听到袁媛媛的话之后,这种感觉终于落到实处。 “青黎,这几天你家周团长没跟你在学校这边住么?” 她是知道苏青黎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的,还去参观过,惊讶得合不拢嘴。 苏青黎点点头,“对,他最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刚归队,所以有点忙,就住在家属院了。” 见袁媛媛今天难得没笑嘻嘻的,反而脸上透露出几分欲言又止。 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有话直接说。” 袁媛媛咬了下下嘴唇,瞥了眼苏青黎的脸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昨天回家的时候,路过部队的招待所,看见周团长陪着一个女同志进去了。” “啪嗒——” 苏青黎手里的钢笔掉落在地上,墨水四溅。 袁媛媛惊呼一声,急忙弯下腰捡起来,“哎呀,鼻尖都摔坏了,没法用了,你这钢笔这么贵,真是太可惜了。” 苏青黎僵硬地动了动眼睛,眸光落在那只钢笔上。 那是周延安送她的那一支。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钢笔而已,坏了就换一支,没什么可惜的。” 男人也一样。 袁媛媛扬起小拳头捶了她一下,嗔怒道:“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 今天放学,苏青黎没去四合院,而是打车回了部队招待所附近。 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站着,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便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看见那车牌号,苏青黎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车门打开,看到里面顾军提着几个铝饭盒下来。 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 顾军是周延安手下的兵,两人又是情同手足的兄弟,顾军来这,跟周延安亲自来没什么两样。 等看着顾军几分钟离开后,她动了动僵硬的腿,走到招待所前台跟前。 看见她,前台一怔,随后露出微笑。 “同志,刚才顾营长来找的人是谁?” 前台眼神闪躲着,露出讪笑,“抱歉啊苏同志,这是住户的隐私,我不太方便说。” 苏青黎眯了眯眼。 “那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女的。” 前台嘴巴张开又合上,一脸为难,“苏同志,你就别为难我了。” 从她的神色中,苏青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道了声谢后便大步离开。 她回家属院找了一通没找着人,去部队问过才知道周延安早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走了。 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凉风嗖嗖地从身上挂过去,看着阴沉沉的天,苏青黎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她之前是不是错了? 男人是不是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不想回跟周延安的家属院,苏青黎打了一辆车回四合院。 路上,苏青黎看着一辆车路过,透过降下的窗户,看到里面熟悉的那张脸,正笑着对副驾驶上的人说着什么。 即使很快就开过去,她也看出了副驾驶上的是个女人。 “师傅,追上那辆车!” 可那人的车太快,苏青黎坐的车很快就被甩开。 最终没法子,苏青黎只能先回四合院。 可打开门,就看到周延安担忧的脸。 第九十八章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周延安正一边穿外衣一边焦急地往外走,看见苏青黎回来,神情一怔。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苏青黎脸色僵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不是去京南那边了?” 对方拧紧眉头,“没有,一个多小时前就在这等你,饭都做好了。” 看他不似说谎,走进屋里,桌上的确摆着三菜一汤。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苏青黎顿了顿,又问道:“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有。” 周延安丝毫不带犹豫的回答让苏青黎愣住。 “不过我暂时不能跟你坦白,等我解决好后会如实告诉你。” “那我要是现在就想知道呢?” 对方沉默良久,才说道:“青黎,信我。” 这一顿饭,苏青黎吃得食不知味。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军区大院门口,一个女人走进门岗。 “同志,陈卫国营长回来了没有啊?” 门岗的军人叹息一声,“周......陈卫国不在,但嫂子回来过,你可以登记一下留个名字,我到时候代替你转达。” 赵雪脸上温柔的笑意顿时僵住。 “嫂子?陈卫国结婚了?” “对啊。”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看着赵雪难看的脸色,撇了撇嘴。 这该不是周团长在外面惹的风流债吧,那可不行,这女同志比起嫂子可差远了,他得让这个女同志知难而退才行。 “人家俩人可恩爱了,我们嫂子都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呢,你登记一下,找我们嫂子也是一样的。” 赵雪扯了扯嘴角,又恢复那副温柔的模样。 “同志,我就不登记了,我还是等陈卫国回来吧。” 门岗神色一凌。 “我们嫂子说了,你要是愿意,就留个名,不愿意以后也别来找了。” 赵雪眸子微垂,点了点头,“知道了,打扰了。” 说罢,便扭过头转身离开。 ****** 医学系的课安排的比较满,苏青黎累得够呛,不过周延安倒是没那么忙了,每天开车在部队和四合院之间往返。 林秋华好几天都没见到苏青黎,心里觉得不踏实,便打算过来看看。 苏青黎估摸着时间到巷子口等她,车停在巷子外面。 林秋华提着大包小包下来,不停地絮叨着。 “哎呦,青黎呀,你说你在家属院不是住得挺好的,你非要搬出来住,搞得延安也跟着你来回折腾。” “要不你跟我回咱家里住,也方便我照顾你。” “我知道你现在刚拿到以前你母亲娘家的房子,但哪比得上家属院的房......” 被苏青黎逮到一处宅院跟前,看着高大的门,还有两边的石狮子,林秋华愣住了。 “这,这是......” 苏青黎笑笑:“这是我家。”她挑挑眉,“您刚才说什么?” 林秋华:...... “我,我说,这里可比那家属院好多了......” 周家虽然是红门世家,可在财力上,跟以前是资本家的阮家比起来可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苏青黎刚带着林秋华参观完四合院,就瞧见袁媛媛气喘吁吁地敲门进来。 “青黎,出事了,不对,是你家延安出事了,也不对......”袁媛媛两手撑在膝盖上,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从家属院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抱了你家周团长,虽然周团长要......”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延安跟林秋华从屋里走出来。 袁媛媛顿时瞪大了眼睛,“周团长,你不是刚才还在部队那边被那个女人纠缠么?怎么来得比我还快?” 林秋华看看她,又看看周延安,急忙说道:“小姑娘,你可别乱说,我家延安洁身自好,从不跟乱七八糟的女人拉拉扯扯!” 苏青黎揉搓着下巴,“媛媛,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可袁媛媛却一脸坚定,“不可能,我绝对没看错,周团长这张脸我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但是......”苏青黎的脸色微微发沉,“今天周延安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啊?”袁媛媛挠了挠脑袋,“那可能真是我看错了,吓我一跳,嘿嘿周团长你别介意哈,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下午学校见。” 等袁媛媛离开,苏青黎却突然想起那天自己看见的那个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两个陌生人长得一模一样?” 周延安揉了揉苏青黎的脑袋,说道:“别闹了,我会让人去查查。” 苏青黎把他的手拍开,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朝我笑一笑,很温柔的那种?” 周延安虽然很不解,但还是艰难地扯了几下嘴角。 看着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青黎深吸一口气。 “我问你去没去友谊商店那天,你在友谊商店见过苏莲月没?” 周延安眉头紧紧拧起,“没有。” “那你见过周无双没有?” “有。” “你说实话,那天我晚回来,你到底有没有去京南?” 虽然这么问,但她很清楚,按照那个路线,周延安不可能会赶在她之前回到四合院。 见对方摇摇头,苏青黎捏紧拳头。 “可我在友谊商店看见过你对苏莲月笑,还有那天,我在出租车上看见你,但我没追上。” 气氛顿时冷下来,林秋华笑着打圆场。 “青黎啊,刚才你同学那不也是看多人了,兴许你也是看错了......” “那要是没看错呢?” “那怎么可能,你刚才不是也说,延安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又出现一个延安,在部队那边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呢?我跟你说,你现在还怀着孕,千万别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 苏青黎打断她,“妈,我是说,如果,真有个跟周延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不可能。” 苏青黎捏着周延安的下巴转向林秋华,“您看您儿子这张脸,像是笑得出来的么?您知道我不会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林秋华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都微微发红。 “的确是有个人长得跟延安一模一样,但他很多年前就死了。” 第九十九章 我的孩子难道不配拥有父亲? 苏青黎眉头皱起来,连周延安都朝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林秋华眼中闪烁着泪光,“延安有个双胞胎哥哥,但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比延安丢的时候还早,还是我亲手埋的。” 她的声音哽咽着,抹眼泪的手都在发抖。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延安的哥哥。” 看着林秋华落泪,苏青黎心脏也微微抽痛。 想起前世她不慎流产大出血的时候,也是悲痛至极。 手抚在小腹上,还好她这一世保住了孩子,还是个双胞胎。 想起袁媛媛那天在教室的话,怪不得她能怀双胎,原来是周延安身上带着双胞胎的基因。 “妈,你放心,延安会查清楚那个人呢,你别伤心了,一会儿我要做酸辣土豆丝,你给我打下手,帮我切土豆......算了,帮我切辣椒好不好?” 林秋华眨眨眼睛,振作起来。 “好。”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苏青黎一点一点捋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如果那几次都是别人做的,那送女人进招待所的,会不会也不是周延安? 不,不可能。 苏青黎甩甩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有顾军在,那肯定就是周延安本人。 她必须要弄清楚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有跟周延安之间的关系!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找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先来找上她。 苏青黎刚放学,打算回家,就看到一个女人迎面走过来。 她想绕过去,对方却挡在她的跟前。 这才抬起头,正视这个女人。 女人相貌寡淡,扎着两根麻花辫,打扮挺肃静,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了。 她有一种预感,这就是招待所里的那个女人。 打量着女人的脸,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不过她没先开口,而是等着女人先道清目的。 没多会儿,女人就率先沉不住气。 “同志,你是不是陈卫国,哦不,他现在改名叫周延安了,你是不是他媳妇?” 对方虽然脸上是温柔的神色,可苏青黎却看出她眼底的傲慢。 苏青黎挑起眉头,“你有事?” 女人笑笑,“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苏青黎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有不少学生,她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人少一点的路边,苏青黎刚想开口,就听对方说道:“你要怎么样才能跟周延安离婚?” 苏青黎插在口袋里的拳头顿时攥紧,不过脸上却不显分毫。 嗤笑一声,“你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跟我说话?” 她看到,女人原本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甚至冲上来抓住她的手,声音凄苦。 “同志,我求求你了,你就把周延安让给我吧,周延安强迫我发生了关系,我现在在村子里没有办法见人了,也没有人愿意娶我,除了嫁给周延安,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虽然早就做了不好的打算,可听到女人的话,苏青黎的心脏还是仿佛被一把把刀子插在心口。 没等她说什么,她就看到女人被掀开,摔倒在地上。 周延安焦急的脸出现在跟前。 “青黎,你没事吧?” “延安!”女人的脸上顿时迸发出惊喜的表情,她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凑过来,却被周延安一个眼神震慑住。 看到这一幕,苏青黎心脏猛地抽痛。 两人明显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然周延安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心脏感觉要喘不过气来,苏青黎将手抽出来,一股委屈的感觉冲上心头,指着那女人,哑着嗓音说道:“周延安,你不跟我解释解释么?” 周延安脸上神色一僵,嘴巴张开又合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冷色。 “青黎,这件事我以后会给你一个解释。” “哦?”苏青黎冷笑一声,“可是她跟我说,她跟你发生过关系,还让咱俩离婚呢?” 眼前的男人瞳孔猛地紧缩,抓住她的手,神色骇人。 “苏青黎,你答应过我,会跟我好好过日子!” 苏青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低吼道:“别人都找上门了,我还要怎么跟你过日子?” 她刚才有想过,会不会是这个女人诬赖周延安,可周延安的没有否认。 答案可想而知。 她甚至不用问,哪怕问出来,打的也是她的脸。 想要将周延安的手甩开,却被他狠狠攥住,抬头对上他猩红的眼,被他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 “青黎,我跟你说过,你要信我,这个女人的底细我还没有查清楚,是真是假也没有查清楚!” 苏青黎眨了眨眼睛,眼睛干涩地发疼。 到底干没干过,他自己心里没数? “那我就等你查清楚,现在,放开我的手!” 在苏青黎失望的眼神中,周延安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放开手。 苏青黎刚想走,却被女人拉住。 回过头,对上女人的泪眼。 “同志,你别怪他,他当初可能也是有难言之隐,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苏青黎甩不开周延安,却不代表甩不开她。 可明明她没有用多少力气,女人却狠狠摔在了地上。 看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动声色往周延安身上看的动作,苏青黎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插足我的婚姻,还找到我的脸上来逼我离婚,我还不能怪他,更不能怪你?” 女人摇摇头,满脸苦涩。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跟你解释,错不在我。” 苏青黎翻了个白眼,“对,你没错,他也没错,就我有错,对吧?” 女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满脸无助地看向周延安,可周延安却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没施给她。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我也不想的,只是,我怀孕了,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周延安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呜呜哭起来。 这一道道哭声仿佛一把把刀子刺在苏青黎的心脏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声说道:“你怀孕了,我就没怀?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配拥有父亲了么?” 第一百章 生疑:感觉不是赵雪 “你也怀孕了?” 赵雪脸上表情一怔,露出几分愧疚,“我不知道。” 旋即,她又看向周延安,面露歉意,“对不起,延安,如果我知道苏同志也怀孕了,我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什么?”周延安声音冰冷,仿佛带着冰碴子,“你逼我媳妇跟我离婚,却向我道歉,装模作样给谁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会查清楚,但如果你再来找我媳妇的麻烦,我就让你滚出京市!” 说罢,他想要搂住苏青黎的腰,却被苏青黎躲开。 “我不管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但不要舞到我跟前来,如果再有下次,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好过!” 回到四合院,苏青黎关上门,倚在门板上,心口强撑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散去,脱力一般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是她高估了这个男人的品行。 无论他们有没有什么关系,但周延安没处理好这些事,让这个人找到她头上,就代表他不是个合格的男人。 她不该对男人抱有幻想,可就算离婚,也要等到孩子生下来,给孩子落了户口。 门外,周延安看着紧闭的大门,叹息一声,朝外走去,正好撞见亦步亦趋跟过来的赵雪,眸光瞬间冰冷。 “你还想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赵雪急忙摆手,讪讪道:“只是,刚来京市还没工作,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周延安冷笑一声。 “我让你来的京市?况且,我给了你足够你生活的费用,是你自己拿来买了衣裳。” 赵雪面色煞白,“不,不是,只是我因为跟你......我的名声在家里已经坏掉了,我没办法了才来京市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掩面哭起来。 可哭了好半天,都不见男人有动静。 抬起头,对上周延安冷漠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响。 “你当我是傻子?你当我没查你的底细?”周延安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幽暗深不见底,“在那次不久后,你跟陈卫东搅在了一起,这个孩子,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赵雪颤抖着唇,被周延安的眼神看着,有种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感觉。 他竟然连这都查到了! “你,你误会我了,我是被陈卫东强迫的,而且那一天,我就跟你发生了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你不想负责任,又为什么要给我你的领章?” 周延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当初他给领章的时候,是因为那时候跟她在一起的感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那时候他也以为他跟苏青黎没可能了,那娶谁都是一样。 “我给你两种选择,一是打掉孩子,我会给你医药费和营养费,二是生下来,目前香江那边有亲子鉴定技术,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会抚养这个孩子,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如果不是我的,所有因此产生的开销都要偿还给我。” 赵雪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扯了扯嘴唇,“我选择生下来。” “那就安分守己。” 周延安大步离开巷子,回到家属院,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苏青黎搬到了四合院。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周延安从未有过这一刻这么后悔。 明明以前更空档,可在见识过热闹之后,他竟觉得现在心里有些难受。 脑海中浮现起赵雪的资料,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顾军。” 他喊了一声,顾军从院子里走进来,“怎么了?” “你去华安巷帮我找一个人,让她帮我查赵雪的信息,具体从前几年的事开始查。” 赵雪是后来搬到陈家村的,但他那会儿已经在京市不回苏市,所以对赵雪这个人一无所知。 虽然领章在赵雪手里。 可那晚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跟赵雪很不一样。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苏青黎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周延安等在巷子口。 最开始还会凑过来,可被她拒绝过几次之后,就只远远地站在巷子口看着,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瞧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部队里有事。 苏青黎不得不承认,周延安这个人给人带来的成瘾性太大,哪怕是看到周延安远远地站在那里,她也会浑身紧绷起来。 在又一天的时候,苏青黎刚回到家,就看到一个人神色焦急地站在四合院门口。 “你好,是苏同志吧?” 苏青黎点点头,那人立马惊喜道:“可算等到你了苏同志,许书记正在住院,让我带你过去。” 苏青黎确认过他的身份之后,跟紧跟他走了。 不远处,周延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苏青黎刚进病房,便感觉到病房里低压的气氛。 许安康躺在病床上,看到苏青黎进来,原本难看的脸色立马好了不少。 “青黎丫头,你来了!” 见许安康激动得要坐起来,苏青黎急忙上前按住他,“许叔叔,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病床的另一边站着一名男医生,听见许安康的称呼,眉头立马皱成一团。 “就是你给许书记开的药?” 苏青黎点头,对方立马发火,“胡闹,鱼七草是毒药,你给许书记开的药里面竟然放了鱼七草,你分明是成心想害许书记!” 许安康脸色一变,“事情还没出定论,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家丫头,而且,我吃了我家丫头的药之后感觉浑身舒坦,哪有什么问题?” 男医生拧紧眉头,“许书记,医学上可不能照你这么看,你的身体只是表面上舒坦了,但实际上你每天服用毒草,那毒素正在一点点蚕食你的身体呢,等到达一个契机,你的身体就垮了!” 苏青黎挑了下眉头,“这位医生同志,你只知道鱼七草是毒草,怎么就不知道里面的罗生跟鱼七草搭配起来,对治疗心脏病有奇效?” 医生当即反驳,“胡说,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定是你胡说八道,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医?” 苏青黎背着手,脸上一片淡然之色。 “大学里,医学生必修的一本医术里,在教科书的第二百三十一页最底下的那一行,就记载着鱼七草和罗生的功效,你医术不到家,就不要质疑别人懂不懂。” 第一百零一章 我媳妇是医学世家后代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少胡诌了,那么厚一本书你怎么可能记得?” 可不等他话音落下,他身后跟着的实习生已经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翻起来,没过几秒,便惊喜地说道:“崔医生,上面真的有!” 崔医生脸色一变,抢过医书一看,还真的有。 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咬了咬牙,“就算真的又怎么样,你又不是学医的,也没有行医资格证,给徐书记吃出问题来谁负责?” 许安康冷脸,“我不需要谁负责,我相信我家青黎丫头,我就乐意让她治,更何况青黎丫头的药确实有效!” 因为离得近,苏青黎仿佛都能听到崔医生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许书记,她还是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懂医?依我看,她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骗你钱而已!” 道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掺杂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我媳妇还用得着骗钱?” 众人朝门外看去,看到那人的脸,崔医生心神一滞。 “周,周团长?” 周延安眯了眯眼,“崔医生,我刚才听见说,你说我媳妇骗钱?” 崔医生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没,没有,既然苏同志是周团长的媳妇,那肯定就是误会了。” 他擦擦额角的冷汗,朝苏青黎低头说道:“抱歉了苏同志,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为刚才鲁莽的行为向你道歉......”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苏青黎竟然是周家的人,周延安名声在外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周家背后的那个老爷子。 那可是上电视的人物啊。 他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 苏青黎眉头紧紧皱起。 无论她本身怎么样,在周延安出现那一刻,她就变成了周延安的媳妇,周家的儿媳妇。 她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她的能力还是她的成就,都被冠上了周家的名字。 深呼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周延安冷声说道:“你是该道歉,但不是因为她是我周延安的媳妇,而是因为她同样也是医学世家阮家的后代。” 病房里,不少人因这句话倒吸一口凉气。 学医的人鲜少有人不知道,京市曾经有个医术冠绝天下的医学世家,阮家。 听闻阮家曾经祖上就是御医,尤其是他家那位老爷子,医术出神入化,门下学生无数。 只是自从那场动荡,阮家受了牵连,他们再未听过阮家的消息。 没想到现在一个活生生的阮家人就站在他们跟前,还被别人质疑医术。 埋怨的眼神纷纷落在崔医生身上。 崔医生顿时感觉好像有一个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但这些话他却不敢说出来。 有周延安在,他不敢。 他只能讪笑着道歉。 “抱歉了苏同志,是我鲁莽了,不过......”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虽然许书记现在的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但还是需要做手术才行,这个手术目前只有沈院长才能做。” 他的眼睛咕噜噜转着,他家里最近有求于许书记,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在许书记跟前刷个脸才行。 他搓了搓手,笑着说道:“我家里跟沈院长算是熟识,我前不久刚跟沈院长吃了饭,我去问问沈院长的话,他答应的几率兴许会大一点。” 苏青黎嘴唇微挑。 “那就麻烦了,据我所知,沈院长现在就在医院里,你可以现在就去问他。” 崔医生脸上笑意一僵。 他虽然这么说,但要是去问的话,肯定要带着家里长辈,还要备一份厚礼,再登门上去找人帮忙啊。 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去找了? 这个黄毛丫头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懂? “这,沈院长应该是有事才来医院,我也不方便打扰......” 不等他话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找我什么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站在门口,背着手,头发花白的儒雅男人,不是他们刚才提到的沈院长还能是谁? 崔医生这下彻底慌了。 怎么就这么凑巧,偏偏在他说大话的时候,沈院长就在这里啊? 心里打起退堂鼓,可备这么多视线盯着,他仿佛被架在火堆上,背后的冷汗突突往外冒。 艰难地张开嘴,“沈,沈院长,我想请您帮许书记做手术......”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不再接触手术了。” 沈院长摆摆手,崔医生脸色瞬间发白。 擦了擦额角的汗,干笑两声,“沈院长,您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崔振的儿子,前几天咱们还一块吃饭?” 沈院长拧着眉想了几秒,随后,在崔医生期待紧张的目光中摇了摇头,“不认得,不过前几天我确实吃过饭,但是吃的是席,那么多人哪里认得。” 众人:...... 崔医生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沈院长怎么可能不记得他...... “那,那好......” 不等他说完,就见沈院长好像看到什么,眼睛一亮,“青黎,我刚就听老胡说看见你来这,没想到你真在这了。” 苏青黎挪了一步,将自己从人群后露出来。 “老师,我来探望我叔叔,我叔叔住院了。” “哦?”沈院长摸了摸胡子,目光落在刘书记的脸,还有他微微泛着紫的嘴唇上,眯了眯眼,“许书记是你的叔叔?” 苏青黎点点头,她刚准备开口询问沈院长能不能帮忙做手术,就见沈院长直接大手一挥,“没问题,把病例和检查结果给我看一下,这手术我接了。” 众人顿时瞪大眼睛,连许书记脸上都露出些许惊讶。 崔医生脸色难看至极,不敢置信地望着沈院长。 “沈,沈院长,您刚才不是还说以后不做手术了?” 沈院长拧着眉看了他一眼,“我的确是不做手术了,但万事总有个例外,青黎是我的得意门生,她的叔叔我自然要照顾着些,况且,我不是医院所属的医生,接不接手术全凭我意愿,难不成我还要听你的安排?” 第一百零二章 好男人多的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医生想要解释,却没有人在听他讲话。 最终,他只能在领导暗示的目光下,耷拉着肩膀退出病房。 许安康握住沈院长的手,“谢谢你沈院长,我还以为我的病没救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沈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许书记,我要多谢你才是,青黎同学非常优秀,只要好好培养,以后肯定能对药学界做出巨大的贡献!” 许安康以前只知道苏青黎考上了京大,还是状元,但没想到竟然能得到沈院长如此器重。 要知道,沈院长不但在医学方面造诣极高,家世也十分不凡,不然也不会如此我行我素。 “是我要多谢沈院长对我家丫头的栽培......” 两人寒暄完,沈院长要了苏青黎给许安康的药方子,看过后,又是对苏青黎一阵夸。 苏青黎突然有一种,在前世每逢年过节,村里那些人互相拉着对方和自己的孩子互夸的感觉。 只不过,这个被夸的对象变成了她。 两人相见恨晚,最后徐安康瞧见苏青黎百无聊赖,才对她摆摆手,“丫头,饿了吧,我之前让人叫你哥去了,现在应该快到了,你先到门口去等他,让他带你吃吃饭,逛逛街什么的,花他的钱不用客气,对了,大街上那个看起来最不正经的就是他。” 说这话时,他瞪了周延安一眼。 他虽然不住在军属大院,但大家都同处于一个部队,风言风语难免传到他耳朵里。 大家都说周延安在招待所藏了一个女人,而他家青黎丫头自己被赶出去住。 这个臭小子,当他家丫头背后没人是不是? 沈院长也道:“你放心,你叔叔的手术成功概率很大,你不用担心,小孩子上一边玩去吧。” 苏青黎红着脸道了声“好”。 她都二十多,肚子里还揣着俩的人了,还被叫做孩子。 出病房时,她看都没看周延安一眼,能感觉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跟过来,但这里是公共场合,她也没法子不让人家来。 病房里响起许安康带着怒意的声音,“周家小子,你给我留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身后的人,脚步一顿,折返回去。 苏青黎松了口气,到大门口,四处张望着。 听许叔叔提过不少次这个哥。 许叔叔终身未娶,许云起是他收养的孩子,不同于许叔叔的沉稳,许云起是个混不啬的,从小到大坑人的事没少做。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汽车停在医院的大门口。 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甩着钥匙挂下来。 天还没那么热,男人已经穿上的确良布料的花衬衫,上窄下宽的喇叭裤,脸上带着蛤蟆镜,走起来一摇一摆的。 看见路边走过一个漂亮的女同志,冲人家吹了个口哨,惹得人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可等人家女同志走过来要跟他说话时,他又晃着脑袋离开。 那人好像是看到了她,把蛤蟆镜往上一推,眼睛亮晶晶的,快步走过来,呲起一口白牙,“美女,你长得好靓呀,有没有处对象呀,看哥哥怎么样?” 苏青黎嘴角抽了抽,试探地叫了一声,“哥?” 男人眉头高高挑起,“哎呦,还挺上道的,告诉哥哥,你叫名字?多大了?” 苏青黎:...... “我叫苏青黎。” 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随后慢慢皲裂。 他急忙把蛤蟆镜摘下来,人也站得板板正正的,“嘿嘿”笑了两声。 “原来是妹妹,我是你哥,你叫我云起哥就行。”他伸出手想跟苏青黎握手,又猛地意识到不对,缩回去,讪笑两声,“那啥,刚才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头子哈,不然他非得抽我。” 这哥还挺有意思的。 苏青黎笑着答应。 “走吧,老头子让我带你去吃饭。” 坐上许云起的小轿车,车子刚发动,就听见许云起打趣的声音,“妹妹,后面好像有人在追咱们的车,要我停车么?” 苏青黎侧下眸子看了眼后视镜,果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过来。 “不用,咱们走吧。” 看着被甩在后面越来越小的身影,苏青黎觉得心口堵得慌。 “没事,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可伤心的,这个男人不行大不了就离婚,哥哥这里有大把的好男人可以介绍给你,又帅又有钱,还会哄人。” 他没见过周延安,但久闻其名,光是最近他家老头在家都骂了不少回,听说那男人成天板着一张脸,无趣得很。 苏青黎不由失笑。 在这个年代,女人提离婚是非常离经叛道的事,能把离婚说得这么随意,不愧是许云起。 不过心里也觉得暖暖的,这就是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 许云起带她来的是一家西餐厅,里面主打的是俄式西餐。 这家餐厅她听说过,是接待外宾和高干宴请的重要场所,倒不是特别贵,但普通民众需要凭借介绍信或者特殊关系才能进入。 门口排着长队,许云起却能带着她直接进去。 餐厅装潢华丽,水晶吊灯、铜柱和俄式风情壁画营造出浓郁的异域氛围。 女同志身穿着布拉吉,服务严格标准,脸上不见丝毫傲气。 “妹妹,等吃完饭我带你去见个朋友,他是我从外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刚回国,在研究所工作。” 他笑着眨眨眼睛,“他很帅哦。” 苏青黎嘴角抽动,无奈地说道:“哥,我还没离婚呢。” “哎呦,那有什么,你长得这么俊,多交几个朋友怎么了,反正你那男人也不靠谱,要是以后你俩真离婚了,你就算跟我这朋友成不了,那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苏青黎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落座,听见许云起的话,整个人阴郁得不行。 见苏青黎呆愣,许云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 “怎么了?你认识?” 苏青黎刚想解释,就看到服务员带着一个打扮打扮素雅的女人坐到周延安对面。 心顿时冷下来。 “不认识。” 第一百零三章 我家媳妇管钱 许云起“哦”了一声,让苏青黎点菜。 苏青黎收回视线,眼睛有些干涩。 “我没吃过西餐,不知道什么好吃,还是哥你点吧。” 许云起挑了下眉,以前他带那些女人来这里,有不少都不懂装懂,摆着一副架子,这个妹妹倒是坦诚,这幅模样还挺招人稀罕。 他点了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烤鱼,最后又加了一份酸黄瓜。 “妹妹,你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再带你来。” 经历过前世,深知以后发展有多迅速,各国各地的餐馆遍地开花,可她作为一个乡下农妇却从未品尝过。 没想到现在倒是尝上了。 可她的丈夫,现在正在不远处带着别的女人吃饭。 “好。” 相隔几个桌位的餐桌上,服务员正弯着腰恭敬地对着周延安说道:“同志,这位女同志说是您的朋友,请您确认一下。” 却不想,周延安好像没听见一样,灼灼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脸色阴沉到极致。 服务员尴尬在原地,正踌躇着要不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听见那位女同志说。 “同志,他跟我闹别扭了,如果我们不认得,他早就赶我走了。” 服务员一想也是。 “两位同志要点什么菜?” 周延安这才扭过头,接过菜单,点了一份罐焖牛肉。 依旧没有搭理赵雪的意思。 赵雪脸上有些尴尬,接过菜单,可上面的这些菜她都没听说过。 咬了下下嘴唇,她指着苏青黎那边说道:“麻烦你照着那桌的菜给我上一样的。” 想了想,她又一咬牙,指着菜单上其他的菜,“这几样也给我来一份。” 服务员低声提醒,“同志,点这么多您两位可能吃不完。” 赵雪笑笑,“我朋友饭量比较大。” 见此,服务员也不再说什么,接过菜单下去了。 等饭菜上来,看着桌子上的肉菜,还有从没见过的甜品,赵雪眼睛里逐渐露出痴迷。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嫁给周延安的想法在脑海中愈来愈深。 刚才她看周延安跟着苏青黎进来,她就也设法跟进来,想让苏青黎膈应,没想到周延安竟然允许她坐下。 而且苏青黎看见她跟周延安待在一块吃饭一声都不吭的,看来是她散布的那些谣言起作用了。 周延安吃饭的动作很快,吃完就板正地静坐在那里。 看到不远处桌上那两人离开,周延安也跟着站起身,却被赵雪叫住。 “延安,我还没吃完,你上哪去?” 周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五毛钱搁在桌子上,大步离开。 赵雪见他付了钱,刚松了口气,就见服务员急忙冲过去把周延安拦住。 “同志,您付的钱只是你点的那一份罐焖牛肉的价格,这位女同志点的这些菜一共六块五,麻烦您结一下账。” 周延安冷嗤一声,“你也说了,她点的菜,关我什么事?” 服务员愣住,赵雪更是慌得不行。 周延安是什么意思? 竟然不给她付钱? 早知道刚才就不点那么多菜了,这么几个菜就要六块五,她哪来那么多钱? “抱,抱歉,我以为这顿饭是你请我的,只是......”她咬着下嘴唇,一脸委屈又坚强的模样,“我手里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麻烦你借给我。” 周延安冷眸微眯,“我进来吃饭,是你莫名其妙跟进来,菜是你自己点的,关我什么事?” “我......” 周围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纷纷朝赵雪投去鄙夷的眼神。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跟进来还要人家请她吃饭,凭她脸大是么?” “就是,我刚才都看见了,故意点那么多菜,不就是以为有男人给她买单,现在付不起钱也是活该。” “可是我刚才听见服务员带这个女人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没反对啊。” “切,不反对就是认同了?人家男同志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再说了,就算真是男同志请客,她点这么多菜就有理了?” 周围议论的声音并不小,句句传进赵雪的耳朵中。 赵雪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延安,我身上的钱真的不够,我保证,我以后肯定还你。” 周延安:“我的钱也不够,我家我媳妇管钱。” 说完,便大步离开,留下赵雪失神地跌落在椅子上。 服务员对她却丝毫没有怜悯,冷声说道:“同志,您还是想办法叫人送钱来吧,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另一边。 离开餐厅时,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许云起疑惑地回过头,看到男人俊挺的侧脸。 “怎么了?” 许云起摇摇头,“没事,刚才里面有个人我差点以为是我朋友,不过肯定是看错了,俩人气质就不一样,我朋友走的是温文尔雅那条路子,一笑起来呦,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如沐春风,就适合你这种性子的。” 苏青黎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周延安跟那个女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模样,让她觉得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口。 “我跟那朋友约在咖啡厅,咱们吃完饭喝个咖啡聊聊天正好。” “好。” 快到咖啡厅时,车窗外,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那人的脸她熟悉到骨子里,但她就是觉得,那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男人相貌儒雅,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是他! 刚想叫停许云起,可男人已经步履匆匆地钻进人群里,再也不见踪迹。 看出她的异样,许云起关心询问,“怎么了?” 苏青黎摇摇头,“没事。” 到了咖啡厅,服务员却说,“是许同志吧,薛同志留下话说突然有事先走了,不过他说今天您的消费记在他账上。” 苏青黎问道:“那咱们还喝么?” “喝,有人愿意买单,咱当然要喝。” ****** 晚上,筒子楼的一间房里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里面,苏莲月脸上带着痛苦,却不得不承欢。 陈卫东扣着她身上的红印子,力道加重。 “莲月,你身上这些疹子怎么还不见好?” “我也没法子,你知道的,我皮肤本来就容易起这些。” 陈卫东眯了眯眼。 他不是不经人事的人,这些印子让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明天去医院看看。” 苏莲月抬起手盖住脸上的慌张. “咱们哪里有钱......” 就在她心里慌得不行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卫东怒骂了一声,“谁啊?” “警察!” 等两人穿好衣服,苏莲月开门。 警察闻见里面那股味,顿时皱起鼻子,问道:“你是苏莲月?认不认得赵雪?” 第一百零四章 惊:一模一样的薛砚书 陈卫东拢了下衣服说道:“警察同志,我们刚来京市没多久,谁都不认得。” 苏莲月却急忙回答,“认得认得,我们认得,赵雪她出什么事了?” 跟着警察去派出所的车上,陈卫东皱着眉,“咱们村的那个赵雪?她怎么来这了?你什么时候跟她见过面我怎么不知道?” 听着他炮弹式质问的话,苏莲月扭过头去,掩住脸上的烦躁和心虚。 “她来投奔亲戚,偶尔碰到的。” 到派出所,苏莲月率先下车,一进去就看到赵雪正坐在凳子上,脸上表情委屈,却又一副坚强苦撑的样子。 “赵雪姐,你不是来投奔亲戚么?怎么连顿饭钱都没有?” 身后,陈卫东跟着进来,看到赵雪,立马热切地走过去。 “赵雪,真的是你。” “卫东。” 赵雪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苏莲月只想赶紧解决完,走到旁边站着的穿着板正的男人跟前,一边掏钱包一边问道:“你就是饭店的人吧,她欠了多少钱?” 她拿出来一块钱,正想递到那人手上,却听那人说道:“这位同志在我们餐厅欠了六块五。” “什么?”苏莲月尖叫出声,“你什么店这么坑人,她吃了什么东西就要六块五?国营饭店都没这么贵!” 陈卫东一听,走过来朝男人扬了扬拳头,“就是,想坑钱没门!” 警察急眼令色,“干什么呢,这里是派出所!” 陈卫东咬了下牙,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却丝毫不惧,“我们是西餐厅,而且她点了一桌子菜,我们的服务员劝过都不听,这是她的菜单,你们要是不信,那就让警察处理好了。” 苏莲月接过一看,感觉脑袋都懵了。 她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这家餐厅都是外国饭,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一顿饭下来几块钱都是便宜的了。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怒气,深呼吸几口气,看向赵雪,“赵雪姐,我手上也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再问问你亲戚呢,只是我听说这家饭店不是咱普通人能进的,你是怎么进去的,还点了这么多菜?” 赵雪眸中闪过一抹慌乱。 咬着下嘴唇,“我,我......” 踌躇了好一会儿,她又扬起脑袋,脸上一副坚强不屈傲骨的模样,“雪莲,我知道这不对,但你就先帮我出上吧,我以后肯定会还给你的。” 虽然话是对苏莲月说的,可视线却看向陈卫东。 苏莲月一拧眉,“我真没......”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旁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几块钱,你帮人家出了就是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至于这么小气么?” 说罢,不等她反应,手里的钱包就被抽了出去。 陈卫东从里面把钱拿出来塞进男人手里,“给你就是了,当我们谁吃不起似的,不就是个破餐厅么?” 那副傲慢洒脱的姿态,苏莲月都要以为,他是个大富豪了。 而且,这可是她的钱! 她红着眼瞪着手里明显扁了的钱包。 “陈卫东,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的钱了,你都给她出了咱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下个月房租怎么办?” 陈卫东看到男人对自己露出嘲笑的表情,顿时觉得丢面,回头朝苏莲月怒吼。 “没了再赚就是了,老子这么有本事,要多少钱赚不到?” 说罢,他抓住赵雪的手安抚地拍着,“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不就几块钱,哥有!” 赵雪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温婉贤淑之色。 “好,谢谢你了卫东。” 看着两人两手交握的模样,苏莲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刚想质问,就听见陈卫东又朝她怒吼,“你看人家赵雪多温柔,你自从来了京市之后怎么变得这么抠抠搜搜,成天张口闭口就是钱真是没劲!” 苏莲月顿时感觉心口的火气快要压制不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陈卫东道:“警察同志,我们能带人走了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卫东就拉着苏莲月走了,连叫她都没叫她一声。 她很想上去给赵雪一巴掌,可想到领章还在她手里,只能憋屈地跟上去。 第二天,苏青黎刚到教室,就被沈院长叫了过去。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院长正看着手里的资料,见她进来,示意她从沙发上坐下。 “青黎同学你来了,一会儿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他前段时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正在研究所工作,我想介绍给你认识是因为他在国外参与研发的方向正好跟你叔叔的病有关。” 这个描述,让她莫名想起昨天许云起说的那位朋友。 同样都是刚留学回来,在研究所工作,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得。 “老师,太感谢您了。” 她知道,沈院长之所以对许叔叔的病这么上心,都是在觉得她以后会对药学研究方向能做出贡献的基础上才这样。 心里暗下决心。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沈院长像前世那样惨死。 没一会儿,门便被“咚咚咚”敲响,沈院长喊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在看到那张脸时,苏青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夺走了。 是他! 男人走进来,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同样的身高,可这个男人却眉目疏淡,脸带金丝眼镜,穿着一件驼色线衣,卡其裤笔挺,脚上蹬着牛皮鞋。 整个人衣服温文尔雅的形象。 跟周延安截然不同的形象。 苏青黎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确认,无论是招待所,还是后来在车上碰见,还是昨天路边那个男人,都是他。 男人跟沈院长打了招呼,又朝苏青黎伸出手,“同志你好,我叫薛砚书。” 苏青黎点点头,伸出手跟他轻握了一下就立马松开,“你好,我是苏青黎。” 沈院长站起身,面色有些焦急地朝外走去,一边说道:“砚书啊,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我的学生,苏青黎,你们先坐那喝点茶,我出去马上回来。” 苏青黎悄默默打量着薛砚书的脸,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对方却一点都没生气。 “苏同志对我的脸很感兴趣?” 苏青黎诚实地说道:“对,因为你跟我丈夫长得很像,冒昧问一下,薛同志小时候有没有遗失过,有没有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对方却摇头,“没有,我自小跟着父亲在国外长大,恐怕要让苏同志失望了。” 苏青黎垂下眸子。 她说得隐晦,其实近看,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但对方在国外长大,还有自己的父亲...... 她刚想继续问,沈院长推门进来,“哎呀,你们都聊起来了,砚书我给你说啊,这位苏同学是......” 薛砚书笑着说道:“教授,您不用介绍了,我都知道,我以前见过苏同学。” 苏青黎顿时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 难道是前几次? 却不想薛砚书微微一笑。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陈家村,苏同志让我印象十分深刻。” 第一百零五章 爽:痛骂作妖恶婆婆 如果说刚才见到薛砚书只是呼吸停止住,那现在就是内心如同翻起惊涛骇浪。 “你去过陈家村?” 还是两个多月前! 薛砚书点点头,“对,跟我父亲去找过以为老友,只不过那位老友已经去世了。” 之前有不少人都下放到陈家村这些地方,很多都因受不了折磨相继去世。 可薛砚书长得跟周延安一模一样,如果他来过陈家村,陈家村的人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她刚想问清楚,可沈院长却看了眼手表,催促道:“青黎啊,马上就要上课了,一会儿那节课是一名厉害的老师讲的,你赶紧回去,要好好听讲哈,我跟砚书还要聊一下你叔叔的手术。” 没法子,苏青黎只能先行离开。 反正薛砚书就在这里,跑不掉。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发现薛砚书已经不在院长办公室里,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部队那边找林秋华说下这件事去。 林秋华住的地方不在部队里,而是另有一处房子。 以前她来过一次,到门口时,却发现周围的邻居们都对她指指点点的。 周家的院门开着,她便直接走进去。 刚走近门口,就听见屋里响起林秋华关怀的声音。 这种声音她之前经常听到,只不过这次不是对她。 “小雪啊,你多喝点这个麦乳精,喝了对孩子好,等晚上我给你炖个猪蹄吃,哎呦,都是延安那个臭小子,怎么不早把你带回来呢,看你瘦得,孩子怎么能长好呢......” 苏青黎感觉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涌上来。 走上前,“砰”的一声踹开门。 里面的两人皆是一惊,赵雪被吓得一哆嗦,碰到林秋华的手,麦乳精撒了赵雪一身。 赵雪又被烫得叫了一声,林秋华想去给她擦,苏青黎冷声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周延安的意思?” 林秋华的手顿时僵住了。 她艰难地回过头,讪笑两声。 “青黎啊,你别生气,延安他不知道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把人接到家里来的。” 苏青黎心里的火气降下去几分,但依旧旺盛。 双手环胸,一双冷眸在两人身上打量。 饶是林秋华以前是做大学老师的,也受不住苏青黎这样威慑的眼神。 心中有些不悦。 “青黎,就算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踹门啊,让邻里邻居的听见了多不好?” “呵——”苏青黎嗤笑一声,“你把小三接近家里登堂入室不觉得丢人,现在被踹个门反而觉得丢人了?” “我......”林秋华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延安着想,延安以后都不能生了,你说万一你生出来的两个都不是男丁,咱周家的香火不就是断了么?” 赵雪也跟着说道:“是啊,妹子,我找有经验的老医生看过了,人家说我这一胎是男胎。” 她摸着肚子,看着苏青黎,一脸为难。 “妹子,我也不想插足你跟延安同志的感情,只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 林秋华也跟着搭腔,“是啊,青黎,这肚子里毕竟是延安的孩子。” 苏青黎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头一次见把当小三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 随后,又看向林秋华。 “林阿姨,我可是听说,以前你怀疑周叔叔有外遇,可没少闹腾,现在这事落到别人身上,你怎么就这么大方了呢?感情因为不是你丈夫呗。” “你——”林秋华被气得脸顿时涨红,可又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不会以为你这样可出风头了吧,真是蠢,你儿子是军人,之前逼你儿子脚踏两只船,现在又往家里领大着肚子的女人,我看有你这样的妈,你儿子的前途也是到了尽头了!” 见林秋华气得直哆嗦,她又道:“怎么,被下放的时候在乡下牛粪吃多了?还想回去感受一下?” “你,我是你婆婆,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你都把小三往家里领了,你儿子我都不稀罕,我还要你这个婆婆?” 一通话说完,苏青黎觉得通体舒畅,这段时间里在心里憋的气终于散开不少。 原本只要对方不触及她的底线,大家表面上还能和和气气的。 可既然林秋华不当人,她也没必要给林秋华面子。 说罢,转身就要走,迎面撞见走进来的男人。 苏青黎刚要绕开他,却被男人抓住手腕,“怎么刚来就要走?” 刚收到掌心里细腻的皮肤,周延安感觉内心都在翻涌。 他太久没有碰到这个女人,跟她好好说一句话,想问问她吃没吃好,学习累不累。 可他每次都只能远远地看着,靠工作和训练麻痹自己,但每晚夜深人静时还是忍不住想起来女人娇俏的脸。 苏青黎眉头皱起,想要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动,不由冷嘲一声,“我不走,等着二女侍一夫?” 周延安一愣,这时才看到屋里的一幕。 目光在落到赵雪身上时,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凌冽起来。 “她怎么在这?” 林秋华心虚地别开脸,但想到什么,又强硬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人赵雪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不但不接回来好好照顾着,还把人放在招待所,昨天甚至还不给人付饭钱,逼得人家饭店报了警,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要不是赵雪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她可是怀着你的孩子,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孩子怎么能发育聪明了?” 周延安顿时感觉怒火中烧。 怪不得刚才苏青黎气势汹汹地要离开。 “她说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养孩子,那么多战士遗孤怎么没见你去收养?” 林秋华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就不是你的,要不是你的,你能把她放招待所?现在谁不知道你在招待所藏了个女人,还怀了你的孩子?” 周延安眸子眯了眯,仿佛有暴风雨在暗涌积蓄。 “我倒是不知道,别人往我头上安了个孩子。” “我不想听你们废话,放开我,我要走了。” 看着苏青黎眼中的失望,周延安心脏一痛。 明明苏青黎就在他身边,却偏偏觉得很远。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漫上心头。 “青黎,其实是两个多月前我在陈家村......” 第一百零六章 吸血鬼姐姐和软饭男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如果现在说出来两个月前的那件事,赵雪再从中拱火,他妈肯定又要怀疑苏青黎肚子里的孩子,闹起来肯定会对苏青黎不好。 苏青黎拧眉。 “两个月前什么?” “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周延安哑着嗓子说了句。 苏青黎冷笑一声,“周延安,既然这么难以启齿,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不需要再知道。” 说罢便离开。 周围有不少邻居听见吵闹的声音探头过来,周延安却无暇顾及,快步跟上去,见苏青黎往公交车站牌的方向走,他急忙拉住苏青黎的胳膊。 “别等公交车,我送你回去。” 苏青黎再一次感觉到无力。 如果她能有一辆车就好了,再这种时候就可以干干脆脆地自己开车离开,而不是因为没法离开而被周延安纠缠住。 “滴滴。” 一辆车停在跟前,后座的门打开,袁媛媛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青黎,上车!” 苏青黎眼睛一亮,扭头用力咬了周延安的手一口,趁他吃痛松开,立马一溜烟蹿进袁媛媛的车子里。 眼看着车门关上,车子喷出烟尾气离开,周延安却没有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着周延安怒气冲冲地大步冲回周家,邻里邻居们又重新冒出头来。 “哎呦,老周家的可真是大胆,他们家周延安不是刚升了团长没多久,就这么大胆子敢出轨了?还把外头的女人接家里来?” “那可不,我看他们家是飘了,就算家里有老爷子撑着,也禁不住这么造啊,这事儿要是真的啊,他们家这儿子的前途怕不是要没了。” “林秋华都接家里来了,这还能有假啊?”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又不小,一句不落地传进林秋华的耳朵里。 “都听见了?” 周延安双手环胸,冷漠地看着林秋华。 林秋华面色煞白,哆嗦着嘴唇,“延,延安,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担心孩子在外面养不好,所以想接到家里来照顾着。” “妈,您作为一个军属,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什么?更何况,您觉得,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我的,我会那么不负责把人扔在招待所?” 周延安冷笑一声。 “妈,结婚以后,我就把钱都交到了苏青黎那里,您年纪不小了,因为听信这些风言风语吃了多少亏,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您年轻的时候争风吃醋,见不得爸身边有任何一个女同志出现,为什么现在就可以把别的女人接进家里,让苏青黎受委屈?为什么你自己都受不了的事要逼着苏青黎去承受?” 林秋华眸光闪烁,“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能生了,我也是想着给周家留个后啊,万一苏青黎生出来的两个都是女孩呢,我知道这件事是让她受了委屈,但毕竟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赵雪在一旁颤巍巍地开口,“延安,阿姨说得没错,家里没个男丁怎么能行,医生都说过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是男孩。” 她抚摸着肚子,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周延安的脸猛地沉下去。 “一个家族的传承从不是看生出来的是不是男孩,现在女性也能撑起半边天,您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竟然能说出这种思想落后的话,我看应该找我爸来给您做做思想工作。” 随后,他看向赵雪,一步步朝她逼近,眸子眯起来。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是军人,要是敢打我我就去举报你!” 赵雪被他冰冷的眸子看得心里发凉,感受到危机感,身体不由得后退。 “你造谣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挑拨我和我妻子,还这么大胆地住到我家里来,你说我要干什么?” 他现在很确定,那晚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但领章在她手里,那晚的事或者人绝对跟她有关。 “不,不是,我没有,我的孩子真是你的,你忘了么,两个多月前村后山上......” 没等她说完,她就被一股大力扯起来,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扔到门口,地上全是她散落的东西。 周围的邻居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正看着她,指指点点。 “哎呦,这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臭小三啊,还敢登堂入室,真不要脸。” “周家那个媳妇也是真可怜,摊上这样拎不清的婆婆。” “没想到周团长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竟然干得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赵雪倔强的摇着头,“我不是小三......” 可迎接而来的是更加刺耳的骂声。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她的确不是小三。” 赵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眼巴巴地看着走出来的男人。 众人顿时唏嘘一声。 他们这些做军嫂的,最是看不惯这样的男人。 刚想说什么,就听周延安说道:“因为我压根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送她去招待所是因为她是一位军人遗孀处于人道主义我才帮忙,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与我无关,她所说的一切皆是造谣,导致我母亲误会才把她接进家中,对此,我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我跟我妻子关系很好,谢谢大家关心。” 说罢,他“砰”的一声关上周家大门。 留下一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她竟然是军人遗孀,她丈夫是谁啊?” “不清楚,我看她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吧。” “反正咱就一个看戏的,那个林秋华可真是个不长眼的,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一腿,放着那么优秀的儿媳妇不要,把这么个女人接进家里,真是瞎了眼。” “诶你是没听见,就因为她说她怀的是个带把的,自从林秋华当年出了那档子事儿,她大儿子出事了,她就对儿子特别执着。” ...... 屋里,林秋华坐在沙发上,愣愣地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吵嚷的声音都消停下去,她才干涩地开口。 “延安,她真的不是......” 周延安站在她跟前,眸子尽是寒意。 “我从最开始的普通士兵走到现在,立下的功绩,完成的任务,没有靠过周家一分,如果您再这么干涉我的婚姻,欺辱我的妻子,我以后会赡养你们两个,但也不会再认你们。” 说罢,他大步离开。 走出去没多久,顾军迎面走来。 “延安,查到了,那天把赵雪从派出所接走的人是嫂子的那个嫂子那个吸血鬼姐姐还有你们家那个软饭男。” 第一百零七章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以顾军跟周延安熟悉的程度,说话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周延安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 “当初她来京市估计也跟苏莲月有关,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计划了。” 当初顾军查出来领章在赵雪手里时,他没让顾军打草惊蛇。 赵雪偏偏这时候找到京市来,他不信这么凑巧。 而且当初他在陈家村查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人,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顾军点点头,刚准备走,又被周延安叫住,“让人看住她,别让她再接近我妈和青黎。” “好。” 想了想,他又到了传达室,拨通一个电话。 等了十几分钟那边电话才拨回来,他接起电话,朝那边说道:“爷爷,您之前不是吵着要来京市看孙媳妇,我这就让人去接你。” ****** 赵雪离开周家所在的那条街,背着包袱累得头晕眼花,刚找了个石头墩子坐下准备歇一歇。 可下一秒,看到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两道影子,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捂住嘴巴拖进巷子里。 “唔,唔唔——” 瞪大的眼睛流出眼泪,感受到两个男人在身上摸索的手,她急得直打哆嗦。 就在她以为男人会扒自己的衣裳时,却见男人掏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钱拿出来嫌弃地“啐”了一口。 “怎么就这么一点,真是废物,给我老实交代,身上还有没有别的钱了?” 赵雪说不出话,只能哭着摇头。 就这点钱还是她刚才在周家时,趁着林秋华上厕所,从抽屉里偷来的。 两人闻言,扔下赵雪谩骂着离开。 赵雪瑟缩地趴在地上,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生怕那两人又折返回来。 等确定两人离开,她才反应过来。 她的钱都被抢走了,周延安也不管她了,她以后怎么过活? 她哆嗦着手,急忙爬起来把钱包捡起来,发现里面还漏了一毛钱,她把这一毛钱攥紧手里。 看来,只能去找苏莲月了。 翌日。 ****** 苏青黎坐在袁媛媛的车子上,出神地看着窗外。 袁媛媛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有今天听爸妈说起的那些话,低声安慰她道:“青黎,你别伤心了,你这么优秀,就算周团长......” 她顿了顿,又改了口,“你这么优秀,又不靠着男人过活,你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出彩。” 袁媛媛养尊处优长大,家里条件本身就不错,不然她也不敢硬钢周延安把苏青黎带走。 她家里非常开明,打小就教育她女人要自立自强。 苏青黎回过头,“你说的没错,我自己也可以的过得很好。” 原本她要结婚,是为了给孩子落户口,可这样的前提是周延安哪怕不喜欢她,也要是个靠谱的人。 现在看来,是她错信了。 不过现在跟前世不一样的是,她有后盾,有挣脱束缚的能力。 赵雪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也给了她挣脱束缚的工具。 在军婚里,除非军人那方自愿离婚,她不能主动提起离婚,但如果能抓到对方犯错的证据就可以。 只是,想起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内心还是泛起阵阵苦涩。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放在心上。” 这一晚上苏青黎都没睡好,第二天起床时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喝了一杯灵泉水才好了些许。 到了学校她没去教室,而是去了院长办公室,然后坐着院长的车来到实验室。 实验室有专人把守,苏青黎扒在窗户上,略带痴迷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或许人都难免有一些英雄情结,这一世,她除了想赚钱之外,在见识过前世那么多医学方面的人才因各方面陨落后,她更坚定了想加入到这行业来,为药学做贡献的想法。 “很喜欢这里?” 苏青黎点点头。 耳边响起院长的笑声,“以后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你的知识储备远超班里的同学,所以我打算提前让你到实验室来实习,今天就是带你来参观一下,看一下研究是怎么做的。” 饶是苏青黎再冷静,也忍不住张大嘴巴。 “院长,会不会太快了?” 她就算前世有母亲教导和自学过,但也才大一而已,甚至大一都没上多久。 沈院长却笑出声。 “丫头,你太小看你的知识储备了,也小看了你们阮家,现在的大学课本里,不少教材都是当年你们家老爷子还有其他长辈编写的,当年我都是阮老爷子的学生。” “你以为你懂得少,但那只是相对于你们家那些不当人的天才来说,实际上你的知识储备已经远超于正常医学者,甚至你所知的一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那都是你们阮家自己的家传。”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苏青黎。 “你所欠缺的不是知识储备,而是经验,你虽然只是刚上大一的学生,但天底下天才不计其数,实验室是有规矩,但并不限于你们这些天才。” 没想到院长竟然对她寄于这样的厚望。 苏青黎感觉胸腔的热血都翻涌起来。 “院长,我保证,绝对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沈院长欣慰点头。 在门口登了记,进入研究所,苏青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看着,沈院长本想带他参观,却被一个研究人员着急忙慌地叫走,临时叫了别人来带她。 那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竟然是薛砚书。 看着男人跟周延安一模一样却气质截然不同的脸,苏青黎不自在地打了声招呼。 薛砚书声音温润悦耳,“走吧,你还没有正式进实验室,我带你去看一些允许对学生参观的部分。” 一路上,苏青黎问出各种实验室相关的问题,薛砚书都能细心解答,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停下来的时候,苏青黎突然想起那天还没来得及问的话。 她看着薛砚书的脸,脑海中莫名浮现起周延安。 想了想,还是问道:“薛同志,你上次说你两个多月前去过陈家村,我能具体问一下你是在什么情况见过我的么?” 薛砚书挑了下眉,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一句,“苏同志不记得我了?我以为,苏同志应该会对我印象深刻才对。” 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青黎迷茫了。 在她的记忆力,她除了跟周延安的那一夜,绝对不可能见过薛砚书这张脸。 如果见过,她前世也不会认为周延安真的死了。 “你......” 她刚想问,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回过头,便看到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第一百零八章 胎记 这下,不止苏青黎愣住。 周延安身后跟着的军人还有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全都愣住了。 眼神在周延安和薛砚书之间飘忽,神情一个比一个震惊。 周延安瞳孔微微紧缩,苏青黎的目光却落在薛砚书身上。 她发现薛砚书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 难道他早就知道周延安的存在了? 最终,还是研究院的领导拍了一下手,打破僵硬的气氛。 “周团长,没想到你跟我们研究所的薛同志竟然是兄弟啊,你俩长得真像,是双胞胎吧?” 周延安没说话,气氛再次僵硬住,倒是薛砚书推了推眼睛,脸上带着从容的淡笑。 “您误会了,我跟这位同志不认得,更不是双胞胎兄弟,长得像应该只是凑巧。” “这.......” 领导讪讪地搓了搓手,眼中满是不信,但嘴上还是说道:“那,那也真是太巧了。”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说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信啊? 哪怕是双胞胎都极少有这么相像的。 周延安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苏青黎前面,硬生生将两人分开,朝薛砚书伸出手,“周延安,青黎的丈夫。” 薛砚书轻轻回握了一下,便立马松开。 “薛砚书。” 两人分明就这么直白地看着,可苏青黎却感觉他们中间仿佛有火花四溅。 周延安朝研究所的领导点点头,“我现在有点私事,您先跟顾军聊着。” 顾军笑了笑,朝领导说道:“您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在场的其他人识相地退开,离开时,八卦的眼神不停落在三人身上。 等众人离开,周延安灼灼的目光落在苏青黎身上,声音哑然,“青黎,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尽管之前就让顾军查过,近期确实有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在京市活动,苏青黎看见过的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他。 可现在猝不及防在这里碰见,发现对方跟自己相似度这么高,心里还是忍不住震惊。 同样,也在怀疑这个男人的身份和目的。 苏青黎如实说道:“我是昨天才见过的薛同志。” “昨天?” 想起苏青黎昨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跟这个男人接触过,周延安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你为什么昨天不.......”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怔住。 猛地反应过来,怪不得昨天苏青黎突然去了周家,原来是为了说这件事。 他还以为苏青黎是回来找他...... 一抹淡淡的失望从心底划过。 苏青黎见他是知道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冷嘲一声,“多亏我昨天要回去说这件事,不然还见识不到你妈做的好戏呢。” 周延安垂下眸子,抿了下唇。 他看了薛砚书一眼,见对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可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说,青黎肯定又会生气。 “青黎,昨天那件事我之前完全不知情,我已经把赵雪给赶出去了,我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你要信我。” 他话说得真挚,可苏青黎却觉得好笑。 定定地看着周延安眼睛,“你不知道你妈把他接回家,还不知道整个大院里都在传你跟赵雪之间的事?” “就算你不知道你妈做的事,但你妈做了就是做了,你又何尝不是纵容你妈的行为?” 见他垂下眸子不说话,苏青黎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继续跟薛砚书询问药学方面的话题,薛砚书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答几句。 薛砚书是留学回来的,所以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求知若渴致使在她眼里,心在薛砚书就是个香饽饽,看着薛砚书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这一幕,被周延安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捏紧,青筋都紧紧绷起。 青黎都多久没对他这么笑过了。 更何况,他站在这里,可青黎却满眼都是这个男人,对他视若无睹。 一股恐慌感充斥着和心脏。 哪怕知道她喜欢陈卫东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周延安上前一步,拉住苏青黎的手,眉头紧紧拧起,“苏青黎,我还在这里!” 正聊到苏青黎困扰已久的地方,思绪被打断,苏青黎皱起眉回看他,“你在这怎么了?” 看到对方眼中的不悦,周延安致感觉好像一根刺扎在心脏上。 “我是你的丈夫,你却当着我的面跟他聊得这么开心,你说怎么了?” 苏青黎轻笑一声,“我这是在跟薛同志聊研究方面的事,又不是谈情说爱,没把人接到招待所藏着,也没接进家里,更没怀人家孩子,怎么就不合适了?” 目光冰冷地看着周延安,“周延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触及她眼底的失望,周延安说道:“你跟我到一边去,我把一切解释给你听。” “但我不想听。” 她等了这么久的解释,周延安现在才要告诉她。 早干什么去了? 说罢,便大步离开去参观别的地方,走到一半,她回头对周延安说了句,“周延安,我不希望我们感情之间的矛盾影响的我的学业和工作,没事的话就请你赶紧去做你该做的。” 周延安来研究所应该是有公事,她也不想跟周延安当众纠缠,不然家事都被人当成茶余饭后谈资了。 幸好,周延安没有追过来。 等离开周延安的视线,苏青黎微微垂首,对薛砚书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了薛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薛砚书摇摇头,“没关系。” 看着薛砚书平淡如水的脸,苏青黎有些怀疑,到底什么事能引起他别样的情绪。 “薛同志,对于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你就不觉得疑惑么?” 薛砚书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要觉得挺惊讶的。” 看出对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苏青黎便不再问了。 反正不管他跟周家有没有关系,都与她无关了。 突然想起之前没说完的话,苏青黎眉头又紧紧拧起。 刚想问,却听对方问道:“苏同志,冒昧问一下,你胸口有没有一个胎记?” 第一百零九章 那如果不是呢?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 “你怎么知道?” 对方却仿佛终于确定了什么,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苏青黎心里越发没底,警惕地倒退了两步。 看到她的动作,薛砚书一阵失笑,“苏同志,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苏青黎吞了口口水。 那可不一定,哪有想害人直接说出来的? 内心的疑惑已经缠绕成一团。 她的胎记只有周延安见过,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周延安都是那啥的时候才看见的。 她也从未对人提起过。 联想起来他之前说的话,更觉得诡异。 陈家村是个十分闭塞的地方,村子里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人,什么时候来了个外人,消息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更何况薛砚书顶着这么一张跟周延安一模一样的脸。 不对! 苏青黎突然瞪大眼睛,那会儿,周延安的确是回来过,还阴差阳错下跟她发生了关系,也只有她知道周延安回来的消息。 可是...... 一个荒诞的想法从脑海中浮现出来,又很快被她甩走。 不可能。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记得那件事也就罢了,可周延安也是知道的,那就应该不会出错。 可薛砚书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青黎锤了锤脑袋。 突然来这么一出,苏青黎没了再讨论研究的心思,幸好沈院长回来让薛砚书离开,她才松了口气,只是,后面的参观和讲解也一直都心不在焉。 下午快到家时,苏青黎脑袋里正想着事情,一不留神,脚绊到凸起的砖块差点摔倒。 “小心!” 一只大手将她抱住扶起来,苏青黎瞬间惊醒,看清男人冷硬的脸,刚想推开他,对方仿佛知道她要做的动作,已经松开她站到一旁。 苏青黎习惯性地想要漠视他的存在进门,可想到今天在研究所的事,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你......” “我......” 周延安也同时开口,两人又同时停住。 最终,还是苏青黎说了一句,“进来吧。” 说完,便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周延安拳头攥了攥,眼底惊喜一闪而过,急忙跟进去。 进屋后,好像中间两人从未发生过矛盾一样,像以前那般烧水,刷杯子,问苏青黎想喝茶叶还是喝麦乳精。 “你下午回来之前吃饭了没,我给你做点......” “不用了。” 苏青黎打断他,“别忙活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周延安垂了下眸子,看着苏青黎冷漠的脸,攥着暖壶的拳头手背青筋都绷起来。 想起研究所里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她还聊得很开心的男人,心底生出一抹嘲讽。 她要跟他说什么? 离婚? 过了好半晌,他才呼出一口气,说了声“好”。 苏青黎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让周延安坐过来,对方脸上却露出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 跟她说话是什么让他很为难的事么? 就这么担心她问赵雪的事? 纵然心里觉得嘲讽,但她有必须要问的事,还是不得不开口。 “两个多月前......” “我先说吧。”周延安打断她,嘴角紧紧绷直,“我两个多月前的确回过陈家村,因为中了药,跟一个女同志发生了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苏青黎的表情。 虽然没有实际证据指向,可他就是觉得,那个人是苏青黎。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 在他说完后,苏青黎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有些许震惊。 苏青黎搭在腿上的手指头都掐进衣服里。 周延安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同志? 周延安不是知道那晚发生关系的事她么? 之前他也在周家人还有司令跟前都承认过,如果他不知道是她,怎么会认下这个孩子? 周延安深呼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领章,放在桌面上。 “这个东西,你有没有见过?” 苏青黎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陈卫国的名字,还有她的部队所述,血型等信息。 她从脑袋里搜寻了一会儿,确定无论是前世还是重生后都没见过。 “没有。” “这个领章,是在当时发生关系后,我留给那个女同志的。” 苏青黎感觉仿佛有一个石头砸在心底平静的湖面,激起惊涛骇浪。 “前段时间,赵雪拿着这个领章找上门来,说她就是那晚的女人。”周延安顿了顿,观察着苏青黎的脸色,“但我总觉得不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所以一直跟她周旋,但也只是查出来她不是那晚的女人。” 苏青黎猛地站起身,却突然感觉身形一晃。 周延安急忙把她扶住,苏青黎触电一般推开他。 “既然如此,那之前你为什么要说那次跟你发生关系的是我?” 周延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候,如果不承认,你的处境会很艰难。” 苏青黎觉得周延安疯了。 明明他那会儿并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却还是认下这个孩子。 不对,不对! 都乱套了! 那个荒诞的想法再次浮现出来,在心里横冲直撞。 前世周延安也是几十年后才知道那晚的人是她,可那也只是周延安单方面的认为,可如果...... 如果她压根就不是呢? 她从未见过这个领章,她只是那晚隐约地觉得跟她发生关系的那人跟周延安长得很像。 薛砚书的话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我两个多月前去过陈家村。” “我以为,苏同志应该会对我印象深刻才对。” “冒昧问一下,你胸口有没有一个胎记?” 如果是她认为错了,那一切的一切,好像又能说得通了。 看到苏青黎满脸慌乱,周延安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低声安抚着,“没事的青黎,我现在正在调查,我怀疑,那晚的女人就是你,你的声音,你身上的香味都让我很熟悉,还有你腰上的......” 话还没说完,却被苏青黎含着泪打断。 “那如果不是呢?” 第一百一十章 药材生意第一步 周延安心神一滞。 苏青黎背挺得笔直,仿佛整个人都在紧绷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却又感觉好像里面空无一物。 她没有哭出来,但眼底水光弥漫,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周延安感觉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扯自己的心脏。 他走上去,用力将苏青黎抱进怀里。 “青黎,我有预感,那个人肯定是你,更何况,无论是不是,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下一秒,却被狠狠推开。 后腰撞在桌子上,茶缸子翻倒咕噜噜滚到地上,发出“哐啷”一声,茶水在桌面上汇聚成一条溪流,稀稀拉拉敲打在地面上。 周延安震惊的看着苏青黎,只见苏青黎双目通红,不知怎么的,眼底竟然能隐约看出几分绝望。 想重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那一晚的男人可能是他,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可能是他,就这么让她痛苦? 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 瞥见他难受的模样,苏青黎以为是自己把他弄疼了,垂下眸子,嗓音干涩,“对不起。” “没关系,青黎,不要想这么多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周延安深呼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换来的却是苏青黎的后退。 “周延安,你不懂。” 眼泪终究是从眼角流下来。 无论是她来京市找周延安,还是跟周延安提出结婚,都是建立在那一晚和孩子他爸是周延安的基础上。 可现在种种证据都表明,是她搞错了。 周延安不是那一晚的人。 那她岂不就是让周延安喜当爹? 用救命之恩和孩子捆绑着周延安? 她曾经无数次怨过周延安不喜欢她,可怎么着都没想到,周延安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如果不是她,哪怕他生不了孩子,以他的条件也能找个条件不错的,真正喜欢的女同志结婚。 而那个现在有可能是她孩子亲生父亲的男人,跟周延安长得一模一样,她不信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乱了,一切都乱了套。 “你先走吧,这段时间我们都互相冷静一下,先不要见面了。” 周延安的拳头攥了又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延安看着黑了的天色,哑着嗓子说了声“好”。 看着周延安缓慢离开的背影,在夜色中更显寂寥,愧疚从苏青黎心底缓慢升起。 心里装着事,苏青黎没有心情再做饭,等到肚子里传来饥饿感,她才不得已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去买点。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三声间隔距离一样,力道一样,是周延安独有的敲门方式,好像有强迫症一样。 她想了想,还是过去开门。 只是,门口却已经没有人,探头望去,巷子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苏青黎迈出去一步,便听到“哐啷”一声。 低头看去,地上躺着两个铝饭盒,她最爱的辣椒炒肉的香味隐约透出来。 原本空落落的心脏顿时觉得被填得满满当当。 接连几天,每次上完课苏青黎就会跟着院长去研究所学习。 哪怕还不能参与研究,只是旁观,也感觉受益匪浅。 直到有一天,看着沈院长拿着一个让她眼熟的白瓷瓶子,一脸愁绪。 苏青黎顿时感觉眉心突突直跳,走过去,壮似关切地问道:“院长,怎么了?” 沈院长将那白瓷瓶子往桌面上一搁,“青黎,你可知道这个美容膏?” 苏青黎点点头,“知道,这个药膏很多女同志都在用。” 自从赵雪出现以来,她在家里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做美容膏,导致最近给那边供货都多了不少,对此,李怀桑一次比一次高兴。 毕竟自己做的越多,他赚的就越多。 她觉得,等以后政策下来,她开创了自己的公司,可以聘请李怀桑来给自己打工。 沈院长煞有介事的点头,“对,我也是你师母用的时候我才注意到的,听你师母说,这款美容膏比市面上的雪花膏都要好用,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原料竟然用的是药材,虽然我只研究出里面的几种药材,不过也能发现其中的精妙,背后的人医术应该不错。” 见自己被夸,苏青黎唇角微微勾起来。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跟咱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沈院长摩搓着下巴,眯着眸子说道:“根据我提取出的部分药材里,我发现里面有好几种药材都是市面上比较难买到的,而且药材品质比市面上的都要好,能这么大批量制作,背后的人肯定有很不错的药材供应源。” 见他停住,苏青黎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立马接话,“您是想,找对方购买药材?” 果不其然,沈院长点了点头。 “没错,那些药材不少都是咱们需要的,如果能跟他背后的人达成合作,咱们的研究进度会提高不少,而且,那人手里说不定还有其他不错的药材。” 闻言,苏青黎眼睛都亮了。 这不正好是她开启卖药材第一步的好机会? “只是,可惜了。” 沈院长的叹息声传进耳朵里,她急忙跟着问,“怎么了?” “可惜那个卖药的人是个混迹在黑市的老手了,我废了好大一番功夫都没找着他,我原本好不容易让你师母借着买美容膏的由头接近他,结果他一瞧见我就跑了,压根就不给我跟他商谈的机会。” 他叹息一声,“看样子,是没辙喽。” 苏青黎眨眨眼睛,凑过去,“院长,你不嫌他投机倒把么?” 现在这个年代,有不少人都特别憎恨投机倒把的,觉得投机倒把的就是社会的臭虫,原本以为沈院长这样正义的人会很排斥呢。 看见沈院长拧起眉,她的心脏微微提起来。 却不想,沈院长一拍桌子,横眉冷竖,“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我们实验室需要药材,不管用什么法子,要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苏青黎被下了一个机灵,等反应过来时,又轻拍着沈院长的后背。 “如果我说,我有法子跟他联系到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周延安撒谎 见沈院长表情愣住,苏青黎心里有些打鼓。 她难道不应该这么暴露自己? 可下一秒,胳膊就被沈院长紧紧抓住。 沈院长眼睛瞪大,脸都因为激动而变红,“青黎,你真能帮我搭上线?” 苏青黎点点头,“对,我经常在他那里买东西,不过他为人比较警惕,您可以把需要的药材先给我写下来,等我去找他问问。” “可以,我这就写!” 沈院长当机立断,召了好几个研究员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了半个小时,最终交给苏青黎一张纸。 苏青黎拿起来一看,上面有十几种药材的名字,有几种是数量比较稀少,剩下的则是对药材品质要求比较高。 这里面有几种是她空间里恰巧有的,但没有的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买来,或者买一批种子,种在空间里,反正空间里的药材生长速度快,品质也好。 至于最后这一个...... 她还真没有,市面上也极难买到,不过她或许可以让李怀桑帮忙打听一下,毕竟李怀桑原本就做药材倒卖的。 “行,我代您去问问。” 沈院长重重点头,“你什么时候去?” 对上沈院长灼灼的眼神,苏青黎抿了下唇,“今天下午吧。” 正好今天也到了给李怀桑交货的时间。 等下午从研究院出来,苏青黎本想坐公交车回去,可想到现在月份比之前大了点,再加上怀的是双胎,已经有点显怀了。 想了想,还是打了辆出租车,不然坐一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去她人也要废掉。 只是...... 想到周延安那张脸,心底又染上一丝愁绪。 国营饭店距离部队近,希望别撞上周延安。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下了出租车,苏青黎先到国营饭店吃了个牛肉面,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走到国营饭店后面的巷子里。 趁着没人的空挡,她偷偷把事先藏在空间里的装着一堆美容膏药瓶子的布袋子拿出来。 刚弄好没一会儿,李怀桑瘦削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里。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李怀桑眼睛一亮,掏出个牛皮纸袋子,“姐,你数一下,这是上次卖掉的美容膏的货款。” 苏青黎接过来,随便掂量了一下就塞进包里,“没事,我信你。” 以前她跟李怀桑交货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由此李怀桑母亲急需钱动手术,拿不出货款来。 她见以前李怀桑从未给少过她一分钱,她就允了李怀桑等卖完再给她货款,还借给他几百块钱住院。 自那以后,李怀桑非但没有因为她的纵容而变得放肆,反而对她马首是瞻,帮她买东西更认真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信李怀桑。 “诶,你等等,这有个生意要做。” 苏青黎把今天在研究所的事情跟李怀桑说了一下,李怀桑惊得瞪大眼,“哎呦,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婶子在我这买美容膏,结果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身上套着麻袋,看起来乌漆嘛黑的东西,我还寻思着是什么的,吓得我赶忙跑了,原来那就是你那什么,院长啊,好好的一个人看起来怎么感觉脑子不太正常?” 苏青黎:....... 苏青黎嘴角抽了抽,虽然大家去黑市都会乔装一番,可院长这也乔装的太过火了吧,师母也不拦着点。 “你放心,他脑子肯定没问题,那可是医学家。” 李怀桑撇了撇嘴,“那又怎的,我这也没药材啊。” 苏青黎拍了他的脑门一下,“你那没有,我这有啊,你看,你能不能出面,帮我去跟沈院长谈合作?药材全部由我提供,我给你分成。” 李怀桑原本还有些犹豫,可在听到苏青黎后面那句话后,立马一拍手,“行,你放心,做买卖我在行,只要你保证他不会突然举报我,你给我提供货源,我这就没问题!” “好.......” 跟李怀桑商量好要说的内容和见面的时间,临走之前,苏青黎突然想起,“对了,你路子广,你帮我打听一种叫羽根的药材,是一种叫羽草的根须。” 李怀桑想了一会儿,拧着眉,“这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我的药材基本上都是在一个老头儿那里进的,他那里啥都有,你等我回头跟他打听打听哈。” 苏青黎点点头。 想起以前母亲曾经提起过,他们家里曾经有一位相熟的长辈,是一位极擅药材种植的老者,跟他们家有不少往来。 但那次动荡后,两边也断了消息。 那个老者音讯全无,他们家也分散四处,别说她母亲跟她舅舅了,听说外公外婆他们那些年伤了身子,还在山里休养呢。 正准备离开时,她眼尖地看到两道人影相携走了过去。 苏青黎脚步一顿,目光追过去,远处那两人,不是林秋华和赵雪还能是谁?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刚想走上前收拾这作妖的老太婆,她跟周延安还没离婚呢,老太婆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可是突然想到,不说周延安跟赵雪到底有没有关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可能不是周延安的。 肩膀顿时耷拉下去,她扭过头,往另一边好打车的地方走去。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两人其乐融融的那一幕。 明明上次周延安都说了把赵雪赶出去了,可赵雪却依旧跟林秋华待在一块,看起来关系还很好,像一对真正的婆媳一样,这一切,会不会是他们默许的? 心脏立马揪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敢再想。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刚准备上去,却看到迎面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正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两人。 “苏青黎,你给我站住!” 林秋华一脸怒容,拉着赵雪,赵雪看起来倒是有些着急,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苏青黎拧起眉,走到跟前,她挑起眉头,对着林秋华说道:“怎么,还想找骂?” 不管怎么样,她只要现在还是周延安的妻子,而林秋华把小三接近家里,她就能挺直腰板指着林秋华的鼻子骂! 林秋华显然是想起那天的那一幕,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又变得愤怒,一张脸都气红了。 “你这个骗子,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竟然哄骗延安跟你一起骗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压根就不是延安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问题从不在赵雪身上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她还没完全确定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延安的呢,这老太婆怎么就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后的女人身上,唇角轻轻挑起,眼神中闪烁着危险,“她?” 赵雪机警地后退两步,可林秋华的铁掌却完全不允许,她只能讪笑两声。 “苏同志,我没有那个意思,是林阿姨误会了,我.......” 林秋华这个老太婆怎么回事,来找苏青黎的茬就找吧,还拖着她一起来,搞得好像她故意来找茬的一样。 苏青黎这人从小就不是个好惹的祸,可千万别记恨上她。 想起之前她大半夜刚跟别的男人从小树林出来,正好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脚步匆匆地离开。 她正打算偷摸到刚才男人离开的那里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就瞧见陈卫东跟苏莲月鬼鬼祟祟地上来。 她偷听到了他们给谁下药,跟野男人发生了关系,得知那个领章是刚才走的那个男人留下的。 当时她没当回事,后来苏莲月他妈来找她借钱给苏莲月寄东西,她对她手里拿东西有印象,扣掉上面的泥才发现上面竟然是苏青黎那个早亡的未婚夫。 当时她就长了心眼,毕竟陈卫国原本就能干,非但没死,现在还成了团长,不比她在陈家村靠着养活勾搭男人赚那点口粮舒坦? 所以才提出她要来京市,可以帮忙带过去省一笔邮费。 苏莲月他妈原本还小心翼翼的,但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才勉强答应。 今天林秋华问她这孩子怎么怀的,她没办法了才把那晚的事自己圆了圆说出来,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苏青黎竟然也是用的这个理由,这下糟了,正好撞上。 至于苏青黎说的话的真实性,她从未放在眼里过。 要知道,苏青黎不止是陈卫东的青梅竹马,还是苏莲月的妹妹,村里谁不知道陈卫东稀罕苏青黎。 更何况,在她来京市之前的那段时间,苏青黎不是还跟陈卫东订婚来着。 陈卫东怎么着也是个男人,绝对不可能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小雪,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你肚子里的才是咱们周家真正的后代,她肚子里就是两个冒牌货,还要你来京市找延安了,不然我们周家的家产都要被这个女人给夺了去!” 当初她得知苏青黎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安的时候,心情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愤怒。 “要不是你,我们还要被这个女人给蒙在鼓里,果真是乡下出来的,浑身都是坏心眼子,以前我们家延安从来都不会撒谎,现在都被这个女人给带坏了!” 这么一席话,听得赵雪都无语了。 她自己也是乡下人,这老太婆是把她也给一起骂了? 还好这个老太婆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周延安和苏青黎,好忽悠得很。 苏青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您”都不叫了。 “你不会是有被害妄想症吧,你们周家是不错,当得起红门,但你也没做什么奉献吧,还有你们周家的家产,有什么是值得我夺的?” 林秋华本来还想怼回去,可突然想起苏青黎在京大附近的那套大四合院,心底燃烧的怒火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消下去不少。 她咬了咬牙,“那又怎么样,你家是有钱,可想要配得上我们周家这样的门第还差得远,更别说是你这种怀了野种的女人!” 苏青黎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别人不管说什么,你立马就信了,任你儿子儿媳妇说破嘴皮子你半句都听不进耳朵里,你瞧不上我做你儿媳妇,当我瞧得上你这样的婆婆?” 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大,又是在国营饭店这,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周围住的不少都是军人军属,或者相关单位的人,有人认出苏青黎跟林秋华。 “哎呦,这个老周家的怎么又闹起来了,之前不是还到处宣扬她家儿媳妇是全国状元,还怀了双胞胎么?怎么现在又闹起来了?” “你们没听说过吧,前段时间就一直传周团长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跟他媳妇都不住一块了,没想到是真的,原来他媳妇怀的都不是他的孩子,怪不得呢.......” “这人我认得,以前可体面了,是个大学老师呢,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再回来每天除了闹就是闹,我看她儿子的前途都要被她给闹没了呦。” 赵雪听了周围人的话,心里顿时对林秋华升起一股嫌弃。 等她跟周延安结了婚,她也不要跟这老太婆住一起,要不是她会给她钱,她才受不了这个老太婆呢。 林秋华睚眦目裂,对着周围的人吼了一句,“你们懂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管你们屁事?” 有人叹息着摇了摇头,有人不怕地回怼了一句。 “老周家的,你可别再作了,你们家儿子儿媳妇好好的,都要被你们给搅和散喽!” “不会散!” 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从人群外响起,苏青黎一怔,人群散开,周延安出现在她身侧。 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我跟我妻子关系很好,没有所谓的孩子是别人的这件事,我跟这个女人也没有关系,那些大家听到的话全部都是谣言。”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们走到赵雪跟前,郑重地说了一句,“同志,你涉嫌造谣传谣,污蔑军人声誉,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赵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断地摇头。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的孩子真是延安的,我没有造谣......” 求助的目光落在林秋华身上,林秋华顿时急了,挡在赵雪跟前,“不行,你们不能动我的大孙子!” 周延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这么放不下,那你就跟着一起被拉走。” 林秋华还真跟着一起走了。 苏青黎怎么都想不明白林秋华的脑回路。 拉着苏青黎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周延安身上气势突然软下去,弯下腰,脑袋抵在苏青黎的颈窝里。 “青黎,我已经找到她不是那晚的人的证据了,你再等等我。” 男人沙哑的声音,让苏青黎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周延安,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在赵雪身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秋华被送回乡下 周延安顿时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掐住。 他抬起头,两手抵在苏青黎身后的砖墙上,将苏青黎禁锢在身前,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就算你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结婚了,我们相互喜欢,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想要的是你。 剩下这句话,他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苏青黎冷漠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凉。 男人明明身形高大,可不知道怎么的,苏青黎这次轻轻一推就将人给推开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 看着周延安原本俊逸的脸庞,现在却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搭理了,满脸都是胡渣,眼底也布满红血丝。 那种愧疚感再次从心底升起来。 哪怕周延安愿意,可她呢? 如果她真的不是那晚的女人,哪怕没有赵雪的存在,那个真正的女人又突然出现了又怎么办? 而她孩子的父亲如果出现了又怎么办? 她的眸子垂落下来,“周延安,你不是不喜欢我么?为什么现在又非要跟我在一起?” 周延安伸出手,掐住苏青黎的下巴,一字一顿,满脸都是认真。 “苏青黎,谁说老子不喜欢你?” 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问道。 苏青黎整个人一怔。 以前,哪怕是床笫之事时,周延安都没有如此直白地跟他说话喜欢。 周延安是个很隐晦的人,哪怕情到浓时,也不会说出这么火热的话。 现在却...... “青黎,你相信我,我会把这些事情解决好。” 苏青黎叹了声气,“你先把你妈解决好吧。” 她现在几乎已经是跟林秋华撕破脸,哪怕这件事过去,以后也不可能再和平共处。 哪怕周延安不介意,可周延安的父亲呢? 他们到底才是一家子,以后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破事呢。 “你放心,能治她的人已经被我叫来了。” 另一边,林秋华最终也没能跟着赵雪进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她一下车,就想先去扶赵雪。 却在看到眼前挡着的人时,瞬间怔住。 “宏安,你不要劝我,这件事没得商量,小雪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周家最后的种!” 赵雪看着眼前气质儒雅,可一眼一瞥皆是气势的男人,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他的名字。 手都忍不住激动地颤抖起来。 这应该就是周延安他爸了吧,那个在军区做政委的人,她可一定要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好形象。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努力做出一副从容的模样,朝周宏安点了点头。 “叔叔,第一次见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雪,也就是......”她看了林秋华一眼,脸颊染上一丝红霞,“阿姨说的,怀了延安孩子的人。” 谁知,周宏安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她。 赵雪的脸色差点没挂住,暗中咬了下后槽牙。 林秋华还想说什么,被周宏安瞪了一眼,“我爸在等你。” “什么?”林秋华有些不信,“老爷子不是一直在乡下休养么?怎么可能会来这?你是骗我的吧?” 周宏安脸色一沉,没对她解释,而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你最近这段时间闹腾的事,我爸已经全部知道了,你有心思在这疑神疑鬼,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跟他解释吧。”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就是去别的城市出差了没多久,林秋华就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一回到京市,就有人打趣他,说他儿子共享齐人之福,说他媳妇把外面的女人接近家里。 甚至还有人给司令写了举报信,他跟司令关系虽然好,可这件事闹这么大,哪怕是司令也不能姑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这几天里必须解决好。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一直不愿意来跟他们一起住的老爷子都闻讯赶来了。 让他一时间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在脑门上。 别的人或许林秋华会不放在眼里,但现在是她的公公,周家的那位老爷子,她最怕的就是老爷子了。 颤颤巍巍地上了车,发现周宏安没坐上来,她疑惑地问道:“宏安,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么?” 周宏安:“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林秋华自己见老爷子虽然觉得害怕,但周宏安平时一向公务繁忙,她也没多想。 一路上,汽车颠的人脑袋发晕,林秋华模模糊糊间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是被路边的吆喝声吵醒的。 睁开惺忪的双眼,她伸了个懒腰,抱怨了一声,“怎么还没到家?” 可在看到车窗外的景象时,整个人顿时打了个机灵。 “小沈,你怎么把我拉这来了?” 她认出来,这是她回娘家在乡下的老家的路。 小沈头也没回,扔下一沓东西到后面来,声音严肃地说道:“夫人,这是老首长的意思,这些信是这段时间以来部队里一些人对周政委和周团长的举报信,虽然查证后都是虚言,但还是对周政委和周团长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他顿了顿,又说道:“老首长的意思是,让您自己到乡下去反省反省,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才能允许再回京市。” 林秋华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在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咬着牙,手都在颤抖,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不是也没事么?而且那个女人本来就怀的不是延安的孩子,我把小雪接进家里,也是为了延续周家真正的香火,这是人之常情,他们举报也举报不出什么来。” 小沈:......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小沈不说话,林秋华试探地问了一句,“小沈啊,你觉得你们老首长什么时候才能消气放我回去啊?” 小沈面不改色,“老首长说了,等您想明白了就行。” “我一直都很明白,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才能......” 小沈打断她,凉飕飕地说道:“我觉得,您要是再坚持这样的想法,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市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领章什么时候给我? 虽然心里愤怒,但林秋华清楚,再多说也是徒劳。 她那个公公一向雷厉风行,连她娘家都听她公公的话,毕竟她娘家的弟兄们现在仰仗着她夫家过活。 只要她公公交代下去,哪怕是她妈,也不敢放她走。 另一边,因为赵雪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伤害行为,所以警察也只能批评教育,进行调解。 一直到下午,赵雪才被放出来,浑浑噩噩走出派出所的大门,一阵凉风吹过,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摸出口袋里的几毛钱,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等公交车的乌央乌央的人,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警察。 “同志,你看我还是个孕妇,身上也没有钱,你能不能帮忙送我一程?” 见警察面露为难,她拨弄了一下刚才弄的有些凌乱的头发,一滴眼泪滑下眼角,赶忙扬起头,吸了吸鼻子,通红的眼眶让她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又兀自坚强的感觉。 “同志,我也是没办法,不然我也没脸提出这么麻烦人的要求......” 女警察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刚想点头,里面有人扒出来一个脑袋,斜眯了赵雪一眼,“你可别心软,她可是个做小三的。” 女警察脸上不忍顿时消失,怒瞪了赵雪一眼,走进派出所去。 赵雪:...... 她捏紧拳头,恨恨地跺了下脚。 做小三怎么了,只要能勾搭上男人过上好日子,那也是她的本事! 公交车没挤上去,她一路打听,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苏莲月的住处。 敲了好半天门,里面才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门打开,看到苏莲月青紫的嘴角,红肿的脸,赵雪愣住了。 “莲月,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苏莲月干笑一声,没回答她,而是面露警惕,“你怎么来了?” 赵雪搓了搓手,视线飘忽,“我,我最近没地方去,能不能先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啊?” 苏莲月拧紧眉头,“你不是住你亲戚家么?” “我亲戚家出了点事,我住着不太方便,你放心,我就临时在这住一住,等我亲戚那边事情过去就行了。” 苏莲月脑中顿时拉响警铃,“我这也不......”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迫不及待的声音。 “没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苏莲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屋里的人,“卫东,你说什么呢,咱这就一张床,你让赵雪在哪住?” “打个地铺不就行了,人家赵雪同志千里迢迢来到京市,孤苦无依的,咱都是一个村的,帮衬一下怎么了?你什么时候成这么小气的人了?” 赵雪嘴角勾起来又很快压下去,她眨眨眼睛,眼眶通红却又强忍泪意,“卫东,你千万别因为我怪罪莲月,本来就是我突然过来打扰你们给你们添麻烦......” “大家都是邻里乡亲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有什么麻烦的,莲月就是思想觉悟不行,你尽管放心在这住着!” 赵雪被热情地拉住手迎进去,感觉到陈卫东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搓了两下,强忍住胃里翻涌起来的恶心。 可在走进去后,看到跟猪窝一样狭窄的屋子,闻到屋里的怪味时,她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等她缓过来,对上陈卫东阴沉的脸色,她急忙说道:“不好意思,我怀孕了,最近总是孕吐。” 她佯装不小心,摔在陈卫东身上,在苏莲月看不见的角度,掐了陈卫东的胸膛一下,又嗔了他一眼。 陈卫东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怔愣转变为惊喜。 “真的?” 赵雪点点头,随后便被陈卫东激动地按在床上。 看着陈卫东对着赵雪嘘寒问暖,苏莲月整个人都蒙住了。 陈卫东对赵雪好像很不一样? 注意到陈卫东的目光在赵雪的肚子上流连,她感觉,要不是自己在这,陈卫东的手都要摸上去了。 想起陈卫东的脾性,好友她明明让她妈把领章寄过来,可赵雪非要给捎过来。 明明说来投奔亲戚,可三番两次借着找她的借口跟陈卫东眉来眼去。 她要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是蠢了。 赵雪这个贱人,竟然借着这个由头来找陈卫东! 不过这样也正好,他们两个甜情蜜意,陈卫东的心思就不会全放在她身上了,正好方便她摆脱这个软饭男! 她“咳”了两声,走过去,放软了声音。 “卫东,你说得对,是我思想狭隘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咱们不帮赵雪还有谁能帮呀。”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毛钱,塞进陈卫东手里。 “这样,赵雪姐现在毕竟怀着孕呢,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你去买点吃的回来,就当做是我给赵雪姐道歉了。” 陈卫东撇了撇嘴,“这五毛购买什么啊。” 苏莲月又给了他一块,他才满意地接过去。 “莲月,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等我以后找到个好工作,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苏莲月:...... 这些话,她每天都要听陈卫东说好几遍,早就左耳进右耳出。 等陈卫东离开,苏莲月的脸立马沉下来。 “赵雪,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雪的脸色也瞬息万变,脸上暧昧的表情收了个干净。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莲月。 “苏莲月,咱俩都是一类人,我也不跟你多解释了,我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住处,只要你肯收留我一段时间,我以后不会少了你好处。” 苏莲月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赵雪跟她一样,只是想拿陈卫东当做跳板,而她那个所谓的亲戚,很可能就是她要勾搭的男人。 不过......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赵雪小看陈卫东了,被陈卫东咬上的女人,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陈卫东看起来不零头,可吃女人软饭那是一套一套的。 见苏莲月脸色不好看,赵雪又道:“苏莲月,你不要着急下决定,你留下我,我们也能互帮互助。” 瞥了苏莲月脸上的伤一眼,“你趁机甩掉陈卫东,难道不好么?” 苏莲月沉下眸子,过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领章你什么时候给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周团长翻墙 赵雪明白,她这是答应了。 嘴唇轻轻勾起,“你这么着急要那个领章干什么?” 苏莲月眸光闪了闪,“当然是有用了,那是我亲爹留给我的东西。” 赵雪跟她是一类人,都是要靠男人过活的。 “你在这住可以,但吃喝我可不管。” 说罢,她拢好衣服,扭着屁股走出去。 对着她的背影,赵雪“啐”了一口。 管她怎么说,反正陈卫东会拿苏莲月的钱给她花。 苏莲月跟她那个妈一样,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四合院里,苏青黎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握着精致的茶杯小抿了一口,跟前摆放着光排队就要很久的糕点。 对面,周延安沉默地坐在那里。 突然,顾军从外面跑进来,“延安,查到了,赵雪出了派出所之后,一路打听到了一处筒子楼,那个筒子楼就是之前你那个软饭男弟弟还有嫂子家的那个白眼狼租住的地方。” 苏青黎翻看医术的动作一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军形容的这两个人是谁。 不得不在心里佩服顾军说话竟然还怪一针见血的。 “赵雪跟苏莲月有联系?” 周延安点点头。 “赵雪在来京市之前,就跟陈卫东有一腿。” 顾军大喇喇地坐下来,端起周延安面前的那杯茶就要往嘴里灌,被周延安一巴掌夺回去,护食似的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顾军疑惑地挠了挠头,延安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抠? 不过转眼看见那茶杯上有一块红红的印记,他之前在别的女同志喝完的杯子上看过,是沾上的唇膏。 瞬间明白过来,那杯子是苏青黎用过的。 苏青黎白了周延安一眼,又给顾军倒了一杯。 缓解了口干舌燥,顾军才道:“不止呢,为了查这个我可是废了不小的心思,这个陈家村别看是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可越是这种地方,消息越是难查。” “别废话。”周延安冷声说了一句。 顾军撇撇嘴,“我查到,这个赵雪之前在她那个军人丈夫死后就因为在部队里勾搭别的军官被人家媳妇赶走了,回去陈家村后,部队里发的那点抚恤金压根就不够她花的,她就在村里当初跟男人干那档子事,只要男人拿点吃的或者钱,就能跟她睡!” 苏青黎一边听着,一边不由咂舌。 她也是后来见到赵雪的时候才认出来赵雪就是村头的那个女人。 她以前只不懂那么多,只知道那个女人打扮得看起来挺板正体面的,可村里的婶子嫂子们都对她嗤之以鼻,甚至她经过的时候都有人对她光明正大地破口大骂。 但她却很招男人喜欢,苏金祥就经常盯着那个女人看。 之前她问母亲的时候,母亲只说她还小,不懂,长大后也没关注过。 她这不就是女支么? 怪不得村里那些女人看见她就像仇人一样。 周延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准确地说,他不感兴趣,早就确定赵雪不是那晚的女人。 因为,那一晚的时候,他虽然中了药,可身体的记忆很清楚。 那晚的那个女人虽然很火热,却可以看得出来一窍不通,明显什么经验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是赵雪那个人人都能碰的? 眸光落在苏青黎身上。 明明他感觉那晚的人就是青黎,可为什么青黎却这么排斥他?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苏青黎将身子调转了一个方向。 “既然没事的话,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倒不是她不懂礼貌赶客人,只是她实在是不想跟周延安待在一个空间里。 只要周延安这个人在跟前,哪怕什么都不做,她的思绪都会忍不住跟着周延安走。 周延安叹了声气。 “行,你明天几点有课,这几天我休假,我给你送饭。” 苏青黎头也不抬地说道:“不需要。” 周延安却不容拒绝,“我会找沈院长要你的课表,你是我媳妇,你不需要也不能拒绝。” 他的目光落在苏青黎的肚子上。 “那里,很可能还有他的两个孩子。” 苏青黎皱起眉头,“周延安,你能不能.......” 不等她说完,周延安就出声打断。 “不能。” 苏青黎“啧”了一声,“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什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不能拒绝我。” 说罢,便拉着啃着糕点吃个没完的顾军离开,走的时候还体贴地帮她关上大门。 苏青黎深呼吸了一口气,缓解着心脏的不平静。 第二天,苏青黎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点,却不想刚出屋里,就在堂屋看见某个男人正在摆着碗筷。 他大概是刚运动过,身上穿着训练服,一头硬茬子头发上面浸着汗珠,胳膊上是鼓起的肱二头肌,一看就有劲。 他的手很大,可摆放铝饭盒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看见他,苏青黎整个人都愣住。 “周延安,你怎么进来的?” 周延安手里的钥匙,她明明都收回来了。 周延安指了指外面,“翻墙进来的。” 苏青黎拧眉,“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们是夫妻。”周延安强调道:“而且我翻墙是因为担心独居的妻子的安危,所以不得已才翻墙过来看。” 向来正经的周团长,竟然耍起了无赖。 苏青黎本来想不搭理他直接离开,可周延安带来的包子竟然是红烧肉馅的。 她倒也没有很想吃,只是见不得浪费。 红烧肉馅的包子入口流油,咬一口唇齿留香,好吃的苏青黎简直想要把舌头咬下来。 一下子没控制住,竟然吃了三个大肉包子。 这可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食量。 感觉到嘴角有油流下来,刚准备擦,就被周延安抬手抹了去。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早起?” 她可是下午才有课。 “我不知道。” “那你还......” “只是单纯地怕你不吃早餐饿着。” 苏青黎:...... 空气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她上午要去研究所,有人送她也没拒绝,没必要苦了自己。 只是,周延安看到站在研究所门口的那道身影,眸光顿时冷下来。 “青黎,你跟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担心被嫌弃 那个男人跟他有着一样的脸,差不多的身形,但比他温柔,不管干什么的时候,都是冲人笑着的。 想起前两天部队的一个嫂子跟他说,那天在市里碰见他他怎么不一样,跟人说话都是笑着的,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不像现在这样,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打怵。 那位嫂子一说,他就知道嫂子碰见的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男人。 他以前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可心在却担心自己的妻子会因此喜欢上别的男人。 苏青黎会不会也喜欢这样温柔的? 会对人笑的? 他尝试着扯了一下唇角,可怎么扯都觉得别扭。 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上有多难看。 余光里,周延安的脸色一直在不断变化,苏青黎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癫,一会儿冷漠,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露出古怪的让人难以言说的表情。 翻墙磕到脑袋了? 她也不敢问,只是淡声解释了一句,“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罢,便大步朝研究所大门口走去。 看着两人站在研究所门口笑着聊了几句,然后步履轻快地走进去,周延安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跟门口浅笑的男人对上视线,两人好像心意相通一样。 “聊聊?” 周延安点点头,两人朝路边走去。 ...... 研究所里,苏青黎直接找到沈院长的办公室,听见开门上,沈院长立马抬起头来,看到她时,眼睛一亮。 苏青黎勾唇一笑,“老师,您等着急了吧?” 沈院长立马端起架子,摸了摸下巴,“谁说到,才没有。” “好好好。” 要不是刚才听薛砚书说沈院长大清早天还没亮就来研究所等她,她就信了。 她也不再打趣沈院长,坐到沈院长对面,提起正事。 “老师,我跟那个人聊过了,他愿意跟你聊一聊,而且你给的清单上那些,除了最后那一位药材,他那里货源都很充足。” 沈院长脸上迸发出惊喜,可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又有些失望。 “唉,最后那个药材才是至关重要的。” 苏青黎又道:“不过他说可以帮忙打听那个药材的消息。” 沈院长再次喜笑颜开,连着说了好几声好。 “那位同志说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今天下午五点,国营饭店见。”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国营饭店门口,苏青黎跟沈院长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李怀桑的身影。 “老师,您先去里面坐坐吧,我在这等着就行。” “不行。”沈院长摆摆手,“我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一切药学实验的基础,就是实验所用的药材。 如果没有药材可用来研究,说再多都是空谈。 越等越久,苏青黎有些坐不住了。 这么久以来每次李怀桑都很准时,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可是她压根就不知道李怀桑家住哪里,每次李怀桑都神出鬼没的。 就在她有点按捺不住的时候,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抱歉苏同志,我有点事耽搁了,还好你没走。” 看着他满目青紫却强颜欢笑的脸,苏青黎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沈院长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比他儿子还年轻呢。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人管的时候可以很坚强,可一旦有人关心了,泪水就会止不住。 李怀桑抹了下眼泪,哽咽地说道:“我没事......” 这么久以来,李怀桑一直很靠谱,苏青黎还把对方当做自己未来的合作对象看待,怎么能看得了他这么被欺负。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 沈院长也跟着说道:“是啊,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李怀桑咬着牙,看了眼苏青黎身上板正的衣裳,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家,而另外这位昨天听苏同志说还是什么学校的副校长,心底生出一抹希冀。 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帮上自己呢? “我妈不是一直在第一医院住院,我今天来市里也是来看我妈......” 这件事苏青黎也是知道的。 李怀桑年纪轻轻就混迹在黑市,对于钱上一毛不拔,也是因为他有一个生病的母亲。 前段时间听说他终于攒够钱送他母亲来市里住院,今天怎么就出事了? “我今天刚到医院,就看到我妈被医院里赶出来,原来是因为病房紧缺,护士想讨好一个关系户,见我妈好欺负,就把我妈给赶出来了,我刚才也是因为跟医院争执的时候耽搁了,刚把我妈安顿下来,就来找你们了,还好你们没走。” 沈院长当即拧起眉头,“你妈什么方面的毛病?” “肺部的。” “走!” 李怀桑一愣,“啊?去,去哪?” 苏青黎推了他一下,给他使眼色,“还不快跟上,我老师可是医学方面的泰斗,带你找场子去!” 李怀桑有些犹豫,“我,我就不麻烦你们了吧,咱们还是先谈一下合作的事。” 不然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人情。 苏青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时候寻思那么多干嘛,你妈重要还是别的重要?” “当然是我妈!” 李怀桑反应过来,立马跟上去。 三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第一医院住院部。 护士长看到李怀桑,立马冲过来,“都说了没有床位了,你还来干什么?” 沈院长背着手,拧紧眉头,“没有床位那也是该让医生护士想办法安排床位,或者等有床位了再安排新病号住院,怎么能把还未康复的病人赶出去给新病人腾位置?” 护士长不耐烦地挥手,“说了没床位了就是没床位了,人家早就来了,你们本来就是占的人家的床位,再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了哈。” 护士长的声音尖锐刺耳,一个带着听诊器的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 “这里是病房,你一个做护士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么?” 护士长撇了撇嘴,“不是啊王大夫,这里有人看不起病非要住院,真是......” 不等说完,她就见平时在医院里高高在上的王医生竟然看着自己身后,一脸惊喜和激动,全然再无倨傲的模样。 “老师!您怎么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以后要不要跟着我干 护士长顿时瞪大眼睛,“什,什么?他是你老师?” 王医生在医院里一向以自己是沈院长的学生为骄傲,这位是他的老师,那岂不就是经常上报纸的那位,医学界的泰斗,京大的副校长,医学院的院长,开创医学研究所,还是曾经那位阮老大夫的学生的沈博知? 护士长感觉天地都在晃悠。 她刚才说了什么? 竟然说沈博知沈院长胡搅蛮缠? 说人家交不起住院费? 可王医生此时哪里顾得上她,激动地朝沈院长走过去。 沈院长点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指着护士长,声音中尽是冷然。 “我听说你们医院为了给关系户腾床位,把看起来好欺负的病人赶出去?” 王医生倒吸一口冷气,回过头,怒瞪了护士长一眼,“你给我老实交代!” 其实不用护士长回答,他心里就已经确认了。 别说他信任老师的人品,就说以老师现在的地位,是需要撒谎的人么? 护士长心里慌了神,“不,不是,兴许是我弄错了,才不小心错给别的病人开了出院手续......” 谎言的拙劣程度让王医生听了更来气。 “自己想想怎么跟院长解释吧!” 说罢,王医生急忙招呼别的护士给李怀桑他妈重新办理住院,甚至搬到了单人病房。 李怀桑急忙说道:“我们住普通病房就行,单人病房太贵了。” 王医生:“小伙子你放心,都是一样的钱。” 看着自己从原本因为关系户被赶出医院现在变成了自己是关系户被医生护士优待,李怀桑心里无畏杂粮。 等安排好,李怀桑深深朝苏青黎跟沈院长鞠了个躬。 “苏同志,沈院长,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妈就......” 剩下的话因为哽咽说不出来。 沈院长急忙扶起他,安抚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本来就是医院的错,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看了眼天色,李怀桑道:“耽误了两位这么长时间,不如我请两人到国营饭店吃一顿?” 沈院长也饿了,就没跟他客气。 天不是很早了,国营饭店里的饭菜也没有多少。 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茄子炒肉,一份糖醋鱼,又加了一份丸子汤。 李怀桑付了钱,等菜的空当,三人聊起正事。 “李同志,我想知道,你手里的药材有多少?” “不瞒您说,我就是个倒卖药材的,我们那边附近很多种植药材的,山上也有靠着采药为生的人,至于量......”李怀桑看了眼苏青黎的颜色,压低声音,“具体有多少,就看您要多少了?” 沈院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手都有些颤抖。 他这是,想要多少有多少的意思了。 不过,听见他前面的话,心里又有些疑虑。 “但是,我对药材的把控有些严格,不知道药材的品质怎么样?” 闻言,李怀桑从一直随身背着的包袱里掏出来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药材,“这是我给您带的样品,你看看,我可以保证,以后的提供的药材都会是这样的品质。” 沈院长接过来,心尖颤了颤。 盒子里的药材全部都叶子饱满,根茎丰富,一看就是上等品质。 “如果可以保证全部都是这个品质,价格好商量!” 李怀桑不由地看了苏青黎一眼。 这些话和药材全都是苏青黎交代给他的。 他混迹这一行这么久,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药材。 而且从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种植药材的大户,苏青黎能怎么给他提供货源? 接下来,两人也不顾忌,一边吃饭一边商议价格,最终商定好,两人签了合同。 苏青黎唯一做的就是坐在一旁看着,默默地吃着饭,谁知道,她才是幕后的发起人。 等结束,送走沈院长,看着上面的数额,李怀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同志,你真愿意给我这么多钱?” 他可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过自己可以拥有这么多钱! 苏青黎笑着摇摇头,看到李怀桑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又道:“不,以后远不止这么多。” 想了想,她道:“李怀桑,以后如果咱能正大光明做生意了,你要不要跟着我干?” 李怀桑笑得牙都龇了出来,不过还是挠了挠头,说道:“苏同志,我当然是愿意跟你干的,不过哪有那样的机会......” 现在他们这样可是人人喊打的,如果真的能光明正大的,他赚钱也不会这么困难了。 “你放心,很快就会了!” 看着苏青黎坚定的眼神,李怀桑莫名就觉得心里有一股劲。 “好!” 李怀桑虽然年纪小,可还是不放心地把苏青黎送回家门口,看着气派的大门,李怀桑激动得嘴巴都差点合不上。 “苏同志,你家竟然这么有钱?” 苏青黎笑笑,“都是祖上打下来的基业,好好干,以后自己也能买这么大的房子!” 李怀桑挠挠头,没当回事。 苏青黎看出他的意思,也没多说。 毕竟前世陈卫东借着她的空间赚的钱,别说一套四合院了,在后世买多少栋楼都足够了。 “我一般都在这里住,以后你来这里找我取货,有急事也来这找我,或者到京大找我,我在京大药学系。” 苏同志竟然是京大的学生。 李怀桑亮起星星眼。 “好,你在哪个班。” “药学系就一个班。” 李怀桑半知半解地点点头,临走之前,突然从包袱里掏出一个东西。 看到那个盒子,苏青黎疑惑,“这是什么?” “之前不是沈院长给的单子里面有个药材没有,我今天早上去找那个人,他那里还真有,但是品质很差,不过我还是给你买下来了。” 苏青黎打开一看,还真是。 给了李怀桑钱,目送李怀桑离开,苏青黎回到屋里,意识进入空间。 把药材种进地里,又浇了一瓢灵泉水进去,药材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长出来一片。 目光随意一瞥,之前这里还光秃秃的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可能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已经长成了成片的绿油油之色。 拧了下眉。 这里种的是什么来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就离婚吧 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苏青黎便没再多想,毕竟后面需要她费脑子的地方多着呢。 心神一动,一张躺椅出现在她的身后,上面铺着毛茸茸的毯子,躺下去,一个茶几出现在身侧,上面有茶壶茶杯,茶壶自动飘起来倒了一杯茶。 紧接着,灵田里无数药材自己飞出来,去掉干枯的叶子和根须,抖落泥土,分门别类挨个排好。 在这个空间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只需要她的一念之间。 可处理药材是个细致活,那么大批量弄下来也要费不少心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意识到有人靠近时,苏青黎猛地将意识从空间里抽出来,一个翻身却落进男人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里。 抬起头,对上周延安担心的眸子。 “你还怀着孕,在这翻腾什么?” 苏青黎也反应过来,刚才如果不是周延安托住她,她很有可能会摔到肚子。 “我睡懵了。” “睡觉不知道到屋里去睡?” 周延安拧紧眉头,直接抱着她到了里屋。 苏青黎也没矫情,有人抱着,正好省得力气走路了,虽然一直在空间里,但她的身体可是实打实的一动不动那么久,酸得很。 身体触到柔软的被褥,苏青黎慢吞吞地钻进被窝里。 “你又翻墙进来的?” 周延安“嗯”了一声,表情之坦然,好像作为一个军官,却成天翻人家女同志墙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完,他又把手伸进苏青黎的被窝里。 苏青黎吓了一个激灵,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就被一只大手抓过去,有力的手指揉捏着她脚底和小腿,舒服地她长舒了一口气。 见她舒服,周延安试探地说了句,“你觉得舒服,我就天天给你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周延安偷看苏青黎的表情,却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睡着的样子。 周延安经历过特殊训练,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呼吸压根就没睡着。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现在揭穿了苏青黎,结果不会是他想要的。 可尽管如此,几分钟之后,他还是听到苏青黎淡漠的声音。 “周延安,以后你别再来了。” 周延安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按揉的动作。 直到苏青黎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声音凶巴巴的,“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明明以前正经得不行的老干部男人,怎么现在这么会装模作样了? 见她真的生气,周延安握住她的脚,一如既往地搬出那句话,“我们是夫妻......” “那就不做夫妻了。” 苏青黎抽回脚,背对着他,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早离晚离都是离,一年后离婚和现在离婚也没什么区别。” 周延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着,看了眼窗外暗淡的月色,女人的背影透露着决绝,心脏好像被人拿着榔头一下一下地敲在上面。 苏青黎不要他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一晚你亲口答应,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苏青黎猛地坐起身,看着周延安,冷嘲一声,“现在你说好好在一起了,你把赵雪接到招待所的时候,任由她散播那些话的还是,你妈把她接进你家里的时候,你怎么想不起来你说过要好好在一起?” 周延安瞬间僵住了。 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青黎都等地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缓缓张口。 “这些事是我做得不对,接她进招待所是为了留住她好调查她的弟媳,她胡说八道的时候我正在忙任务,等我发现不对劲的还是谣言已经起来了,至于我妈......” 对于林秋华,他无话可说。 他没管好他妈,是他错了。 他本来就很少关注那些闲言碎语,再加上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忙任务的事,那时候苏青黎不理他,他为了不让自己去想苏青黎,就在白天把自己弄得很累,晚上到家沾枕头就睡,哪里听得见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只是,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错。 他没有处理好一切。 “怎么,狡辩不出来了?”苏青黎眼睛红彤彤的,“别人说我被赶出家属院,说你享齐人之福,说你妈把小三接进家里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她不是个铁人。 也并不是发现不对劲就立马能将感情脱身出来。 无论有没有感情,谁能听到那些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搅在一起,婆婆还把小三和孩子接进家的话还无动于衷? 无论是伤心还是愤怒,这些周延安怎么偿还? 周延安捏紧拳头,“我妈已经被送回娘家了,赵雪也被送去派出所,青黎,以后我绝对不会......” “周延安。”苏青黎压抑住心底的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问你,如果我不是那晚的人,我现在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是别的男人的,你还能接受我么?” 周延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不管那晚是不是你,我都认定你做我的媳妇,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会当做亲生孩子抚养,部队里有不少人会收养战士遗孤,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我也可以,他们是你的孩子,那就也是我的孩子。” “那如果那一晚真正跟你发生关系的人回来了呢?要是也怀了孕呢?那也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他妈,你要不要对他们负责?” 周延安愣住了。 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他捏紧拳头,深呼吸一口气,说道:“青黎,没有如果,我很确信,那晚的女人就是你。” 那一晚,他只是中药了,但不是完全失去意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香味。 还有腰间那个熟悉的伤疤。 那一晚结束之后,他的药劲过去,又迫于必须赶紧完成任务,便把领章丢下,想着如果自己能及时赶回来,就带她回部队打报告,那会儿他以为青黎已经跟陈卫东好了,他娶谁也无所谓。 如果他回来之前女人就醒来,看见领章,自然会根据上面的信息去部队找他。 他在陈家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可能是那晚的人,部队里也没有消息。 直到后来,青黎来部队找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离薛砚书远一点 “太晚了,我累了。” 苏青黎知道,她跟周延安讲不清,便无奈地下逐客令。 周延安退了出去,还给她关上了门,但听声音,他一直在堂屋里没出去,她也没法子,现在月份比之前大一点,因为怀的是双胞胎的原因,身体比普通的要累一些。 没力气再出去赶人,索性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摆烂。 她不明白周延安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认为她就是那晚的女人,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对那个领章一点印象都没有。 脑海中又浮现起薛砚书似是而非的话,感觉大脑嗡嗡的,脑子里的东西混乱得好像一团浆糊。 按照薛砚书话,如果他们真接触过,她不会没有印象。 可她跟顶着这张脸的人接触的只有发生关系的那一晚。 如果薛砚书是撒谎,可他又为什么会知道她胸口的胎记? 还有薛砚书跟周家的关系...... 等离婚后,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薛砚书的,她都不会跟薛砚书有牵扯。 薛砚书跟周家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如果她前面嫁给周延安,离了又嫁给薛砚书,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碎。 而且她也不想圈进他们之间去。 她已经找媛媛帮忙打问过,如果她没有结婚证,只要交足罚款也是可以把孩子落到她名下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孤立无援的自己了,现在她有人脉,可以找人帮忙走程序,至于钱,她现在不缺。 只要能给孩子落下户口,她不需要靠什么周家,自己就能过得好好的。 她空间里还有那么多宝贝,药材生意也有了起色,再加上她现在还是个富N代,别说两个孩子了,三个四个她都养得起。 果然,人有了钱和关系,许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但是,想到“离婚”这两个字,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 不知不觉间,苏青黎睡了过去。 等闻见香味醒过来的时候,穿好衣服走到堂屋,看到的正是周延安正把米粥和包子端到餐桌上。 她小巧的碎花围裙围在男人劲阔的腰上,有种壮汉掐着兰花指捏绣花针的错觉。 “洗漱好过来吃饭,今天的肉包子是我自己包的。” 饿了有人送饭哪里还有拒绝的份。 慢吞吞地洗漱好,包子正好晾得能入口。 周延安包的包子很大,但她面前的这几个只有周延安跟前的一半大小。 苏青黎挑了下眉,“怎么,我的还偷工减料?” “上次你不是嫌包子大?你得看着小,肉多,专门给你包的。” 苏青黎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周宏安包了包子送过来,周宏安以前从伙房干过,包的包子一个快赶上她脸大,虽然里面馅不少,但皮也厚。 她嘴巴小,浅咬了一口连馅都没咬到,就悄默默跟周延安抱怨了几句。 看着跟前的专属包子,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丁和猪油渣。 再看周延安那个,那么大咬下去全是基本上都是素馅,就只有零星的肉丁。 苏青黎嘟了嘟嘴,“也不用这么麻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吃到好吃的包子,桌子底下脚都翘了起来。 一连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了碗米饭稀汤,苏青黎舒服地打了个嗝。 她喝米饭只喜欢喝稀的,不喜欢喝稠的,所以每次煮完都不能搅乱了。 不得不说,有一个在吃饭上合拍的丈夫,还真挺不错。 只是...... 想到他们要离婚了,嘴角又耷拉下来。 周延安正端着苏青黎剩下的米汤碗一饮而尽,观察着苏青黎的表情,见她又不开心了,心里咯噔一响。 他又哪里惹着她了? 吃完饭,坐周延安的车子去学校。 路上,苏青黎问了一句。 “你就没查过薛砚书这个人?” 世界上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概率实在太小。 同卵双胞胎都很少有这么像的。 但两人倒是很好区分,两人身上的气势就不一样。 周延安毫不避讳地说道:“查过,他的确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前段时间才跟他的父亲一起回国。” 苏青黎垂下眸子,一抹失望一闪而过。 她刚才的话里也有些许试探。 如果周延安查出来的消息跟薛砚书说的不一样,那之前薛砚书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也可能是假的。 但是...... 一模一样。 “那他去陈家村的事情你能不能查到?” 周延安手一紧,轻踩刹车缓缓停下车,扭过头来,拧着眉看向苏青黎,“你怎么知道的他去过陈家村?” “他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苏青黎眼神闪过一抹希冀,“他骗我?” 周延安犹豫了半晌,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我查到过薛砚书曾跟他的父亲去过苏市,但不知道去的是陈家村。” 失望又爬上苏青黎的脸。 她还以为周延安能查到对她有用的消息。 “不过你既然说他去过陈家村,正好给我提供了线索,方便我往更深的地方查。” 苏青黎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攥紧。 如果周延安查到陈家村,查到薛砚书,会不会顺藤摸瓜,把那一晚的事情也给查出来?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她不知道前世的周延安是怎么查到是她的,更不知道真假,但如果现在周延安真的能查清那晚的真相,那他们之间也算是有个了解了。 想到这里,苏青黎捏紧拳头,感觉狭窄的空间里莫名的有些压抑。 将窗户摇下来,清新的空气送进来,缓解了她心口的烦闷之感。 却不想,抬眼的时候正好撞进玻璃上映着的周延安的眸子里。 周延安锐利的眸子正凝视着她,一双锋利的薄唇紧紧地抿着。 对视了几秒,她看到周延安启唇,“他这个人不简单,你跟他接触的时候小心一点。” 苏青黎“哦”了一声。 她跟薛砚书本来就只有正常的交际,除了那天那几句话之外,薛砚书对她也没什么热络的行为。 “而且......”周延安拧了下眉,说道:“我也不是毫无所获,查到了一些他的消息,我怀疑他......” 第一百二十章 周老首长的邀请 苏青黎的心脏提起来。 他会不会查到跟自己有关的事? “我怀疑他跟我家关系匪浅。” 苏青黎:...... “我想,长了眼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 长那么像,说没关系,谁能信呀? 周延安:...... “我长得像我爸,据我所知,我大伯二伯家里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我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以前也没有走丢的孩子,唯一走丢的只有我和我哥。” 他顿了顿,说道:“但我哥的尸体当初是大家都亲眼见过的。” 苏青黎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脑袋靠在窗户上,垂眸沉思。 “有没有可能他是特务?” 见周延安疑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解释道:“现在国外有一种整容技术,可以改变人的外貌。” 目前国内也有,但仅仅在大医院用于修复,可这项技术在国外已经进入成熟阶段。 “虽然整成一模一样的概率太小,但万一是真的,无论是他目前在研究所工作所涉及到的相关方面的机密,还是通过这张脸跟你家产生关系,影响都不会小。” 目前沈院长的研究所是国内药学方面最大的研究所,而周家人也几乎都在军政两界身居要位,如果他渗入进去,造成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周延安脸色一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对于你说的国外的整容技术这件事,回去我会向领导报告,还有研究所那边,我也会跟研究所的领导去交涉,让他们先不要让薛砚书接触重要的试验,先稳住他再说。” “好。” 车子重新启动,到达学校门口,下车时,听到身后传来周延安关切的声音。 “爷爷来京市了,他说晚上让我带你回家里吃个饭。” 周老首长? 如果是周家其他人也就罢了,她不想去就不去,但那毕竟是老首长,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好。” 周延安虽然还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可眼中赫然露出喜意。 “那等你下午下课我来接你。” 去教室的路上,苏青黎的思绪忍不住发散。 如果薛砚书真有可能是间谍的话,那她之前想要直接找薛砚书问那一晚是不是他的事只能搁置。 先看看薛砚书要干什么再说。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对自己说那些话,肯定是有所图谋,在暗示她什么,或者是试探。 到了教室,李丽华一如既往地耷拉脸,扭头,甩头发。 刚坐下,袁媛媛就凑过来,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我告诉你,刚才老师又训李丽华了,上次测试她的成绩不但考了倒数第一,甚至可以说差劲,看那答案跟瞎蒙的似的。” 苏青黎微微颦眉,面露狐疑。 “不是说考进咱们班的都是成绩很好的人么?” 袁媛媛撇撇嘴,“那谁知道呢,他爸妈在那方面有点关系的,谁知道是咋怎么进来的,成绩这么差,一问三不知,明显不对劲。” “哪方面?” “那方面!” 苏青黎明白了,是在教育方面。 那这也太离谱了些。 当学校的人是瞎了么? 别的人她不知道,但她觉得,沈院长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自己的班级。 余光一瞥,看到李丽华还在那描眉画眼,毫无危机感,不由得摇头轻叹一声。 “甭管她。” 中午的时候,两人是在学校食堂吃的,然后袁媛媛跟着她一起回了四合院午休。 四合院正好在学校后面,走后门的话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她平时中午经常会回去休息,袁媛媛熟悉以后,也时常跟着她一起来。 家里房间多,还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 只是,到家时,发现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列宁装,身形纤瘦的女同志。 “你是?” 女同志回过头,露出那张面容姣好的脸。 她神情温柔,脸上勾起一抹浅笑,眼睛很亮。 “苏同志!” 苏青黎在大脑里寻摸了一会儿,感觉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袁媛媛惊喜地叫了一声,“晓兰姐,你的脸真的好了?” 袁媛媛激动地走过去,凑到唐晓兰的跟前,仔细瞅着她脸上的皮肤,上面除了一点浅浅的红痕之外,竟然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之前伤得那么严重。 她好奇又不敢上手摸,瞪着一双大眼睛亮亮的。 唐晓兰温柔笑道:“没事的,一点都不疼,苏同志给的药效果很好。” “苏同志?”袁媛媛愣了一下,又想起刚才唐晓兰对苏青黎的称呼,瞬间惊讶得瞪大眼睛,看向苏青黎,眼神中带着激动,“青黎,原来帮晓兰姐治好脸的就是你呀!” 苏青黎点点头,“是我,先进去说。” 到了屋里,苏青黎倒水沏茶,唐晓兰把带来的麦乳精,白糖,还有一些贵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深深地朝苏青黎鞠了一躬。 “苏同志,谢谢你那天帮我,如果没有你,我的脸......” 她说着说着,声音忍不住哽咽,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苏青黎急忙将她扶起来,按在沙发上坐下。 “李嫂子跟我是邻居,对我也不错,大家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尽管苏青黎这么说,可唐晓兰却清楚地记得,最初时她仓皇地准备从黑市离开时,是苏同志叫住了她。 但她现在还有媛媛在场,她不能透露苏同志曾经在黑市卖药的事。 抹了下眼泪,吸了吸鼻子,“苏同志,如果不是你我真的要完了,我的脸毁了,这辈子可能也就那样了。” 袁媛媛坐在边上撇了撇嘴,“晓兰姐,你可别这么说,就算毁容,你还有文化呢,而且你这次也是因祸得福呢。” 苏青黎投过去疑惑的眼神,袁媛媛解释道:“青黎,你是不知道,之前晓兰姐有个未婚夫,俩人马上都要订婚了,可晓兰姐的脸一出事,那个男的立马就退了婚,跟别的女同志好上了,订婚结婚那叫一个快,我昨天还听说,那个狗男人见到晓兰姐脸好了,在家耍酒疯嫌弃他娶的那个媳妇难看,家庭背景也不如晓兰姐,还文化水平也不高,两口子干架干得邻里邻居都听见了。” 唐晓兰不好意思地说道:“媛媛,你可被这么说,我哪有那么好,我这次高考都没考上什么好学校。” 说着,唐晓兰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晓兰姐,谁不知道你平时成绩顶顶好,要不是你的脸受了伤,你能考不好么?”袁媛媛平时最好吃瓜,她自顾自地抓起一把瓜子,唏嘘道:“青黎,你猜那个狗男人是谁?” 不等苏青黎回答,她就自问自答,“就是咱们班李丽华她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苏青黎救老首长 苏青黎倒茶的动作一顿。 没想到唐晓兰竟然跟李丽华还有这层关系。 “的确,摆脱一个渣男是好事,自身优秀,什么好男人找不着?更何况,咱们女人也不是必须要靠着男人才能活,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说得好!” 袁媛媛激动地鼓掌,唐晓兰脸上也重新展露笑意。 两人都是从小就有着良好的教养,不止品行,成绩都不错,观念上也十分超前,所以十分赞赏苏青黎的话。 “苏同志说得没错,要不是他家里跟我爸以前定下的婚约,我才不愿意嫁给他,我本来就跟我爸商量着取消婚约的,发生了这件事正好让我拜托他,不然就他家里那股胡搅蛮缠的性子,要想摆脱还真挺难。” 袁媛媛煞有介事地点头。 苏青黎觉得唐晓兰很投缘,笑道:“你不要叫我苏同志了,太生疏,咱们年纪都差不多大,以后你就叫我青黎,我叫你晓兰怎么样?” 唐晓兰闻言,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哪里算得上救命恩人,李嫂子给了诊金和药钱,那咱们就是医患关系,我帮你治脸是应该的。” 虽然苏青黎嘴上这么说,但唐晓兰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苏青黎,她这张脸真的毁了,连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拿他的脸没办法。 不过见苏青黎坚持,她还是答应下来,“好,青黎,那以后咱们三个就是姐妹!” 小姐妹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今天苏青黎和袁媛媛都没午休,三人聊美容,聊新款衣裳,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嘴。 跟着苏青黎愕袁媛媛来到京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唐晓兰眼中忍不住露出流连的神色。 虽然大家都说她是因为脸手上才导致没发挥好,可她心里清楚,她的发挥根本不比平时差,甚至还有点超长发挥。 但是...... 成绩怎么会那么糟糕? 当初她原本信誓旦旦,可高考成绩出来后她被打击到,从此一蹶不振,后来被脸和退婚的事闹得也无暇关注这方面。 现在仔细想想,总觉得不对劲。 不行,等下次碰到媛媛,一定要跟媛媛对对答案才行! 她的成绩怎么都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下午下课,苏青黎刚出校门,等了一会儿没瞧见周延安的身影,正准备去找找呢,就见不远处的人群里一阵慌乱。 “快,赶紧送医院,这里有人晕倒了!” “有没有人是医生啊,帮帮这个老人。” “看着这人怎么怪眼熟的......” 苏青黎急忙拨开人群,看到倒在地上的一位老人面色铁青,她急忙走过去,大声喊道:“都起开,分散一些,我是医学生!” 周围的人立马散开不少,苏青黎蹲下身给老人把了把脉,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大吼一声。 “再散开一些,不要阻挡空气流通。”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给老人做心肺复苏。 有人看苏青黎年轻,发出质疑的声音。 “她在干什么啊,这老人家都晕倒了,她还按人家的胸膛干什么?” “哎呦,你懂什么,我从电视上看过,这是急救用的。” “她就算是医学生,现在才开学,能学出什么来啊,可千万别把人给治死喽。” 在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一道身穿绿色军装的身影狂奔而来,从人群里挤进去,看到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时,顿时惊呼一声,眼泪飞飙而出。 “老首长,老首长你怎么了?” 旁边一个同学拉了他一下,“同志,这位大爷是老首长啊?他刚才晕过去了,这位同学在给他做急救呢。” “同学?”小战士闻言,瞪大眼睛,“她只是个学生?不行,她一个学生能懂什么,要是再把我家老首长给治坏了怎么办?” 苏青黎压根没听见周围的话,又掀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眼,拧紧眉头。 还想继续做心肺复苏,可她现在怀着孕,又是双胞胎,本来就容易累。 但老人的情况危在旦夕,纠结不过一秒,她起身跨坐在老人身上,找了个容易使劲的姿势,继续做心肺复苏。 周围不只有学生,还有几个来接学生或者参观的家长。 看到这一幕,顿时唏嘘出声。 “哎呦,真是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这位大爷还生着病,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怎么能做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 “真是伤风败俗,这是有多缺男人?” “京大的学生也不怎么样啊,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 不等他们说完,小战士突然打断他们的话,“你们别说了。”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苏青黎的动作,“她的确是在做急救。” 他看得出来苏青黎已经没力气了,可他虽然学过一些急救的知识,却没真的上手试验过,而且这位女同志的手法看起来跟他学过的也不是特别一样。 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他不敢贸然上手接替这位女同志的手。 可周围的人依旧依依不饶。 “哎呦,忽悠谁呢,长得这么年轻,真当她会医术呢?” “就是,就算是学医的又怎么样,她还是个学生呢,又不是真正的医生。” 这时,有人认出来老人的脸。 “嘶,我知道这是谁了,这周老首长么?” “怪不得我觉得那么眼熟呢,原来是从电视上见过。” “这下可完了,赶紧把老首长从这个伤风败俗的女学生身子底下救出来呀!” 那人说着,就要上前去扯苏青黎,他离得近,小战士都来不及拦。 女人的手抓上苏青黎的胳膊,猛地把她扯下来,小战士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急忙上前。 这时,就在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瞬间,老人喘气了。 “老首长!” 苏青黎本就快脱力了,因女人这一下,她跌坐在一边。 女人激动地一拍首长,“诶嘿,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想要害老首长,你们看我一把这个女人扯下来老首长就醒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秋华的两个孩子 女人哈哈大笑。 “我可是老首长的救命恩人......啊——” 女人被小战士一脚踹飞出去。 “你这人有精神病吧,我看你才是想要害我们老首长!”小战士一手扶稳苏青黎,一边急忙去看周建国,“老首长,你怎么样了?” 周建国艰难地睁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苏青黎,大喘着粗气。 苏青黎缓过来,急忙说道:“还不快送医院去!” 小战士闻言,动作利索地把周建国抬到车上,苏青黎已经认出来这人是谁,想了想,还是跟着爬了上去。 小战士顾不上那么多,迅速打火离开,剩下一堆人面面相觑。 有人认出苏青黎来,“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人不就是老首长的孙媳妇么?我听说她最近被周家给赶出来了,该不会是因为攀不上周家所以就报复老首长吧?” 一位女学生愤愤开口。 “你说什么呢,你就知道这位同学是周家的儿媳妇了,你怎么不说人家是今年高考全国第一?沈院长认可的学生?才刚大一就能进入沈院长的研究所学习,人家本身就很优秀好么?” “就是,人家这么有本事,也不比周家差吧,而且我听说她家可有钱了,在咱学校附近有一个可大的房子,人也长得那么好看,怎么着就非要攀上男人家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觉得女人必须要靠着男人过活,人家好好的救个人被你们说成报复......” ****** 车子很快到达军区医院,周建国被送进抢救室。 一个多小时后,胡老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看着苏青黎。 “苏同志,就是你给老首长做的急救?” 见苏青黎点头,胡老一脸激动地看着她,“不愧是阮家的传人,要不是你,老首长这次就挺不过去了,你可是帮了大忙!” 苏青黎微微颔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胡老眼中满是赞赏。 延安这个媳妇当真是不错,成绩好,医术好不说,待人也谦逊,要是大院里那些孩子有这本事,鼻子不得翘到天上去? “老首长已经被送到特护病房,我现在去给你们家里打电话,延安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能到了。” 特护病房有专门的洗手间,苏青黎进去上了个厕所,还没出来时,就听见外面病房门被打开,随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我听说苏青黎把爸给害了?” 林秋华一进来,看到周建国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鼻孔里还插着吸氧管,顿时气得用力一跺脚,“苏青黎她怎么敢的?” 她扭头怒瞪着周延安,“延安,这个女人这么狠毒,你必须跟她离婚,她肚子里的压根就不是你的孩子,她哪里配得上咱们周家,你不要再被她迷惑住了!” 周延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妈,还没了解清楚事情经过,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告你诽谤,更何况青黎为什么要害爷爷?” “你——”林秋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延安,“我是你妈,你竟然还想要告我,你简直被苏青黎那个女人给迷了心智!”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我不可能会跟苏青黎离婚,你诬赖我妻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我亲妈?你既然敢说这些话,为什么不敢承担责任?她很优秀,她配得上周家,也不需要配得上周家,因为她嫁的人是我这个人,而不是周家!” 顾军有些看不下去,在后面笑嘻嘻地说道:“秋华姨,您要是不稀罕这儿媳妇,我家稀罕啊,要是延安跟嫂子离婚,我立马追求嫂子,嫂子这么优秀,哪怕是二婚,在咱们大院里也是抢手货,您放心,我妈不会像你一样嫌弃嫂子的。” 他说完就感觉脑门上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扭头对上周延安警告的眼神,吐了吐舌头。 “你们——”林秋华被怼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最终一跺脚。 “宏安,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竟然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亲妈的,你还不赶紧教训教训他!” 林秋华扭头就要扑在周宏安的怀里,却踉跄了一下扑了个空。 她怒瞪着周宏安,“你什么意思?” 周宏安一脸失望地看着她,“他不是我养的,你别忘了,延安长这么大,咱们两个没有尽过半分做父母的责任,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见林秋华脸色白了几分,但依旧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那时候咱们怎么顾得上他,也是我们的无奈之举,再说了,他现在要什么我们不能给?” 周宏安深呼吸一口气,指着周延安,“你看延安他现在需要么?他年纪轻轻成为团长,跟咱们周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再说了,当初延安从小离开咱们身边,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 林秋华颤抖着嘴唇,声音陡然尖锐,“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在怪我?” “我没有在怪你,只是,你也别仗着母亲的身份在这里胡闹,青黎那么好的儿媳妇被你作的不回家,你现在竟然还逼延安跟他媳妇离婚,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你年轻时的样子?” 年轻时,他跟林秋华偶然相识,那时候她是位老师,知性优雅的模样,让他只看了一眼就被迷住,展开了对林秋华的追求。 两人的结婚也水到渠成,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结婚以后林秋华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疑神疑鬼,他但凡跟女同志说一句话,哪怕是公事上的,她第二天甚至当天就能找上人家,把人家大骂一通。 因为林秋华的这些行为,导致他错失了很多晋升的机会,那段时间让他感觉快要窒息。 但那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后悔也为时已晚。 他以为林秋华做母亲后会稍微好一些,可没想到生了孩子后变本加厉。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样,孩子也不会......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媳妇是外人,那你呢? 他叹息一声,果不其然,他的话音落下,林秋胡已经满目含泪,尖锐的声音穿透耳膜。 “你现在嫌弃我?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周宏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当初要不是你那么对我,我会发生那些事么?要不是这样,孩子怎么会......” 说着说着,她哽咽一声。 两腿一软就要睡下去,周宏安急忙托住她,她却浑身不使力气,就这样就尖声骂着周延安。 周延安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刚想把林秋华带走,就听见病房里响起一道虚弱的怒吼声,“你怎么又来了?” 众人扭过头,这才注意到病床上的那人已经醒了,此时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这个方向。 周宏安将林秋华放到凳子上,随后就逃也似的丢下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一向成熟稳重的人,露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担心和激动,“爸,医生不是说你还会睡一会儿么,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赶紧躺下再歇歇。” 周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别说我还没死,就算我已经咽气了,也能被你媳妇这嗓子给吵起来喽。” 林秋华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她看向周建国,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爸,对不起.......” 周建国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对着她怒目而视,“我不是让人送你回娘家反省,你怎么又出现在这?” 林秋华支支吾吾地说道:“爸,我,我这也是担心您的重孙子啊,延安不懂事,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让您的重孙子出事了怎么办?” 周延安对苏青黎的重视在场的人都清楚,林秋华说的这个重孙子是谁,大家心里门清,包括周建国。 感受到头顶落下一道骇人的视线,林秋华抬起头,对上周建国精神矍铄的眸子,其中的寒意让她不寒而栗。 一股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她急忙说道:“爸,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 周家都知道,在这个家里,能治的了林秋华的只有老爷子。 “晚了,既然你不服我的管教,一心想把这个家搅散,那你娘家的哥哥弟弟们的工作也都别要了,当初我能给你娘家安排这些工作,我也能全都收回来。” 林秋华顿时慌了,她眼看着就要哭,被周建国看了一眼,哭声顿时遏制在喉咙里,一副要不哭不哭的样子。 她颤抖着唇,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她怎么都没想到,周建国竟然这么狠。 她可是周家的儿媳妇! 周建国看向一旁的小战士小李,问道:“救我的那个丫头呢?” 这时,苏青黎不得不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出来,笑着说道:“爷爷,我在这。” 看到她,周建国眼睛一亮,“青黎丫头,今天多亏有你,要不是你给我做急救,老头子我这条命都要没喽,延安能娶上你这么好的媳妇,见识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小李瞪大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青黎。 “老首长,您,您是说,这就是嫂子?周团长的媳妇?” 见周建国点头,他不由得咂舌,还好他之前没有对嫂子出言不逊,不然他就成了罪人了。 只是这嫂子长得这么俊,还是京大的学生,还会治病救人,周夫人怎么就这么看不上人家? 难道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了一句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团长的? 看见苏青黎出来,周延安立马拉着她坐到一张凳子上,不用想,就知道她刚才站在里面偷听了那么久,腿肯定酸了。 苏青黎的确腿酸了,顺势坐下,笑了笑,“爷爷,没什么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救下您是我的荣幸。” 来到部队后,她虽然发现一些人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让她去除了滤镜,但周老首长可是真正的带着铁血功勋的人。 她对这样子的人佩服极了。 更何况,哪怕今天躺在那里的不是周老首长,她也会救的。 林秋华看到两人和谐的一幕,想起周建国刚才对着她横眉冷竖,可现在对着苏青黎这么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一股怒火顿时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爸,您这么执意把我送到乡下,甚至不惜那么对我的娘家人,就是为了苏青黎?” 周建国正在跟苏青黎说着话,听见林秋华的话,顿时拧紧眉头,“宏安,送你媳妇出去。” 周宏安眉头一紧,顿时明白,他爸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抓住林秋华的胳膊就要带她走,可林秋华却像一只脱了缰绳的野马,周宏安竟然有点控制不住。 林秋华崩溃的怒吼出声。 “爸,苏青黎她就是个外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这么多年来我难道没对周家付出么?您一句话就收了他们的工作,您这样让我娘家人怎么看待我?我以后还怎么回娘家?您这不是让我娘家戳我脊梁骨么?” 周延安沉下脸,眸子中泛着冷意,目光冰凉地看向林秋华。 “妈,您和青黎都是周家的媳妇,如果青黎是外人,那您是什么?” “你——”林秋华指着周延安,怒吼出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说我是外人,你是我生下来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对你那么好,心疼你娶了这么个媳妇,你竟然反过来这么对我!” “你是生了我,却没养我,你对我的好全是你自己以为的,你只感动了你自己,况且她是我媳妇,你侮辱我媳妇,我不向着我媳妇向着谁?” 周延安拉起苏青黎的手,朝周建国点了点头。 “爷爷,我先带青黎走了。” 说罢,他起身就要走。 周建国捏紧拳头,“该走的不是你。” 他看向周宏安,“宏安,你还想让你媳妇把家里搅活成什么样子?非得要延安妻离子散你才安心?” 周宏安立马抱住疯狂的林秋华,拖着她往外走。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几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看见病房里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抱歉,是我没看出我妹妹,我这就带她走!” 为首的中年男人冲进来,朝周建国鞠了一躬,扭头去拉林秋华,可在看到苏青黎的脸时,神情猛地顿住。 怎么是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要对我负责 中年男人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可还是被苏青黎捕捉到他的异样。 苏青黎拧了下眉。 这男人认识她? 可她对这个男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哥!” 林秋华满脸泪痕,“我爸他说要薅掉咱们家的工作!” 林振华动作一滞,“为什么?” 林秋华指着苏青黎,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怨憎,“我爸真是糊涂了,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把咱们家赶尽杀绝,我看不止延安被这女人给迷了心智,连我爸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病房,林振华怒吼出声,“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混账话?赶紧向老首长和苏同志道歉!” 大脑一阵嗡鸣,林秋华捂住脸,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脸现在肯定肿得不成样子。 不敢置信地瞪着林振华,崩溃的哭出声。 “哥,你怎么能也向着苏青黎?” 林振华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最后说一句,道歉!不然你以后就不是林家的女儿!” 林振华一字一句地说着。 脸上的阴狠可怖的神情让林秋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敢再闹。 他哥竟然为了苏青黎,要把她赶出家门!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 周宏安是,他儿子是,老爷子也是,现在连她哥也...... 恨意在心底滋生。 她气得想要打人,可抬头就看见周建国冷得如同寒川一样的脸,脑子恢复几分理智。 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愤怒,嘴唇颤抖,嗓音沙哑,好像锅灶里的抽拉的风箱。 “对,对不起......” 林振华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周叔,您看,秋华她都已经道歉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就别生她的气了。” 周建国浑身气势尽显,“我之前就跟你们林家说过,如果没看好她,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当初这个女人给他们周家造成那么大的重创,如果不是有他的功勋顶着,周家能不能有现在的光景还不一定。 要不是儿子念及旧情,他绝对不会留这种儿媳。 现在延安好不容易找回来,他绝对不会再让林秋华把这个家弄散! “周叔,我这也不是故意的,我孩子住院,秋华她说不放心,非要跟着来,所以才......”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再不滚,你们林家就从哪来回哪去!” 也不是他狠心,而是林家能有现在的成绩,大部分都是靠着他们周家。 可当初他们周家出事时,林家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心软! 林振华慌了,再也不敢说话,急忙带着林秋华,还有门口那一帮人走了。 只是,门还没关上时,里面还能听见林家那些亲戚骂骂咧咧的声音。 周建国锤了一下床头,怒瞪着周宏安,“看你找的好媳妇!” 周宏安平时再强势,到了周建国跟前,也只能乖乖认错。 “爸,是我的错。” 周建国叹息一声,最后,拍了拍苏青黎的手,“你们啊,还没青黎丫头让我省心!” 说着,他看了小李一眼,小李立马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递到周建国手里,“老首长,给。” 周建国转手就将信封塞到苏青黎手上,笑眯眯地说道:“青黎啊,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老头子我正在住院,没法子过来,现在咱们才第一次见面,这是老头子我给你的见面礼,你务必要收着!” 苏青黎瞪大眼睛,看那信封厚度,里面怎么着也有一千块。 她急忙推拒,“爷爷,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周建国老脸一板,“你这孩子,刚夸了你,你现在又不听话了。” 他强硬地把钱塞到苏青黎口袋里,“你就拿去买那些女同志喜欢零嘴,还有衣裳啊鞋子啊,不够爷爷再给你。” 周延安捏了捏苏青黎的手。 “爷爷给你你就收下吧,不收爷爷又会生气。” 再拉扯就不好看了,苏青黎没法子,只要先把钱收下。 “好,那我就谢谢爷爷了。” 周建国脸上顿时又露出笑容。 又跟周建国聊了两句,周延安带着苏青黎离开。 上了车,苏青黎将信封拿出来,“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以后我们都是要离婚的,我再收这钱不合适。” 要是收了,指不定要被林秋华怎么编排呢。 周延安的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他没说什么,而是把钱直接接了过去。 苏青黎眸子垂了下去。 下一秒,便瞧见周延安拿过她的书包,拉开拉链,直接把信封给塞到最里层放好。 “我早就跟你说过,离婚是不可能的,爷爷都说让你随便花了就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要是不花,他反而不开心。” 看着他的动作,苏青黎突然道:“周延安,你别忘了,咱们当初结婚,原本就是定好的一年后离婚。” 周延安动作一顿,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 神色淡然地启动车子,“那时候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我们都发生了关系。” 他扭过头,直直地盯着苏青黎的眸子。 “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见苏青黎愣住,逃窜一般地将头扭到另外一边,反而将微微泛着红的耳垂露出来。 心脏上感觉好像有一根狗尾巴草在挠啊挠。 “就算我是个男人,可你也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吧?” 苏青黎感觉脑袋里一阵发胀。 周延安不是一直都是一副老古板的模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今天老首长住院,饭肯定是吃不成了,不过老首长也算是见到了苏青黎。 两人到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周延安解释道:“今天我本来要去接你放学,但爷爷知道后非要去接你,没想到出了事,幸好有你在。” 苏青黎没想到,立下无数功勋,在部队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老首长,竟然像个老首长一样。 “爷爷的脾气,跟你和你爸一点都不像。” 周延安点点头。 “对了,今天把你妈带走的那个男人,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个孩子确定死了么? 自从那个男人离开后,她越想越觉得眼熟。 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那个男人,可又想不起来。 再联想到那个男人刚进病房时看到自己惊讶的表情,还有后来说话时眼神也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 慌张? 可他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慌张? “我很确定自从来了京市后我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如果以前真的见过他,那也只能是在陈家村,而且时间应该有些久远,刚才他见到我时很明显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也认得我!” 她来京市总共才一两个月,如果见过,她不会忘。 听出她话里的严肃,周延安脸色一沉,点了点头。 吃完饭,周延安送她回了四合院,进去烧好热水,又泡了杯麦乳精。 见他又穿上外套往外走,苏青黎诧异道:“你要走?” 周延安点头,“还有工作。” 撇了眼苏青黎脸上的表情,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落寞,他抿了下唇,“不想让我走?” “才没有!” 苏青黎大声说了句,然后就推着周延安往外走。 周延安带上军帽,上车时,他嘱咐道:“我忙完就会回来,你别插门。” 他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又说道:“算了,我一走你就把门插上,不然不安全,我回来自己翻墙进去。” 苏青黎眸光一沉,沉声几秒,缓缓说道:“你以后还是别来了,离婚的事,我不是在跟你耍脾气。” 周延安的眸子沉了沉,没有接话。 而是说道:“你现在是个孕妇,怀的还是双胞胎,不管怎么样,家里不能没有人,不然出了事都没人知道,你要么叫你弟弟过来跟你一起住,要么就我每天过来。” 苏青黎:...... 想了想,她弟弟每天都一副沉浸在学习里的样子,连周末都留校在学校学习,她还是不打扰他了。 心中思忖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拴钥匙的绳子,从上面拆下一个钥匙给他。 “以后你别翻墙了,整得好像咱俩在干不正经的事一样。” 周延安接过钥匙,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 “行,你这院墙也不安全,明天我休假,往院墙上头糊点玻璃碴子,免得我不在的时候有别的男人想要翻墙、” 苏青黎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没拒绝。 另一边。 林振华唬走一众亲戚,才把林秋华拉到一处没人的角落里,见林秋华还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瞪着他,顿时怒从心起,扬起巴掌又扇在她的脸上。 林秋华的脸高高肿起,这下正好两边对称。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 “哥,你凭什么又打我?” 被她哭得心烦,林振华怒吼出声,“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再哭老子就弄死你!” 林秋华顿时被他骇人的模样给吓住。 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在她的记忆力,他哥自小就宠她,结婚以后也对她很好,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个样子? 她颤抖着嘴唇,想质问,却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振华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圈。 “让你成天没完没了地闹,现在咱们一家子的工作都要没了,你满意了?” 林秋华抽噎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出声,“那,那怎么,怎么能怪我,都怪,怪苏青黎那个贱蹄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 怪不得她刚见到苏青黎时就觉得看她不顺眼,要是早知道苏青黎会把她家里搅得一团糟,她怎么都不会让延安把她娶进门。 “那个狐狸精,勾引了延安不说,现在连宏安和老爷子也被她迷得鬼迷心窍的。” 林振华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妹妹,“林秋华,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周宏安和周建国年纪都那么大了,他们还都是一家子,苏青黎怎么可能会勾引他们俩?” 以前他娶了媳妇的时候,林秋华就闹过一通,幸好他媳妇也是个强势的,根本就不让林秋华一点,直到后来林秋华嫁给周宏安从家里搬出去,家里才消停了一些。 当初要不是看林秋华工作好,工资多,能补贴家里,他早就把林秋华赶去宿舍住了。 后来结婚没多久,林秋华又在周家闹。 现在没想到林秋华都年纪这么大了,还是这一副性子,还把他们一家子的工作都给作没了。 林秋华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振华的愤怒和怒怼,只是一味地诉说着心里的委屈。 “那又怎么样,那个狐狸精为了攀附我们周家,什么腌臜事做不出来?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延安的,可他们还是被她给迷的鬼迷心窍的,现在还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 她抽泣出声,“我现在真是后悔死了,当初要不是我把延安弄丢,延安也不会被带到陈家村去,跟苏青黎那个狐狸精有了牵扯!” 林秋华没注意到的是,她说到后半句话时,林振华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林振华捏了下拳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反正,你就在周家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作了,还要让周建国收回薅掉咱们家工作的想法。”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你侄子要娶媳妇,你这个做姑姑的也上点心,想办法跟周宏安要点钱,拿来给你侄子做彩礼,还有你之前做大学老师不是也挺体面的么,现在大学都重新招生了,你赶紧去上班赚钱啊,咱们家里这么多张嘴吃饭,你要学会为家里分担才行。” 林秋华面露狐疑。 “哥,周家老爷子不是跟你们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你现在还是纺织厂的副厂长,怎么会缺钱花?” 林振华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你干什么你干就行了。” 注意到林秋华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林振华又急忙放软语气。 “哥没别的意思,只是咱们娘家永远都是你的护盾,只有我过得好了,以后你在周家被欺负的时候,我才能护着你是不?” 林秋华想到自己被欺负的模样,重重点头。 “知道了哥,还好有你们护着我。”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之前苏青黎说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哥,当初那个孩子,真的死了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周延安勾引她 林振华的脸隐藏在墙角处的阴影里,语气有些森森然。 “真的死了,尸体我不是都给你看了,我是你哥,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秋华陷入迷茫,出神地呢喃。 “可怎么有一个男人,长得跟延安一模一样?” “什么?”林振华猛地转过头,眸中泛出一抹冷意,“什么男人?” 林秋华将前段时间苏青黎说过的那些事一一告诉他,压根没注意到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行,我知道了,应该只是凑巧,你嫂子还要住院,你先回去吧。” 临走之前,林振华又出声警告,“别再跟我添乱了!” 回到病房,病房里已经只剩下他媳妇和儿子。 关上病房门,脚步匆匆走过去,拧着眉,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怒意,“你给老子说实话,当年那个孩子,你到底弄死了没?” 牛秀华眼神闪躲,“当,当然弄死了,我亲手把他推河里的。” “你还敢诓我!”林振华怒吼一声,随后警惕地看了下门外,压低声音,“那个孩子现在回来了!” 紧张慌乱爬上牛秀华的脸。 她支支吾吾道:“我......当时我的确把他推下水了,但我跑到河下游时只找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孩的尸体,脸都被啃烂了,我想着他那么小反正也活不了,带哪个回去不一样,我就......” “蠢货!” 林振华气得锤了下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旁边他儿子不屑地“嘁”了一声。 “爸,你就别说妈了,妈也不是故意的,既然还活着那就再杀他一次不就好了,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牛秀华也跟着说,“对啊,你联系的那个人进展怎么样了?” “那个周延安油盐不进的,本来能有机会的,结果被周延安那个媳妇给搅和了。”林振华叹息一声,“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等消息吧,实在不行咱来狠的。” “你可千万让姑姑哄着周家那个男人点,这样到时候他们周家绝了后,钱都是咱家的。” ****** 第二天,苏青黎习惯性早起。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走出堂屋的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醒了?” 男人低沉富含磁性的声音响起,吓得苏青黎急忙收回胳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竟然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顾军,正埋头“吭哧吭哧”地用铁锨拌水泥。 而另一个,赤裸着上半身,她看过去时,男人正在擦额头的汗,手臂抬起,露出清晰的肌肉弧度,上面分布着明显的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一滴汗从脖子上滚落下去,滑过鼓涨的胸肌轮廓,紧接着是块块分明的腹肌,再往下...... 还想再看,却瞧见男人拎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将那滴汗珠抹去。 苏青黎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顾军“吭哧吭哧”干完活,抬起头来,就发现他兄弟竟然在对着媳妇卖弄身体,顿时急了。 一把扔掉铁锨。 “你大清早叫我过来干活,你自己在这勾搭媳妇儿?” 周延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对苏青黎说道:“锅里温着稀饭和肉包子,我现在去给你拿。”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吃完饭,苏青黎发现灶台上放着几根猪腿骨,是周延安拿来的。 拎出去让周延安给她砍成两节,放盆里泡血水。 然后先拿白糖炒好糖色放在小碗里备用,再倒油烧热,下葱姜蒜大料干辣椒炒香,倒入大酱炒香,加热水倒酱油和糖色烧开后,最后把大骨头倒进去。 不出十几分钟,院子里就遍布酱大骨的香气,把顾军给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延安,你也太有福气了吧,嫂子做菜真香啊,我今天必须留下来吃饭。” 周延安嘴角轻轻勾起,不过想起昨天这臭小子的话,还是踢了他一脚,“行了,别嘴贫,赶紧干活。” 酱大骨用文火慢炖,十一点的时候炖得差不多了,外面的活也收了尾。 苏青黎捞了几块大骨头装进保温桶里,又挖了铝饭盒大米饭。 走到门口朝院墙上的两人招了招手。 “我去给我弟弟送午饭,你们两个弄完自己先吃哈,顾同志你敞开了肚皮吃,今天大骨头管够!” “好嘞,嫂子你真好。” 周延安脸色沉了一瞬,青黎都没这么关心他,就会关心别的男人。 还有顾军这个臭小子,闲着没事对他媳妇这么嘴甜干什么? 用毛巾擦干净手,甩到顾军的脸上,从院墙上跳下去。 “等我两分钟,我跟你一起去。” 有人愿意做司机苏青黎自然不会拒绝。 车上,周延安时不时瞥苏青黎一眼,苏青黎原本不想搭理,可对方幽怨的眼神实在太过烦人。 “有话直说。” 周延安抿了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 “顾军那小子没啥好心眼,他对谁都那么嘴甜,你不要被他骗了。” 苏青黎满脸疑惑。 她那不是看顾军大早上来帮忙才跟人客套两句,而且,有周延安这么坑兄弟的么? 周延安这是吃醋了? 瞥了眼男人即使现在都是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她挑了下眉,故意逗弄他,“可是谁会不喜欢嘴巴甜的呢?” 周延安仿佛被噎住,嘴巴开开合合,墨迹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是我媳妇!” 苏青黎点点头,“不中用的男人才只能用名分来约束自己的媳妇。”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还好路上车少。 感觉到危机感袭来,苏青黎抬手就要去解安全带,却被一股搭理压住肩膀按在椅背上。 男人的气息充斥在鼻息间,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青黎,你再说一遍?” “我,唔——” 苏青黎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嘴巴就被封住。 手推在男人的胸膛上,非但没有推动,反而被男人抓住手按在他胸前鼓鼓囊囊的部位。 感受到手上弹弹的触感,苏青黎眼睛都直了,对上男人猩红的双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有人路过发出疑惑的声音。 虽然知道车子隐私性很好,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苏青黎还是脚趾都紧紧扣在鞋垫子上。 而手还被男人按着揉搓着,她用力掐了下,男人才吃痛松开。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嘴边。 “难道我就不招你喜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苏雪莲知道周延安身份 苏青黎脑中警铃拉响。 这个老古板男人,现在学会勾引人了? 她吞了口口水,诚实回答,“当然喜欢。” “那他呢?” 苏青黎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他”说的是顾军。 可就是这几秒犹豫,周延安的脸又压下来,她急忙哄人,“对顾同志只是客套,对你才是真的喜欢。” 男人还是有些不满意,她又说了几句好话周延安才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两人到时,正好是高三中午放学的点。 等在教室门口,看见她时,阮文白的眼肉眼可见地亮了。 苏青黎将保温桶和铝饭盒,又把从路上买的一网兜子苹果和糖果塞给他,“苹果每天吃一个,糖跟同学们分着吃......” 高三吃饭时间紧,她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食堂里,阮文白打开保温桶,酱大骨的香气传播出去,周围的同学们顿时觉得手里的饭菜不香了,眼巴巴地走过来。 “阮文白,你这是什么啊,好香啊。” 阮文白笑得裂开嘴角,低头咬了一口,酱香味和肉香味在口腔里炸开。 “这是我姐姐给我送的酱大骨。” 同学们眼睛都红了,“哇,你姐姐手艺真好......” 吃完饭,阮文白没回宿舍午休,而是回到教室背书。 想起苏青黎的话,他从网兜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用手擦擦正准备咬一口,余光瞥见网兜子里的纸包。 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百块钱和几张票。 眼眶顿时变得热热的。 将钱塞进口袋里,揉了下眼,一边啃苹果一边看书。 另一边,周延安去了学校的公共厕所,苏青黎站在学校门口车外面等他。 “苏青黎?” 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传入耳中,苏青黎扭过头,就看到赵雪正站在不远处的供销社门口,惊讶地看着她。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崩裂,她急忙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重新变成那副知性温柔的模样。 “青黎,你怎么在这?” “关你屁事?” 苏青黎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让赵雪表情差点没崩住。 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正大步走来的身影,赵雪眼睛转了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来找卫东的吧,他正在招待所里给我买内裤呢。” 说完,她假装才想起来,捂着嘴,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忘记以前你跟卫东订婚的事了,不过你千万别误会,我们只是现在住在一起,又都是老乡,所以卫东才会对我照顾一些。” 说完,她眼中露出几分挑衅。 苏青黎以前跟陈卫东感情那么好,她就不信对方听到自己喜欢的还订过婚的男人给别的女人买贴身衣物会不生气。 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苏青黎为了陈卫东吃醋大闹一场正好被周延安看到,心里忍不住期待。 可她没想到的是,苏青黎就这么嘴角噙着淡笑看着她,好像一副把什么都看透的模样。 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眼看着周延安马上就要走近,她犹豫了不过一秒,还是决定再添一把火。 “青黎,你千万别生气,只是买个内裤而已,卫东只是因为心的好在这么照顾我......” 苏青黎双手环胸,挑起唇角。 歪歪脑袋,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延安,回头告诉你妈去,她不是担心自己看重的‘儿媳妇’被赶出来会受苦么,现在可以放心了,现在人家有男人收留照顾,连内裤都有男人买呢。” 声音自大,别说周延安了,连不远处保安亭的大爷都侧目过来,抻直了脑袋往这边瞅。 赵雪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想去捂苏青黎的嘴却被闪开。 眼看着周延安已经走过来,她拧起眉,一副为难的模样,“青黎,你胡说什么呢,你总不能因为我给自己和孩子争夺应有的权利就这么抹黑我吧?” 她吸了下鼻子,看向周延安,眼底尽是坚强。 “延安,就算你不想对我和孩子负责,你也不能纵容你媳妇这么往我头上泼脏水吧?” 保安的目光越来越八卦。 周延安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站到苏青黎边上,牵起苏青黎的手紧紧握住,才看向赵雪。 “只有我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我,你还不配。” “你想要权利找你肚子里的孩子他爸去,找我媳妇要什么?” “还有,你不用演戏,我耳朵灵,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赵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延,延安,我没有......” 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赵雪觉得碍眼极了,脸上露出委屈仿徨的表情,跌跌撞撞地朝周延安身上撞去。 可对上周延安冰冷夹杂着杀意眼神,一股惧意贯穿心脏,吓得她急忙停住脚步。 “你有没有跟我没关系,也不用向我解释。” 说罢,便要拉着苏青黎上车。 “陈卫国!”赵雪发出凄厉的声音,“你难道就一点旧情都不念么?” 周延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拧着眉看向她,“如果你想找旧情,那应该去找陈家村的那些叔叔伯伯大哥弟弟,毕竟那些都是你的恩客,如果再说这些让我媳妇误会的话,那咱们就派出所见。” 说罢,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苏青黎上去,启动车子,喷了赵雪一脸尾气。 “咳咳咳——” 车上,苏青黎没想到他会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周延安身上。 周延安:“怎么,觉得我说的有问题?” 苏青黎摇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说出来。” 在他印象里,周延安是个很正派的人,从不会关注这些花色新闻,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别人的私密事说出来。 周延安脸上一片淡然,“她想拆散我的家庭,那她就是我的敌人,对敌人没必要心软,更何况她话里话外都在诋毁我,我如果不澄清,受伤的就会是我的妻子。”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正派的人,相反,他做事很狠。 而另一边,学校门口。 苏雪莲站在一棵树后,脸色煞白。 周延安竟然就是陈卫国!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延安是她的了 陈卫国竟然没死! 而这件事,赵雪竟然早就知道! 当初她在火车站接人时,赵雪种种奇怪的行为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无论是赵雪突然要来京市,主动提出帮她带领章,还是她那估计压根就不存在的亲戚,都是赵雪算计好的。 而那个领章...... 一个荒诞的想法冒出来。 会不会是陈卫东,也就是周延安的? 难道是因为那晚的野男人是周延安,所以苏青黎才能这么顺利嫁进周家? 赵雪也是想用这玩意来接近周延安? 怒火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刚要冲上去质问赵雪,就眼尖地看到陈卫东从招待所里走出来。 身子又立马缩回去。 陈卫东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子在赵雪眼前晃了一下,赵雪想去抓却扑了个空。 他趁机掐了赵雪的腰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些东西可是花了我不少钱,我总不能白给你买吧。” 话音落下,便听到周围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隐约听见什么“荡妇”、“不要脸”之类的词汇。 四下观望,发现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面露疑惑,“他们在说什么?” 赵雪心里一慌,急忙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没什么,都是一帮老光棍儿,估计羡慕咱俩郎情妾意呢。” 陈卫东心中怀疑顿消,两人耳唇厮磨了一会儿,一同朝学校外面的小树林走去。 看到这一幕,苏雪莲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对狗男女,花着她的钱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做这种勾当。 陈卫东肯定不知道陈卫国还活着,并且现在还是那么有出息的团长的事,不要早就气得要死要活了。 赵雪这个蠢货,放着那么好的周延安不把握住机会,跑来跟陈卫东乱搞。 既然赵雪不要,那周延安就是她的了! ****** 回到四合院,顾军已经把碗筷什么的都准备好,正蹲在灶台边上抹哈喇子。 看见两人回来,立马迫不及待地往盆里盛大骨头。 两人还没回来的还是,他还做了一道蒜蓉小油菜,一道酸辣白菜,白菜是掰的白菜心,又爽又脆。 大骨头虽然好吃,但苏青黎发愁不好啃,难道她要直接上手啃么? 会不会不太文雅? 刚纠结每两秒,就见眼前已经落下一个小碗,里面是剔下来的肉。 见她看过来,周延安催促道:“赶紧吃,凉得快,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扒拉筒骨里面的骨髓。 “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小时候就这样,不给你弄好你就不吃,当我不知道你?” 苏青黎:...... 好吧。 她一个上辈子活了几十年又重生的人,小时候的记忆对她来说太过久远。 不过心里还是很得劲。 大骨头炖得软烂脱骨,肉还细嫩。 苏青黎今年难得胃口大开,吃得肚子溜圆。 三个人吃完还剩下三分之一盆,这些放在锅里,晚上可以再热热吃。 顾军帮着周延安洗刷好碗筷才离开。 苏青黎看了下时间,已经看到跟李怀桑约好的点。 按照之前的规定好的时间,今天应该交第一批货。 上午时她就已经把药材整理出来放在仓库里了,但有周延安在这里,总感觉有些顾虑。 周延安对视线很敏感,抬头问她,“怎么了?” “我一会儿有点事,你如果在家的话,不要干涉。” 她一说,周延安就明白了。 是跟她偷偷捣鼓的那些药材和药有关。 还有那个李怀桑。 “好。” 到下午三点时,四合院的后门被敲响,打开门,露出李怀桑的那张脸。 看到满仓库的药材时,李怀桑眼睛都看直了。 “苏同志,你从哪收来的这么些药材啊,还品质都这么好。” 他本身就是干倒卖药材的,当然自然看得出药材品质的高低。 “这样的品质,你卖那个价格卖低了呀。” 虽然之前苏青黎说是都会是一样的品质,但他那还是以为苏青黎是为了顺利达成合作夸大其词,怎么都没想到这是真的呀。 苏青黎笑道:“我认识几个专门种植药材的,从他们那收来的,价格就这样挺好的,咱们要赚钱,但也不能只为了赚钱,沈院长他们购买药材也是为国家研究做贡献,咱们卖便宜点,也当是为国家发展出一份力了。” 想起之前母亲住院是沈院长帮了大忙,李怀桑重重地点头。 他就是一个为了活命奔波的小人物,不知道怎么才能为国家做贡献,但也知道人要知道感恩,更何况这还本来就是苏青黎的药材。 苏青黎还怀着孕不方便搬东西,看着李怀桑瘦削的身影搬着比他人还要高的东西,苏青黎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把周延安给叫了出来。 周延安一出现,李怀桑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凑到苏青黎身边,看到周延安的脸更冷了,一颗心脏哇凉哇凉的,小声问苏青黎,“苏同志,这是你男人呀?” 苏青黎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丈夫。” 李怀桑早就心有猜测,毕竟那天看见这个男人对苏同志的态度就不一样。 不过苏同志这么温柔还喜欢笑的人,怎么找了个这么个冰块一样的丈夫,感觉随时好像要打人一样。 “还挺......”说着说着,看到周延安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他吞了口口水,急忙改口,“跟苏同志你还挺般配的。” 紧接着,周延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几分冷意。 呦。 瞬间知道这位军官同志喜欢听什么话了。 搬得差不多的时候,沈院长带人来了。 看到药材的品质,一直夸个不停。 沈院长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地要带药材回去继续试验,搬完就走了。 趁周延安不在的时候,李怀桑偷摸将分好的钱塞给苏青黎,苏青黎接过来,大体估量了一下差不多,就往衣服里面一伸,把钱送进空间里,看得李怀桑一阵唏嘘。 “苏同志,你这口袋可真能装呀。” 苏青黎打着哈哈笑过去,送走李怀桑,目送着李怀桑离开,却在李怀桑身后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 苏青黎眯了眯眼,突然想起来。 那是薛砚书!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周延安死了? 薛砚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块附近是居民区,哪怕距离京大近,人也不会走到这来。 更何况研究所和研究所宿舍都不在这边,而刚才沈院长已经说过他已经逐渐将薛砚书从重要项目上脱离出来,跟投机倒把的购买药材这种事,肯定不会带他来。 苏青黎抬脚刚想追出去,可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孕妇,要顾忌着孩子点。 扭头叫了声周延安,给他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催促道:“我刚才看见薛砚书在那鬼鬼祟祟的,咱俩快追上去看看。” “你在家待着,我去。” 周延安二话不说朝外走去,虽然轻手轻脚的,可速度却丝毫不慢。 苏青黎本想追上去,可担心自己给周延安添麻烦,毕竟她不是专业的,而薛砚书很可能是间谍。 只是,看着周延安消失在巷子口,等了二十多分钟都不见对方回来。 来回在门口踱着步子,看着不远处有几个邻居走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话,好像刚才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一样。 “哎呦,你是没看见,那巷子里血池拉茶的,可吓人了,地上墙上都是血呢。” “我听说动真家伙了,警察到的时候,人都没气了。” “哎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多大仇多大怨那,那俩人还长得挺像的,有点眼熟,但脸上全是血我也认不出来。” 苏青黎的心脏瞬间提起来,整个人身形一晃。 他们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脏上。 邻居们看见她,急忙过来扶了一下,“哎呦,小苏呀,你怎么哪里舒坦,你还怀着孕呢可千万不能有闪失,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那?” 苏青黎颤抖着唇,抓住那人的手,哆嗦着问道:“婶子,你刚才说什么?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那位婶子突然想起来,“哎呦,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那俩男人,长得跟你对象似的,该不会是......” 见苏青黎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血色,婶子一拍大腿,懊悔道:“哎呦,早知道不跟你说了,我听说俩人被抬医院去了,你等着,我让我家那口子送你去,你也别太担心,我听说......”他俩没什么大碍...... 她本想安慰一下让苏青黎别担心,可没等她说完,苏青黎就已经狂奔出去,在巷子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婶子:...... 诶,她还没说完呢。 这丫头该不会是以为她男人出事了才跑这么快的吧? “师傅,去军区医院!”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猜测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难道薛砚书真的是间谍,周延安跟踪他的时候被他发现,两人打了个两败俱伤? 还是薛砚书也带了其他人?周延安双拳难敌多手? 还是他俩一起在巷子里出了事? 不管是哪种猜测,一想到刚才那位婶子说的话,她就感觉心脏发颤。 等下了车进医院时,手脚都冰得僵硬,直打哆嗦。 狂奔到急救室门口,刚准备问护士周延安在哪个手术室,就看到一间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口罩满脸忧伤地从里面走出来。 “刚才斗殴被捅的那个人没抢救过来。” “轰隆隆——” 话落的同时,外面响起一道惊雷声,乌云黑压压的,没几秒就下起来漂泊大雨, 苏青黎看了眼窗外黑沉的天,就好像她现在的心境一样,一片黑暗。 她急忙跑过去抓住护士的胳膊,“同志,我这里有救命药,求求你一定要救下他!” 护士认出她,一脸为难,“抱歉啊苏同志,里面的人已经没气了,而且,里面的是你什么人......”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的人身子一软。 她想要伸手去扶,可身上不干净,不敢随意触碰别人。 她惊呼一声,突然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冲过来,轻松地将苏青黎瘫软的身体搂在怀里。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意识里一片黑暗,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周周延安。 “青黎,醒醒,你哪里不舒服?”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肯定是假的,周延安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直到脸上传来拍击感,苏青黎心中一惊,这不是梦? 睁开眼,粗喘着气,紧接着就看到眼前帅气俊美的脸。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血迹,脏兮兮的,可这是苏青黎他偶一次这么期待能够看到他。 男人不悦地撇眉。 “苏青黎,你在哭谁呢?”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下来了,意识瞬间回笼。 她忍不住出声质问,“周延安,你没死?” 周延安的脸瞬间又黑了好几个度。 掐了她的脸一下,“怎么,想变成寡妇,去好去找别的男人?” 脸上传来疼痛的触感,苏青黎反倒没生气,而是笑了起来。 会觉得疼,那就说明不是梦。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哗哗地往下流。 她现在才明白,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就真的很难再轻易脱身。 哪怕之前嘴上再怎么说着离婚,可刚才一想到周延安死了,从此离开她的身边,她再也见不到这么一个人了,心脏就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恨恨锤了周延安的胸膛一下,“你混蛋!” 随着男人一声闷哼,苏青黎被吓到了,急忙要去扯他胸口的衣服, 想起刚才婶子说的那些话,她着急忙慌地问道:“你伤哪了?” 刚才的小护士走过来,一脸打趣地看着她,“苏同志,原来你刚才哭得那么激动,是以为里面死了的那个是周团长呀?” 闻言,苏青黎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不过她倒是没反驳,而是问道:“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护士解释道:“里面没就过来的人是跟周团长一起送过来的人,周团长只是轻伤,伤口在胸口,就是你刚才捶的地方。” 她眨眨眼,“苏同志你可要勤帮周团长换药,不然留疤手感就不好了。” 苏青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小护士的意思,脸一红,没好意思搭话。 不对...... 苏青黎突然想起来,跟周延安一起送过来的不就是薛砚书么? 想到她孩子亲生父亲的真相还没查出来,薛砚书就死了,脸上顿时浮上慌张,“那薛砚书死了?” 第一百三十章 揭秘!薛砚书的身份 “不是他,死的另有其人。” 周延安拉着苏青黎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从上衣的内兜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昨天刚发的津贴,你收好,后面几天我有事不能去陪你,不过等会我会让顾军给你找一个保镖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管去哪都要带着她。” 苏青黎有些诧异,“不至于吧?” 可对上周延安严肃的表情,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发生什么事了么?” “嗯。”周延安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解释巷子里的经过,“我跟踪薛砚书的时候,发现还有其他人在跟踪他,薛砚书那些人堵在巷子里动手的时候,我不得已现身救了他。” 苏青黎微微拧眉,“那些人为什么打他?想抢钱?” 在这个年代,抢劫犯、人贩子都非常猖狂,审视很多坏人都靠着这个发家致富。 周延安摇摇头,“起初我也以为是,但我帮他的时候发那些人身手都不一般,看起来像是练过的,而且他们动作很利索,下手很黑,每一下都直击人的致命处,不像是抢劫,倒像是......” 他沉吟一声,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杀人。” 苏青黎瞪大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来,直窜头顶。 无论是抢劫还是偷人,都是有利可图。 可杀人能是为了什么? 不是有仇就是...... 莫名的,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从脑海中蹿出来。 买凶杀人。 可薛砚书从国外回来没多长时间,谁会要杀他? 看着苏青黎一脸担忧的表情,剩下的话周延安咽回肚子里。 还是先别让青黎知道了,不然她只会平白担心。 “如果不是你发现他,薛砚书这次可能就没了,这件事查清楚之前,除了上学你不要随便出门,上下学也让保镖接送,知道么?” 苏青黎不喜欢这么被人跟着,“我应该没事吧,那些人的目标是薛砚书。” “听话。” 说完这句话,周延安揉了揉苏青黎的头。 从上往下俯视着,苏青黎的睫毛氢氰酸扇动,嘴唇微微嘟起来,可爱得不行。 心脏上仿佛有人抓着一根羽毛在挠啊挠,让他感觉刺挠得不行。 想到后面有一段时间都要见不到这个人,他干脆伸手搂住苏青黎的肩膀,微微弯腰,趴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 抬起头,又在她的嘴上落下一记深吻。 就在感觉到怀里的人快要发飙时,迅速抽身离开。 “一会儿顾军送你回去,等我解决完事情回来。” 看到周延安大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苏青黎摸了下嘴唇,感觉被嘬得麻麻的。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 她抬起手拍了拍脸,让脸上的热度下降几分。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能因为亲个嘴就脸红成这个样子? 到医院门口时,苏青黎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顾军在里面探出头来挥手,“嫂子,这里......” ...... 看着军绿色的吉普车伴着尘土消失在路口,周延安脸色骤然冷下来。 大步回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走进去,关上门,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里面没穿衣裳,胸膛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 病床上,薛砚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艰难地抬起头,面色苍白地看了周延安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多谢你帮我。” 周延安眯了眯眸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些人是什么人?” 薛砚书轻笑一声,尽管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如,你去问问你妈?” 林秋华? 周延安拧眉想了几秒,肯定地说道:“她不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的人。” 准确地说是,她做不出来。 林秋华很蠢,更没有这个胆子。 而且。 他刚才没有告诉苏青黎的是,那些人对他也有明显的杀意,不是以为他撞破了他们的事情,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本来那些人看见他身上的军装还有所顾忌,可在看清他的脸之后,杀招尽招呼在他身上。 前后的差别之大,对他的杀意毫不掩饰。 所以他才要给苏青黎找个保镖,来保护苏青黎的安全。 可他跟薛砚书虽然长得一样,但之前并没有什么焦急,是什么原因,才让那些人在杀薛砚书的情况下,同时也要杀他? “你最好说实话!” 薛砚书抬起头,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他从对方眼底看出几分嘲弄。 “周团长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坏人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周延安的眉头皱成一座山峰,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说的那个蠢人,就是林秋华。 可林秋华虽然蠢,却也做不出这么狠的事,如果真跟林秋华有关,那林秋华背后必定还有指使她的人。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凑近,打量着对方的五官,“你心里想必很清楚,咱俩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已经查过,国外的整容技术虽然已经算得上成熟,但做过整容手术必定会留下痕迹,动过手术的部位还不能受创击。 而薛砚书现在脸上被揍得青青紫紫的,可除了被打肿了的部分,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足以说明,这张脸本来就是他自己的。 薛砚书,绝对跟他家有关系!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但又毫无头绪,找不到线索来证实这件事。 而且对方明显知道什么,与其说薛砚书在隐瞒,不如说对方在看戏。 周延安盯着病床上的人,不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良久之后,薛砚书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笑,“你要是想知道,那我建议你从你妈身边接触得最频繁的人入手。” 最频繁的人? 他爸? 不对,林秋华现在在娘家住。 薛砚书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周延安身上,见他似有所悟,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人背后接触的人不一般,你可以往深了挖,会有惊喜的。” 周延安临走之前,他又说了句,“诶对了,你给苏同志找的那个保镖,你也给我找一个。” 对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搭理他就离开了。 不过他知道,肯定是同意了。 看着周延安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薛砚书眼底笑意渐浓。 弟弟。 这给你送上门的功勋,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唐晓兰的姐姐唐晓月 晚上的时候,苏青黎听见有人敲门,她没应声,等对方喊了声“嫂子”她才把门打开。 顾军擦了下额角的汗,说道:“嫂子,延安让我给你找的保镖,我给你带过来了。” 这么快? 苏青黎抿了下唇,有些犹豫。 “顾同志,要不还是算了,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还指不定要被人编排什么。” 谁料,顾军却笑了。 “嫂子,延安特意给我叮嘱过的,给你找的女同志,前两年从部队上退下来的。” 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同志从顾军身后走出来,苏青黎看过去,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女同志看起来有一米七五还多,比她高了不少,长相清丽,穿着一身干练的衣裳,脸上冷冰冰的,看起来就英姿飒爽。 见是位女同志,苏青黎就没那么排斥了。 走过去跟对方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苏青黎,这段时间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对方轻点头,伸出手跟她回握了一下就松开。 “你好,我是唐晓月。” 也姓唐?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而且还是这个名字...... 她端详着唐晓月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出声问道:“唐同志,你认不认得唐晓兰?” 对方一直面无表情的脸难得露出几分呆滞,“唐晓兰是我妹妹,你们认得?” 苏青黎点点头,“嗯”了一声。 顾军在一旁插嘴,“晓月姐,之前晓兰同志的脸受伤,还是嫂子帮她治好的呢。” 唐晓月瞪大眼睛,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你就是那位神,不,晓兰的救命恩人?” 她之前没在京市,前不久刚回来才知道妹妹差点出了事,毁了脸不说,还被渣男辜负,好在有一位医术惊人的女同志救了妹妹。 期初顾军来找她的时候她没打算过来做保镖,顾军一说出苏青黎的名字,她妈才催着她来,说苏青黎对他们唐家有恩,原来是因为这个。 现在想来,真是庆幸她答应了。 唐晓月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而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苏同志,多谢你救了我妹妹,你放心,这段时间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嫂子,你别看晓月姐是位女同志,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她能按着我揍呢。”见两人相处得还算不错,顾军摆摆手,“把人送到,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回部队呢。” 临走之前,他又嘱咐唐晓月, “晓月姐,嫂子周一要上学,你记得明天去把你家车开来。” 唐晓月不耐烦地挥挥手。 “知道了,你都跟我叨叨多少遍了,我还用得着你嘱咐?” 等顾军离开,苏青黎带着唐晓月进屋。 “既然顾同志叫你晓月姐,那我也跟着他一起叫吧。”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就叫你青黎。” 苏青黎带着唐晓月认每个屋,最后指着自己那屋旁边的屋子,说道:“这是我之前留给我弟弟的屋子,里面的被褥都是新的,我弟弟没来住过,晓月姐不如你住这个屋子。” 唐晓月看了眼里面,点点头。 “好。” 天色已经不早了,唐晓月带了洗漱的盆和生活用品来,两人洗漱干净就睡觉了。 只是,晚上的时候,苏青黎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 不知道周延安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有预感,周延安现在正在忙的事,肯定跟这次事件有关。 接下来的两天,苏青黎跟唐晓月相处的还算不错。 两人虽然都没什么话,但丝毫不觉得尴尬。 周一早上,苏青黎起床的时候,唐晓月已经把早餐买来。 两人吃完饭,唐晓月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虽然就这么几步路,但考虑到下午要去研究所,唐晓月还是开了车过来。 即使苏青黎再低调,可一辆车在学校门口停下,那就低调不了。 她刚下车,正想跟唐晓月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苏青黎,你要不要脸,你都结婚怀孕的人了,还成天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 回过头,只见李丽华正叉着腰从后面恶狠狠地瞪着她。 见她回过头,对方“啐”了一口,变本加厉。 “怎么,看什么看,骂的就是你,你男人知道你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么?” 苏青黎想了想,摇头说道:“不知道。” 李丽华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苏青黎,你真是好大的男子,军婚还敢出轨,你等着吧,我绝对要举报你,让你成天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李丽华就看到苏青黎跟前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女人那张冷淡的脸。 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块石头,卡的她生疼。 “晓,晓月姐,怎么是你啊?” 苏青黎歪歪脑袋,“我男人的确不知道我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因为我是从女人的车上下来的。” 她扭头看了唐晓月一眼,轻轻笑道:“你说是吧,晓月姐?” 唐晓月的鼻尖发出一声轻嗤,回应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宠溺。 “你说得都对。” 唐晓月的五官跟唐晓兰差不多,不过唐晓兰偏温柔,而唐晓月却偏英气,一举一动,一挑眉,一勾唇,尽显英姿飒爽。 苏青黎眼睛亮晶晶的。 晓月姐实在是太帅了,以后她也要买一辆小轿车! 唐晓月扭头看向李丽华,拧起眉头,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李丽华,你那个废物哥哥辜负我妹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有脸叫我晓月姐?” 李丽华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又有几分不悦,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晓月姐,这也不能怪我哥呀,毕竟唐晓兰的脸都那样了......” 唐晓兰的脸恢复的事,只有唐家和亲近的人知道,而李家现在都算得上是仇人了,自然是不知道了。 唐晓月攥紧拳头,嗤笑一声,“你那个废物哥哥死皮赖脸的非要我家履行那个搞笑的娃娃亲的时候,怎么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晓月姐,咱们两家当初定亲,我哥找唐晓兰履行婚约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李丽华咬了下唇,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反正,现在我哥已经结婚了,你就让唐晓兰忘了他吧,他们没可能了。” 说罢,便背着挎包往快步走进学校。 看着对方逃跑似的背影,唐晓月拧起眉。 “她怎么能进你们学校?” 苏青黎:“她是我班的学生。” “她?”唐晓月瞪大眼睛,一脸鄙夷,“她那吊车尾的成绩,专科都考不上,还能考上京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示唐晓月 苏青黎一直觉着,李丽华在班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大概就是,大家都学习的时候,李丽华在描眉画眼,嗑瓜子,老师说她她也不听,只有沈院长在的时候她才会收敛几分。 她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见李晓月拧着眉,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攥起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晓月姐,我听说李丽华家里有人在文教局上班?” “对,她亲戚有在文教局当职的,而且她哥娶的是文教局里笔杆子的闺女,前不久刚借着这层关系升职了呢。” 唐晓月是个当兵的,行事爽快果断,不懂那些弯弯绕, 不得已,苏青黎只能又道:“晓月姐,你是不知道,我当初差点就来不了京大了。” “怎么回事?” “当初,我妹妹想抢我的录取通知书,顶替我来京大上学,还好我机灵,带着通知书自己跑了。” 唐晓月拧紧眉头,“这里可是京大,就算她顶替你来又有什么用,如果她学习差,在学习上一窍不通,怎么可能不被认出来?” 苏青黎微微勾唇,“对呀,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学习跟不上,大家难道就不会怀疑么?” 对上苏青黎意味深长的眼神,唐晓月愣了几秒,随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珠子都微微瞪大。 “青黎,你是说......” 苏青黎无辜地眨眨眼睛,“晓月姐,我可什么都没说。” 至于唐晓月怎么理解,那是她的事。 唐晓月这下明白了,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青黎,如果这件事查证出来是真的,那你就是第二次救了我们家,我先回家一趟找我爸妈去,等中午的放学的时候我来接你。” “好。” 等唐晓月离开,苏青黎慢悠悠地朝教室走去。 她早就猜到李丽华的学历来历不正,但之前那是不关她的事。 只要李丽华不惹到她头上来,她也不想插手以免惹火烧身,但上次见唐晓兰时她就觉得奇怪。 一个原本成绩好到能上京大的人,再怎么发挥失常都不可能连大学都考不上。 再联合唐家跟李家这些恩怨,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中午放学,苏青黎到学校门口等唐晓月。 可没想到的是,唐晓月没等来,倒是等到了以为不速之客。 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站在自己跟前,嘴里叼着一只玫瑰花的男人,苏青黎心里一阵恶寒。 “陈卫东,你又来我跟前犯什么贱?” 陈卫东还穿着那次的花衬衫牛仔裤,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上面满都是褶子,皱巴巴的,离近了还能闻见一股味。 头发看起来也很久没剪了,长长的快要盖住眼睛,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可他自己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还自以为很帅的,一个劲地晃着脑袋把刘海往后甩。 见她盯着自己看,陈卫东心里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就算嫁给了别的男人,她的心里也依旧有他的位置。 毕竟他这张嘴最会哄人,苏青黎嫁的那个男人就算再有钱,可她一个怀着野男人孩子的不干净的女人就算靠着手段嫁进去,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跟莲月最近本来就缺钱花,赵雪来了,还怀着孩子,多了两张嘴吃饭,日子过得更加拮据。 要不是莲月提醒他来找苏青黎,他都快忘了这茬。 “青黎,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呢,我当然要来找你了,我知道你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在婆家处境肯定不好,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就算这样,我作为孩子的父亲,也有来关心你和孩子的责任。”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陈卫东这幅模样本来就引人注目,又说了这些话,有人认出苏青黎来,瞬间露出吃瓜的眼神,站在边上看戏。 陈卫东这个狗东西又来坏她名声!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脑仁一钻一钻的疼,不怕对付厉害的,就怕对付耍无赖的。 “陈卫东,你要不要脸,一个劲地说我的孩子是你的,人要脸树要皮,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周围围观的人看看苏青黎,又看看陈卫东。 苏青黎是众所周知的人长的俊,学习更是顶尖的,是学校副校长,医学院院长的得意学生,丈夫还是军官。 再看人家穿的是友谊商店的新款,挎着挎包,手里抱着一本书,一副文艺淑女的模样,好看极了。 再看这个男人,穿得跟小混混似的,虽然这身看着不便宜,但一看就不知道搓了多久,还不知道干净,领子里的皴都那么厚一层,一看就是个窝囊男人,那副得意的模样还以为自己多帅呢。 感受到周围的人投来鄙夷的目光,陈卫东脸上顿时露出不悦。 “苏青黎,怎么的,以为嫁了个军官你就自己都高贵上了?还不是个靠着男人过活的,还我配不上,你以前在我身子底下叫的时候怎么不说?跟老子订婚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考个京大,不知道怎么地勾搭上个军官,自己就真成了城里的大小姐了吧?” 陈卫东说话粗俗,诋毁起人来胡编乱造都不带过脑子的,周围的人顿时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苏青黎。 “陈卫东,你真是不要脸,嘴巴一张就是放屁对吧?既然这样,那咱就叫警察来,有本事你当着警察的面也这么说!” 这时,有人认出来陈卫东。 “哎,怪不得我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呢,这不就是刚开学那会,在学校门口闹事的那个男人么?这个男人可不要脸了,就是个吃软饭的,跟苏同学的姐姐搞在一起不说,还胡说八道诋毁苏同学。” 有女同学早就看不下去了,义愤填膺地说道:“总不能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我相信苏青黎,别说苏青黎了,我都看不上这样的男人,派出所就在那边街那边,苏同学,要不要我们帮你去叫警察来?” 苏青黎点头道谢,“谢谢你,麻烦你帮我叫一下。” 陈卫东一听叫警察,想起之前在局子里蹲了那么多天,就是苏青黎搞的鬼,眼睛顿时一片赤红。 恨恨地瞪了苏青黎一眼,阴狠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威胁道:“苏青黎,你个臭婊子,别想叫警察,不然,你这两个野种别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苏青黎。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苏青黎胳膊的时候。 “砰”的一声。 陈卫东的身体飞了出去。 “哪来的恶臭男?”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怀疑卷子被调换 陈卫东被踹翻在地上,疼的他打了个滚,恶狠狠地瞪着声音来源处,怒吼道:“谁敢踹老子?” 唐晓月穿着一身黑色,脚上蹬着高筒军靴样式的鞋子,双手环胸走过来,一米七多的身高,英姿飒爽。 看向陈卫东的眼神带着不屑。 “踹你这种狗男人,有什么不敢的?” 一看是个女人,陈卫东“啐”了一口,“我去你m......” 没等他说完,又是一个鞋底印子出现在脸上。 陈卫东的整个脑袋都歪过去,晃晃悠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这个臭表子......” “砰——” 这下,陈卫东彻底老实了。 唐晓月蹲下身,伸出手来,但看到他脏兮兮的模样,又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陈卫东的脸上拍了拍,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弧度。 “苏青黎是我妹妹,再敢在这扯着一张嘴造谣她一句话,老子弄死你!” 随后,又把树枝倒过来,用坚硬的那一头抵在陈卫东的眼皮子上。 “说,你刚才的话是不是造谣?” 陈卫东哆哆嗦嗦着,眼睛咕噜咕噜转着想往苏青黎的方向看,下一秒就被捅了一下,疼的他嗷呜叫了一声,大声求饶着。 “是,是造谣,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你就放开我吧......” 唐晓月冷嗤一声,扔下树枝拍了拍手站起身,满脸嫌弃。 这一幕看得苏青黎眼睛都亮晶晶的。 晓月姐真是太帅了。 随后又看向陈卫东,撇了撇嘴,“陈卫东,我告诉你,我并不是嫁给周延安才变得眼高于顶,而是你本来就配不上我,我家是医学世家,只不过当初因为受了难我妈才到了陈家村,被你们村子的人强迫结婚,如果不是因为这,你连跟我做邻居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本,来,就,配,不,上,我!” 原本她还担心陈卫东没完没了的来闹,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陈卫东。 陈卫东还沉浸在自己在陈家村吃软饭的时候呢。 “是谁报的警?”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苏青黎举了举手,“警察同志,是我。”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陈卫东,说道:“这个男人造谣我跟他发生过关系,想污蔑我的名声,我的丈夫是军官,我是军嫂,我希望警察同志可以帮我讨回一下公道,还我清白!” 来的警察一看到陈卫东,就立马认出他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怎么又是你?上次还没关够是吧,还想骚扰人家女同志?” 这个男人真是死性不改,不知道怎么想的,敢去招惹周家的儿媳妇。 他刚想说什么,便又看到站在苏青黎边上双手环胸冷冰冰看着这边的唐晓月,仔细确定了一下,心下微微震惊,“唐,唐同志?” 唐晓月冷淡地“嗯”了一声,“带回去好好查。” 原本还想走一下程序的警察立马朝身旁的人挥了挥手,“把他抓起来带回去。” 丝毫不敢怠慢。 要知道,唐晓月的丈夫可是上头那位的二把手。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物,背后的人脉这么了得。 他朝唐晓月微微欠身,“唐同志,我们需要这位女同志跟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不知道......” 苏青黎一看就知道,他这是看在唐晓月的面子上才这么恭恭敬敬的,立马说道:“没事,我跟你们回去做。” 警察松了口气。 有唐晓月这张冷脸在,没一会儿笔录就做好了。 “晓月姐,这次多谢你了,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我请客!” 唐晓月目不斜视,嘴角却不经意间勾起,“应该是你帮了我们家大忙,该是我请你才是。” 苏青黎刚想推脱一下,就听对方又说道:“我回来之前我妈对我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答谢你,你可千万别推辞,不然回去我妈又要叨叨。”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这一上午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见对方坚持,就没再说什么。 苏青黎点了一道糖醋里脊,一道酸辣土豆丝,见唐晓月又点了两道,她急忙要拦,“晓月姐,不用点那么多的,咱们吃不完。” 唐晓月利索地付了钱和票,“没事,吃不完我吃,我饭量大。” 坐下等菜的时候,唐晓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回去后跟我爸妈说了,他们让人一查,果然查出来不对劲。” 苏青黎眨眨眼睛,听着她讲话。 “当初李丽华收到录取通知书的还是他们还来我们家炫耀了一番,之前我们对李丽华的成绩不了解,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这么一查果然不对劲,我们现在怀疑李丽华家里通过什么手段调换了我妹妹跟李丽华的卷子。” “只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不少时间,具体的证据还要我家里去走动一番,而且就算查不着,李丽华的学历也别想保住了。” 苏青黎点点头,“你们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对了,我们家里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青黎摆摆手,“不用,我跟晓兰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提醒了你们一下而已。” 唐晓月发自内心地觉得苏青黎这人是真的不错。 多少人想放方设法子攀附他们家,可苏青黎却一点都不邀功。 “我爸妈也是想感谢你,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妈恐怕会一直都睡不着。” 想到那位热心的嫂子,苏青黎点了点头,“好叭,那就下周末吧,周末的时候我没课。” 见苏青黎答应,唐晓月松了口气。 今天沈院长给她讲的内容有点多,所以等回到家,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 苏青黎刚准备掏钥匙,就见一个女人正坐在自己家门前,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紧接着就看见唐晓月抬起腿朝那人踹过去。 苏青黎已经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急忙出声阻拦。 还好唐晓月收回了脚,看的苏青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拧着眉怒斥一声,“赵雪,你闲着没事跑来我们家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赵雪的男人 赵雪还怀着孕,要是唐晓月这么一脚踹上去,那还得了? 那不得被赵雪一赖到底。 “她就是赵雪?” 唐晓月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穿得朴素,不过倒也干净。 长得还行,头发有些干枯,一副村姑打扮。 女人脸上带着委屈,好像谁欺负她了一样,可又倔强地看着人,一副坚决不会屈服的模样。 唐晓月觉着,这女人的戏是真多。 赵雪咬着唇,一脸着急地看着苏青黎。 “青黎,你怎么能把陈卫东送局子里去?咱们都是从陈家村出来的,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我狠?” 苏青黎笑了,“陈卫东诋毁我名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狠,你插足别人家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狠不狠?现在倒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在这指责起我来了,你脸怎么这么大?” 赵雪脸色一僵。 “青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知道你是怨恨我跟延安的事,但延安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苏青黎浑身气息骤冷。 “好啊,既然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安的,那咱就等这孩子生出来做亲子鉴定去,要是真是他的,我自愿离婚成全你们,要是不是,那就是诽谤,你不是心疼陈卫东蹲局子么?正好去跟他做一对苦命鸳鸯。” “你——” 眼泪从赵雪的眼角流下来,她一副气极的模样,可苏青黎却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 这女人在想什么,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以为赵雪会心虚,会气急败坏,却不想对方只是在那“你”了几声,没说出什么话,反倒是打问起周延安的行踪。 “青黎,我这几天都找不着延安,我有要事找他,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苏青黎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赵雪脸皮之厚。 可惜她的毅力不是用在正事上,不然她这么努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赵雪拧眉,“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撇去肚子里这个孩子这层关系,我跟延安也算得上是朋友吧,我找他自然是有私事,就算你们是夫妻,我也没必要全部告诉你吧。” “你也知道我跟周延安是夫妻,你一个女同志找我家男人干什么?跟周延安扯朋友你看他认么?非亲非故的,连同事都算不上,你有什么事非要找我家男人?” 她的声音不小,这时候有邻居回家,听见苏青黎的话,顿时对赵雪露出鄙夷的神色。 “青黎丫头,我看这个女人就是想勾搭你家男人吧,你可千万别让这种女人得逞,真是不要脸,当了表子还立什么牌坊,有什么事不能跟人家媳妇说,非得跟别人家的男人说悄悄话是吧?” 苏青黎点头朝她道谢,“婶子,谢谢您帮我说话。” 那位婶子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家。 “苏青黎,你要是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你会后悔的!” 苏青黎翻了个白眼,“我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但我清楚,你要是再从我家门口赖着不走,你就会后悔。” “你——” 黑夜中,唐晓月注意到赵雪身上有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她立马警惕地站在苏青黎跟前,拉着苏青黎后退两步,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可等了一会儿,都没见赵雪有什么动作。 赵雪轻声叹息好似无可奈何。 “算了,青黎,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了,只是我希望等延安回来你能帮我转达一声,我要跟他谈一下孩子的事情。” 说罢,她就快步离开。 等对方消失在巷子口,唐晓月才收回紧随着的目光,快步拉着苏青黎进了四合院,锁上门,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也松开来。 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苏青黎问道:“怎么了?” 唐晓月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看见那个女的身上带着什么反光的东西,以为她藏了刀子,会伤害你,不过她就这么走了,也可能是我想错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按照我多年执行任务的直觉,刚才我从她身上感知到了危险,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你猜的也不一定不对,咱们以后还是小心赵雪。” 原本她以为今天这俩人只是吃饱了撑得想来耍赖,可刚才听晓月姐那么一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串联了起来。 陈卫东都那么久没露面了,现在突然来骚扰她,八成是受了赵雪的指使。 而赵雪借此来找周延安,却没找着,反而等到的是她。 本来这就是赵雪一贯的纠缠行为,可现在晓月姐却从赵雪身上感知到了危险。 她一直都相信直觉这个东西,更何况前天薛砚书刚差点被杀害。 今天的事看起来跟薛砚书没有关系,可细细想来,薛砚书顶着的可是跟周延安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他们本身的目标是周延安呢? 而赵雪偏偏这时候这么执着打问周延安的踪迹,这一切太过凑巧。 “晓月姐,麻烦你回头联系一下顾军,把今天赵雪和陈卫东的事告诉他,让他转达给周延安。” 唐晓月拧了下眉,“可能不太行,据我所知,他们两个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我联系不到他们。” 苏青黎眼下失望。 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少了热水洗漱完就睡了。 而另一边,赵雪刚离开巷子没多久,路过一个巷子口时,被里面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扯了进去。 “你动作轻点,我还怀着孕呢!” 阴影中,响起一道男声。 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让人凭空生出一股寒意。 “不就是个野种,没了就没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能靠着这种拙劣的把戏嫁进周家吧?” 赵雪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 “可是周延安那个人油盐不进,我还能用什么办法?” “蠢货!”男人怒骂一声,“勾搭不上周延安,你就不能从周家别的人身上下手?你之前不都拿捏住周延安那个蠢货妈了?” “可是林秋华都被赶回娘家了,周延安她爸身份不一般,我压根都接近不了他。” “她长了腿儿,回了娘家就不能回来了是么?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的这个野种,在林秋华眼里就是周家唯一的香火!” 赵雪还想说什么,却又听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你再发挥不出来一点作用,那就比别怪我不留你男人的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揭露赵雪真面目 赵雪瞬间慌了。 哭声求饶,“我,我会想办法,求你们千万别伤他......” 男人冷哼一声,消失在箱子里。 赵雪瘫软在地上,嘴唇颤抖,轻声哭噎着。 等了好一会儿,赵雪的耳朵动了动,确定细微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她脸上害怕担心的表情瞬间消失。 拿出一张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如果能嫁进周家,哪怕又变成寡妇,谁还稀罕那个废物男人。” ****** 后面的一周里,日子有条不絮地过着。 而唐晓月时不时把家属院那边的消息告诉她,直到有一天,听见唐晓月说林秋华回来了,还带着赵雪。 于是,苏青黎带着唐晓月杀回了周家。 林秋华跟周宏安没有住在家属院,而是在周家在外面的房子里住,因为林秋华这性子跟家属院的人处不来。 周家的堂屋里,气氛正剑拔弩张着。 踏进门槛,苏青黎笑着说了句,“呦,大家都在呢。” 听见声音,林秋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苏青黎径自走进去,将麦乳精和水果放在桌上。 “您说笑了,您都能带您在外面找的野女人回来了,我是周家正经的儿媳妇,那这就是我家,我回自己家难道还要跟您打报告?” 说罢,她扭头对着周老首长跟周宏安打了声招呼。 周老首长满眼笑意,朝她招手,让她到跟前去坐,苏青黎也不客气,坐到老首长边上去。 “你——”林秋华气地大喘着粗气,“什么叫我在外面找的野女人?这分明是延安......” 苏青黎打断她,“延安自己都不认,是你非要把她领回来,那这不是你的野女人还能是谁的?” 赵雪脸上露出一丝难堪,故作为难地开口。 “青黎,长辈们都在跟前呢,你就别闹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延安的......” 苏青黎撇了撇嘴,“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高领导的呢,你们信不信?” 老首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傻孩子,说什么话呢,宏安,赶紧把你媳妇跟着女人赶出去,青黎丫头好不容易回来别惹她糟心。” 周宏安应了一声。 林秋华满眼含泪,不敢置信地瞪着周宏安,“周宏安,我是你媳妇,你就这么帮着你家人欺负我?” 周宏安脸色铁青,“你不看看你自己办的什么事么?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你成天把这女人往家里领,你知道街坊邻居都怎么说咱家么?” “你让延安跟这女人离婚不就行了?” 赵雪一脸义愤填膺,“周叔叔,阿姨可是您的妻子,她也是为了大家好,您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多让阿姨伤心?” 周宏安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老首长注意到苏青黎手里拿着的一沓东西,便问道:“青黎丫头,你手里拿着啥玩意呢?” 苏青黎微微一笑,“爷爷,您先别着急赶她们走,我这还有好东西要给大家看呢。” 说着,她轻轻抬起眼,眸光轻飘飘地往赵雪身上一瞥。 “我想,赵雪同志看了应该会蛮开心的。” 看着苏青黎脸上的笑,分明笑的很温柔,可赵雪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感觉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不对劲! 她急忙道:“跟,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周家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大步朝准备离开。 苏青黎跟周老首长的警卫员小李对视一眼,小李立马会意,挡在门口。 赵雪急了,“怎么,你们还想囚禁我?你们这是侵犯我的自由权,我是可以报警的!” 苏青黎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这是我们周家,是我们非要拉你来的?” 她挑了下眉,“别急,等看完了就让你走。” 说着,她打开手里牛皮文件夹上面缠绕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放到周老首长跟周宏安的跟前。 “爷爷,叔叔,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周老首长先拿起来,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眼睛猛地瞪大,一脸怒容的将那一沓纸摔到周宏安跟前。 周宏安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又摔到林秋华身上。 “你自己看!” 林秋华脸上的不解在看到纸上的内容后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向赵雪。 “你竟然骗我,你跟这么多男人乱搞,竟然还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儿子的!” 赵雪瞬间明白纸上的内容是什么,脸色煞白,摇着头道:“不是,我坏孩子的那会儿,就是跟跟延安的那一晚,延安临走之前还给我留了领章......” 她没想到周家竟然这么快就能查到她在陈家村的那些事。 虽然早就猜到,可她想着,等到时候她跟周延安已经水到渠成,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 可怎么会这么快...... 她恨恨地瞪了苏青黎一眼。 都怪苏青黎这个见人坏她好事! “之前我信你是真以为你是什么品格良好的女人,谁知道你竟然鬼话连篇,你这种烂货,谁知道这个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我们周家可不会帮你养野种!” 林秋华怒火中烧,冲过去一巴掌扇在赵雪脸上。 “你这个见人,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来我家!” 苏青黎勾唇一笑,“据我所知,你给过她不少钱吧,小李,麻烦帮忙报一下警,她这种行为是欺诈。” 小李看了老首长一眼,见老首长点头,他才应了一声,快步跑出去。 赵雪心里慌得不行,手都在打哆嗦,“不,不行,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周延安的......” “那你就向警察证明。” 苏青黎歪歪脑袋,“你之前不是还担心陈卫东在局子里么,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去跟他团聚了。” 警察很快就到来把赵雪抓走。 这一天,苏青黎没回四合院,而是选择留宿。 晚上的时候,派出所附近的巷子里,露出两个脑袋。 “青黎,真会有人来找她?”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派出所的灯照亮男人的脸。 是林振华!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怀疑林振华 苏青黎愣在原地。 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林振华有点眼熟,对方之前看见她的时候还一副震惊的样子了。 她几年前见过林振华,在陈家村,陈卫东的家里。 林振华是被陈卫东他爸恭恭敬敬地送出来的。 一股凉意顿时窜入心底,唐晓月低声的问话都被她屏蔽在外。 周延安当初,真的是不小心丢了流落到陈家村的么? 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看到林振华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身影。 苏青黎带着唐晓月来到派出所,问道:“同志,刚才那个男人是来干什么事的?” “不好意思,我不能......”警察刚说到一半,抬起头看到唐晓月那张脸,立马说道:“他是来找一位叫赵雪的同志的,赵雪今天刚因为诈骗被关进来。” 离开派出所,唐晓月一头雾水。 “那个林振华是你婆婆的大哥吧,他们怎么扯上关系的?” 苏青黎看向唐晓月,指了指派出所大门的方向,“晓月姐,我可以问一下他们都为什么这么怕你么?” 之前那位警察也是,一看到晓月姐,态度都变得恭恭敬敬的。 唐晓月微微点头,出声解释。 “我丈夫是他们上级。” 苏青黎明白了,停顿了一会,她直视着唐晓月的眸子,“晓月姐,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当初周延安他的双胞胎哥哥是怎么死的?” “周团长他还有个哥哥?” 随后,她的眸子落在苏青黎凸起的肚子上,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能怀双胞胎呢,原来周团长家里就有双胞胎的基因。” 苏青黎心中苦涩。 有双胞胎基因是没错,可这孩子是不是周延安的就说不定了。 不过幸好的是,唐晓月答应了。 苏青黎以为会很慢,毕竟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 但没想到没两天,唐晓月就收到了消息。 “周延安的哥哥叫周承泽,在三四岁大的时候,那会儿林秋华成天疑神疑鬼觉得周宏安出轨,用孩子逼周宏安退伍,那会儿差点闹出事。” “但没想到的是,她发疯的时候故意把孩子扔了想逼周政委妥协,结果周政委赶到时丢了一个周承泽,最后是在河里找到的,身上的肉都被鱼吃了不少。” “后来周家觉得丢人,对外谎称说是孩子被仇家拐走杀害,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真相,当时这件事引起不小的轰动,周家也因此从家属院搬了出去。” 苏青黎没想到,周延安他哥哥死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你刚才说尸体被鱼吃了一部分,那怎么确定就是周承泽?” 唐晓月摇摇头,“这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恐怕只有周家自己人才清楚。” “对了。”她想了想,又道:“还有关于你家周团长的事情你听不听?” “听!” “周承泽丢了之后没两年,周家就遭遇了那些事,当时为了不让周团长吃苦,周政委想把周团长过继给朋友收养,却不想林秋华又闹起来了,非说周政委跟人家媳妇有什么,不得已的时候,周政委只能按照林秋华的意思把周团长交给当时的一个部下。” 苏青黎突然想起,陈卫东他爸之前就是当兵的。 “那个部下姓陈?” “对。”唐晓月点头,“但后来就失去了那个部下的消息,周家托了很多人打听都没找着人,前几年周团长在部队里崭露头角,周家才找到周团长。” 至于怎么找到的,看周延安那张脸就知道了。 周延安长得跟周宏安有七八分像。 而周承泽当初如果没死的话...... 之前还有些模糊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精神瞬间紧绷。 想起前不久那次薛砚书跟周延安一起遇害,苏青黎感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至心脏。 “晓月姐,赶紧,开车带我去找周政委......不对,找周老首长。” 两人坐上小轿车。 唐晓月看出苏青黎着急,车子行驶得飞快,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周家。 可路过部队大门口时,唐晓月踩下刹车。 车子在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后停下,男人正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好像冰块一样。 可在看到降下的车窗里,露出女人姣好的脸蛋时,脸上好像有春风拂过,驱散寒冬的冰雪。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盛满一池春水。 “周延安!” 苏青黎急忙解下安全带,拉开车门跑下去,周延安眸中难得露出一丝慌乱,伸出胳膊接住她。 小心翼翼地架住苏青黎的咯吱窝,以免她撞到肚子。 看出对方眼中的急迫,周延安的嘴角轻轻勾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咳了两声,压抑住心底的喜悦。 “怎么,这么想我?” 苏青黎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窃喜,拉着周延安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将这段时间里自己的发现如数告诉他。 周延安的嘴角渐渐绷直,面色也沉了下来。 “你是说,这一切可能都是林振华做的?” 苏青黎重重点头,“对,是你妈丢的你的双胞胎哥哥,当时如果不出意外,本来出事的应该是你们两个,后来把你送给陈卫东他爸也是你妈的意思,而林振华以前在陈卫东家里出现过,他就不可能不知道你在陈家村的事,他又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家?” 深呼一口气,“而你妈没脑子,她的很多行为很可能就是林振华诱导的。” 她能感觉到,周延安抓住她手的力道猛地加大。 这时,顾军从远处跑过来。 “延安,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妈又把那个赵雪带回家了,这次你那个舅舅也在。” 刚走近,就看到周延安脸色难看得像锅底一样。 “怎么了这是?” 周延安把刚才苏青黎说的话又给顾军转述一遍,结果顾军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你的意思是......” 周延安点点头,“我先回家稳住,你现在赶紧去把这件事上报。” “好!” 说完,周延安干脆带着苏青黎坐上唐晓月的车子。 等赶到周家,就看见赵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啊,好疼,救命......”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发!赵雪刺杀!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而赵雪躺在地上,脸上一片煞白,只是地上却没有丝毫血迹。 苏青黎眉头紧紧拧起。 作为一个学医的人,她本能的想要上前去查看赵雪的情况,可理智又瞬间回笼。 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而且,她眼尖地注意到,刚才她来的时候,赵雪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恨意。 不对。 赵雪肯定是装的。 那她在这装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而且,既然血腥味不是从赵雪身上传出来的,那是哪来的? 如果是平时路过碰到的陌生人,她甚至都有可能会出手救人,但这可是赵雪,别说能不能救下,哪怕自己摸她一下,都指不定被赖上。 她又不是圣母。 她注意到,林振华看见她出现的时候,那双眸子沉了沉,随后又露出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青黎啊,你不是学医的么,还在沈院长手下学习,赶紧看看赵雪同志这是怎么了,她还大着肚子呢,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 苏青黎佯装惊讶,捂着嘴惊讶地说道:“哎呀怎么了这是,我还只是个刚开学不久的学生呢,哪里懂这么多,还不赶紧送医院呢?” 赵雪脸上有一瞬间露出狰狞的神色。 “青黎,就算你对我有怨气,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治病救人可是医生的职责!” 林秋华一脸怒色,“苏青黎,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要是她出事,你也逃脱不了责任!” 苏青黎嘟了嘟嘴,“可是我又还不是医生,而且,军区医院就离得那么近,我看你说话喘气也挺顺的,可不想快死了的模样。” 随后,她又看向林秋华,呛了一声。 “她死不死的关我屁事,我才刚来到这里,就算出事也是你们之间的事,兜不住就自己吃了,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周围周老首长他们脸上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小李弯下腰,捂住嘴,干呕了两声,引得旁人侧目。 “你——”林秋华气地跺了下脚,“你恶不恶心啊?” “没你恶心,你要不要脸,我刚来她就这样了,要我负什么责?” 林振华瞪了林秋华一眼,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下额角的细汗,“青黎啊,你婆婆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一时情急了,只是送到医院也需要时间,你不如救救她......” 苏青黎“切”了一声,“我要是把她救死了那算谁的?” 林振华:......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他咬了下后槽牙。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他板起脸,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抓住苏青黎的手腕就要把她往赵雪跟前扯,却刚准备用力的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惨叫一声,不得不把苏青黎松开。 “舅舅,你要敢动我媳妇一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青黎不动声色地往院里赵雪跟林振华的方向站了两步,随后撇了撇嘴。 “有这说话的功夫,都够你们到医院了。” 轻飘飘的眸子扫过林振华,又落在赵雪身上。 尾音轻轻上挑,“你们非要让我治,该不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等着算计我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注意到林振华跟赵雪皆是脸色骤变。 周老首长和周宏安他们的脸色也愈发黑沉,只有林秋华嗓音越来越尖锐,“苏青黎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大哥,你的舅舅,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苏青黎皱了皱鼻子,佯装委屈。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们就一下子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坏主意呢?” “你......” 林秋华还想怒骂,被周老爷子厉呵打断。 “够了,林秋华,你给我回屋子里去!” 林秋华眼底蒙上一层泪水。 “爸,这可是我大哥,您怎么能纵容我大哥这么被人羞辱?”她顿了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您就是瞧不起我娘家人,我娘家怎么你们了,不就是让你们给安排了工作,要了不少钱......” 她说着说着,气焰越来越低。 这么一说她也突然反应过来,她娘家现在的确靠着周家过活。 全家人的工作都是周家给安排的,而且她还要隔三差五给大哥大嫂钱,甚至连大哥大嫂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周家的。 可是...... “就算是这样,那你们也不能这么羞辱我大哥,我嫁进你们家,那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互相接济一下怎么了。” 苏青黎:...... 要不是不合时宜,她真的想当场给林秋华鼓鼓掌。 周宏安一脸失望地看着她狰狞的脸,眼底满是失望。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秋华,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咱们就......” 离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突然,苏青黎惊呼一声。 众人急忙抬起头往声源处看去。 只见赵雪突然爬起来,朝苏青黎狂奔而去,手里的匕首锃亮锃亮的。 矫健的动作,哪里有刚才痛苦不堪的模样。 霎那间,所有人瞳孔瞬间紧缩。 周延安眉头一拧,正准备带着苏青黎闪躲开来,却感觉到胳膊被一只手抓住。 林振华着急忙慌的想要护在两人跟前,却也“凑巧”挡住了周延安的退路。 “延安青黎你们小心......” 眼看着刀子就要捅到苏青黎身上,突然间,一只大手握住刀片,霎那间,血液飞涌。 一滴血液飞溅在苏青黎的眼睛里,苏青黎感觉视野瞬间红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抬起脚想要踹开赵雪,却见突然赵雪手里的匕首突然一松,另一只手又掏出一个匕首,直朝着周延安的心口处而去。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止住了,手指微动,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里突然变重,侧过身,想要挡在周延安跟前。 “砰——” 霎那间,一声木仓响,赵雪的身子猛然顿住,而匕首也在距离苏青黎肩膀的一厘米前停下了。 赵雪摔倒下去,眼神死死地瞪着,眼底满是不甘。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抓间谍 随着倒地的声音,鲜血簌簌地从赵雪的腿上流下。 顾军带着人冲进来把赵雪按在地上。 苏青黎感觉脑袋里紧绷的弦断了,没等她身体瘫软,就被人抓住肩膀转了个方向,一声怒斥在头顶响起,“苏青黎,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男人双眼赤红,一向沉着冷漠的他此时满脸怒意,甚至带上几分惊恐。 苏青黎心神一动,感觉胸前的重量消失,便任由男人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直到男人松了口气,她才道:“你放心,我没用关键部位挡,如果她不刺中我的肩膀,那刺中的就是你的心口。” 其实,她自从上次听见唐晓月说苏莲月可能带了刀子就用铁皮和布料自制了一件衣服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遇见危险的时候心念一动就可以叠进衣服里。 虽然挡不了子弓单,但挡个刀子还是足够的。 所以她才大着胆子敢帮周延安挡刀子。 只不过这些她都不能说出来,只能埋着头听着周延安训斥她。 周宏安和周老首长也着急忙慌地疾步过来,见苏青黎没事,他们的目光才落在苏周延安身上。 看着他血呼啦吃的手,周宏安惊呼一声,“你别管青黎了,青黎有我们照看着,你赶紧去医院!” 苏青黎心念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子,拧开木塞子不要钱似的将里面的药粉往周延安手上倒。 那把匕首很锋利,周延安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可周延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青黎感觉眼眶一阵发热。 “你还说我,你不也帮我挡了刀子,这么锋利,你就不想想你的手以后要是恢复不了可怎么办?” 她是确保自己做好了防护才帮周延安挡,可周延安却是用的实打实的肉抗。 周延安是军人,如果身体受了不可逆的损伤,那就代表他的军人生涯也到此结束。 周延安脸色更黑了。 “我的手废了就废了,但你不能出事,我是你男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能让你挡在我前面。”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感觉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这是什么?”周老首长一边问一边想要伸手拦,“青黎丫头,还是先送延安去医院吧。” 周宏安回答:“爸,你放心这是青黎自制的药,青黎可是以前医学世家阮家的传承人,这药是她亲戚研发出来的,连胡叔都夸口称赞,还跟医院有合作呢。” 这是苏青黎新研究出来的止血药粉,药粉撒上去,原本还流个不停的血慢慢止住。 周老首长惊讶得瞪大眼,对着苏青黎满眼都是赞赏,“青黎丫头这么厉害。” 余光中,一道身影正悄然声息离开,苏青黎来不及回应,凑到周延安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林振华身上有血腥味。” 那种血腥味里夹杂着香水味,她很难不怀疑是为了掩盖。 周延安眸子一凌,迅速回过头,冲着顾军喊了一句,“把林振华抓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发现了林振华的动作。 林振华拔腿就跑,却被顾军追上去按在地上。 “看他腰上。” 顾军立马会意,掀开他的上衣,衣服里面,本该是平坦皮肤的地方,赫然缠着纱布。 动作粗鲁地将纱布扯下来,露出一个尚未结痂的弓单孔。 “果然是你!” 苏青黎顾不上那些,带着周延安去医院。 而周家,原本还缩在后面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吱的林秋华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眨眼间便抓上顾军的胳膊。 “你们抓我哥干什么?” 保卫科的人赶过来,“嫂子,请你松开,我们怀疑林振华和赵雪是间谍,我们要把他们带回去调查。” “什么?”林秋华嗓音尖锐,“我哥怎么可能是间谍。” 她看向周宏安和周老首长,“宏安,爸,你们快跟他们说啊,这是我哥,肯定是他们弄错了!” “你给我撒开!”周宏安怒斥一声,冲上去强行将林秋华拉开,眼中满是怒火,“现在不是你捣乱撒泼的时候,不要影响保卫科的同志工作!” “我撒泼?”林秋华好像疯了一样,“他们都抓我哥了,你们就在这干看着,还说我撒泼,周宏安你有没有心?” 刚才一声木仓响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纷纷看着这一场闹剧。 周宏安感觉那些眼神就好像刺在自己骨头上一样。 他们家说不上光荣世家,但也一向体面。 这辈子的脸都被林秋华给丢尽了! “啪——” “这是保卫科,如果你哥没犯事,保卫科自会把他放回来,如果他真干了那种事,别说他只是你哥,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林秋华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以为林秋华终于冷静下来,心里刚要松口气,却不想下一秒对方就尖叫出声,扑倒他是你上抓挠他的脸。 “周宏安你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现在却这么对我的家人,你说,你是不是跟苏青黎那个贱人勾搭上了......” 污秽不堪的话从看起来打扮体面的嘴里说出来,让周围的邻居们看得一阵唏嘘。 周宏安的一颗心彻底冰凉。 那双眼睛里,年轻时的爱意早已被磨灭,只余失望。 他用力将林秋华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抓着她进了里屋,扔进去,“你自己在里面冷静。” 说罢,不顾林秋华的哭喊,将门从外面锁上。 等事情解决,他会跟林秋华提离婚的事。 而另一边,苏青黎跟周延安已经坐着唐晓月的车子到了军区医院。 唐晓月看见顾军带着人冲进去才知道里面出了事。 之前她觉着周家的家世她不方便掺和,而且有周家人在,苏青黎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却不想因为她的疏忽,苏青黎差点出事,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见她自责,苏青黎安慰她,“没事的,这也不能怪你。”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都没想到那两人是间谍。 周延安很快被从手术室推进病房。 但苏青黎没想到的是,病房里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薛砚书?” 薛砚书有气无力地扫了他们一眼。 “我的好弟弟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去找孩子真正的爸爸 弟弟?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可在听到这个称呼时,依旧仿佛有一盆冰水泼在心脏上。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薛砚书的,那她跟周延安又要怎么办? 想起今天周延安保护她时义无反顾的模样,心脏一钻一钻地疼。 如果她知道这个真相会怎么样? 一股浓浓的愧疚填满心脏。 刚帮周延安整理好床铺,扶着周延安躺上去,就听身后的人说道:“怎么,弟妹脸色好像有些不好看?” 苏青黎回过头打量着薛砚书。 薛砚书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没有了往日温和的模样,反倒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们什么时候相认的?” 薛砚书扯了一下嘴角,又疼得“嘶”了一声,“看样子弟妹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了。” 苏青黎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瞎。”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要是没关系那才奇怪。 而且,在这半个多月里,俩人明显一起偷偷摸摸去干什么事情了。 想到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苏青黎心里就觉得有些不舒坦。 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低下头一看,周延安正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她往病床上扯。 “你怀着身子累,跟我一起躺上来。” 苏青黎有些犹豫,小声说了句,“还有人在呢,而且你还受着伤。” “就当他不存在,我伤的是手,又不是别的地方。” 苏青黎犹豫了一会儿,她的确是站了那么久累得不行,便脱下鞋子躺了上去。 周延安将那只手垫在她的腰后拦着她,另一边响起薛砚书酸酸的声音,“你们这样合适么?” 不知道怎么的,苏青黎总感觉今天的薛砚书怪怪的,好似以往温柔从来不会生气的那一面都是他营造的假象。 周延安没搭理他,揽着苏青黎,下巴搭在怀中人头顶漂亮的漩涡上,却没将力气压下去。 “半个多月前巷子里那件事,我发现要杀薛砚书的里面有一个人是上头早就盯着的特务,所以上头便跟薛砚书合作,让薛砚书做诱饵,昨天对方终于露出马脚,薛砚书受了伤,我打中了那人一木仓,但还是让人给跑了。” “因为打草惊蛇,对方隐藏的更深,本想再制定别的计划,却不想你正好给我带来关于林振华的消息,正好让我们成功锁定目标。” 苏青黎忍不住问道:“那这里面又有赵雪什么事?” 赵雪虽然品行恶劣,但怎么着也是军嫂。 竟然能跟间谍扯上边。 “赵雪的丈夫当初牺牲在一场任务里,那一次不知道怎么的任务信息泄露,导致那次任务损失惨重,赵雪的丈夫牺牲的战士们其中之一,再之后赵雪就回了老家,更深的我不能多说。” 即使是周延安不说,苏青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赵雪就是间谍,那之前的消息很可能就是赵雪的丈夫多嘴告诉她,然后被赵雪泄露了出去,才导致...... 想到这里,苏青黎觉得,赵雪真不是个人。 虽然赵雪和林振华只是被保卫科带走,具体怎么定还要等调查后再看。 但故意伤人的罪行他们是跑不了了。 趁着周延安有事出去的还是,苏青黎将目光放在薛砚书身上。 想心底的猜测,苏青黎打心眼里排斥。 嘴巴开开合合,犹豫了好半晌都没说出来。 她要怎么开口? 难道要直接把那档子事问出来么? 薛砚书现在怎么着也是她的大伯哥,她怎么开得了口? 许是看出她的纠结,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弟妹,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一声弟妹,更把苏青黎给叫得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可是,再拖下去,她担心周延安就要回来了。 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苏青黎咬了下下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又拐弯抹角的。 “大哥,你之前去陈家村的时候,有没有跟一个女同志发生关系?” 她最终还是没问得那么直白。 尽管之前总感觉薛砚书话里有话,总是把她的思绪往那方面引,但对方却从来没准确地提起那件事。 那说明,他不想承认。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不想认下这件事就是不想承担这份责任。 正准备佯装说没事,可对方却是点了点头。 “没错。” 苏青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对方脸上一片坦然。 突然间的,她感觉好像也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那一晚的确是他,可也只是他。 他不想认下那一晚,也不想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本来揪起来的心瞬间又落下。 不同于面对周延安时的感觉,现在她看到薛砚书这幅模样,只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我明白了。” 既然薛砚书不想认下孩子,那正合她的意思。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延安,还有周家其他人。 说罢,她大步离开,留下薛砚书一头雾水。 苏青黎怎么知道他的那件事? 晚上,周延安执意跟着苏青黎一起回去,苏青黎没法子,只要带着他出院。 回到四合院,苏青黎正准备烧热水伺候周延安系数,却不想对方已经非常自觉地烧起了水。 “周延安,你手上还受着伤,就别干活了。” 周延安丝毫不听,手上动作不减。 “没事,我用另一只手就可以。” 苏青黎原本还不放心,但事实上周延安的确什么都用不上她操心。 只是,晚上的时候,她刚回屋,身后的人就立马钻了进来。 看到周延安径自甩掉趿拉着的鞋爬到她的床上,知道她不喜欢穿着外衣上床,还换上了洗干净的睡衣。 单薄的背心和短裤一点都遮不住他身上纵横交错的肌肉,甚至还因为背心有点紧,上半身鼓鼓涨涨的。 苏青黎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胸口处移开。 “你,你怎么上我这屋里来了?” 周延安已经钻进她的被窝里,用那只完好的手拍拍旁边的半张床,“青黎,我好歹也是为了救你才受伤,要是晚上出点事,咱俩一起睡你好歹也能照应我。” 苏青黎嘴角抽了抽。 “你伤的是手又不是别的地方。” 周延安眉头一拧,“你不想对我负责?” 苏青黎:...... 见周延安没有要走的意思,苏青黎没别的法子,只好认命地钻了进去。 反正周延安身材那么好,她也不吃亏。 只是,一躺进去,背后就覆上一股强烈的热意。 感觉到一只手顺着衣摆钻进来,苏青黎急忙抓住。 心中刚荡起一阵涟漪,可想起白天跟薛砚书的谈话,心顿时冷了下来。 黑暗中,她看不到周延安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她脖颈处的热气。 她突然道:“周延安,我很确定我不是那晚的人,咱们离婚吧。” 男人的手猛地顿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她怀疑周延安是不是睡过去的时候,周延安开口了。 “苏青黎,我说过的,不管你肚子里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不可能跟你离婚。” 苏青黎闭上眼。 如果周延安不介意,那她或许...... 这个想法刚露头,就被苏青黎甩了出去。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周延安他哥的。 “不行。”她摇头否决,手忍不住落在小腹上,“我要带我的孩子去找他真正的爸爸。” 第一百四十章 老首长谈旧事 苏青黎能感觉到,背后男人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降下不少。 良久,她听见男人沙哑干涩的声音,“那个男人是谁?” 这下轮到苏青黎愣住了。 周延安的声音明明只是有些沙哑,可她就是觉得,他很伤心。 对方圈在她腰上的力道缓缓加重,却最终停留在她的小腹前,小心翼翼的不伤到她。 好像有一只大手攥在心脏上。 一股心疼充斥着心脏,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虽然她压根没打算找薛砚书,但她不得不这么说,不然周延安不会放她离婚。 当初她是因为认定周延安是孩子他爸才来理直气壮地找周延安结婚,可现在却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件乌龙。 而很有可能,那晚真正跟周延安发生关系的人,可能也怀着孕,等着周延安去照顾,去负责。 想到这件事实,喉咙干涩的发疼。 黑夜里,苏青黎眨眨瞪的发干的眼睛,威信地说道:“等以后我跟孩子他爸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身后的男人呼吸又加重了几分。 苏青黎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下,渗进枕头里。 男人许久都没说话,今天苏青黎也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受了惊吓,她就这么闭着眼,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苏青黎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过去没多久之后,听见屋里响起的清浅的呼吸声,周延安的手缓缓覆在她的脸上,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她反转过来,抓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第二天,苏青黎想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周延安的身影。 被窝的另一半已经凉了,周延安应该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床头放着她今天打算穿的衣裳,不用想也是周延安准备好的。 穿好衣裳,刚打开门,就闻见一股肉包子的香气。 苏青黎叹息一声。 自己发生关系的那个人怎么就不能是周延安呢? 周延安这么好,现在更是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她真的有点不舍得了。 但她现在不能耽误周延安。 暖壶里有烧好的热水,苏青黎刚洗漱完,便看到周延安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苏青黎眼睛一亮。 “爷爷,您怎么来了?” 周老首长看着这院子,满眼喜欢,不过很快目光就落在苏青黎身上,“青黎丫头,我担心你昨天吓到,不放心,来看看你,之前村里有个女娃娃看见人被捅,直接被吓傻了。” 苏青黎笑笑,“爷爷,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孩子都要生了,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别说你才二十来岁,就算你七老八十了,那时候只要爷爷还活着,你们啊,在爷爷眼里就还是小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油纸包塞进苏青黎手里。 “给,延安去接我的时候买的,他说你喜欢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周延安挤眉弄眼。 可周延安好像压根没看见一样,说话一板一眼的,“这玩意糖油都很高,你只能吃一个。” 周老首长一拐杖抽在周延安的屁股上,“你这个兔崽子,会不会哄媳妇?” 周延安一头雾水地看着周老首长,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但识趣地选择没吱声。 看着这一幕,苏青黎没忍住捂住嘴轻笑了一声。 看见她笑,周延安的唇角也轻轻勾起,又很快落下。 “赶紧去吃饭,包子我温在锅里了。” 周延安跟周老首长都保持着军人的作息习惯。 这个点,也只有苏青黎没吃早饭了。 等吃完,周延安又给两人分别泡了茶和麦乳精,放在苏青黎喜欢的院子里树下的石桌上,又将买来的桂花糕放在瓷盘子里,放到石桌上。 周老爷子走出去的时候,摸着胡子,看着石桌上的东西,又注意到苏青黎坐的椅子上铺了软垫子,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臭小子还算上道。” 苏青黎平时不上课又不用去实验室的时候,吃完饭就喜欢泡一杯茶或者麦乳精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看书什么的,有时候还会吃点点心。 她没想到周延安竟然注意到了。 还能按照她的想法给她捣鼓出来。 三人坐在树下,吹着凉风,周老首长突然道:“青黎丫头,林振华的事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家还不知道要被祸害多久。” 苏青黎一怔,没想到爷爷会跟她讲这些,毕竟这也算是周家的家丑了。 她虽然是儿媳妇,可也终究只是儿媳妇。 “爷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凑巧知道。” 还好她记性不错,再加上那一天凑巧周延安被陈家人打了,她气不过想去找陈家人理论,正好看到那些,不然真不一定想得起来林振华就是当初出现在陈家的人。 她想起来,当初林振华分明是看见了周延安的,可他非但没有认人的意思,仔细想想,当时林振华的眼神甚至是带着厌恶的。 她想不明白。 “爷爷,林振华为什么会这么做?” 林振华怎么着也是周延安和薛砚书的舅舅。 虎毒不食子,哪怕只是外甥,可这未免也太恶毒了些。 周老首长叹息一口气,浑浊的眸子看着天空,酝酿了许久,就在苏青黎以为他不愿意说,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她听见周老首长愤恨的声音。 “还不是因为那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满意林秋华,虽然林秋华人挺优秀体面,还是大学老师,但我发现林秋华这个人心性不好,容易激动,而且林家其他人也满眼都是贪婪之色,但奈何你爸他当时被林秋华迷得不行。” “当时我想着,就算林家贪图富贵,我能帮衬的,帮衬一下也没什么,但我没想到那就是一家子吸血虫!” 老首长重重地拄了一下拐杖,脸上也带着怒容。 “却不想我对他们都容忍非但没得到他们的感激,然而喂大了他们的野心,林振华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了吞掉我们周家的一切,竟然通过林秋华,来害我的两个孙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埋胸肌里睡觉 “第一次的时候,只有我大孙子承泽遭了殃,所以第二次林振华又把主意打到了延安身上。” “幸好那陈铁柱的妈还有点善心,不然延安就......” 周老首长老泪纵横。 一道头发花白、佝偻着脊背的身影浮现在苏青黎的脑海中。 小时候,陈铁柱总是不给周延安饭吃,是那个自己都瘦得快要脱相的老人把自己的吃食给他,还要被陈铁柱骂老不死的。 苏青黎想问,为什么林振华会这样做,薛砚书和周延安可是他的亲外甥。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苏金祥都能这么苛待她这个亲女儿,要不是他还觊觎母亲留下的财产,她又能干活伺候人,她的命苏金祥也不一定会留。 而林振华是想吃绝户。 还是想吃周家这样红门世家的绝户。 不得不承认,他的胆子是真的大。 也是真的蠢。 周家哪怕没有后代,那也会收养烈士遗孤,再不济也还有旁系。 总之,绝不可能会落到一个外姓人手里。 眸光落在周延安身上,周延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冷淡,好像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他的事一样。 周延安的手掌很大,手指很粗,因为常年练木仓,皮肤是小麦色,上面布满老茧。 他正拿着乳白色的茶壶给爷爷倒茶,黑白分明。 莫名的,苏青黎就想起昨晚这个男人的大手,揽着她的腰,缓缓收紧。 脸上一阵发烫。 苏青黎把头扭向一边,劝慰道:“爷爷您别伤心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是林振华干的,相信相关部门很快就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却不想,下一秒,周老首长抹抹眼泪,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还好延安跟砚书现在都好好的,我现在期盼着的,就是你跟延安好好的,不要因为那个叫赵雪的跟延安产生了隔阂,生下这两个重孙女重孙子来给我老头子养。” 脸上的笑意霎时间僵住,这倒是让苏青黎给为难住了。 婚她肯定是要离的,老首长对她不错,还对她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寄予厚望,她要怎么忍心告诉这个对她和蔼可亲的老人,说她其实已经跟周延安要离婚了,她的两个孩子也不是周延安的。 对上老爷子期待的目光,苏青黎怎么都说不出来。 “爷爷您放心,我跟青黎好着呢,过不了几个月,您就能抱上孩子了。” 周老首长眼睛一亮,“那老头子我就放心了。” 苏青黎松了口气。 罢了,先这么哄着老人家也好,大不了等离完婚再告诉他。 却不想,下一秒就听见老首长说了句,“青黎丫头,你这院子我真稀罕,老头子我在你这小住一段时间,你不会嫌弃我吧?” “当然不会,您对我这么好我欢迎都来不及呢,等会我就去给您收拾屋子去,那边还有间朝阳的屋子,可好了。” 说完苏青黎才反应过来。 爷爷要是在这里,她跟周延安还怎么分房睡? 她朝周延安投去求救的眼神,可对方却好像没看见一样,一副十分体贴的模样,“你怀着孕不方便,我去给爷爷铺。” 说罢,他放下茶壶就大步走了,苏青黎连想说什么都来不及。 苏青黎:...... 这两天苏青黎请了假,哪都没去,就在家歇着。 周延安也因为受伤给了假期,不过人也没闲着,忙前忙后,不是做饭就是打扫卫生。 苏青黎本来心里还有点不得劲,但转念一想,既然他愿意干,那就坦然接受。 晚上的时候,小李将老爷子的生活用品送了过来。 苏青黎的肚子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肚子看起来比平常同月份的都要大。 因为嗜睡,苏青黎早早地躺进被窝里,听着外面周延安伺候老爷子洗漱的声音,格外催眠。 意识模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开门的响声,苏青黎立马惊醒了,却没睁眼。 身后火热的胸膛贴过来,一只胳膊揽在她的腰间,被带进来的凉意刺激细腻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也不由得抖了抖。 苏青黎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周延安不会发现她在装睡吧。 正这样想着,那只胳膊收了回去。 不知怎么的,一股淡淡的失望从心底升起来。 她好像,还蛮喜欢被抱着睡的感觉。 周延安的胸膛很结实,胳膊揽着她的时候很有力,如果能翻过身去,把脸埋在他的胸肌里睡...... 那会有多舒坦,苏青黎想都不敢想。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极浅的轻笑,不知道是不是她幻听了,竖起耳朵刚想再听听的时候,那只胳膊重新揽上来,只是,不再带着冷意,而是热乎乎的。 “啪嗒”一声,男人拉下灯绳,屋子里陷入黑暗。 没多会儿,沉重的呼吸声从身后传过来。 周延安这么快就睡着了? 苏青黎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想了想,她悄默默转动身体,月光洒进来,她隐约看见男人没穿衣裳,鼓鼓囊囊的胸膛随着男人呼吸起伏着。 “周延安?” 苏青黎轻轻叫了一声,见男人没反应,咬了咬牙,闭上眼,孤注一掷般,将脸埋了进去。 手揽上男人的腰,发出舒服的叹息。 而男人的呼吸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黑夜中,男人的嘴角轻轻勾起来,久久不下。 等怀中女人发出熟睡的呼吸声,收紧胳膊,将女人紧紧扣在怀里。 第二天,苏青黎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前天晚上还斩钉截铁地跟人谈离婚呢,结果今天就八爪鱼似的抱着人家睡。 怎么看都有种她要白嫖人家良家妇男的感觉。 都怪昨天她色心上头,忍不住抱着人家睡。 轻手轻脚地打算收回胳膊,却在刚动弹一下的时候,胳膊便被人夹住,紧接着,男人覆身过来,紧紧搂着她,脸陷入柔中带韧又有些弹的触感里。 男人沙哑的呢喃在头顶响起,“乖,再睡一会儿。”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吃醋的男人不好惹 苏青黎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快速上升,想要挣脱开,可用尽力气男人的胳膊也纹丝不动。 脱力的她摆烂一般瘫在男人怀里,许是嗜睡,她跟着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穿好衣裳走出去,听见动静,周延安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走进厨房。 没一会儿便端出来两道菜,一道芹菜炒肉,一罐鸡汤,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苏青黎手里被塞了筷子,按在桌子前,还有些懵懵的,“上午就吃这么丰盛么?” 转瞬就收到周延安轻飘飘过来的目光。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这是中午饭。” 苏青黎惊讶地张了张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多。 还真是。 看来是在周延安怀里睡,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 老首长出去遛弯了,这附近住的都不是一般人,里面有不少老首长认识的人,老首长跟几个老头老太太聊得不亦乐乎,还留在人家家里吃饭,苏青黎见他开心就也没管他,反正有小李跟着。 ****** 等薛砚书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时,周家为他举办了认亲宴。 周家本想让薛砚书改回原来的名字周承泽,但薛砚书不愿意。 薛是他养父的姓氏。 当初他被丢进河里,是养父把他捞起来抚养长大,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养父带着他去了国外发展。 今年形式好了些,才带着他回国。 苏青黎听他说这些的时候,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却见薛砚书的视线突然落到自己身上。 “也是为了帮我养父找一个人。” 找人就找人,看她干什么? 苏青黎看过去的时候,薛砚书已经将视线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应该只是凑巧看了她一眼吧。 因为都住在京大附近,等认亲宴结束,薛砚书坐着周延安的车子跟苏青黎一起回去。 上车时,苏青黎习惯性地想要爬上后座,因为现在月份大了些,她又嘴馋,后座上有周延安给她准备的专属的零嘴箱子。 里面的零嘴有周延安买的,还有许叔叔让许云起送过来的。 可脚刚踏上去,就发现薛砚书正坐在里面,微笑地看着她。 “弟妹,你也坐后面?” 苏青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只手从后面伸出来,托住她的咯吱窝,将她从车上提下去。 下一秒就被塞进副驾驶里。 苏青黎被吓了一跳,抓住周延安的头发扯了一下。 “周延安你干什么?” 周延安俯下身子帮她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在她耳边将牙咬得“咯吱”作响。 “你坐我边上给我指路!” “你都去多少回了,还要我给你指?” 苏青黎一头雾水,周延安却没回应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的是双胞胎,需要的营养比较多的原因,苏青黎感觉一闲下来就想吃东西。 周延安启动车子,眼神时不时往身边的人身上飘过去。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小女人竟然一直往后座瞅。 难道她当真喜欢薛砚书这一号的? 哪怕他不让她跟薛砚书坐一块,她的注意力也放在薛砚书身上? 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捏紧,在他看到苏青黎第十三次抻着脖子往后面瞅的时候,他忍不住了,伸出右手掐住苏青黎的腮帮子,将她的脑袋掰回去。 “怎么,都是一模一样的脸,你男人一个还不够你看的?” 苏青黎诧异地挑了下眉,有些新奇。 周延安这是吃醋了?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她指指后座的箱子,“我就是嘴馋了,想吃零嘴。” 周延安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将头收回去,再也不敢看苏青黎一眼,却不知道自己这样正好把泛红的耳垂暴露在苏青黎的视线里。 苏青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那耳垂更红了。 “大哥,你帮我把那个箱子递过来吧。” 后座传出一声轻笑。 薛砚书拿起箱子,看了眼里面的巧克力、大白兔奶糖,还有各种各样的饼干...... 看到某一个零食包装袋时,他挑了下眉,一边将箱子从座椅中间递过去,一边问了句,“弟妹,你跟许云起认识?” “对,他算是我哥哥。” 说这话时,苏青黎感觉到周延安又看了她一眼,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迅速收了回去。 苏青黎没放在心上,反倒是想起之前的事。 “大哥,那次跟云起哥约了在咖啡厅吃饭后来又有事爽约的人是你?” 薛砚书:“嗯,前段时间许云起让我帮忙买零食,说是家里添了个妹妹,原来是给你买的。” 两人又聊了不少,苏青黎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自己在友谊商店看见的跟苏联月交谈甚欢的人,还有那次在路上看到车里的那人,以及在家属院附近被赵雪纠缠的人,都是她。 而那次薛砚书突然有事被叫走,竟然是因为沈院长因为许叔叔的手术叫他过去的。 但凡其中哪一环没有那么凑巧,她都会早就知道薛砚书的存在。 但偏偏就是这么凑巧,好像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中。 周延安先是把薛砚书送回研究所的宿舍,随后才带着苏青黎回到四合院。 进到堂屋,苏青黎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就感觉身体腾空而起,她惊呼一声,揽住男人的脖子。 “周延安,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苏青黎本就不是瘦削的身形,现在还揣着两个仔,周延安抱起她来连气都不带喘地。 被放到床上,苏青黎刚想挣扎着起来,男人的身体立马就压下来。 “周延安你,唔——” 她只是叫了个名字,嘴唇就被封住。 起初,男人的唇只是轻轻跳上来,生涩地摩挲着她的唇角,呼吸凌乱而炽热。 两人双眼紧紧相隔几厘米,苏青黎都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颤抖,仿佛担惊受怕的蝴蝶。 就这一点她就足以看得出,在她不在的时候,周延安应该是没有别的女人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纯情。 苏青黎有些看不下去了,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旋即就看到周延安眼睛都瞪大了,瞳孔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她顿时有些羞赧。 周延安不会觉得她太孟浪了吧? 刚想将周延安推开,却被男人扣住后颈,男人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入侵着她的唇齿,舌头好像侵略者一样钻进来强占领地。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双手忍不住抱住周延安的脑袋,指甲掐进他的头皮。 苏青黎感觉,自己如同在暴风雨中摇晃的桅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实在是承受不住,只能用力拉扯他的短发茬子,才夺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周延安!” 男人却只松开一瞬间就又覆上来。 恍惚间,她听见男人在耳边说了句,“你今天在车上叫别的男人的那个称呼,再对我叫一遍。” 第一百四十三章 累到她了 苏青黎脑袋有些懵,“什,什么?” 紧接着,耳垂便被咬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周延安也松开她的唇,改为进攻她的脖颈。 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着,苏青黎嘴巴已经重获自由,却反而说不出话来。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好像后世电视里的海妖一般,“青黎,叫我哥哥。” 苏青黎没吱声,感觉到脖颈间传来刺痛,发觉男人竟然在给他种草莓。 一滴泪水从眼角挤下来,她急忙求饶般地叫了一声,“哥哥。” 这声音又娇又媚,沙哑中微微带着几分甜腻,不像是在求饶,更像是在勾人。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苏青黎就后悔了。 这还是她的声音么? 她怎么能发出这种声线? 不知不觉间,苏青黎丝毫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裳都被扯得乱七八糟,看得周延安都红了眼。 她姣好的面容上染着红霞,嫣红的嘴唇微微肿着,长发凌乱地散在臂弯里,紧咬着下唇,微红的眸子裹着潮气,莹白的肩颈出布满红痕,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周延安再也忍不住,身体压上去,将她的衣服扯下来,“青黎,求你......”给我。 凉意爬上皮肤,苏青黎瞬间清醒过来,惊讶得瞪大眼睛,用力推着周延安的肩膀。 “不,不行,咱们都快离......” “离”字刚说出口,就再次被男人封住嘴唇。 男人好像惩罚她似的,在她唇上用力咬了好几口,疼得苏青黎掉了好几颗珍珠泪。 发觉她的嘤咛,周延安急忙松开她,伸出手抹了下她哭红的眼角,“乖,别哭,我不咬你了。” 苏青黎咬了下下嘴唇,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 “那你放开我......” “不可能。” 男人的手一路向下,在女人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看着女人难以承受的模样,周延安眼底有风暴在酝酿,“苏青黎,以后那两个字不要再提,不然你知道后果。” 苏青黎气不过,锤了他的肩膀一下,“你怎么这么欺负人?” 对方却仿佛一点都没感受到。 察觉男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苏青黎委屈又认命般地说了声,“现在是在白天呢。” “没事,家里没别人。” 就在周延安马上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呼喊,“青黎丫头,你上哪去了,来跟老头子我下盘棋。” 周延安的身体猛地僵住,难得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苏青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外面老首长听见这一声,缓步走过来,“你在屋里么,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儿咱们泡壶茶,边下边吃。” 周延安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 后悔出主意让爷爷搬过来住了。 许久不见回声,老首长有些着急了,“青黎丫头,你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脚步声马上就要到门口时,苏青黎清了清嗓子,说道:“爷爷,我有点累,就先睡下了,等我醒了再陪你下棋好不好?” “没事,你休息吧,延安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我等他回来跟我下。” 老首长是知道她最近嗜睡的,闻言便离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苏青黎戳了戳周延安的肩膀。 “爷爷就在外面,你可千万别胡闹!” 虽然窗帘拉了,门也锁了,可她做不到有长辈在的时候干这种事,万一被人听见了声音,她的脸都要丢尽了! 周延安的拳头攥紧,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直起身。 苏青黎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周延安终于放过她的时候,刚爬起来,手就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 “那你帮我。” “你,你——” 感受到手心的触感和烫人的温度,苏青黎的脸瞬间滚烫起来,“周,周延安,你害臊不害臊!” “你是我媳妇,我找我媳妇弄怎么了?” 苏青黎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一向正经,最初她不小心碰他一下胸膛他都要发火的男人,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挂钟滴答滴答,时针都走了一个数字,苏青黎感觉自己的手都失去了知觉,却还是不得不被另一只大手抓住动作。 苏青黎叫苦不迭。 “周延安,我真的好累,求你了......” 见周延安不理她,她干脆靠在周延安身上,牙齿咬上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我还怀着孕呢,受不得累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男人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身体也紧绷起来。 紧绷的不止有他,还有苏青黎。 苏青黎感觉她的手都要不是自己的了,耷拉着一张脸,哭唧唧地说道:“周延安,你给我收拾干净了!” 眼角挤出来的眼泪被周延安舔舐干净,轻声哄了她一会儿,见她终于消停,才缓缓起身走出去。 用脸盆接了凉水,又兑了热水进来,才拿着毛巾进去帮苏青黎擦洗干净。 可擦着擦着,那种感觉又蜂拥而来。 这套四合院有单独洗澡的隔间,周延安接了盆凉水,从头顶上一冲而下,水是从地下井打上来的,再加上是初春,这股凉意让他瞬间清醒,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女人一双桃花眼里水雾弥漫,半是渴望半是哀求地看着她的模样在脑海里冒出来。 “青黎......” 等他收拾好自己出来时,回到屋里,某个小女人已经抱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算了,今天累到她了。 晚上,苏青黎是饿醒的,睁开眼一看天都黑了,苏青黎急忙爬起来。 不过这次她长记性了,临出门之前照了下镜子,这次周延安还算懂事,没亲在她脖子上。 但脖子以下的锁骨上,肩膀上,一片惨不忍睹。 苏青黎撇了撇嘴,换了身衣裳出了屋门。 厨房里有香气传出来,苏青黎凑过去瞧了一眼,里面没有人。 周延安去哪了? 她疑惑地走出去,却在院子里听见一道熟悉也不想听见的声音。 “周延安,养着别人的孩子就这么让你得意?”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陈卫东为栽赃自残 苏青黎疾步走过去的脚步顿住。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冲上去,给这个不要脸的陈卫东一脚,再扇烂他的脸,可她就是想看看,周延安在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门口处。 周延安踩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破落的男人,为了诋毁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曾经有过感情的女人,变得面目狰狞。 “周延安,你要这么一个别的男人玩过的女人,就不觉得掉价么?” “哦对了,我打听过了,是你自己不中用,那玩意废了,为了让自己有个后,才不惜给自己戴绿帽子,捡别人用剩下的烂......” “啊——” 他没说完,身体就倒飞出去。 苏青黎吓得惊呼一声,疾步走过去,拉住周延安还想再砸上去的拳头。 “周延安,你给我住手!你不能打他!” 看到周延安回过头来,赤红的双眼,其中仿佛有风暴在翻涌,好像下一秒就要暴怒把人给锤死一样。 苏青黎扭头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只那一拳,就捶掉了陈卫东的两颗门牙,血呼啦吃的,他捂着嘴疼地打滚,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 苏青黎手指轻颤,可抓住周延安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 收回视线,盯着周延安的视线中夹杂着警告,“周延安,你冷静一点!” 感觉到手中禁锢的拳头抖了抖,男人似乎更加生气了,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脖子,用力摩搓着。 苏青黎知道,那里有他落下的红痕。 “苏青黎,他都这么折辱你了,你还向着他?” 男人的手劲越来越重,她侧了侧身子想要躲过去,可男人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感觉到丝丝麻麻的痛,苏青黎也有些委屈了。 “我怎么就向着他了?” “你不让我打他,不是向着他是什么?” 苏青黎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委屈化为轻笑。 周延安这下更气了。 “你还笑?” 抓着周延安的小手在他的拳头上摩搓了两下,轻声安抚着。 “我不是向着他,我是担心你。”见周延安面露疑惑,她解释道:“你是军人,你要是殴打群众,会受处分的。” 部队有规定,军人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哪怕是陈卫东先挑衅的,周延安作为军人,只要打人就会受到处分,严重了还会开除军籍。 周延安怎么都没想到,苏青黎竟然是真的在关心他,而不是关心他把陈卫东给怎么了。 他记得,小时候苏青黎就总是告诫他,不要跟陈卫东作对,也不要打他。 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苏青黎是为了护着陈卫东。 沉寂的心脏微微跳动。 同时也注意到小女人脸上的担心,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来。 陈卫东此时缓过劲,刚挣扎着爬起来,就听见两人的对话,怒火中烧,吐出一口血沫子。 “周延安你给我等着,我绝对要上部队告你去!” 他恶狠狠地瞪着,咧起嘴角,刚想笑,就又疼得“嘶”了一声,不过依旧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要是不想被赶出部队,你现在就赶紧跪下给我道歉求饶,要是态度让我满意,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次,要是你......” 他冷哼一声,高高仰着头,居下抬望,“就算你有背景也没用,等着完蛋吧!” 放完狠话,他期待地看着周延安和苏青黎两人,谁知两人却完全一副淡定的模样。 苏青黎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旋即又松了口气,握住周延安的手满眼都是担心之色,“延安你千万别听他的鬼话,他这里顶多就算个轻微伤,就算告上去,不过就是影响几个月的晋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延安握住她的手,眼睫微垂,一副担心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好,听你的。” 苏青黎心里差点没憋住笑,周延安什么时候这么会演了? 眸光转而落在陈卫东身上,只见陈卫东咬着后槽牙,“行,轻微伤是吧。” 说着,他抬起拳头,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卯足了劲儿捶上去。 “啊——” 原本就因为刚才周延安那一下松动的几颗牙,直接掉了下来,口水混着血水从陈卫东嘴角流出来。 可陈卫东疼得合不上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倒在地上打滚。 苏青黎发出一声唏嘘,“我的天呐,陈卫东也太坏了吧,竟然想诬赖你,这下可糟糕了,一年里你恐怕都晋升不了了,不过幸好这不算很恶劣的伤,不然你恐怕要被降职。” 她掐了周延安一下,周延安会意,“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再对自己动手。” 他作势就要走下台阶,陈卫东急了,再也顾不上疼,接连又给自己好几拳。 为了让自己的伤显得更严重一些,他铆足了劲往自己的眼睛上、嘴角上、鼻梁上招呼。 要不是听着那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回荡在夜晚寂静的巷子里,她都要以为这男人不知道疼呢。 那一声声的,听进耳朵里都让人不由得替他觉得疼得慌。 苏青黎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好可怕,完蛋了,这样领导肯定会怪罪的。” “这算得上是重伤了吧,怎么办呀延安。” ...... 她越说,陈卫东就越起劲。 最后,就在陈卫东再也承受不住,像一坨烂肉一样瘫在地上的时候,苏青黎看了眼他没一处好肉的脸,小手掩住嘴唇,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真是太吓人了,要这真是你打的,那恐怕都要被开除军籍了呢。” 周延安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幸好不是我打的。” 陈卫东气若游丝。 “谁说不是你打的,我这身伤就是你们所为,我绝对要上报你们领导,当兵的竟然殴打群众,领导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苏青黎故作为难,“你说他打你,谁看见了?” 陈卫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没人看见又怎么样,我这身伤,我说是他打的就是他打的,他说不是他打的,证据呢?” 苏青黎两手一摊,一双桃花眼瞥了周围一圈。 “可是你自残,邻居街坊们都看见了呀。” 第一百四十五章 喜欢苏青黎的一切 陈卫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愣住。 脖子像生了锈一般艰难转动着。 这个年代,巷子里压根就没有路灯,陈卫东专注于自己打自己,再加上叫声太过惨烈,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围原本紧闭的大门都被他的惨叫声吸引的打开来。 原本他们还一脸担心,可在看到陈卫东的行为后又变得疑惑,最后选择回到家里叫其他人出来看热闹,甚至巷子口还站着邻街的人,正扒着脑袋往里瞅。 而陈卫东这个表演者,像是耗尽了油料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目无神,一副颓败之色。 大家原本还以为陈卫东是疯了才会大半夜在这自残,可在听了陈卫东的话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想陷害人家当兵的呢。 他们小两口在这已经住了不少时间,有些人家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活有时候也会找周延安帮忙。 知道苏青黎是个孕妇,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送点过来,邻里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见这男人竟然想害人家,顿时一脸怒容。 “这个丧尽天良的竟然还想碰瓷儿呢,咱们大家伙儿赶紧的,把这人抓起来送派出所去!” “就是,之前就看他贼眉鼠眼地在这附近晃悠,我还以为咱们这来贼了呢,还提醒大家都提防着点,没想到竟然是起了这样的坏心思。” “脏心烂肺的玩意,我认得他,我儿子就是警察,我今天去给我送饭,瞧见他今天刚从里面放出来,现在又来惹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大家一窝蜂地涌上来,见他不起来,就抬着他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陈卫东想逃跑却疼得只能吱哇乱叫。 “你们放开我!”他恶狠狠地瞪着苏青黎跟周延安的方向,“苏青黎你这个见人,竟然帮着他坑我,周延安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她就是个被我玩剩下的烂货......” 见周延安身子一动,苏青黎立马拉住他。 “冷静一点,这里这么多人呢。” 周延安斜眯了她一眼,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苏青黎耸耸肩,“要说有情绪的话,那也是生气吧,不过看他这样也算稍微解气一点。” 前世陈卫东磋磨她半辈子,还因为苏莲月一句戏言就挖她的肾害她致死,哪怕他死,都难消她心头之恨。 看到她眸中闪烁的恨意,周延安拧起眉。 想了想,大手落在苏青黎毛茸茸的脑袋上。 “你放心,他今天的行为,警察顶多就教育他一顿。” “啊?”苏青黎迷茫地抬起头,就见周延安又说道:“等他出来,我再收拾他。” 他这么一说,苏青黎就明白了。 他是准备暗戳戳的动手。 现在这个年代不像后世到处都是监控,趁着夜晚的时候把人拉进巷子里,套上麻袋打一顿,那人都不会知道是谁,就算报警也无迹可查。 越跟周延安相处,越发现他的不正经之处。 不过这个样子她更喜欢了。 太过古板的男人也实在无趣。 今天老首长被周延安打电话让周宏安接他回去小住两天,所以四合院里就他们两个人。 虽然睡了一下午苏青黎晚上一点困意都没有,但反正也闲来无事,她又不爱看电视,便拿了本书爬上床。 屋里的灯本来是挺昏暗的,虽然不刺眼,但看书的时候总是觉得眼睛累,周延安来了后就给她买了个台灯插在床头,看书的时候就打开,平时就关上,正好合适。 她看的是一本国外出版的名著。 以前她不是在伺候人就是在干活,那些大家津津乐道的和电视剧压根就没时间看。 现在重生回来,反倒是闲了下来。 看得正入迷时,一股凉气钻进被窝。 苏青黎的身体瞬间僵住,书上明明还是那些文字,可她怎么都看不懂了。 这一次,男人把身上捂暖了才靠过来。 苏青黎就像应激了一样,急忙挪搓着屁股往边上靠。 想起今天中午时两人在这里干的那些事,苏青黎就觉得一股热气涌上脸颊。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哎,爷爷都回去了,咱俩也没必要再睡一个屋了吧?” 男人动作丝毫不带停顿的,侧着身子,一只胳膊强势地伸到苏青黎脖子后面给她垫着脑袋,另一只揽住她的腰。 似是不满意,手上用力,两人腰腹紧紧相贴。 瞥了眼苏青黎翘得快要能挂酱油瓶的嘴唇,周延安俯身过去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是夫妻,怎么就不能一起睡?” “咱们也是要离婚的!” 在苏青黎看不见的角度,周延安眸子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嗯”了一声,“那就等离婚了再说。” 反正他们是军婚,只要他不犯错,苏青黎就不能跟他离婚。 苏青黎既然招惹了他,就别想踹掉他去找别的男人。 别说他就觉得那晚的女人是苏青黎,就算不是,他爱的是苏青黎这个人,想到苏青黎要是离开他进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就算不是她,两个孩子而已,他周延安又不是养不起。 苏青黎的一切他都喜欢,包括孩子。 而另一边,就没这么甜情蜜意了。 陈卫东从派出里无论怎么说是周延安先动的手,警察就是不信,让他拿证据他又拿不出来,还被送他来的那些人给指着鼻子骂了半天。 来京市这么久,有一半的日子都在派出所度日,派出所的警察同志们都认得他了。 被拉着进行了半天的政治教育,放出来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初春的夜晚还是挺冷的,更何况他现在一身伤。 现在公交车早就没班次了,出租车也打不起,最后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才到筒子楼。 “苏莲月,苏莲月出来接我,苏莲月你个见人......” 也不管会不会吵到别人,陈卫东一边走一边大声吼叫着,惹得筒子楼里的其他人纷纷破口大骂,还有人打开门怒气冲冲地出来想要揍他,可看他这幅凄惨模样又缩了回去,生怕被他讹上。 他走到门口都不见苏莲月应声,可屋里的灯分明是开着的。 “见东西你装死是不是......”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顿住,脑袋贴在门板上,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女人的喘息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将林秋华拒之门外 陈卫东这档子事没少干,对这种声音自然是不陌生。 他猛地扑上去,用力捶门,可又受不了疼,最终只能像一坨烂肉一样摔倒在门边上,辱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卫东感觉自己都要失去知觉了。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身子失去力道支撑,陈卫东身子趴下去,艰难地抬起脸,眼前正是男人擦得锃亮的皮鞋。 往上看去,是男人撑得紧绷的裤子,高耸的肚子,男人弯下腰,他才看清那张满是赘肉的脸。 是上次他逼着苏莲月给他介绍工作,结果他去了嫌那活不体面,被对方羞辱了一顿的那个男的。 男人正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瞧见陈卫东恶狠狠的眼神,他冷笑一声,捏着烟,弯下腰,一脚踩住陈卫东的手,用烟狠狠在他的手背上捻了一下。 陈卫东疼得不断惨叫,也不忘怒骂。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男人没做声,而是从叼着烟,拿出钱夹,从里面掏出来几张钱票扔在苏莲月身上,大步离开。 跨过陈卫东的时候又踩了他一脚,引来他又一声惨叫。 陈卫东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到床边,狠狠地扇了苏莲月一巴掌。 一个高高的巴掌印子从苏莲月脸上高高肿起。 苏莲月既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也没有委委屈屈地说好话,而是一脸漠然地拢了拢衣裳,勉强遮盖起隐私部位,捡起地上男人抽剩下的半支烟划着火柴,吞云吐雾起来。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说道:“你以为,你每天花的这些钱是哪来的?” 见陈卫东愣住,她冷笑一声,“我说没钱,你还执意把赵雪往家里带,你想买什么,就知道张口跟我要钱,从来不考虑这钱要怎么赚。” “拿着我的钱肆意挥霍,我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你却给赵雪买东西随随便便就花出去十几块。” 陈卫东看着苏莲月满是冷漠的眸子,曾几何时,这双眼一直都是崇拜地看着他。 嘴唇颤了颤,他现在想咬牙都没牙可咬。 “钱钱钱,每天动不动就是钱,不就是钱,以前我没给你花怎么的,我又不是没本事,等我赚了钱我给你花百倍千倍......” 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苏莲月都听腻了,引不起她的内心丝毫的波澜,只觉得嘲讽至极。 陈卫东还当这是在陈家村有苏青黎养着他呢? 他以前那个体面的工作,都是苏青黎的舅舅帮他打点关系才拿到的。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陈卫东天真的可怕。 烟烧到手指,灼烧的痛意将她翻飞的思绪拉回来。 “你说得没错,你以后肯定会遇到贵人,得到赏识,飞黄腾达的,只是......” 她沉吟一声,缓缓说道:“我等不到那时候了。” 说罢,她穿好衣裳,什么都没拿,毕竟这小破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旋即跨过瘫在地上的陈卫东时,被他拉住脚腕,“你上哪去?” 陈卫东没什么力气,苏莲月轻而易举地将腿抽出来,“这跟你没关系。” 她当然是找她新勾搭的男人去,不然要继续留在这被陈卫东吸血么? 离开时,垂下眸子看了眼陈卫东,只见他脸上一片茫然。 眼神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怜悯之色。 她倒要看看,陈卫东只靠着这一份怀才不遇的精神,能在这京市活多久。 离开筒子楼时,看到楼底下冒充点点猩红,胖男人抽着一支烟,瞧见她过来,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身后传来陈卫东歇斯底里的声音,“你这个见人,你别后悔......” 苏莲月脚步顿都没顿,扭着屁股走过去,抢过男人的烟狠狠吸了一口,随后对准男人厚厚的唇瓣,唇舌交缠,将烟雾渡进去,随后嗔了他一眼,钻进车子里。 反正她交的押金和房租都已经让男人帮她要回来了,京市这么大,陈卫东也找不着她。 ****** 后面的日子里,苏青黎每天都跟周延安提一下离婚的事,可周延安就好像充耳不闻一样。 有时候甚至还要把她按在床上耳唇厮磨一番,渐渐地苏青黎也不敢了。 可当初跟周延安发生关系的不是她,这件事就像有一根刺扎在心脏上,时不时就要疼一下提醒她。 有时候被周延安欺负得狠了,她也会觉得委屈,抓着他问,“如果以后那个女人带着你的孩子找上门来怎么办?” 换来的却是周延安的变本加厉。 “苏青黎,没有别的女人,我只有你......” 老首长不知道怎么的,回了周家住之后就没有回来,有一次她打电话回去问,对方却气得吹胡子瞪眼说某些人不让。 某些人是谁她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周延安吧。 毕竟周延安对老首长一向孝顺。 自从周延安从医生那里得知现在的月份已经可以适量做某些运动,周延安就像食髓知味一样。 哪怕他已经说节制了,可那方面能力太强,苏青黎还是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第二天早上有课要上的时候,她晚上两三点才能睡觉,早上哪里还起得来。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她只能又给老首长打去电话,邀请老首长来小住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在,周延安起码能顾及着点。 可她日盼夜盼,没想到盼来的不是老首长,而是林秋华。 看着门外憔悴了不少的中年妇女,苏青黎眉头紧紧拧起。 林秋华没有了往日神气的样子,皮肤暗黄,看起来老了不少,头上都出现几根白丝。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笑容,做出一副温柔体面的样子,“青黎啊,我来看看你跟延安。” 要不是苏青黎没失忆,都要以为以前做出那些离谱的事的人不是林秋华了。 苏青黎双手环胸,眉头微挑,“您来这干什么?” 见她非但不让开,反而一副嚣张的模样,林秋华的本来就艰难维持的好脸色立马消失,嘴角耷拉下来。 “苏青黎,见到婆婆非但不恭恭敬敬的,还挡在家门口不让婆婆进门,这就是你的家教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关于苏青黎的消息 见她一秒破功,苏青黎不屑地笑了一声。 现在是中午,有不少人回家做饭吃饭。 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出声劝慰。 “青黎丫头啊,这是你婆婆吧,听姨一句话,哪怕闹再大的脾气,也不能把长辈拒之门外,这多没礼貌。” “是呀,你这孩子平时不挺乖巧的,这会儿怎么这么不懂事,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要被戳脊梁骨的呦。” “上次你这婆婆来的时候不还是挺好的?怎么今天就闹上脾气了?” 林秋华听见有人帮她说话,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声音愈发尖锐。 “听见了没,你这么没教养的东西,赶紧把门给我让开,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又不是来找你的!” 刺耳的声音让不少人皱起眉头。 “大妹子,你怎么能这么跟青黎说话呢,就算做儿媳妇的要迁就婆婆,可婆婆也不能这么骂人啊。” “就是,青黎丫头这性子我知道,虽然娇气了点,可是个好姑娘,怎么就没教养了。” “把这种话挂在嘴边,骂自己的儿媳妇,到底是谁没教养?” 见邻居们转头又帮苏青黎说起来话,林秋华顿时不乐意了。 她刚想把这群人怒骂一顿,就听苏青黎开口了。 “我是没家教,我家里人可没教过我以后做了婆婆要把小三招进家里,更没教过我帮着娘家霍霍婆家,更更没教过我为了无理取闹,把亲生儿子扔了。” 一席话下来,句句都在戳苏青黎的心窝子。 周围的人顿时惊讶得瞪大眼睛。 不敢置信地望着林秋华。 “哎呦,怪不得青黎丫头连门都不让你进,原来是你那儿子搞破鞋,你这个做妈的竟然还帮衬着,平时周延安那个小伙子看着挺板正的,没想到媳妇还怀着孕呢,他竟然乱搞男女关系!” “这女人一看这面相就不是省油的灯,没听青黎丫头说,肯定是拿着婆家的钱贴补娘家了。” “何止呦,还把亲生儿子给扔了,真是丧尽天良,脏心烂肺的玩意......” 这些话如同一个个巴掌扇在林秋华脸上。 她愤怒地看着众人,委屈地直掉眼泪。 她想像以往那样仗着自己是周家媳妇,指着这群人的鼻子骂,可她却惊讶地发现,里面有几个人竟然是以前周宏安跟政治部那边的人交谈过的。 以前周宏安跟人吃饭会带着她,可她总是管着他不让他跟女同志讲话,闹的多了,他就不带她了,但她会偷偷跟过去盯着他。 所以这些人不认得她,她却认得他们。 这些人,她也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现在周宏安正在因为那些事跟她闹离婚。 正不知道该怎么找回面子的时候,她猛地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苏青黎身后走出来。 男人好像没看见她一样,拿着一根香蕉走出来,仔仔细细地剥开,递到苏青黎嘴边,声音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刚才不是吵着要吃香蕉?” 苏青黎没接,而是低下头咬了一口。 现在的水果不像后世又是喷药又是色素的,甜得很。 林秋华看得眼睛都红了,延安肯定是没看见没看见她被这个见女人欺负。 延安是个孝顺的,只要他知道苏青黎的真面目,肯定会甩了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叫了周延安一声,指着苏青黎,愤愤道:“延安,这个女人敢不让我进门,还在邻里邻居跟前抹黑我,你还不赶紧收拾这个女人!” 随后,她瞪了苏青黎一眼,“她自己没长手还是怎么的,吃个香蕉都要你喂,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惯着媳妇?” 说完,果不其然,瞧见她儿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拧着眉,脸色有些不悦。 他儿子还是向着她的。 “我大老远坐车来看你,你还不让这个女人滚开,把我迎进去?” 却不想,下一秒周延安冷冷的眸子投过来,声音冷得像带了冰碴子。 “这是青黎自己的房子,不是周家的,更不是我的,她不想让谁进就不让谁进,更何况,青黎刚才说的,哪句话是冤枉你了?” “你——” 就算是事实,可林秋华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 “她是我媳妇,我不惯着我媳妇惯着谁?你嫁给我爸的时候,我爸没惯着你?” “既然大老远坐车过来,那就请你再坐回去,我之前说过,那个女人跟我没关系,你执意把那个女人带进门,就别怪我不认你,这里不欢迎你,再赖着不走,别怪我叫警察来!” 他这句话,也是在变相像邻居们解释刚才邻居们说他乱搞男女关系那件事。 要是谁误会了,再劝青黎跟他离婚怎么办? 现在青黎本来就巴不得甩掉他。 林秋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哗地流。 可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最终只能掏出母子情来。 “你,你这个逆子,我是你妈,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周延安冷冷的眸子扫过去,“从你小时候把我扔了,你就不配做我妈。” 说罢,他抬手拦着苏青黎走进去,林秋华不死心地想要追过去。 “不,不是的,你误会妈了,妈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只是想跟你爸闹脾气而已......” 大门“砰——”的一声在她脸前关上,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要不是她脚步收得快,鼻子都要被砸扁。 身后传来道道唏嘘声,林秋华转过头去,双眼猩红,怒瞪了他们一眼。 “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都给我滚!” 可这里没人怕她,反而正大光明地指指点点起来。 林秋华没人护着,便没了嚣张跋扈的胆子,最终只能抱着包袱,抹着眼泪儿,灰溜溜地走了。 只是,偌大的京市她竟然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 周宏安跟她提了离婚,虽然没有把她赶出家门,可她看到周宏安那张冷冰冰的脸就伤心,而且周家那边的邻里邻居们都认得她,她受不了那些人的指指点点。 可回娘家,娘家已经变成了嫂子的。 因为大哥被抓起来关进去的事,嫂子压根不让她进家门。 不然她也不会来这受苏青黎的气。 茫然地走在街上,突然,眼前出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呦,这不是林阿姨么?我这有些关于苏青黎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危!陈耀祖要来京市? 女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瘦削许多,皮肤比之前更加蜡黄,头发干枯毛糙,不过衣着打扮体面不少,但她撑不起这衣裳照样白搭。 林秋华扭过头去,用手背抹干净脸,才高高抬起头,眼睛下垂,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怀疑。 “说吧,什么消息?” 看见她这副姿态,苏莲月笑了笑。 “阿姨,我知道您最近在周家不好过。” 话音刚落,林秋华的嘴角迅速耷拉下去,扬起巴掌想要甩过去,却被苏莲月紧紧抓住。 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开,她怒瞪着对面浅笑的女人,“你这个见人,还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哎呦,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嘲笑您的,您先消消气。”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咱们呀,有共同的敌人。”苏莲月拍了拍林秋华的手背,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一副凄苦小白花的模样,“您是不知道,苏青黎在我们牞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还跟村里的男人乱搞男女关系,原本她都要跟村里的老相好陈卫东结婚了,可那天她突然悔婚,跑来了京市......” “您猜是为了什么?” 她瞅着林秋华的眼睛,果然见对方眼睛瞪大,脸上高傲的气焰之下,是怎么都压不住的愚蠢。 “为什么?” “因为在订婚之前,她跟野男人乱搞的时候,搞大了肚子。” 震惊爬上林秋华的脸,不过转瞬又变成厌恶。 “呵,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但又能怎么办,那个女人就是个狐媚子,把周家一大家子都降得服服帖帖的,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林秋华恨恨地咬着牙。 将她狰狞的表情尽收眼底,苏莲月的嘴唇又上翘几分。 “听说周叔叔要跟您离婚?” 对方眯了眯眼,“你从哪里听来的?” “当然是苏青黎那个女人大肆宣扬的,不然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能知道,她巴不得您在周家过得不好呢,您想想,她先把您的娘家大哥送进去,再撺掇周叔叔把您赶出去,这样周家就是她跟肚子里两个野种的天下了。” 林秋华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星子来。 “这个见人,只要有我在,她休想得逞!” 旋即,眸光又变得暗淡。 “可我都被那个女人搅和得快离婚了,难道我们周家,真的要毁在一个恶毒女人的手里了么?” 泪水从眼角流下来,林秋华仰头看天,仿佛沉浸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凄落感中。 苏莲月:...... 其实倒也不必这样。 轻咳两声,安抚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毕竟......”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哽咽几分,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泪眼朦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当初我跟延安,也是被他们这么拆散的。” “什么?” 林秋华瞪大眼睛,顾不上伤心,满眼震惊。 “你跟延安处过对象?” “何止呀,当初我跟延安情投意合,只是因为苏青黎他妈挟恩图报......”苏莲月轻声抽噎,手抚在小腹上,泪眼婆娑,“三年前,我跟延安水到渠成发生关系后,他承诺回来后就娶我,可没多久却......” 苏莲月哭得泣不成声,“却收到他为国捐躯的消息,没多久我也发现怀有身孕,但我想给延安留个后,所以就把那孩子生了下来,独自抚养长大。” 她注意到,林秋华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你这个傻孩子,你自己一个人养孩子多辛苦呀,咱们做军嫂得多苦,动不动就常年见不着自家男人,还要因为防着男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而担惊受怕的,你这还自己一个人带孩子......” 林秋华的目光中带着同病相怜的怜惜之情。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苏莲月眼里只觉嘲讽。 果然是个蠢的,她胡编乱造几句话,林秋华就这么信了,怪不得苏青黎能这么容易就拿捏她。 “为了给延安留个后,再苦再累我也愿意,一开始的时候还有部队给的抚恤金撑着,虽然日子过得苦,我们娘儿俩倒也能勉强过活,可后来苏青黎仗着未婚妻的身份,连那笔抚恤金都夺了去。” “我原本也不想来京市,可没有抚恤金我跟孩子饭都吃不上,只能追到京市来找苏青黎要钱,没想到延安竟然还活着,还跟苏青黎结了婚。” “我可怜的孩子。”林秋华心疼地搂住苏莲月,“你放心,我绝对帮你们娘儿俩讨回公道,只是......” 林秋华的声音颤了颤,眼神中闪烁着希冀。 “孩子,现在在哪呢?可还安好?” 苏莲月哽咽着“嗯”了一声,“来京市路上太危险,我不好带着他,只能先把他留在陈家村了,只是,我爸是爱喝酒,喝了酒就喜欢打人,延安他......养父也不是个脾性好的,现在孩子在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怎么能行?”林秋华已经得知周延安流落在陈家村时遭遇了多少苦,“我的孙儿现在肯定在陈家村遭罪呢,他一个娃娃怎么活得下来,我现在就去买票,我要去把我孙儿接回来,凭什么她苏青黎怀着两个野种占着我家不放,而我的亲孙子却流落在外受苦!” “哎,等等。”苏莲月急忙拦住她,说道:“您这一来一去路上多危险,要不......” 她顿了顿,眸光闪烁,“要不我让我妈把孩子送过来吧,这样您还能少跑两趟。” “那行。”林秋华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拍到苏莲月手上,“赶紧去给你妈打电话,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我孙子了!” 苏莲月嘴角压抑不住地上翘,连声说好。 在看到林秋华飘过来的眼神时,她急忙又道:“阿姨,要不是不想看孩子受苦,我绝对是不想来打扰您的,而且,您想想,如果能为周家找回亲孙子,您就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周叔叔肯定对您刮目相看,哪里还会跟您提离婚的事?” 林秋华闻言,眼睛一亮。 “你说得没错,等孩子接来,我就带着孩子去把苏青黎赶走,让延安看看,他就是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 “阿姨,我还不想让延安知道这些事。”苏莲月抚住林秋华的手,面露为难,“延安现在已经被苏青黎给迷了心智,对我半分私情没有,上次我找他他却那么羞辱我,如果知道我生了他的孩子,他还指不定要怎么羞辱我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周家的重孙子 虽然心里有点不乐意,不过林秋华还是答应了。 只要把那孩子给带过来,她就能靠着孩子在那个老家伙跟前邀功。 她可是把周家的香火给找回来了。 有了孩子,她还愁赶不走苏青黎那个见人? 至于这个苏莲月,哄她几句她还真当真了,她连苏青黎都瞧不上,还能瞧得上一个更上不得台面的? 又交代了苏莲月几句,林秋华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踩着小羊皮鞋上了出租。 而苏莲月回到男人给她新租的房子里,推门进屋就看见肥头大耳的男人躺在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 她顺从地贴过去,被男人按着亲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说道:“王哥,您吩咐的我都做好了,那个林秋华果然是个蠢货。” 仰起脖子,任由粗壮的手在身上游走。 “好,今晚老子奖励你,只要你好好干,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知道了王哥。” ****** 赶走林秋华之后,苏青黎还是有些生气。 回到屋里吃完那根香蕉,又指着葡萄,“你给我剥皮去核,再洗几颗草莓切半,还有香瓜,放在碗里,再泡一点奶,撒一点白糖。” 周延安一点怨言都没有,按她说的做好,端到她的手边喂她。 苏青黎正捧着书看,歪头吃了一口,好吃的眼睛都眯了眯。 “真甜,你尝尝。” “我不吃。” 他在吃的方面没什么感觉,每天吃饭都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这碗本来就不大,都不够他嗦两口的。 最红的几颗草莓都在这碗里了,他吃了浪费。 苏青黎却不依不饶,“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吃,那你今晚就别回屋睡了!” 闻言,男人立马吃了一口,不过一口也没碰那草莓。 “好吃么?” “好吃。” 其实也没多好吃,就是甜味和奶味加起来,不过看某个小女人笑眯眯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说点她爱听的又不会少块肉。 看着对方一副不管她说什么都纵容的模样,苏青黎撅了下嘴,心情顺畅不少。 拍拍沙发另一边的位置,等周延安坐下,她扭动身子用脚挑起对方的衣裳下摆,钻进去,贴在他的腹肌上。 “周延安我这么对你妈,你不会表面上向着我,背地里生我的气吧?” 按住怀里不安分的小脚,周延安又喂了她一勺。 “本来就是她不对,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如果是我有错呢?” 周延安拧着眉想了想,“那就看看我有没有为你兜底的能力,如果不能,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怪你,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那只能怪我没有管好你。” 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周延安那么老古板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为她兜底的话。 眼眶不由得发热,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又觉得有点丢人,自己好像太矫情了,便嘟着嘴侧躺着,将脸埋进沙发靠背里,不说话了。 周延安以为她生气了,不由地斟酌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 难道苏青黎不满意? “你如果要做什么,可以提前跟我商量,有些事我可以给你提出意见,或者直接帮你解决。” 如果说在苏青黎刚来的时候,许多年未见,他对苏青黎或许有些偏见。 但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完全不觉得苏青黎会做什么恶毒的事,哪怕是坑人,那也肯定是那人先对不起她。 没有人是完全正义的,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苏青黎不知道周延安心里已经对自己有那么高的评价,只是听见对方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周延安对她太好,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上瘾了。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她无数次想过,要不就这么跟周延安过日子吧。 可这个想法在看到一个人的到来后瞬间被打消。 这天老首长以前的不下送了一只羊过来,做了烤全羊,千叮咛万嘱咐让周延安带她回去。 苏青黎也有点馋这一口,况且老首长的面子还是要给。 因为周家有林秋华在,老首长烦林秋华烦的不行,争取过苏青黎的同意之后,便搬到了周延安跟苏青黎的家属院去住。 李翠芝正坐着小马扎在门口一边跟其他军嫂聊天一边择菜。 许久未见苏青黎,乍一下看见她回来,李翠芝将菜盆子一撇就急忙迎上来。 “青黎,你终于回来了,哎呦,有一段时间没见,你这肚子可大了不少,之前我老家就有个怀双胞胎的,不过营养跟不上,肚子大身子瘦,你可千万注意着点,你还走不走了,走的话我给你带两只老母鸡回去,让延安给你炖了补补营养。” 苏青黎有灵泉水温养着,倒是不缺,但也挺馋老母鸡的。 自从肚子开始变大后,嘴巴就好像停不下来一样。 “那行,嫂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会儿你过来一起吃肉呗,爷爷弄了一只烤全羊回来。” “烤全羊呀,那可是好东西,不过我不吃羊肉,今天晓兰在家,她一会儿知道了肯定要过去找你。” “行,让她来找我玩,我们也挺久没见了。” 两人进院子,烤全羊已经滋滋冒油。 看见苏青黎,老首长立马激动地站起来从周延安手里抢过去,将苏青黎按在支起的桌子边上,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这才放心。 “还好没瘦,不然我肯定跟这臭小子没完,这臭小子就是个小古板,又不懂哄人也不会照顾人的。” 苏青黎看了周延安一眼,见周延安已经走过去接替小李的分割烤全羊的工作,脸上有着淡淡的无奈。 “爷爷,其实延安他挺会照顾人的。” 也挺会哄人,就是哄人的法子有点让她受不了。 但这肯定不能跟老首长说,老首长“哼”了一声,“你就会为这臭小子说话。” 苏青黎撅了噘嘴,“爷爷,我好几回教您去我那小住,您怎么都没去呀。” 老首长扯了下胡子,瞪了周延安一眼,“还不是这臭小子!” “周延安?有他什么事?” 苏青黎看过去,只见周延安默默地将头扭到一边不跟她对视。 老爷子气得“哼哼”两声。 他跟四合院那几个老头下棋还没下够呢,要不是延安这个臭小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过去,他都不用青黎丫头叫。 不过,再怎么着,还是孙子的感情重要。 他知道青黎丫头是个通透的人,可之前那些人在她心里肯定留了根刺。 不过幸好,这次他们回来,看他们感情好了不少。 烤全羊的香气吸引了不少邻居过来,不过大部分人都知道分寸,只尝了两口就走了。 其中一个军嫂在院子里四下找了找,没看见人,便问了一句,“诶?老首长,秋华和你们家那个重孙子怎么不在家?” 第一百五十章 林秋华又要作妖蛾子 “什么重孙子?”周老首长指指苏青黎的肚子,“我重孙子重孙女在这儿呢。” 至于林秋华,他就当没听见一样。 “诶?”军嫂疑惑地挠了挠头,“那天我在国营饭店看着秋华拎着一个男孩子吃饭呢,看着挺胖虎的,说是她大孙子。” 见周家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不像装的,她又道:“可能是别的亲戚家的吧,我家里还没做饭呢,我先回去了哈。” 说罢,便逃似的蹿了出去。 周老首长没多想,只以为林秋华又在干不让人省心的事。 他拧着眉教训周宏安。 “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想管你们后辈的事,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也不逼你,但你要管好她,不要再让她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更不要因此影响孩子们的感情!” 本来他那么好的孙媳妇,差点就让林秋华这个不省心的给霍霍没了。 周宏安一脸郑重地点头。 苏青黎却把刚才的话听进了心里。 林秋华虽然蠢,却不会随便称呼别的孩子大孙子,哪怕亲戚的孩子也不会,因为她自诩嫁得好,心高气傲,一向瞧不上那些亲戚,怎么会亲昵地称呼人家的孩子为大孙子?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大孙子? 可林秋华哪来的孙子? 还是个胖的。 他悄咪咪扯了下周延安的袖子,小声说道:“周延安,你帮我查一下你妈最近都跟谁有接触,我怀疑你妈带的那个小孩子不对劲,指不定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不怕坏人,就怕蠢人。 因为坏人的行为还有迹可循。 可蠢人。 你永远都想象不出来她能做出来多蠢的事。 “好。” 周延安应了一声,烤全羊也差不多了。 烤架上,油光顺着焦脆的外皮往下淌,在炭火余温里滋滋作响,滚成一颗颗琥珀色的油珠,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混着肉香腾起一团暖雾。 光闻着那味道,苏青黎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这时顾军也赶了过来。 两人一起把烤全羊取下来放到桌子上,一人拿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分割羊肉。 苏青黎最喜欢吃羊排,顺着肋排的纹理切开,内里的羊肉是诱人的粉红,肉汁顺着刀刃往下滴,烫得能看见细密的热气。 看见苏青黎眼巴巴的小眼神,周延安的唇角不由得勾起来一个极小的弧度,将一根羊排递给她,苏青黎接过去也顾不上烫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香料的味道没有盖过羊肉本身的鲜甜,反而衬得肉质更显细嫩。 靠近骨头的地方带着一层薄脂,烤得软糯喷香,咬起来脂香与肉香交织,肥而不腻,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香味。 苏青黎一边张着小口哈气一边嚼,没一会儿就吃完一根,还顺带着唆了一下骨头,随后又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周延安。 看得老首长哈哈大笑,“真是个大馋丫头,延安,快,再给青黎丫头一根,那根嘴嫩!” 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大家也不讲究那些礼仪客套,苏青黎也毫不客气。 啃了一口她突然想起来,举着双手走到周延安跟前。 “周延安,我手上油,你帮我把我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周延安擦擦手,伸进她的口袋,隔着单薄的衣服,能摸到她细嫩的腰肢。 手极坏地在她的腰上挠了两下,惹得苏青黎没忍住笑出声,用胳膊肘挺了他一下,“周延安,你别挠我!” 别说顾军了,其他周家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印象里的周延安是严肃的,是冷漠的,做事一板一眼,有时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可他们现在却瞧见这个古板的男人,竟然会挠自家媳妇的痒痒肉。 周老首长跟周宏安看向苏青黎的眼神也越发富含深意。 他们原本只是觉得苏青黎讨喜,优秀,本身就是十分讨人喜爱的晚辈,可现在她却让延安有了人情味。 虽然延安认祖归宗了,可他们却看得出,延安跟他们并不亲。 在之前延安一直住在宿舍很少回家,更不会参加家宴,哪怕他们待在一起也说不上两句话。 他们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对他们是没有感情的。 可他们没法怨延安,因为是他们把延安弄丢了。 可现在有了苏青黎,只要苏青黎肯来,延安就会来。 周宏安也深刻地认识到,之前自己逼苏青黎离婚,是一件多么蠢的事。 如果那会儿苏青黎真的被他赶走了,他们的父子情恐怕也走到了进口。 苏青黎把周延安拿出来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磨好的辣椒面。 辣椒面是她提前用干锅炒好,然后碾碎的,油纸包一打开,辣椒呛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老爷子眼睛一亮,“丫头,你这辣椒给我来点!” 苏青黎撇撇嘴,“爷爷,只能给你一点哦,医生说了你不能多吃辣的。” 辣椒面撒在羊肋排上,咬一口,辣椒的辛辣混合着辣椒香,肉香,油香,苏青黎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好吃。” 没一会儿唐晓兰也来了,周老首长急忙将她招呼过来。 唐家跟周家关系好,以前两家住在一块的时候就经常互相蹭饭,所以唐晓兰也不客气。 烤全羊虽然不小,可在场的除了苏青黎和唐晓兰之外全是当兵的,胃口大得很,一只烤全羊吃得干干净净的,中间苏青黎还拿出来自己酿的酒。 酒用了灵泉水,一口喝下去解腻又通体舒畅,几个大男人夸口称赞。 周老首长今天开心,又喝了不少酒,被小李扶着进屋睡觉。 周宏安看着周延安微微泛红的耳朵,说道:“你今天喝了酒,就跟青黎住下吧。” 周延安拧了下眉,看了苏青黎一眼,担心对方会不乐意,便说道:“我们可以打车回去。” 苏青黎抬了下眼皮,撑得不想动。 “还是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她只是讨厌林秋华,并不是讨厌周家。 更何况这也是她跟周延安的家,没什么不乐意的。 院子留给几个男人收拾,苏青黎拉着唐晓兰进屋。 刚吃完羊肉喝了酒,看见茶几上的水果,苏青黎又忍不住拿起一个苹果来啃。 唐晓兰小声说道:“青黎,以后咱们可能就是同班同学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孩子是陈卫东的 苏青黎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眼睛一亮。 “都查清楚了?” 唐晓月点点头。 “对,我爸妈托人查到了,李昌盛,就是李丽华他哥,新娶的那个媳妇家里在文教局干事,李昌盛让他岳父把李丽华跟我的卷子调换了。” 说到这里,她咬紧后槽牙,挥了下拳头。 “怪不得呢,就算我当时出了事,可我觉得我考得还挺好的,怎么可能就那么点分数,那会儿李丽华还装跟我关系好呢,我问她考了多少分她支支吾吾不说,原来是因为这个!” 闻言,苏青黎拧眉。 “高考那会儿你的脸不是才刚受伤,这么说李昌盛跟那个女的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对,不过你放心,我爸妈已经找到证据了,只是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到时候就可以拿到证据去学校找领导把我的学历要回来。” ...... 唐晓月也喝了酒,没聊一会儿就醉了。 李翠芝来接人,还提了两只老母鸡过来,苏青黎塞给她两坛子自己酿的酒,李翠芝也没拒绝。 想起自己家后院那空荡荡的院子,便又问道:“嫂子,你们家的小鸡是在哪买的,我也想养几只。” 家养的鸡无论是下蛋还是做了吃都味道很好,而且她用灵泉水和用灵泉水浇灌的粮食喂出来的,肉质肯定会更好。 到时候放点香菇炖了吃,不知道能有多香。 “哎呦,这哪里还用得着买,这是我家自己孵的,正好我家的鸡正在孵蛋呢,算着日子这两天就能破壳了,到时候你带回去几只养就行。” 苏青黎眼睛一亮,“好呀,您给我多来几只,我想养在后院,到时候多少钱我算给您。” “你帮了我家这么大忙,就几只小鸡仔哪里还用得着给钱,你放心,我给你多挑几只母的。” 说完,就开心地走了。 晚上,周老首长住的是苏青黎以前那间屋子,所以苏青黎只能跟周延安挤一个屋。 被褥是白天晒过的,床单被罩也换了新的,苏青黎钻进被窝,埋进被子里吸了一口,是洗衣粉的香味。 很快,身后覆上来男人炽热的胸膛。 同床共枕这么久,苏青黎都习惯了,感受到一只大手在腰间游走,抬起胳膊给了他一下,“爷爷还在呢,”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手老实地放在她的小腹上不动了。 “你放心,我不干什么,就搂着。” 要是真干点什么发出点什么声音让人给听见了,这小丫头恐怕就真的要发飙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搂着怀里的女人,听着女人清浅的呼吸声,将下巴靠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丝间洗发水的味道。 怀里是他的女人,和孩子。 孩子还是俩。 以前他看见战友们炫耀孩子,还觉得不理解,就那么小的玩意有什么招人稀罕的。 可是一想到如果这两个孩子是他跟苏青黎的,那好像还挺不错。 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要长得像青黎,跟青黎一样教养长大,哪怕顽劣了一些,也比老老实实被人欺负得好。 男孩要像他,要先出生做哥哥,最好长得壮一点,高一点,长大了可以保护妹妹跟妈妈。 这样哪怕他出任务不在的时候,也有人可以保护她们母女两个。 等周延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小的弧度。 不由得发自内心地问道:“青黎,给咱们的孩子想个名字吧。” 苏青黎几年喝了点酒,本来就有点昏昏欲睡,可听见这句话,却让她瞬间惊醒,那点子困意跑的影子都抓不着。 她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却不敢回过头去看周延安。 殊不知,她脸上的尴尬早已被周延安看了个一干二净。 周延安的一颗心脏也沉了下来,刚才的甜情蜜意消散了个干净。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了一下,阵阵发疼。 “没事,你想费脑子,就由我来想。” 不敢再让苏青黎回答他,担心苏青黎说的是他不想听到的话。 可苏青黎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眨眨眼睛,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再次提出那个很现实的问题。 “周延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晚真正跟你发生关系的女人出现,你要怎么办?我又要怎么办?”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眉间染上一丝疲惫。 “我说过了,那晚的人就是你。” 苏青黎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也希望是她。 那样她也不会因为爱上周延安而这么痛苦的纠结。 “可我也很清楚,我肚子里的孩子他爸另有其人。” 苏青黎看不见周延安,可在周延安的角度,却将苏青黎脸上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心情也愈发沉重。 无论孩子到底是谁的,但苏青黎想离开他的心是真的。 这么久以来,他每次哄她,宠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难道还不能让她动一点心么? 他自认为比陈卫东优秀,可苏青黎偏偏宁愿喜欢陈卫东都不喜欢他。 深呼吸一口气,“那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苏青黎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 她跟周延安结婚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现在她爆出来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安他哥的,还是失散二十多年刚找回来的哥哥。 那样先不说外人会怎么看到,就单单周家自己人都能乱成一团。 更何况,她不想牵扯进这段兄弟之间的事里。 带着孩子都才是最好的选择。 “孩子的父亲不想让我跟你们说。” 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周延安却不依不饶,将她的脑袋掰过去,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的视线有半分飘移。 “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当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你为了甩掉我找的借口。” 虽然如果这是事实,那会更让他心痛。 苏青黎眯了眯眼。 “我必须说出来你才信?” 见周延安点头,苏青黎的心里一沉。 她不能把薛砚书说出来。 半晌之后,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艰难地说道:“是陈卫东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秋华领着个胖墩子 苏青黎看不见周延安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周身的气息骤降。 “你说什么?”身体被掰正,男人欺身压过来,对上男人猩红的双眼,“你敢说是他的?” 他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苏青黎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对方会胡编乱造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苏青黎会说是陈卫东的。 陈卫东这三个字就像一根刺,这么多年来一直扎在他的心脏上。 以前动一下会觉得不适,可随着血肉的增长,直到现在,苏青黎碰这一下,让他感觉整个心脏都好像在抽痛,都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苏青黎对那人的偏爱,还有那次回陈家村时,亲眼看见的那一幕。 那些被他刻意忘却的记忆再次被苏青黎扒出来,撕扯着他的血肉,鲜血淋漓。 看着周延安的表情,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顿觉有些后悔。 为什么他听见陈卫东的名字会反应这么大? 以前他也会嫌弃陈卫东,却从未有过现在这样,深恶痛绝,不敢置信。 话已经说出口,如果再改口,不管她说什么周延安都不会再信。 “没什么敢不敢的,你不是要我告诉你孩子是谁的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明明是自己下定了决心要逼周延安同意离婚,可看着他眼中的痛意,愧疚和不舍在心脏处蔓延。 但她没有回头路。 不忍看对方的表情,苏青黎扭过头去,催促道:“你不是说,只要我说出来你就信?” 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男人干涩沙哑的声音。 “苏青黎,算你狠!” 听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她以为对方终于肯松口,却又听对方沉声说道:“只要你跟陈卫东别再来往,那我就什么都不计较。” 说罢,男人就把她身后垫着的枕头抽走,抱着她缩回被窝里,书也被放到一边。 “啪嗒”一声,灯绳拉上。 房内陷入黑暗。 苏青黎惊讶地瞪着周延安,“你不是说只要我说出来你就相信么?” “我说信,又没答应你离婚。” 说罢,便被扣住脑袋埋进胸肌里。 苏青黎习惯性地没忍住深吸了一口,可又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这姿势有些熟悉,而男人又格外熟练的动作,她试探地说了一句。 “你放开我,我好不得劲。” 男人半睁开眼,面露疑惑。 “那次你不挺喜欢这个姿势?” 苏青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所以说,那晚你是在装睡?” 对方愣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别再闹了,离了我,你上哪去找我身材这么好的?” 相处这么久以来,他早就已经发现这个女人好色的本性。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如果他的身材在苏青黎这里是一项优势,那他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至于孩子是陈卫东的,他压根就不信。 因为她说她要带着孩子去找陈卫东。 陈卫东就是一个烂人,要什么没什么,人品还低劣,哪怕苏青黎曾经瞎过眼,可那会儿陈卫东至少是体面的,现在他连仅有的体面也没了,成了落水犬。 不过。 黑夜中,周延安眯了眯眸子。 他原本不打算收拾陈卫东,现在看来,他要么进去蹲着,要么就滚回陈家村。 他不会再给苏青黎跟陈卫东接触的机会。 这媳妇,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他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已经不见周延安的身影。 穿好衣裳洗漱好出了门,正好瞧见唐晓兰从外往里扒头。 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青黎,你醒了?” 苏青黎点点头,唐晓兰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箱子。 “昨晚半夜不少小鸡仔都破壳了,我妈让我给你送几只过来。” 苏青黎走过去,接过箱子放到地上,打开箱子往里面瞧,里面的小鸡仔黄澄澄的,一见有光透进来,叽叽喳喳地叫着。 纸箱里铺着干草,边上放着一个打吊瓶剩下的玻璃瓶子,外面裹着一层粗布,苏青黎摸了一下,是热的,用来保温。 “青黎,这些小鸡一直叫,是不是饿了,要不咱去拿点吃的喂喂吧?” 唐晓兰虽然说不上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也从没干过活,更别说养鸡养鸭了。 “刚出生出来的小鸡不能喂食。” 苏青黎进屋找了个小碟子,用灵泉水兑了点热水倒进去,放进箱子里,然后封上箱子保温。 “对了,你家周团长让我跟你说,他先去部队了,等他下去回来,一起回四合院那边。” 苏青黎点了点头。 今天周末,也不用上课。 反正在哪都是歇着。 唐晓兰朝她眨了眨眼,“你家周团长现在对你挺体贴的呀,以前我还寻思着周团长这样凶巴巴的,要是娶了媳妇,不得天天把自己媳妇给骂哭好几回,没想到这男人呀,娶了媳妇结了婚就变了个样子。” 要是以前有人说部队里的周阎王以后会娶个小娇妻媳妇,还变成了绕指柔,成天媳妇长媳妇短,每天训练完就是找媳妇,媳妇吃个水果他都要喂,那绝对没有人信,还要笑掉那人的大牙。 可现在这样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部队里已经有不少人对青黎好奇了,疑惑是什么样子的人物能让周阎王变成这个样子。 苏青黎笑笑,“他是挺好的。” 在外人看不见的时候,周延安对她的好更多。 也正是这样,她才会舍不得离婚。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她总是要走的,不然以后会更麻烦。 还不如现在直接快刀斩乱麻。 只是奈何周延安不愿意放她离开,他们又是军婚。 周延安要是犯点事也就罢了,偏偏他什么错处都没有,她连主动申请离婚都没有资格。 唐晓兰看出她的忧愁,急忙转移话题,眸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变得温柔,“青黎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怀了双胞胎,也少遭次罪。”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来,眼珠子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今早出去帮我妈买东西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在苏青黎疑惑的眼神中,她说道:“我瞧见你那个婆婆,领着胖子,一口一个大孙子的叫......”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什么当初不来接我 她的话顿时吸引了苏青黎的注意力。 “那小胖子长什么样?” 唐晓月摸着下巴想了想,在自己的腰间比画了一下。 “看起来块头挺大的,有一米高吧,但是特别胖,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了,走路的时候都一甩一甩的,当时你婆婆正在服务社买东西呢,那个小胖墩还一直在嚷嚷着要买肉买奶糖,不买就不走。” 听着她的描述,苏青黎眉头一皱。 急忙问道:“那个男孩是不是脖子上有个黑色的胎记?” 唐晓月点点头,“对,你认得他?” 一个名字不用任何思考就从脑海中蹦出来。 陈耀祖! “算认得吧。” 看苏青黎的表情,唐晓兰就明白林秋华这是又使坏心眼子了。 林秋华的名声,部队里谁没听过? 不由得同情地看了苏青黎一眼,“青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我开口。” 她虽然不会对付恶婆婆,但是她有姐姐啊。 小时候她吵架吵不过被气哭都是姐姐带她骂回去。 姐姐从小在亲戚们眼里就是个不乖的坏孩子,但她清楚,姐姐那是为了保护她。 “不用担心我,我解决得了。” 下午周延安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先是将三个铝饭盒拆开摆在桌子上,一道猪肉白菜炖粉条,一道酸辣土豆丝,今天没有大米饭,而是松软的大馒头。 “你昨天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我妈这两天带了个人回来,那个人是苏金祥后娶的那个女人,李春花。”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青黎的脸色。 见苏青黎除了微微的惊讶之外面色无异他才松了口气。 “苏莲月前段时间把陈卫东给甩了,然后跟了一个还算有钱有势的男人,不过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苏莲月让那人帮忙打听过我妈的消息,她应该已经见过我妈了。” 李春花? 苏青黎没想到,不止陈耀祖来了,连李春花都来了。 不过想到这母女两人的秉性也不觉得稀奇。 李春花就是一个靠着男人过活的菟丝花,也不对,以她的姿色连菟丝花都算不上。 现在苏金祥倒了,偷藏的钱有被她拿走,李春花自然要找别的男人。 而京市这样的地方,地儿大机会也多,能借着林秋华的手来京市,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 苏莲月想用陈耀祖来跟周延安搭上关系,殊不知她这一步棋大错特错。 她原本都快要把陈耀祖给忘了,这不苏莲月就把机会送她脸上来了? “周延安,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有个儿子?” 周延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轻飘飘地看了苏青黎的肚子一眼,“还没生出来,你就知道是儿子了?不过这话以后不要说,万一里面两个都是女儿,听见了该不高兴了,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苏青黎:...... 一巴掌拍在周延安脑门上。 “我是说真的!” 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周延安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苏青黎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解释。 “三年前你牺牲的消息传回了陈家村,没多久苏莲月就怀孕了,她说是你强了她,孩子是你的,而且......” 她顿了顿,才说道:“三年里你的抚恤金也都被她领走了。” 周延安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下来。 “你怎么才告诉我?” 苏青黎没说话,她能说她忘了么? 自从来到京市,光是林秋华和刘淑敏就闹得她焦头烂额。 “以前也没见你是这么能吃亏的性子,那抚恤金我当初填的都是你的名字,以前我也答应过你母亲,这些钱都是你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苏青黎的目光越发深沉,还有几分愧疚。 当初他为了执行任务,肯定是不能告诉苏青黎的,苏青黎母亲去世,父亲另娶媳,偏心养女。 他以为有那笔抚恤金苏青黎起码衣食无忧,却没想到...... 如果当初他提前安排好她的生活,为她谋好后路,她也不会过得那么凄苦,刚来京市那会,她那张脸都干瘦干瘦的,手上也有老茧和冻疮。 虽然现在已经被她养好了,可不代表没发生过。 他明明答应她母亲,会好好照顾她...... “我跟她从来没发生过什么,那个孩子我会解决。” 周延安说得斩钉截铁,又像是在做承诺。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苏青黎垂了垂眸子,一抹悲伤划过眼底。 看着周延安真诚的模样,她恨不得穿回过去,抓着周延安的衣领扇他一巴掌,质问她为什么当初不回去找她,让她受了半辈子折磨,活在痛苦之下。 可她回不去。 她定定地看着周延安,问出了那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周延安,当初你既然回了陈家村,为什么不带我走?” 哪怕这一世周延安对她挺不错,可那也是她千里迢迢自己跑来的京市,而不是周延安带她走出的陈家村。 她以为周延安会像以前那样坦荡,却不想对方愣了一下,那一双黑眸露出鲜少见过的犹豫,为难。 “当初我......”周延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难道他要直接说,当初他要去找她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在跟陈卫东亲热,失望的离开后又以为意外之下发生关系的对象是别的女人,所以才没去找她? 可他不想看到,自己把她跟陈卫东的事情说出来之后,苏青黎的表情。 心中万般无奈,最终只化为一声“对不起”。 他注意到,浓浓的失望爬上苏青黎的眼。 算了,就让她误会下去吧。 就让她觉得是他的错,反正本来就是他没照顾好她。 周延安不知道的是,这三个字在苏青黎心里的意义有多沉重。 她甚至宁愿听到一个胡编乱造的理由,都不想听见这三个字。 她半辈子的痛苦,虽说不是因周延安而起,可周延安明明上辈子就可以带她逃离陈家村。 可他偏偏只有一句“对不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李丽华被抓 “都过去了。” 这件事不怪周延安,可她很难做到不对周延安心生怨怼。 尽管苏青黎没说什么,但周延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苏青黎心情很不好,对他也产生了距离感。 他们疏远了...... 这个事实让周延安心里一沉。 周延安很快就吃完,“我去我爸那里一趟,很快回来。” 可直到他回来,一直到四合院,苏青黎对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他跟她说十几句,她才回两个字。 不是“嗯”就是“哦”。 晚上他试探性地进了苏青黎那屋,钻进被窝里,虽然没被赶出去,可苏青黎也没像以往那样抱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底的失望。 大概就像,一个从来不吃糖的孩子,被人喂惯了糖,喜欢上了这滋味,那人却不再给他了。 ****** 第二天,苏青黎刚进教室坐下,李丽华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从苏青黎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就要砸在苏青黎身上。 “青黎!” 随着袁媛媛一声惊呼,苏青黎眼疾手快站起身躲开。 那书很重,是沈院长给她的医学书,比后世的牛津词典块头还要大。 书失去目标,重重地砸在椅子上,有摔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苏青黎双眸瞪大,重重呼了几口气。 按照这个方向,如果刚才不是她躲得快,这书就砸在她的肚子上了。 她的孩子差点被这个女人给害了! “苏青黎,你这个见人,是不是你举报的......” 她的话压根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抽得嘴巴都歪了过去,剩下的话自然也成了破音。 李丽华急忙拿起不离身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见一边的脸已经高高肿起,上面赫然一个通红的手掌印子,顿时气得冲上去要去撕扯苏青黎的头发。 “苏青黎,你敢打我......” 苏青黎是个孕妇,再加上高考状元这种学霸身份的加成,本就是班里的重点关注对象,更别说他们早就对李丽华心怀不满。 同学们纷纷上前挡住李丽华。 “李丽华你有病吧,闲着没事跑过来欺负人家苏青黎。” “人家苏青黎还怀着孕呢,你要是害人家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李丽华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苏青黎还怀着孕。 而且她已经知道苏青黎是周家的儿媳妇。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心里那股子气。 眼泪顿时从眼睛里迸发出来,她委屈地红了眼。 “明明是她先害我,你们为什么都帮她不帮我?咱们不都是同学么?” 袁媛媛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说道:“谁跟你同学了,我们都是来学习的,你是么?我们认真学习的时候,你不但在描眉画眼,还总是制造噪音打扰我们,还欺负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真当我们稀罕你这样的同学啊?” “你——” 李丽华心里一梗。 袁媛媛又道:“你说是青黎先害你,那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你了?” 李丽华跺了下脚,指着苏青黎,怒声道:“她跟文教局举报我的学历是买来的,害我被上面调查,这还不够么?” 周围不少同学脸上都出现短暂的怔愣,纷纷看向苏青黎,眼中的讶意毫不掩饰。 瞧见同学们的反应,李丽华好像找到了底气,冷哼一声。 “我看她就是嫉妒我,所以才用这种下作手段想要害我!” 众人:....... “李丽华,你脑袋是抽抽了么?论长相人家比你好看,论成绩人家是高考状元,论条件人家是医学世家,嫁的人还是军官,人家自己还是沈院长的得意门生,你哪里是值得人家嫉妒的?” “就是,再说了,还用别人举报么?我记得你的高考成绩就比我少一点吧,可你在学习方面一窍不通,成绩在整个学校都是垫底的存在,我要是文教局的,不用举报都要来查查你了。” “你要真心里没鬼,还会怕人家查么?” 李丽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我,我心里当然没鬼,我就是不乐意而已,谁愿意被无缘无故冤枉?她凭什么没证据就举报我?” 袁媛媛惊喜地看向苏青黎,“青黎,你找到证据了?” 她早就看李丽华不顺眼了,在学校里为非作歹不说,她家里也成天仗着自家女儿能考上京大到处炫耀,贬低别人。 苏青黎摇摇头。 “我是没证据。” 不少人眼里有失望闪过,李丽华也得意地一笑,“苏青黎,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真不知道你在装模作样什么......” 苏青黎眨眨眼睛,“又不是我举报的,我为什么要有证据?” “你还装......” “反正,举报的人有证据就行了呗。” 李丽华嗤笑一声,满眼嘲讽,“苏青黎,你知道我哥是谁,我嫂子他爸是什么身份么?还想举报我,真是自不量力!” “哦?”苏青黎嘴唇微微勾起,抬起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她身后的方向,“我知不知道的无所谓,他们知道就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李丽华扭过头去,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时,像是突然哑巴了一样,剩下的话吞进喉咙里。 为首的人她跟着他哥的时候见过,是政工科的领导。 而后面的除了是京大的正校长,还有好几位领导。 他们解释脸色阴沉,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少话。 李丽华的手都在颤抖,从不离手的镜子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你们是什么还是来的......” 为首的文教局的人面色阴沉,目光如炬,没回她的话,而是说道:“李丽华,根据我们调查,你跟你哥利用私职更换高考成绩,证据确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我哥他,他怎么样了......” “正在接受调查,你哥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不少人更换成绩,从中牟利......” 李丽华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却没有任何人去扶她,她倒在自己的镜子碎片上,皮肤顿时血流如注,疼得她自己又清醒过来,被带走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婶婶 等李丽华离开,班里一阵叫好声。 袁媛媛激动地抱着苏青黎,“青黎,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过李丽华她跟谁更换成绩了呀?” 其他人也纷纷感叹。 “怪不得她成绩那么差还从来不学习呢,原本那成绩压根就不是她的。” “苏青黎太感谢你了,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李丽华之前就总是找我的茬,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苏青黎摇摇头,“举报的人真不是我,至于被她换成绩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看向袁媛媛,“你认得。” “我认得?谁呀?” “你俩前两天还一块吃饭。” 袁媛媛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惊喜地瞪大眼睛,原地转了个圈,“是晓兰?” “对,应该很快她就能来上课了。” 放学的时候,唐晓兰等在学校大门口,“青黎,明天中午我爸妈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她是提前问过袁媛媛课程表才定的时间,知道明天下午他们没课。 苏青黎也不扭捏,点头应下。 第二天,唐家人早早地就从学校门口等着。 除了李翠芝和唐晓兰唐晓月姐妹两个人之外,还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国字脸,虽说不上英俊,却也是浓眉大眼,十分板正的长相。 瞧见她,男人立马走过来,“苏同志,我是晓兰的父亲,唐爱国,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家晓兰。” 说着,朝苏青黎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青黎急忙将他扶起来,摆摆手说道:“您叫我小苏就好,我跟晓兰是朋友,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如果不是知道唐晓兰品性纯善,再加上她在家属院被万人所指时,李嫂子对她表露出来的善意,她也不会随意救人。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抓的十分严格,如果她因此暴露了,难逃牢狱之灾,一辈子都毁了。 唐爱国眼底不由得露出赞赏。 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不邀功,怪不得他的妻女都对这位同志夸口称赞。 国营饭店里,苏青黎没想到唐家人还特意要了雅间。 现在没有包间的说法,叫雅间,除了用于公务或者接待外宾之外,个人想要用的话需要有足够强硬的关系,再加提前申请。 足以看得出唐家人有多看重这顿饭。 唐家人点了一桌子硬菜,苏青黎想拦,唐爱国却不让,“小苏,今天咱高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大不了吃不完打包,你放心,不会浪费。” 当兵的人是不允许浪费食物的,吃不完打包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一顿饭吃下来,唐爱国像是找到了忘年交一样,拉着苏青黎聊个不停,还喝了点酒。 “小苏啊,你上次给的那个酒当真是好喝,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是怎么酿的......” 李翠芝嗔他一眼,调笑道:“他啊就是个老酒鬼,不管有事没事每天都要喝一杯酒,但他身体还不能多喝,青黎啊,你上次拿来的那个酒他爱喝的不行,还不烈,喝完通体舒畅,你看你能不能卖我一点酒。” 她知道这玩意方子都不能随便给人的,可她实在有点眼馋那个酒。 一是因为她家爱过喝酒是多少年都改不了的老毛病了,反正都拦不住他喝,那不如让他喝对身体无害的。 而是因为这个酒的确不一般,昨晚她见唐爱国夸个不停,再加上她也闻着挺香的,就尝了一杯,连她这个从不喝酒的人都觉得好喝,最重要的是喝完不但不难受,反而还浑身舒坦,连她腰疼的老毛病都有所缓解。 苏青黎摩搓了一下下巴,说道:“嫂子,这酒是家里祖传的秘方,但也不是不能给。” 她沉吟一会儿说道:“我只能给您简洁版的,我在里面有放药材,效果和味道大差不差,只不过里面少了一样东西而已。” 她自己酿的酒里面加了灵泉水,李嫂子自己做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灵泉水可放的。 不过她可以给李嫂子提供她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酿出来只比她自己做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李翠芝眼睛一亮,拉着苏青黎说了不少感谢的话,心里打定主意要再想别的法子来回礼。 给钱苏青黎是肯定不会要的。 等吃完饭,几人从楼上下来。 苏青黎突然听到点菜的地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耀祖啊,咱就俩人,点一道菜就够了哈,吃不完那多浪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孩子尖锐的嗓音掩盖住。 “我不,我就要吃,你凭什么不给我吃,我要吃红烧肉,还要吃这个糖醋里脊,我就要我就要,你还说你是我奶奶呢,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啊啊啊我不管——” 男孩的生意很尖锐,再加上声音大,让整个大厅的人都不由得纷纷怒目而视。 “婶子,你管管你家孩子,这可是公共场所。” “就是啊,真是没素质,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不吃就滚出去,少在这里吵人,服务员,能不能把这俩人赶出去啊!” 服务员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这是京市最大的国营饭店,“你们到底点不点,不点就出去,穿的挺板正的,没想到连几道菜都吃不起!” 林秋华脸色变了又变。 她林秋华竟然还会被人瞧不起! 从钱夹里掏出来好几块钱拍在收银台上,“瞧不起谁呢,我有的是钱,把我大孙子刚才要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都点上,在给我来一个土豆丝!” 收银员翻了个白眼,把钱和票收走。 “点两个肉菜还当自己是大款了......” “你——” 林秋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得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尽管她这几天已经因为陈耀祖丢了不少人。 低头看了眼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胖墩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涨。 这几天陈耀祖总是动不动就撒泼打滚,让她丢进脸面。 苏莲月那个废物到底怎么教养的这个孩子,她真是后悔把陈耀祖接过来了。 可她还要靠着陈耀祖赶走苏青黎。 “走,耀祖,奶奶带你去坐下......” 陈耀祖却没搭理她,而是看向另一边,扑腾着粗腿跑过去,“婶婶......”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爸要被贱女人抢走了 看见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苏青黎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扭过头想要装作没看见,可陈耀祖已经像一颗硕大的炮弹一样冲过来。 看来是躲不过了。 苏青黎在心里叹息一声,脚步轻轻往边上一迈,那颗炮弹便从擦身而过,撞在一个上菜的服务员上,噼里啪啦,盘子和菜摔了一地。 吓得服务员惊呼一声,而陈耀祖也摔倒在地上,哭得吱哇乱叫。 服务员立马抓住苏青黎的袖子不撒手,“同志,你家孩子撞翻了我们的菜,你得赔钱才行。” 唐晓月一把捏住服务员的手,眸光似是带着刀子。 “放开她!” 服务员疼得缩回手,苏青黎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同志,这不是我家孩子,你应该去找那个人。” 她又看了一圈往这边看的人,说道:“那人刚才叫孩子孙子呢,大家可是都听见了。” 众人早就被陈耀祖烦得不行,急忙点头。 林秋华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横了苏青黎一眼,才拉起陈耀祖,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像帮他拍打干净身上的脏东西,可看到粘着的菜汤又嫌弃地收回手。 转而怒瞪着苏青黎,“苏青黎你怎么这么恶毒,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苏青黎耸耸肩,“关我什么事,他自己冲过来的,我压根就没碰他,倒是你,管不好自己家的孩子让他横冲乱撞,这是在公共场合,又不是你家院子,这么多人撞伤了谁你负得起责任么?” 李翠芝拧着眉挡在苏青黎跟前,担心她被林秋华伤着。 “林秋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是这个孩子自己往青黎身上撞的,你也不看看,青黎还怀着孕呢,这孩子这么大体格子,要撞上那还得了?这可是你的亲孙子!” 有人注意到苏青黎鼓起的肚子,再一听两人是婆媳关系,顿时对着林秋华窃窃私语,一片骂声。 林秋华却是不屑的笑笑。 “她肚子里就是两个野种,才不是我亲孙子呢。”她指着号哭不止的陈耀祖,高傲地仰着头,“我亲孙子在这呢,不知道伺候过多少男人,还想带着野种进我们家门,休想,我们周家可不是冤大头!” “我看你真是魔障了,人家青黎清清白白的,这么好的姑娘,你非要铁了心的给人家造谣,真是不知道被谁迷了心智。” 旋即,李翠芝又看向陈耀祖,面露疑惑。 “这是砚书的孩子?你家砚书不是没结婚么?” 怎么冒出来这么大的孩子? “这是我家延安的孩子!” 李翠芝愣住了,下意识看了苏青黎一眼,又瞪向林秋华,“少胡诌了,你家延安哪来的这么大的孩子,看着个头,都有三岁多了吧。” 林秋华冷哼一声,得意扬扬地说道:“我家耀祖才两岁多,三年前怀上的种。” 随后又看向苏青黎,意有所指。 “这可是延安的亲儿子,要不是某个脏心烂肺的玩意,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孙子!” 李翠芝:...... 李翠芝跟唐家人对视几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想法。 林秋华怕不是疯了。 他们担心的目光落在苏青黎身上,可对方却反而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苏青黎点了点地上的污垢还有一脸愤怒的服务员,慢悠悠地说道:“那么,你要不先给你亲爱的大孙子把钱给赔了呢,人家还在这等着呢。” “赔就赔,我们周家还不缺这点钱!” 林秋华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扔在服务员脸上,“给你,就几个破菜,当我给不起呢?” 服务员脸色铁青,“这本来就是你该赔的,少跟我们赚了你便宜一样,养出这样的熊孩子,真当自己有脸了。” 说罢,便干活去了,留下林秋华气得跳脚。 看见苏青黎看戏的表情,林秋华又恼了,“看什么看,赶紧从我家滚出去,现在我的亲孙子已经来了,你以为延安还会受得了你肚子里的这两个野种么,你们两个马上给我离婚!” 苏青黎不由地咂舌。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男人冷冽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跟青黎离婚,你早点歇了这份心思吧。” 门口处,男人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 周延安看到苏青黎正站在楼梯的最后一层,堪堪扶住楼梯扶手,地上盘子碎片和汤汁肉菜撒了一地,而一个胖得不成样子的男孩子坐在地上撒泼。 汤汁沾在苏青黎雪白的裙摆上。 那是苏青黎最近买到的最喜欢的裙子。 周延安眸子渐沉。 大步走过去,将苏青黎从楼梯上抱下来,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悉心检查她胳膊腿上都没有被盘子碎片划伤,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怒视着林秋华,“我跟我媳妇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先管管你自己的破事。” 他对林秋华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更何况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对林秋华更是不胜其烦。 之前还还保持着基本的客套,在1见两次闹剧之后,相当于是撕破脸了。 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毫不客气。 林秋华脸色有些难看,“我是你妈,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去你政委那里举报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 周延安脸上表情变都没变。 “那就让上头来调查我,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林秋华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那可不行,要是把她也给查了怎么办。 虽然自从林振华被抓进去后,她以前干的那些事也被挖出来。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毕竟她只是个女人而已,守着自己的男人又有什么错处? 但那些事她就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总之,耀祖是你的孩子,你必须得承认,咱们周家的血脉必须有人传承香火!” 一边说着,她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了陈耀祖一下,“耀祖,这是你爸爸,快找你爸爸去,不然你爸爸就要被别人女人给抢走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没人再护着 陈耀祖疼得“嗷呜”一声,刚想再哭,可在看到周延安时,眯缝着眼打量了他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朝周延安冲过去。 嘹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国营饭店大厅。 “爸爸!” 陈耀祖才两岁多,可因为吃得太胖,看上去比实际上要大了不少。 周延安眉头一拧,带着苏青黎闪身躲开,然后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将他提起来。 “啊,爸爸你放开我......” 陈耀祖刚嗷嚎完,就被周延安扔了出去。 陈耀祖还想再冲,可对上周延安冰冷的眼神,像是见到了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似的,吓得缩了缩脖子。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他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孩子,他更不可能有别的孩子。 还是这么大的一个。 林秋华捂着脑袋惊呼一声,“延安,这可是你儿子,你怎么能打他!” 说着,她就要上前把陈耀祖扶起来,被李翠芝眼疾手快地拦住。 “林秋华,你没看人家小周都说了,这孩子不是他的,怪不得小周对你没有好脸色,你怎么不听人话呢?” 她眯了林秋华一眼,毫不嘴软。 “没见过这么见不得自家儿子好的,之前你就领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回来非说是小周在外面的女人,现在又带回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说是人家小周的,这孩子长得一看就不是周家的人,要不是我们都清楚小周的为人,人家还以为小周成日里乱搞男女关系呢,小周的前途和名誉都要给你这个亲妈给毁了!” 周围的人原本还嫌弃被影响了吃饭,现在却都巴不得多听两嘴,有的吃完了饭也坐在那不走,等着看好戏。 “之前我还以为这个女同志真的不正经,给自家老公带绿帽子呢,原来都是这个做婆婆的造谣呢。” “哪里有这样当妈的,这男的看起来是个当兵的,最忌讳这些流言蜚语,要是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吃处分的,搞不好这辈子都别再想有出头之日了,人家寻常人都避讳着这些,这个女的可好,自己就往外传他儿子的谣言。” “感觉跟个精神病似的,我老家里也有一个这样子的大娘,成天惹是生非,还总是坑自家人,后来被送回娘家去,被娘家大哥给打发卖了。” ...... 陈耀祖压根不知道别人想法,只是露出一副傻样,说道:“是我妈教我的,她让我看见你就叫你爸。” “你妈是谁?” 陈耀东两眼一对,抠着手指头,“我妈叫苏莲花。” 苏青黎:...... 是苏莲月吧。 嘴角刚抽了抽,就见陈耀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着她,满眼嫌弃。 “婶婶,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爸爸,我妈说了,你是个狐狸精,不许你靠近我爸爸!” 这样的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苏青黎只觉得恶心至极。 她很多时候都怀疑过,陈耀祖到底是不是苏莲月亲生的孩子,因为苏莲月压根就不管陈耀祖。 上辈子她就觉得这个陈耀祖不太零头,大家都说他是周延安的孩子,可她却找不到这孩子跟周延安半分相似之处。 周延安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不点也能自己摸索出大半。 可陈耀祖不但学什么都学不会,还坐不住,一点耐性都没有,一旦有什么事不如他的意,他就撒泼打滚,吵吵起来没完。 而前世她虽然怨恨苏莲月和陈卫东,但当初那对奸夫淫妇去京市之后,把陈耀祖扔给了她。 她抱着孩子是无辜的想法,出去伺候陈家人和苏金祥之外,还供养着陈耀祖,苏莲月不管他,她就用仅剩的积蓄供他上学。 辅导他学习功课,送他去最好的学校。 最终好不容易把他培养成大学生,又想尽办法给他买了个他满意的清闲工作,陈耀祖却怪她当初逼他学习。 说如果不是她,他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后来她有一次想逃出陈家村的时候,是陈耀祖给陈卫东告了状,陈家村的村长最终带着人把她抓回去,打断了她的腿。 后来她不是没想过再跑,可那还是陈卫东已经成了在苏市可以只手遮天的存在。 而她只是一个村妇。 想到这里,她的拳头紧紧攥起来,眼中忍不住暴露出恨意。 “陈耀祖,我不是你的婶婶,他也不是你爸,他是我男人,本来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苏青黎拉住周延安的胳膊,看着陈耀祖的眼神中带着冷意。 “不过我要是再听见从你嘴里说出来半句骂我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把你的脸扇肿,脱掉你的裤子扔进野狗堆里,让野狗吃完,再把你剩下的肉扔到你妈的脸跟前。” 她早就知道,对付陈耀祖,好说歹说都没用,只能吓唬他。 果不其然,陈耀祖那张脸顿时一片惨白。 他哆哆嗦嗦着往后缩,想要跑到林秋华边上,却又不敢动。 周延安冷冷地看了林秋华一眼。 “你想自己认孙子,没关系,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要是你再把这些帽子往我头上扣,污蔑我的声誉,想尝一尝牢饭,我也不介意满足你的愿望。” 说完,不等对方说什么,看向周家人,点了点头,“我先带青黎走了。” 离开国营饭店,苏青黎被周延安塞进车子里。 两个人一路沉默,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周延安却没急着打开车门。 微微侧了侧眸子,看着旁边女人一脸平淡的表情,眉心拧紧,“苏青黎,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苏青黎疑惑抬眸,捕捉到周延安那双冷眸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当初苏莲月说孩子是我的,说我强了她你就信?没拿到抚恤金你不会打电话问部队么?” “小时候,我答应给你买一根冰棍你两个月都不带忘得,以前我跟你妈写过保证书以后的钱都是你的,钱没到手你就不会自己去找?” 以前苏青黎明明是那么张扬的性子,谁让她受点委屈都不行,可这三年里被欺负成这个样子都不吭声的。 苏青黎神色淡淡,“因为没人护着我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可能离婚 周延安眸子颤了颤,对上她古井无波的眼神。 分明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甚至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可周延安就是觉得,她伤心极了。 他不应该怪她。 明明受了委屈的是她才对。 他怎么能怪她? 刚准备道歉,就听见苏青黎语气淡淡的声音。 “我妈死了后,我爸也大变样,娶了别的女人还带着孩子接进家里,你也不在身边,后来你也死了,苏莲月还说怀了你的孩子......” 对上她清冷的眸子,周延安的心脏一钻一钻地疼。 “你说,在陈家村这种地方,我除了承受着还有别的出路么?” 现在不像后世,想去哪买张票天南海北都能跑出去。 在这个年代,无论是买火车票还是住招待所都要介绍信,更何况陈家村虽然不是那种拐卖人口的存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整个村子里没几个好人。 更何况前世她没了录取通知书,舅舅也因为帮她讨公道被害,她哪里还有出路? 被男人拥进怀里,头顶响起男人干涩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青黎刚想摇头,就听见周延安说道:“我申请了几天假期,等我回苏市一趟,查清楚抚恤金的事,到时候证据充足,苏莲月跟陈卫东都跑不了。” 闻言,苏青黎立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你要回苏市?” 见对方点头,她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周延安想都没想就拒绝,“火车上太危险,你现在还是个孕妇,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苏青黎撅了噘嘴,“没事,当时我不是也自己安全来京市了?” 周延安突然就想起她刚到京市时那副模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不过又很快恢复镇定。 “那只能说是你胆子大,再加上凑巧,当时那趟火车上出了点事,哪怕有坏人也顾不上干坏事,而且今日不同往日,你的肚子显眼了。” 苏青黎拧了下眉,“可是我想回去。” 虽然这一世舅舅没去招惹苏金祥,苏金祥也没了她母亲留下的财产助力,可前世苏金祥做的事只是最后点燃引线,而害舅舅进去的本质原因还真实存在着。 而且她并不知道那个跟苏金祥勾结的人是谁。 她本想打个电话回去提醒舅舅,可既然周延安回去,她还是觉着回去亲自解决了更放心。 “给我一个你必须回去的理由。” 苏青黎想了想,还是把事情解释给他听,只不过隐去了前世的事。 周延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天周五,你请好假,后天出发。” 苏青黎眼睛顿时亮了。 “好!” ****** 苏青黎以为林秋华多少能消停一些,却没想到,等第二天她刚放学,就被人叫去了部队。 走进办公室,里面坐着的是新上任的团级政委。 “政委,您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这么问,但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八成跟林秋华有关。 “小苏同志,坐。” 王博伟生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挺温和的,可眼神却带着威慑之意。 “我最近接到不少举报说延安乱搞男女关系,这你应该知道的吧。” 苏青黎点点头,“我想,王政委应该知道周延安的为人,他平日里都不近女同志的身,所谓的乱搞男女关系都是谣言而已,我觉着,王政委应该去找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才对。” “这我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叫你过来,不然我不就直接下通知让人去调查延安了?” 苏青黎眉头拧了下,“那您是什么意思?” “军人上战场回头率洒热血,做军嫂的就应该维持好家里的关系和生活才对,这样丈夫才能在外面没有牵挂。” “你想想,如果家里破事一堆,成天鸡犬不宁的,那男人们在外面还能放心干大事么?”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是你那婆婆不讲人情,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做儿媳妇的,让着点婆婆也没什么,你说对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可这话说出来,就让苏青黎觉着她不答应就是她不懂事,不为家里男人着想似的。 她本想呛回去,可这毕竟是政委。 想了想,她说道:“王政委,不是我不懂谦让,那可是我婆婆,我男人的亲妈,我既然嫁进这个家里,自然也是把她当亲妈看待,只是......” 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王博伟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可是什么?” “我知道我婆婆对我心里有怨言,可我这也是为了延安着想,其实那些延安乱搞男女关系的谣言都是我婆婆自己传出来的,我也是为了延安的名声着想才想着拦着我婆婆点,但是我婆婆那性子.......” 苏青黎叹息一声,一副无奈的模样。 “我一心为了家着想,可我婆婆却把我当敌人,总想着把我赶出家门,为了拆散我跟延安,甚至把别的女人接进家里,那不才出了前段时间那档子事。” 至于说的那档子事,王博伟自然是知道。 毕竟那件事托林秋华的福,部队里想必没人不知道了。 “我知道你的为难,但你也应该想别的法子来解决事情,而不是那事情越闹越大。” 苏青黎低垂着头,嘴角抽了抽。 这个王政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回想了一下苏莲月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手藏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水雾,眉头微微颦着,半垂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轻轻抽噎一声,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政委,我也是没法子了,我总不能真的跟延安离婚吧,我跟延安从小就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了,您说让我为了家里男人着想,可如果我就这么离婚了,那不才是影响了延安么......” 门外,周延安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某个小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总之,我是不可能跟延安离婚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周延安护着她 王博伟瞪大了眼睛,一颗心脏都提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让苏青黎离婚了? 这可不兴冤枉他啊。 谁不知道周家的儿子绝嗣了,有不少人等着看周家的笑话呢,却不想周家的儿媳妇一早就怀了双胞胎。 他要是让人家家媳妇跟人家离婚,那不是绝人家的后么? 这事要是传进周家老首长的耳朵里,那不得拿着棍子敲他? 他急的站起来,刚想解释,就听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周延安站在门外,正拧着眉看着他,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王博伟心里顿时拉响警铃。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见周延安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王政委,你在逼我媳妇跟我离婚?” 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让王博伟觉得心脏直颤。 他急忙陪着笑,“没有,是小苏同志误会了,我从来没让小苏同志跟你离婚,我只是听见了些风言风语,才把小苏同志叫过来聊一聊,想让她维持好家庭关系。” 他倒不是怕周延安,但他怕周周老首长啊。 以前他是老首长手下的兵,对老首长既崇拜又敬畏。 上次见到老首长的时候,老首长还一直夸这个孙媳妇,要是知道自己想把他稀罕的孙媳妇给捅咕没了,那自己恐怕也要没。 苏青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延安。 “延安,你误会了,王政委真的没那个意思。”苏青黎抹了抹眼泪,拉住周延安的衣角,眼眶微红,“王政委只是说吃亏是福,让我平时让着点你妈,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妈吵嘴了,她想把谁接进家里就接进家里吧,我绝对不会反对,只要你妈能够开心,我怎么都能接受。” 周延安的眸子猛地沉下来。 “政委,我家的事跟我媳妇没关系,我媳妇更是一点错处都没有,如果您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不用找我媳妇,我媳妇乖巧老实,还是个孕妇,您就别为难她了,有什么冲着我来。” “我......”王博伟看着苏青黎的眼泪说流就流,回想起她刚进来的时候的强势,心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这是被他说得不愿意了,故意说这些话来向自家男人打小报告呢。 现在的他恨不得捶自己一拳,他就不应该听了林秋华的话,把苏青黎叫过来打压一顿。 他跟林秋华以前是同学,林秋华今天找上他,说让他帮忙打压一下这个儿媳妇,他最近也听说了不少周家的事,觉得周家这个儿媳妇一来,周家就没消停过,一时脑热,没想太多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周延安竟然这么护着。 想起对林秋华性格的了解,顿时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林秋华这么看不惯这个儿媳妇,林秋华最看不得别人比她还受重视。 但现在再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我知道了,你别误会,我真没那个意思,这样吧,今晚你跟小苏同志一起去家里吃个饭,就当做是我给小苏同志赔罪了。” 周延安冷声道:“我们今晚有事就不多打扰了,我没说您有错,只是您有话对我说。” 说罢,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苏青黎走了。 离开部队的路上,苏青黎抬头看了眼周延安铁青的脸色,捅了捅他的腰。 捅了两下见他没反应,还想再动手,整只手都被男人的大掌抓进手里,男人低下头,一双黑眸里侵略性十足。 “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动手动脚的。” 苏青黎四下瞅了眼,果然有不少战士都投过来眼神。 脸顿时有些发热,她撇了撇嘴,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叫过来了?” “顾军今天看见我妈进王政委的办公室了,我妈能有什么好心眼子,所以我就让门岗的同志留意着,如果看见你来部队,就立马去叫我。” 苏青黎没想到他竟然能为自己考虑到这么多,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你刚才那么对王政委说话,会不会不太好?” 周延安揉了揉她的手,解释道:“今天的事本来就是王政委的不对,如果他对我的话有意见,可以去上报领导,但他不能欺负你。”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我听顾军说,王政委跟林秋华是同学关系,以前他追求过林秋华。” “怪不得呢,王政委刚才虽然嘴上说着让我为你着想,但是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让着林秋华。” 她摸了摸下巴,“林秋华到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先是回了家属院,听李翠芝说今天老首长被周宏安给火急火燎地接回家了,便又驱车回到周家。 车子停在周家院外,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道嘹亮的哭声,还伴随着东西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这声音,苏青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跟周延安对视一眼,抬步走进去。 原本还哭嚎不止的陈耀祖看见两人顿时像见了害怕极了的东西一样,收起声音,缩着脖子躲到林秋华身后。 苏青黎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语气中含着警告。 “陈耀祖,从我进门到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要是你敢在我跟前嗷嚎一句,吵的我心里不痛快了,我就往你嘴里舀屎。” 陈耀祖眼看着又要哭,可又强忍着收回去。 苏青黎这可不是在吓唬他,而是她真的做过。 陈耀祖自小就不听话,很多时候他不是真的在哭,而是发现只要他这么哭闹,别人就都会顺着他,所以家里三天两头都是陈耀祖的哭声。 在他一岁多不到两岁的时候,陈耀祖非要让她跪下给他当大马骑,她不愿意,陈耀祖就一直哭。 当时家里就她跟陈耀祖两个人,她被吵得受不了,就去茅坑里挖了一坨屎塞进了陈耀祖嘴里。 那之后陈耀祖就特别怕她,当然的,她的后果是被苏金祥毒打了一顿。 林秋华不知道这件事,她瞪着苏青黎,将陈耀祖护在身后,“苏青黎,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第一百六十章 长得像陈铁柱 苏青黎眉眼一横。 “怎么,你也想吃?” 哪怕周老首长和周宏安就在这她也敢说,她现在不同以往,更何况,就算有人介意又什么样? 排除对周老首长的尊敬之外,她本就打算离婚,自然没必要看别人的脸色。 闹掰了痛痛快快离婚正好,快刀斩乱麻。 林秋华光听这话就被恶心的干呕一声,指着苏青黎,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你,恶不恶心,果真是从乡下来的,一点都上不得台面!”旋即又看向周家其他人,“爸,宏安,你们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非要护着的儿媳妇孙媳妇,一点素质都没有,满口脏话,带出门还不够丢人的。” “够了!”周老首长怒吼一声,“你还有脸说青黎,虽然青黎说话粗俗了点,但哪里有错处了,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个孩子,从进门开始嘴就没停过,赶紧从哪弄来的送哪去!” 林秋华觉得委屈极了,扯着周宏安,满眼泪水。 “宏安,这可是你的亲孙子啊,你快劝劝你爸,要是把耀祖赶走,咱们周家就绝后了呀。” 她也这才发现,周宏安的目光一直黏在陈耀祖身上。 “爸,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林秋华眼睛一亮,抓住他的袖子,激动地说道:“你也觉得眼熟是吧,就是咱家的孩子,当然......” 周宏安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径自跟周老首长说话。 周老首长眯了眯眼,犀利的眸光在陈耀祖身上打量着。 “刚才说这小子姓什么来着?” 苏青黎适时搭腔,“姓陈。” 父子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意思。 “他长得有点像陈铁柱。” 陈铁柱? 苏青黎竖起耳朵,眼珠子也朝陈耀祖瞅去。 陈耀祖的五官其实并不明显,因为脸上的肉太多,全部都挤在一起,走路都会一颤一颤的,压根就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而陈铁柱...... 邋里邋遢的,也看不出什么人样。 所以两人的相似之处她还真看不太出来,不过两人都长了一双三角眼。 但这种眼型很多人都有,所以她也就没多想。 周延安却拧紧眉头,“爷爷,爸,他们哪里像?” 周宏安摆摆手,“陈铁柱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他的三角眼,宽鼻子,还有厚嘴唇,跟陈铁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哪怕跟陈铁柱比起来陈耀祖宽了不少,但他对陈铁柱印象太过深刻,曾经无数次彻夜难眠,他都在后悔当初不该听林秋华的话。 苏青黎没见过陈铁柱年轻时的样子,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 陈耀祖反正绝对不是周延安的,这是前世她临死之前苏莲月亲口承认的。 对于陈耀祖的亲生父亲,原本她还没放在心上,毕竟她离开陈家村时,也没想到苏莲月陈卫东还有陈耀祖他们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过来。 陈耀祖肯定不是陈铁柱的孩子,苏莲月应该没那么重口味才是。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陈铁柱的儿子,陈卫东。 这个猜测,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她的脑袋上。 如果陈耀祖是陈卫东跟苏莲月生的,那这两人前世真是骗得他好惨! 曾经她以为陈耀祖跟自己一样是被苏莲月和陈卫东抛弃在陈家村的,所以把陈耀祖当亲生孩子一样抚养,给他最好的教育。 可现在却让她知道,陈耀祖是她的“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她的前世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丑! 陈耀祖不是与她同命相连的人,而是造就她悲惨半生的来源之一! “青黎,怎么了?”察觉苏青黎表情不太对劲,周延安握住对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都在颤抖。 顺着苏青黎的目光看向陈耀祖。 他不傻,瞬间明白苏青黎的想法。 而能让苏青黎情绪这么激动,他们在陈家村肯定发生过什么。 突然间想起苏青黎跟陈卫东以前的感情,心里仿佛又空了一块,也明白了她伤心的缘由。 自己的妻子为了别的男人伤心,明明那个该伤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在场的人,唯二看不明白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陈耀祖和林秋华了。 “你们在说什么,耀祖是咱家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得像陈铁柱呢,耀祖就是胖了点,要是延安长这么胖,俩人肯定一样一样的。” 周延安冷声插话,“我不可能会这么胖。” 苏青黎来京市的还是,瘦得跟竹竿一样,而陈耀祖却长这么胖。 什么家庭来能养出来这么胖的孩子,苏金祥和陈铁柱什么德行他都清楚,不用想也知道,部队里那点抚恤金有多少他也清楚。 不用想都知道,苏莲月把这个孩子养成这样,肯定花了苏青黎母亲留下来的钱,而苏金祥就是那个帮凶。 眼神骤然冷下来。 “我跟你说过,你怎么管这个孩子跟我没关系,但如果你再强行把这孩子往我身上扯,那咱就派出所见。” 林秋华瞬间慌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有,我就是稀罕这个孩子,所以才带这个孩子回来,这孩子毕竟是......” 习惯性地想要搬出那套说辞,可在接触到周延安冰冷的眼神时,又憋了回去。 后背泌出一层冷汗。 “反正,我自己养着这个孩子,不用你管。” 只有耀祖才能为周家传递香火,他们现在只是被苏青黎给蛊惑了。 他们迟早会知道真相,相信他们的话,到时候他们求她把耀祖带回来都来不及。 “你自己养?” 周宏安眯了眯眼,一向温润的脸上这段时日里越来越严肃。 “你用什么养?” “当然是用钱养。” 林秋华毫不在意地回答。 可对上周宏安冷漠的眼神,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是什么意思?” 周宏安走到里屋,从衣柜里拿出个精致的木质箱子。 “你拿箱子也没用,钥匙在我这呢。” 周宏安却直接将箱子整个端走,“我不需要打开,就算想打开,把锁砸坏了就行。” 林秋华这下彻底慌了,扑上去就要抢,被周宏安躲过去。 “周宏安,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说过家里的钱都是归我管的!我要去找你领导举报你!” 周延安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你要拿家里的钱去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你不管闹到谁那里去都没用。”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苏市被拦路 林秋华的脸上一点血色都不剩。 她哆嗦着嘴唇,摇着头说道:“不,不行,你不给我钱,我怎么活?” “饭菜我会每天让人给你送过来,家里生活用品都有,在离婚之前,我会负责你的生活所需,但也仅仅只负责你的。” 见林秋华还想说什么,周宏安沉下脸。 “林秋华,自从结婚以来,你就经常拿家里的钱给娘家,你哥一家子都靠我养着,我从没说过半句怨言,但人做事要有个度!” “我,我没有,我也是为了咱周家着想啊,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林秋华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周宏安有些于心不忍。 周延安适时开口。 “爸,爷爷,今天我跟青黎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青黎被王政委叫去谈话了。” 两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而林秋华眼神却有些闪烁。 周老首长拧着眉头问,“他叫青黎过去干什么?肯定没什么好事。” 周延安淡声道:“他让青黎跟我离婚。” 一句话,如同在周家的堂屋里丢下一个地雷。 周老首长重重将手中的搪瓷缸子砸在桌子上,神色愤怒,“他算什么东西,让我孙媳妇跟我孙子离婚,我看他真是吃饱了撑的,还管起来我周家的事了!” 周宏安也拧着眉,“那个王政委叫什么?既然他喜欢谈话,那我就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周延安扫了林秋华一眼,“王博伟。” 老首长不知道这人,可周宏安却是清楚的。 捕捉到林秋华脸上的心虚,一股怒火从周宏安心底熊熊燃起。 拱完火后,周延安带着苏青黎离开了周家。 其实她更想留下看戏,但这毕竟是公公的家丑,再留就有些不礼貌了。 第二天,周延安拿好介绍信和路上所需的东西。 见周延安把她平时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喜欢靠着的软枕也带着,苏青黎面露疑惑。 “带着这个干什么,行李拿那么多不好带,我将就一下就行了。”苏青黎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又问道:“火车票你买到卧铺票了么?” “没买。” 苏青黎动作顿住。 她现在怀着孕,还是双胞胎,如果不买卧铺票很难撑下来。 周延安是什么意思? 没买还是没买到? 她凉飕飕的眼神刚投过去,还没来记得问,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顾军的声音。 “延安,嫂子,你们收拾好了没有......” 苏青黎扒头出去看,只见顾军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那样子活脱脱像是去走亲戚,而他旁边还站着唐晓月。 唐晓月手上也提了点东西,看见她抬起手挥了挥,“周团长,你把钥匙给我,我们把东西先放后备箱去。” 苏青黎打眼瞅了一眼。 好家伙,那里面竟然还有两瓶子茅台,还有烟。 “你们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去?” “啊?延安没跟你说么?这些事要带回苏市给你舅舅的礼品。”顾军朝着周延安挤眉弄眼,“咱延安这可是头一次见家长,特意让我们准备了好些东西,就这两瓶酒,还是我从我爸那里买来的,原本他还不给,我说是延安见家长要用,他才舍得给我的。” “这么多东西,坐火车带不回去吧。” 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周延安说没买火车票的事,惊讶地朝周延安看过去。 “你是想开车回去?” 见周延安点头,她立马道:“不行,自己开车回去太危险了,就算你是当兵的,身手好,但双拳难敌四手。” 在这个年代,社会治安很差,尤其是在跨省的路段。 不少人会打劫路上的车辆,要是碰上只抢东西的还好,但更怕碰上谋财害命的。 坐火车虽然也不安全,但危险系数要比自己开车低很多,毕竟火车上还有乘警。 “你的肚子不方便坐火车,风险太大,打劫的人不敢拦军车,只要出示军官证一般他们不敢,但也不保证没有特殊情况,所以我叫了顾军和唐晓兰跟我们一起去。” 苏青黎心里微怔。 没想到周延安能为了她费这么多心思,而且听说她要回去找舅舅,他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里面单拎出来一件就算得上贵重了。 可见周延安也有多重视。 而且自己开车回去比坐火车可慢多了,坐火车中间不带停歇的,可自己开车肯定要休息,这一趟起码要两三天。 似是看出她的疑虑,周延安又道:“没事,我们三个都会开车,路上轮着休息。” 顾军拍拍胸膛,“是呀嫂子,你就别担心了,有我们在,谁敢动我们。” 既然他们都安排好了,苏青黎就没再操心。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顾军和唐晓月,但不得不说周延安的安排的确是最妥当的。 等回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他们两人。 上车的时候,苏青黎习惯性地想跟唐晓月一起坐在后面,顾军抢先一步爬上去,“嫂子,你上前边坐着去吧,我跟晓月有点话要说。” 唐晓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苏青黎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 这俩人一个性子冷,一个火热,两人好像还挺互补的。 没想到他们俩竟然有什么,苏青黎压下想要八卦的冲动,虽然很想跟好姐妹坐在一起,但还是好姐妹的幸福最重要。 见苏青黎坐上副驾驶,周延安透过后视镜跟顾军对视一眼,朝对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苏青黎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潮涌动。 三人在路上买了包子和肉馅饼。 这家的肉馅饼很好吃,是猪肉大葱馅的,肉馅提前用大酱炒锅,面皮透着油,香极了。 苏青黎吃了两个肉馅饼,又吃了一个包子,虽然还是想吃,但考虑到已经很撑了只能作罢。 唐晓月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出门时装的热水。 用搪瓷缸子给苏青黎冲了一缸子奶,苏青黎要跟她分着喝,唐晓月摇了摇头,“你喝吧,我不爱喝这个。” 唐家条件不差,她说不爱喝就是真的不爱喝。 吃饱喝足,苏青黎的困意就渐渐涌上来。 路上哪怕是三个人轮着开,也开了将近两天才到苏市,不过幸好的是一路上竟然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终于到了,顾同志,晓月,等到了后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苏青黎刚说完这句话,意外就来了。 面前的马路上,横着一根粗壮的树枝,拦住了去路。 车子刚停下,好几个人拿着铁锨和锄头从两边的玉米地里冲出来。 “都给我下车!”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人逃了 周延安脸色一沉,安抚地揉了揉苏青黎的头。 “你别害怕,我下去跟他们谈。”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周延安下去的时候,从驾驶座底下抽了一根铁棍出来,拎在手里下了车,颇有一番下去就是干的趋势。 然后对后面两个人说道:“你们先等在车里,保护青黎。” 苏青黎看了眼外面的人手里的家伙事,眼底不免露出几分担忧。 而且,拦路的那些人虽然都蒙着脸,可她看站在最后面的那人,怎么那眉眼有点眼熟? 车门刚一打开,外面的人就围了上来,透过打开的门缝,苏青黎恰巧就跟刚才觉得眼熟的那个男人对视上。 可看对方的表情,也不像是认识她的。 压下心底的狐疑,外面,周延安已经将自己的军官证出示出来。 周延安没直接把军官证给那些人,而是举起来给他们看。 为首的人本来想将军官证抢过去,可是看到周延安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腱子肉,又有些发怵,捏紧了手里的锄头。 旁边的人面上露出几分忌惮。 “大哥,要不咱就放他们走吧,当兵的咱们可惹不起,而且这还是个军官呢。” 为首的人眼珠子转了转,瞟了眼车的方向,又有些不甘心。 “可是,这车子一看就不一般,里面哪怕没好东西,但这人手里肯定有不少钱。” 他从报纸上见过,这个大块头的车子好像是叫吉普车来着,比小轿车还要大呢。 不管什么车,能自己家买得起车子的人,条件都是顶顶好的。 但这可是个军官...... 想了想,为首的人一咬牙,挥了挥手,“行了,看在你是军官的面子上就放你们一马,赶紧过去吧。” 说着,他就回过神让身后的人把树枝抬起来,却对上身后那人的视线。 周延安刚想上车,就见男人突然又扬起手里的锄头,恶狠狠地说道:“不行,把你们手里的钱都叫出来再走!” 周延安眉头颦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他眯了眯眼,一双黑眸满是冷意。 “你要清楚,我是京市第一军区第三十六团的团长,如果你今天打劫我,后果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他注意到,为首的人握着锄头的手颤了颤,仿佛在害怕。 可害怕又怎么会还要打劫他?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钱留下,不留钱财也行,那就把命留给我们!” 命都没了,那钱自然就是他们的了。 周延安眸子眯了眯,食指曲起,在车窗上轻扣三下。 苏青黎原本刚松下的那口气,在看到他们重新又拎起家伙事的时候,又提了起来。 紧接着,听到三声脆响,身后的顾军和唐晓月纷纷抽出铁棍子开门下了车。 外面的人看到一个跟周延安块头差不多的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心脏皆是一紧。 这个车看起来可能装不少人,要是里面全都是这样的...... 完了,有些后悔了咋办。 可他们狠话都已经放出来了。 幸好,另一边出来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女人,虽然看起来表情挺凶的,但再凶也就是个娘们儿,能厉害到哪去。 更何况...... 旁边贼眉鼠眼的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两手搓了搓,淫欲的目光黏在唐晓月脸上。 “大哥,这娘们儿真俊啊,这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吧,脸上看着也细嫩。”他又给为首的人使了个眼色,朝车的方向怒了努嘴,“我刚才看见了,车里面还有个更俊的,那小模样,干起来肯定带劲,一会儿咱兄弟们都尝尝啊?” 为首的人瞪了他一眼,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有些心动了。 咬着牙说道:“行,一会儿里面那个,让我先来!” “那当然先可着大哥你来了......” 身后的人发出阵阵笑声,仿佛他们已经到手了一样。 贼眉鼠眼的男人刚回过头,就感觉脑袋上迎来一记重击,紧接着胸膛上袭来一股大力,整个人倒飞出去。 听着那人的惨叫声,剩下的几人惊得瞪大了眼,握紧手里的工具,警惕地瞪着周延安。 刚才那人没看到,他们可是瞅见了。 这个当兵的动作快得不行,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不过幸好他们带的人多。 周延安冷眸微眯,薄唇轻启,“上。” 话音落下,三个人跟七八个人打在一起。 车子里,苏青黎的捏紧的掌心细汗都冒了出来,担心地看着外面的场景。 三人身手都很好,但铁棍终究是不敌抢劫的人手里的锄头和铁锨。 顾军一不小心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的,不过很快又顺势将对方的家伙事抢过来。 事实证明,终究是苏青黎多想了。 对方就算人多那也只是普通群众,三人都是部队里堪称精英的存在,把那些人全部打趴下,竟然只有顾军挨了那一下子。 周延安从后备箱里掏出来一捆绳子,将那几人绑起来。 苏青黎扫过去一眼,发现不对劲,急忙朝路边上看去,果不其然,玉米地之间被蹚出来的缝隙之间有一道狼狈逃窜的身影。 她急忙下车,喊了周延安一声。 “周延安,跑了一个!” 周延安追上去可为时已晚,那人腿脚利索得很,再加上早就跑出去一段距离,和对天地里的熟悉,周延安空着手回来。 看到苏青黎还挺着肚子站在外面,而刚才那几个人虽然被捆着,可视线却贼心不死地黏在她身上。 脸色顿时冷下来。 拧着眉说了句,“下来干什么,进去!” 苏青黎撇了撇嘴。 怎么这么凶? 她把周延安拉到车边上,小声说了句,“周延安,我怀疑刚才逃跑的那个人才是主事的。” 她把刚才在车上看到的事跟周延安说了一遍。 “刚才那个老大都说放咱们走了,可是他跟后面那个人对视了一眼,就立马改变了主意,跑也是那个人先跑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而且......”她的语气顿了顿,撇了地上哀嚎的人们一眼,说道:“一般敢干打劫这种事的都是家里条件不好甚至吃不饭的人,可刚才那个人明显跟这几个人不一样,身上穿得就板正,所以那个人肯定有鬼。”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见到舅舅 苏青黎没说她觉得刚才那个人眼熟的事。 毕竟周延安虽然也是陈家村的人,但他没多大就去京市了,常年都不带回来的,更别说他还“死”了三年。 等回去后跟舅舅打听打听好了。 她刚才看见那个人脖子上有一颗红色的痣。 这里距离镇子上已经不远,周延安跟顾军在原地看着这群人,担心他们走了后这些人会想法子把绳子给解了,而唐晓月则是开着车带着苏青黎前往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小警察愁眉苦脸的。 苏青黎走过去敲了下桌子,“同志,我要报案。” 小警察抬头看见苏青黎的脸,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同志,你要报什么案?” 苏青黎把刚才遭到抢劫还把那些人给捆乐的事讲了出来,惊得小警察一愣一愣的,一双小鹿般地眼睛瞪得溜圆。 “同志,我们抓那群人已经很久了,但是每次都被那些人给跑了,你们竟然那么厉害,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她急忙站起身,“我们马上就派人去,麻烦你帮我们带一下路。” “没问题。” 苏青黎笑着应下,小警察却是脚步一顿。 看着苏青黎的脸上带着几分狐疑,“同志,我们看你有点眼熟呢?” 苏青黎微微勾起唇角,“两三个月之前咱们还见过呢,当时我在这里,你还帮我办过证件呢。” 小警察盯着苏青黎的脸,看着那既惊艳又让人觉得熟悉的五官。 竟然跟他们所长长得有点像。 他们所长好像没闺女啊。 不对,所长有个外甥女,但所长的外甥女长得可没有这位女同志这么好看。 可她的确帮所长的外甥女办过证件。 难道...... 苏青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起来了,刚想说什么,就见小警察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面色微微露出几分惊讶,然后打了声招呼,“所长!” 苏青黎身子一僵。 男人有些成熟稳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嗯,我刚听见说,那边路上一直打劫过路人的那帮人抓着了?” 小警察顿时点头如捣蒜,激动地指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都干多少年了,还毛毛躁躁的,怎么话还说不利索了......” 阮邵言的目光放在站在他们所里警察跟前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背对着他,一头乌发漆黑亮丽,没扎起来,散落在肩膀上,身形纤瘦,不过看她凸起的腹部应该是怀孕了,月份还不小。 而另一个身形高挑,看起来英姿飒爽,那看人的眼神就不一般,有点像当兵的人身上才有的气势。 还是位厉害的女兵。 刚才外面停着的车他看见了,是京市的牌照。 “两位女同志要报案?” 苏青黎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发热。 一声“嗯”刚说出口,声音就忍不住哽塞起来,“报案,也找我舅舅。” 声音响起的时候,阮邵言也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背影,知道那人转过身来,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顿时有些发热。 刚想说话,可感受到喉咙的干涩,他又憋了回去。 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大步走过去,想将苏青黎搂紧怀里,可看到自家外甥女的肚子,又改为摸了摸她的头。 “你怎么回来了?” 难道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你跟这位女同志回来的?” 之前青黎给他写过信报过平安,所以他知道外甥女结婚了,还怀孕了,嫁的人是之前在村里妹妹给外甥女安排的那个结婚对象。 以前他就看那个小伙子比陈家人靠得住,还觉着这人正经得不像陈家人,没想到果然不是! 但是外甥女大着肚子回来,那个男的都不送送? 苏青黎点头又摇头。 “不是,延安还有他战友送我回来的,这位是唐晓月,我的朋友,也是延安的战友。” 想到周延安和顾军还在路上等着,她急忙把这件事跟阮邵言说了。 阮邵言一听,亲自带着人去接人。 去的路上,苏青黎坐的是警车,看着开车的舅舅一脸严肃地抓着方向盘,屁股一会儿挪一下,一会儿挪一下,表情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紧张。 “舅舅,你做警察的怎么抓个人还这么紧张?” 阮邵言面色一僵,“我这哪里是因为抓人,是因为要见外甥女婿!” 说出口,他又觉得有些损自己做长辈的形象,抿了下嘴唇,又道:“丫头,你跟舅舅说,那个男人对你怎么样?他家里人好不好?” 苏青黎想了想,“他个人对我还是挺好的。” 阮邵言听出她的话头,立马拧紧眉头,“那就是他家里对你不好?” “也不能算是不好。”苏青黎如实把周家的情况告诉阮邵言,“爷爷对我挺好的,我公公为人也挺正派,就是我那个婆婆不是个好人,又蠢又能作。” 苏青黎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娘家人,干脆一吐为快。 虽然在京市有弟弟,但在她眼里,弟弟还是个孩子。 可舅舅就不一样了。 舅舅是她的家长。 这么久以来,心里说没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连个能说这些话的人都没有,现在见了舅舅,就好像见到了靠山一样,这些话不跟家长说,还能跟谁说。 阮邵言一拳锤在方向盘上,“那你跟你婆婆吵架,你男人护着你不?” “他是挺护着我的。” “你男人护着你就行,不过你也千万别在他家受气,要是再找你的事你就直接怼她,想骂就骂,咱家现在不跟以前一样了,咱们家在京市也有人脉,要是周家对你不好,舅舅找人帮你出气!” 苏青黎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突然就想起前世。 如果前世她没有跟陈卫东结婚,没有中陈卫东的计,有舅舅的保护,她绝对不会那样凄惨半生。 “对了,你外祖父之前一直在乡下养着,我前段时间收到他的信,说他打算回京市了,我把你现在住处告诉他了,你还没见过你外祖父呢,他见了你应该会很喜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调查 外祖父? 她外祖父那可是个传奇人物,只不过听说后来被下放的时候吃了些苦,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之前一直在乡下养着,现在京市的家产终于还回来,才决定回京。 只是不知道外祖父的身体,她用灵泉水能不能温养好。 “好呀,那我到时候就可以向外祖父请教医学上的问题了。” “放心,你外祖父就喜欢好学的孩子,我在医学方面没天赋,你妈有天赋但不愿意学,急得你外祖父团团转,整天愁眉苦脸的,现在有了你,你外祖父一开心,指不定身体都变好了。” 车子行驶到来时那条路上,远远就看见不远处有人身板笔直站在路边,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这边,目光如炬。 而他身后,七八个被捆着的人或蹲或倒,还有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来回踱着步子。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诙谐。 车子一停下,周延安就抬步走过来,敬了个板板正正的军礼。 “舅舅!我是周延安,青黎的丈夫!” 阮邵言愣了一下,开门下车站定,回了一个军礼。 两个人正经的模样,让苏青黎有些忍俊不禁。 将那些人带回派出所,办公室里,阮邵言一听周延安是来找邮局查抚恤金,面露疑惑,“查这个不是找你们部队的相关部门查就行么?怎么还用得着跑苏市来查?” 周延安解释道:“我在部队那边已经查过,但签的名字是青黎的,所以需要来这边找相关部门查证一下,必要的时候还需要您协助调查。” 阮邵言听出他话里不对劲的地方,当即拧紧眉头。 “什么意思?你是说,抚恤金被别人冒领了?还是签的青黎的名字?” 见周延安点头,阮邵言的脸色沉下来。 “这件事肯定跟苏金祥有关!” 想起苏金祥的德行,周延安点点头,“据青黎所说,抚恤金是被苏莲月冒领的,但其中肯定有苏金祥插手的,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阮邵言想了想,说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苏金祥以前有个老相好在邮局上班,他想在其中动点手脚也挺容易,那个老相好叫彭红英,可以从她身上入手。” 想到那个女人,阮邵言就恨得咬牙。 当年妹妹是被苏金祥占了清白有了青黎才不得已嫁进苏家的,不然就算他们一家子被下放了,也绝对不可能瞧得上苏金祥这样的男人。 一开始苏金祥对妹妹还算捧在掌心里,毕竟妹妹长得俊,人又聪明,在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样的来。 可后来苏金祥嫌妹妹对他太过冷淡,就找了不少相好的。 他去找苏金祥算账,妹妹却拦着他不让。 原来妹妹巴不得苏金祥去找别的女人,这样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依旧对苏金祥恨到骨子里。 周延安记下彭红英的身份信息,准备去住招待所,被阮邵言叫住。 “招待所多不舒坦,你们不如住家里。” 苏青黎摆摆手,“不用了舅舅,我们有四个人呢,家里也住不开。” “行吧,那你们俩叫上顾同志和唐同志今晚来家里吃饭,你舅妈之前就经常念叨你,正好你尝尝她的手艺,你舅妈做菜可好吃了。” 不好再拒绝,苏青黎便答应下来。 招待所里,周延安几人出示了证件和介绍信,要了三间房,而周延安和苏青黎自然是住一间。 招待所里,周延安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和被罩。 他知道苏青黎爱干净,招待所里的这些被褥都不知道多少人睡过,而且镇子上招待所的环境也差,苏青黎的皮肤娇嫩,起了疹子她又会难受。 收拾完床铺,苏青黎躺在床上舒服地叹息一声。 “还是床上舒服。” 坐了两天车,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 虽然在车上也能把椅子放下去躺一会儿,但终究还是不得劲。 只是,刚躺一会儿,就瞧见男人灼灼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触,男人走过来单膝跪在床上,两手撑在她身侧。 眼看着男人就要俯身下来,苏青黎急忙一手捂脸一手推搡他的胸膛。 “周延安,你起开,我不要!” 周延安额头有一滴汗落下来,眸色深沉如墨。 “为什么?” 苏青黎没听清,“啊”了一声,又听周延安重复了一遍,她在注意到周延安有些不悦的表情。 “在车上待了两天身上都要臭了,我要这时候亲热。” 见男人眸中的冷色降下去,苏青黎又抬起脚踢了踢男人的小腿,声音中带着几分娇俏。 “晚上还要去舅舅家呢,我要洗头洗澡,再换一身好看的衣裳,你给我打热水去!” 可男人却不听,她手上那点劲在周延安面前起不了分毫作用。 男人强势地压下来,在她嘴边轻啄了几下才起身走出去。 没多久,周延安就提回来两暖瓶热水,还买了两个脸盆,苏青黎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钻进被窝里。 现在天气暖和了,更别说看着苏青黎娇俏的模样,周延安更加觉得身体燥热,干脆冲了个冷水澡。 因为假期时间紧张,两人收拾干净就出了门,没让顾军跟唐晓月跟着。 邮局里,周延安说明来意,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果然查出来依旧是苏青黎的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还是要从苏金祥那里入手。 刚准备起身离开,就瞧见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跟那人对视上,苏青黎当即拧起眉。 对方显然也认出来她,瞪大眼睛,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你是......苏青黎?” 苏青黎暗中藏在后面的手悄悄掐了周延安一下,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彭姨。” 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以前彭红英就经常去家里打秋风,那会儿她年纪小,看彭红英跟母亲聊得热络,还以为她是跟母亲关系好,而母亲对彭红英却总是神色淡淡的。 今天听舅舅一说才知道,原来彭红英竟然跟苏金祥有一腿。 怪不得有时候彭红英一来,母亲就把他们赶出去,俩人也没不乐意,反而笑呵呵的。 现在想想,母亲当真是能忍。 彭红英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笑着问道:“我听你爸说你上京市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来邮局取东西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今天刚回来的,带我家男人回来看看舅舅,顺便来查点东西。” 彭红英并不是陈家村的人,对陈家村的人也不认得多少。 更何况周延安长大后就常年待在部队很少回来,长相上跟小时候也有出入,所以彭红英压根就没认出他来。 彭红英的眸子落在周延安身上,打量了他几眼,眼神中闪烁着贪婪。 “没听说你结婚的消息啊,在京市结的?外面那辆京市牌照的车就是你对象吧,哎呦,条件真好,你俩身上这衣裳就不便宜吧,不愧是从大城市回来的,人都变洋气了。” “不说我说,你这肚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大,你不会临去京市之前就跟这男人搞在一起了吧?怪不得你甩了老陈家的那个陈卫东呢,原来有个条件更好的相好的。” “哎呦,这上城里走了一遭就是不一样,跟你妈似的,还是咱们乡下的闺女们淳朴。” 苏青黎当即眸子一凌冽。 “我妈怎么了?” 许是彭红英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摆摆手,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 “彭姨,现在搁外边呢,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好,要不然别人听了去还以为我妈怎么样了呢。” 彭红英当即一笑,打着圆场,“加油,你这就误会了不是,我是说你妈刚来咱们这的时候啊,那叫一个洋气,跟咱们这些乡下的土妞就不一样。” 苏青黎虽然不信,可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她佯装什么都没听出来,扫了彭红英一眼,“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看您穿着打扮就挺洋气的,跟城里人似的。” 彭红英在邮局当主任,条件自是不差,身上穿的是市里百货商店买来的,时兴的衣裳。 但她身材圆润,肤色又糙又黑,长得也不好看,整个人好像一颗被屎壳郎推着的那玩意似的。 而彭红英又偏偏喜欢穿亮色的衣裳。 她的话,就差直接说出来,长得丑穿再好看也没用。 彭红英自然也听出来了,咬了咬牙,但终究还是没发火,转而做出一副规劝的模样。 “青黎啊,你看你嫁得这么好,这身衣裳都要好几十块吧,你也不知道帮衬着家里点,你爸现在成天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这个做闺女的都不管管,依我看,你还是每个月给你爸几点钱吧,当子女的,哪里有不管爸妈的?” 邮局里还有些其他来办事的人,听见她的话顿时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苏青黎。 有人小声嘀嘀咕咕着。 “这姑娘看起来挺体面的,怎么这么不孝顺。” “就是,自己穿着那么贵的衣裳,过好日子,她爸连饭都吃不起了,她都不带管的。” “真是人面兽心,要我说,这种不孝顺的就应该把他们的钱都没收,给咱们这些挣不着什么钱的人家分一分,几十块钱都能够我们一大家子花好几个月了......” 苏青黎眼底有厌恶一闪而过,又很快压下去,眨眨眼睛,眸子顿时变得雾蒙蒙的。 “彭姨,瞧您说的什么话,我也不是不想管我爸,只是我以前跟我爸要生活费学费的时候,我爸说我以后嫁人了就是泼出去的水,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一分钱都不给我,现在我这水已经泼出去了,我自然不敢再联系我吧,毕竟要是我爸生气再打我,我可受不住。”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尤其是乡下算不上稀奇。 不少人觉得理应如此,彭红英这样,周围围观的人也有这样的,不过苏青黎该撇清的还是要撇清。 “而且,就算我不在,我爸那不是还有他新娶的媳妇和带过来的闺女嘛,这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爸,他怎么就是没人管了呢?” 彭红英脸色一僵,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瞧你这丫头说的,就算你爸这两年对你有些疏忽,可也把你养这么大了不是?” 苏青黎皮笑肉不笑,“我以前是我妈养大的,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爸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我爸,您放心好了,我不会不管我爸的。” 这次她可是带了人回来的。 以前苏金祥打在她身上的柳条鞭子,她要让周延安帮她还回来! 彭红英不知道苏青黎的想法,还以为苏青黎终于肯妥协了,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以前她跟着苏金祥,就是因为苏金祥能给她钱花,她自己的工资供家里的五个孩子和丈夫还有公公婆婆都不够花,所以要时不时去找苏金祥要点钱花花。 可前两个月不知道怎么的,苏金祥突然就拿不出钱来了,她问过才知道苏金祥是被偷家了。 他们家以前花的钱,竟然都是他那个资本家小姐的媳妇的钱。 虽然不知道她的钱是怎么带过来的,没被收上去,但他苏金祥他媳妇都死了那么久了,查也是白查。 但没了苏金祥的补贴,她的日子过得艰难了不少。 非但如此,上次她去找苏金祥的时候,因为不给苏金祥钱花,还差点被他给打了。 不过幸好现在苏金祥那个闺女回来了,还从外面勾搭了一个这么有钱的男人。 就外面那辆吉普车就不一般,比他们县城造纸厂厂长家的那辆小轿车看着还要气派不少呢。 有苏青黎给苏金祥钱花,她又可以去抠搜苏金祥的钱了!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苏青黎不欲在跟她纠缠,带着胳膊离开了。 等上了车子,开出去一会儿,周延安才开口,“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来收拾她?” 苏青黎撇撇嘴,“那女人坏心眼子多着呢,我是不想让你打草惊蛇,你信不信,她一会儿肯定去找那人问咱们刚才查的什么,然后明天白天去找苏金祥去。” 周延安拧了下眉,“为什么不今晚去?” 夜深人静,难道不更应该是说悄悄话的时候? “你不懂。”苏青黎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苏金祥喜欢晚上喝酒,喝醉了就会打人,所以彭红英以前从不在白天来我们家。” 周延安:......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到舅舅家吃饭 停车等待的空档,周延安的目光不由地落在旁边人的脸上。 她看着窗外,下午昏黄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将她的半边脸渡上一层金光。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自己父亲耍酒疯打人的事,好像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苏金祥会打彭秀红,彭秀红能躲,可苏青黎跟她母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她们又有没有挨打过? 答案是肯定的,不然苏青黎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他以前很少在苏青黎身上见到伤,见到的也基本上都是她爬上趴下自己摔伤的,应该是她母亲用了什么法子护着她。 可她母亲去世后呢? 她母亲不在了,她也不在,又还有谁能拦得住苏青黎? 一股浓浓的愧疚充斥着心底。 他...... 一点都没有保护好苏青黎。 不过现在幸好苏青黎来到京市找到了他,他也已经娶她为妻。 以后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等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两人先是回招待所接了顾军和唐晓月,然后一起到了阮邵言家里。 阮邵言是住在镇子上的独门小院里,老远就看见阮邵言站在门口不断地张望着。 周延安将车子停在阮家门口的街边,阮邵言立马迎上来,“你们来的正好,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阮家门口站了不少街坊邻居。 今天下午他们就看见阮邵言两口子提着一堆东西从供销社出来。 一问才知道他那个外甥女要带着外甥女婿回来吃饭,所以早早就蹲在门口一起等着。 大家都是街坊,一早就知道他有个宝贝的不行的妹妹。 听他吹嘘了多少回,他那个外甥女长得俊,人还聪明,考上了京大呢。 他们压根就不信,因为有孩子跟他外甥女一个学校,听说他那外甥女成绩倒数,还考试作弊呢。 所以今天特意等在外面看笑话。 可看见那辆吉普车的时候,有些人眼睛都红了。 “阮邵言,这是你那外甥女婿的车啊?看起来可不便宜。” 阮邵言一心都扑在自家外甥女身上,压根没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敷衍地“嗯”了一声。 那人不屑地撇撇嘴。 “装什么,不就是一辆车么,以后我儿子也能给我买得起,嫁的男人好有什么用,又不是他外甥女自己有本事......” 话还没说完,副驾驶的门就打开来。 众人只见,一个身子曼妙,巧笑嫣然的女子从车上下来,笑着朝阮邵言走去,那模样跟个仙女一样。 紧接着,他们就瞧见那个仙女对着阮邵言叫了一声舅舅。 纷纷瞪大眼睛。 “不是,你说你外甥女好看可也没说这么好看啊,这长得也太俊了吧。” “就是,比我们村里那个文工团的姑娘还要好看。” “哎呦,何止啊,这可是跟电视上出来的一样。” 阮邵言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本来是打算看笑话,没好气地说道:“我老早跟你们说的时候你们不是都不信?” 一个邻居脸上带着酸意。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你们家本来就成分不好,恐怕嫁到条件好的人家也不受待见。” 他们家以前想让阮邵言把苏青黎介绍给他们儿子,但被阮邵言以他儿子又丑又不上进为由拒绝了。 现在看到苏青黎长得出落得这么俊俏,还嫁了个能买得起车的家庭,自然眼酸得很。 “是啊,老阮,你可注意着点嫁的人家好是不错,但万一人家嫌弃你们家以前成分不行怎么办?” 阮邵言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瞧见其他三个车门打开来,周延安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三人从里面两手都提满了东西。 “舅舅,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带什么好,就随便买了些。” 三个人的手里提的满满当当。 邻居们都惊呆了。 尤其是刚才眼睛酸的那个。 什么苹果,梨,还有他们平时压根不舍得买的其他水果,每种都提了一大袋子。 除此之外,什么白糖红白大白兔,红枣,麦乳精,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更让他们惊呆的是,竟然还有两瓶茅台。 别说喝了,他们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只是听说条件很好的人家才能买得起的。 而这些东西,都是双数,图个吉利。 别说邻居们了,连阮邵言都惊呆了。 “哎呦,你这孩子,来舅舅家吃饭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花这些钱干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珠子已经紧紧地黏在那两瓶酒上,连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都顾不上了。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那可是特供的。 别说他被下放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以前,这玩意他也只有在外公那里蹭到过一回,是外公的学生带来的。 而这小子一出手就是两瓶。 他激动地拍了拍周延安的肩膀,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小周啊,以后咱俩就是兄弟!” 周延安:...... 苏青黎:...... 一个女人从院子里走出来,闻言一巴掌拍上阮邵言的后脑勺。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让孩子们进来!” 苏青黎叫了一声“舅妈”,孙红美看见苏青黎,立马亲热地走过来,挽住她的手,“青黎你长得可真俊,像你妈妈,从京市到苏市这么久累了吧,赶紧过来,听你舅舅说你喜欢吃水煮鱼,舅妈给你做了......” 阮家人长得都好看,找的对象也不会差。 孙红美是温婉清丽的长相,即使因为这么多年的劳累,头上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发,可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依旧漂亮。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前世舅舅被关进去之后,弟弟也出了事,孙红美崩溃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扫把星,害人精。 可她哭了很久,最后又跟她道了一声歉就离开了。 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孙红美,只听说她过得不好,疯疯癫癫的,最终自杀了。 她对孙红美一直很愧疚。 幸好,这一世她改变了命运。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乖宝宝跟姐姐走 孙红美和阮邵言将几人迎进去。 阮家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苏青黎打眼一看,眼睛都亮了。 有水煮鱼,辣椒炒肉,红烧肉,辣子鸡,还有一些其他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苏青黎左边是唐晓月,右边是孙红美,周延安本来想挨着自家媳妇做,却被阮邵言拉过去喝酒。 苏青黎本想嘱咐几句,却被孙红美拍了拍手。 “让他们男人之间自己交流去,有时候男人的心思,只有男人才看得懂。” 听见这话,苏青黎也放下心来。 她相信周延安的人品,反之,周延安如果不靠谱,正好让舅舅帮她把把关。 桌上三个女人聊得很投缘,见苏青黎身上的衣服好看,孙红美眼馋得不行。 苏青黎立马道:“舅妈,反正咱们家也没什么事了,不如你跟舅舅以后一起到京市去吧,咱们一家人待在一块多好?” 他们阮家房子多,也不愁没地方住。 舅舅有能力,家里也有人脉,更不愁找不到好工作。 孙红美笑着说道:“你舅舅之前也想过,不过正在想办法往京市调呢。”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青黎,你跟舅妈说,你弟弟他怎么样了?” 虽然之前两个孩子寄回来的信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可她后来听见阮邵言跟之前的同学打电话,听说她儿子借住的那个人家被抓紧去了。 而这些,两个孩子都没跟他们说,很明显是故意瞒着。 瞧见苏青黎神色顿了一下,她顿时有些急了。 苏青黎没法子了,把那些事简单跟孙红美说了一下,孙红美当即红了眼。 “那个杀千刀的,我们家给他们家那么多钱,他们竟然干出来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苏青黎急忙安慰她,“舅妈,您放心,那户人家没什么好下场的,现在弟弟长胖了点,不过我让他跟我一起住他不愿意,非要住校,一心扑在学习上,他成绩很好,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学校给他送点东西......” 听着苏青黎絮絮叨叨地说着阮文白的事,孙红美红了眼。 等苏青黎说完,她轻轻抱住苏青黎。 “青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文白他就出事了。” 苏青黎喉咙突然变得干涩。 她要怎么告诉舅妈,这些都是她欠他们的? 前世如果不是她,他们怎么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明明他们阮家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因为提起阮文白的事,两个女人有些泪汪汪的。 顾军是个会活跃氛围的,有他在的地方,气氛就不会尴尬,一言一语,哄得孙红美一张脸都笑得红了。 最终,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之前,喝大了的阮邵言还抓住周延安的手,两眼泪汪汪的,叫着兄弟,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气得孙红美一个劲地打他。 唐晓月没喝酒,所以回去是唐晓月负责开车,顾军也喝的有点多,坐在副驾驶上张牙舞爪的。 而苏青黎和周延安两人坐在后座上。 苏青黎叹息一声,刚想感叹周延安起码酒品还挺好的,喝醉了也不闹腾。 结果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大腿上落下一个重物。 低头一看,某人已经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蛄蛹着,胳膊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苏青黎脸有些红,唐晓月跟顾军还在这呢! 现在不像后世,大街上接吻的都比比皆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个小手就已经是很开放的行为了,虽然这是在车里,但也还有别人在。 她用力推了推周延安,可周延安的脑袋纹丝不动,胳膊也跟被焊接在她的腰上。 没法子了,她捏住周延安的鼻子,周延安只扭头甩开就继续枕着,还嘟囔了一句,“媳妇儿,别闹。” 苏青黎抬起头,正好撞见后视镜里唐晓月投过来的目光,顿时闹了个红脸。 “晓月姐,你可别笑话我。” 唐晓月难得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想到还能看得见周团长这一幕。” 不知道怎么的,苏青黎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僵了一下,刚想低头看,男人就缠地更紧了。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唐晓月走到副驾驶,一把将顾军拖下来,顾军张口要咬她,被唐晓月一拳头打在脸上,顾军这下子老实了不少,改为哭唧唧地说唐晓月欺负人。 “青黎,我先把这个醉鬼送回去,周团长就交给你了,你记得锁好车门。” “啊?”苏青黎惊讶地张大嘴,“他这么大块头,我自己怎么弄回去?” 她以为唐晓月会说等会回来帮她一起,却不想对方只是挑了下眉,“你放心,周团长会让你把他弄回去的。” 眼看着唐晓月拖着顾军的身体消失在招待所的门里,苏青黎脑袋都懵了。 周延安都醉成这样子了,就算想让她弄回去,也不是他一个醉鬼能决定的吧? 想到这里,她掐了周延安的脸一下,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都到了,你怎么嗨不起来?”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想周延安还真的从她腿上爬了起来。 “你醒了?”苏青黎立马激动地看过去,可见对方脸上还是一面迷茫的模样,两腮都泛着红,她试探地问了句,“你能不能自己走?” 男人没反应,苏青黎顿时失望地撇了撇嘴。 等打开车门,刚想着要不要找前台帮忙抬一下人,就见男人已经自己下了车。 苏青黎惊讶地瞪大眼睛,还以为周延安醒了,便跑过去锁好车门,然后朝招待所里走去。 可走了两步都没见身后的人跟上来,扭头一看,周延安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双黑眸里一丝冷意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苏青黎的心瞬间就软了,走过去拉了一下男人的手,轻声哄道:“乖宝宝,跟姐姐走好不好?” 她注意到男人的眸子颤了颤,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周延安没醉? 刚想试探一下,就见男人真的拉着她的手跟着她走了。 嗯。 应该是真的醉了,不然周延安不可能会这么顺从。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黄鱼 就这么牵着周延安的手进了屋里,路过前台时,前台婶子调笑地看着他们。 “小两口感情挺好呀,你对象看起来块头挺大,没想到还挺听你话的。” 苏青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应了两声。 感觉到牵着的手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异样。 回到楼上,苏青黎撒开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即使挺着肚子,可身段依旧姣好。 今天吃饭时吃得有些热,身上出了点汗,她打算擦一下身子换身干净的衣裳再睡。 手抓住衬衣下摆往上掀,露出莹白的腰肢。 突然间,苏青黎动作顿住,感受到身后传来灼热的目光,回过头去,对上男人微微泛着红的眼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原因,他还站在刚进来的地方,盯着她的眼神也十分直白、火热。 可又因为是他,又不觉得被冒犯。 即使已经很熟悉了,苏青黎依旧觉得脸热。 将衬衣衣摆放下来,男人眼中有淡淡的失落浮现。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脱衣服洗漱一下赶紧休息吧。” 可男人依旧不搭理她,没法子了,她走过去,拉着男人的手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让她帮周延安洗漱是肯定不行的,周延安块头太大了,她弄不动。 不过可以打点热水弄条热毛巾给周延安擦擦脸。 不然脸上有油晚上睡觉的时候蹭她脖子上她嫌弃得慌。 只是,刚准备去打热水,腰肢便被人搂住。 扭头间,男人的脸已经贴在她的肚子上,带着凉意,刺激的苏青黎肚子缩了缩,伸手去推男人的脑门,却未推开半分。 “周延安你干嘛呀,起来我还要去弄热水呢。” 下一秒,又感觉到一股温热。 周延安竟然亲了她的肚皮。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你干嘛!” “这是我的孩子。” 男人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蛊惑。 周延安的胡子刮过,但还是刺得她肚皮有些痒,可腰肢又被禁锢着,让她躲都没法子躲开,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手指抓住男人粗硬的发茬。 “不是......” “就是!” “不......” “你也是我的!” 男人好像赌气一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苏青黎感觉一股战栗感从脚底蹿到头顶,发出一声娇嗔。 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她被男人抱到床上,一夜旖旎。 ****** 第二天,苏青黎从床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尽管昨晚只有一次,但她还是累得不行。 赖了一会儿床才强撑着身体出来洗漱,没办法,她回来可是有事要做的,时间紧,任务重,要在回去之前帮舅舅排除那个隐患才行。 暖瓶里有周延安打好的热水,许是听见她洗漱的声音,唐晓月敲开门,提着两个铝饭盒走进来。 “这是你家周团长给你买的早餐,他去陈家村了,让你如果要干什么就带着我一起去保护你,或者等他回来。” 铝饭盒里是一个肉馅饼还有一个油炸糕,一个鸡蛋。 都是她爱吃的。 “晓月姐,一会儿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吧,咱们早点办完早点回京市。” 他们都是请假出来的,本来一年就没多少假期,不能全浪费在这。 等吃完都没瞧见顾军的身影,她便问了一句,唐晓月那张冷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嫌弃。 “他昨晚喝醉了到现在都还没醒,咱不用管他,反正他一个大男人自己在招待所也不会出什么事。” 吃完饭,周延安把车留给了她们,开车来到派出所,外面还是昨天那个小姑娘,看到苏青黎,对方眼睛一亮。 “同志,你来找我们所长呀。” 苏青黎点点头,对方又道:“所长就在办公室呢,正在跟我们副所长谈事情呢,你先在这歇着,等会再进去吧。” 苏青黎一听便坐下了。 听说唐晓月是女兵,小警察激动得不行,还拿出来自己藏的瓜子出来分给两人,叽叽喳喳地问着。 而苏青黎在一旁兀自出神。 当初舅舅出事,苏金祥只是导火索,但幕后的掌控者,就是这个副所长常林。 舅舅出事,常林是最高得利者。 没一会儿,便瞧见两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苏青黎当即走上去,一副亲昵的模样,揽住阮邵言的胳膊,“舅舅,我来找你玩啦。” 常林长着一张国字脸,小眼睛宽鼻梁厚嘴唇,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笑眯眯地说道:“所长,这就是你那夸到外甥女呀,今日一看,果真长得俊俏。” 阮邵言最爱听别人夸苏青黎,笑得合不拢嘴,“青黎,这是你常叔叔。” 苏青黎叫了一声“常叔叔好”,几人又寒暄几句,等常林离开派出所,苏青黎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拉着阮邵言进到办公室里。 见她突然变脸,阮邵言一颗心也提起来。 “怎么了?” “舅舅,你一个月前是不是接了个拐卖孩子的案子?” 阮邵言点头,脸上带着喜意,“没错,那个案子还圆满完成了,上头还夸了咱们派出所呢,被拐的孩子家长还送了锦旗呢,怎么了?” 苏青黎叹息一声,视线在他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在最显眼的正中间果然看到一个锦旗挂在那里,上面写着“公正执法为民解忧”八个大字。 红绸金绣,代表着正义,还有人民的认可。 苏青黎搬了一张凳子在底下,想要爬上去,被阮邵言给拦住。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大着肚子可消停这点吧,我去就行。” 说着,就爬上去将锦旗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在这个年代,大家工资普遍低,制作一副锦旗不仅要好几块钱,耗时就要好几天,上面的字都是手工绣上去的。 如果个人或者单位收到锦旗,这可是极为光荣的。 苏青黎将锦旗接过来,用手在轴头上扣了两下,没扣开,“舅舅,给我找个螺丝刀。” 虽然疑惑,但阮邵言还是找了出来,瞧见苏青黎拿着螺丝刀就撬上去,阮邵言急忙心疼地夺过来,“哎呦,青黎,你这是干什么,这东西可是人民群众送的,珍贵着呢,挂在那里领导来的时候都是要看的,你可千万别乱捣鼓。” 苏青黎手上动作不停,“你相信我就是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阮邵言不说话了,见苏青黎弄不开,干脆上手,三两下就弄来开,瘪着嘴,嘟囔着,“这里面能有什......”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东西从里面咕噜咕噜滚出来。 那小东西金灿灿的,任谁看了都心动得不行,可阮邵言却觉着一颗心脏仿佛浸透在心脏里。 “这是......小黄鱼?” 第一百六十九章 常林的异样 苏青黎却没有丝毫震惊,手拨弄着那个小玩意,眸子眯了眯。 “那个案子很快就会有反转,而这个就是罪证,舅舅,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清冷的声音,将阮邵言从震惊中拉出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用一个茶杯倒扣过来将那小黄鱼盖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装作什么都没有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苏青黎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 “背后干这事儿的人,跟苏金祥有联系,我也是偶然间从苏莲月口中听着的。” 前世,拐卖案翻案,原来是贼喊捉贼,那个“受害者”家属才是幕后的指使者,也就是送锦旗的那个人。 而被抓的那个只是个被小喽啰,甚至是被骗进团伙的无辜人员,还什么都没开始干。 可翻案时那个人已经被枪决。 而有人举报舅舅跟幕后主使者勾结,上头派人下来检查时,在锦旗里发现了小黄鱼。 舅舅百口莫辩,被当做共犯抓了进去。 而常林作为查出这场“冤案”的人,得到了上头的嘉奖,一跃顶替了舅舅所长的位置。 阮邵言活了这么多年,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个蠢的。 食指敲击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半晌后,他才问道:“是谁干的?” 苏青黎抿了一口茶,淡声道:“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人......” 她还想说什么,可耳朵动了动,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手指一动,将螺丝刀抓起来藏进衣袖里。 门外那人直接推门进来,是刚才去而复返的常林。 锦旗被撬开的轴头已经被苏青黎塞了回去,但也只是塞回去,只要拿起来轴头就会掉下来。 看到桌子上被随意摆放的锦旗,常林神色一滞,随即又转为调笑,“这锦旗怎么拿下来了?你平时不是宝贝的很么?这可是群众专门点名送给你的,咱们派出所都没这个份。” 熟稔的语气,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好。 阮邵言“哈哈”笑了两声,“这不是我外甥女非要我给她拿下来看看。” 虽然表面上笑着,可心里却是一沉。 之前他就总是听常林这么说,还以为是常林看得眼酸,却没想到他就是等着他出事时把自己摘出去。 让大家都知道这个锦旗是专门给他一个人的,小黄鱼也是。 一颗心脏沉到谷底。 当初常林他儿子发高烧,是他冒着大雨把常林他儿子背进医院,后来常林就待他跟铁哥们一样。 他不求常林感恩他,可怎么着没想到常林会坑害他。 看着常林那张笑脸,后槽牙都咬得紧紧的。 “这东西金贵,可千万别给弄上茶水了,我给你挂起来吧。” 常林说着,就要上前去拿那锦旗,阮邵言眸子微微瞪大,如果常林拿起来,就肯定会发现轴头是被打开的。 千钧一发之际,苏青黎嘟着嘴将那锦旗抱紧怀里,手不动声色地扣在轴头上,一副娇蛮的模样。 “常叔叔,你可不能挂回去,我一会儿还要跟我的小姐妹炫耀呢!” 阮邵言笑道:“常林你就甭管了,一会儿我挂上去就行,青黎这丫头打小就任性,你越不让她干的事她越干,在说她就要生气了,小姑娘发起脾气来凶得很嘞。” 为了认证她的话,苏青黎嘟着嘴冷哼一声。 “舅舅,你才任性呢!” 常林手上动作一僵,随后又收回去,没事人一样。 “常林啊,你刚才不是说有事么,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就觉得背后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办公室的门锁恰巧这两天坏了,况且平时别人进来都会敲门,只有常林跟他关系好,是直进直出的。 常林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子大白兔奶糖放到桌面上。 “这不是想着你外甥女来了,叫我一声叔叔,我怎么着也不能连个见面礼都没有,就去供销社买了点孩子爱吃的糖果。” 他扭头冲着苏青黎笑笑。 “青黎啊,我们这是镇子上只有这个,比不上京市的东西好,你可别嫌弃。” 苏青黎还在保持人设,两条腿晃啊晃,嘴巴嘟起来都快要能挂酱油瓶子了。 “常叔叔,我才不是小孩子呢,不过还是谢谢叔叔的奶糖。” 阮邵言拧紧眉头。 难道常林发现什么了? 平时也没见他对哪个孩子这么热络。 更何况虽然他把青黎当做孩子,可青黎到底也是挺着个大肚子的孕妇。 送完东西总该走了吧,阮邵言这么想着,心里一团乱糟糟的。 早知道就昨天让人过来把门给修一修了。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刚想下逐客令,就见常林竟然拉了张板凳坐了下来,“我来回走得也渴,你那茶水给我倒点喝。” 桌上只有三个茶缸子,阮邵言跟前一个,苏青黎手里一个,而剩下的那个,就是...... 刚才扣着小黄鱼的那个。 阮邵言整颗心脏都提了起来,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攥起来。 脸上强装着镇定,“我这茶叶都快凉了,你赶紧回家喝水去吧,你不是不喝凉茶,怕闹肚子。” 常林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哎呦,别墨迹了,拉了就拉了,我喉咙都干得快要冒烟了。” 阮邵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那个茶缸子,手已经落在茶缸子身上,阮邵言急了,伸出手将那茶缸子按住,扣住。 瞧见常林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掌心都冒出一层细汗。 常林唇角微微勾着,“屋里也不热啊,你怎么都出汗了?” “我......”阮邵言拧紧眉头,“这茶缸子脏了,你不能用。” 常林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脏了而已,我拿去冲一冲不就行了,你快别墨迹了,这么点茶叶水都不给喝,看给你扣的。” 阮邵言一咬牙,“总之,这茶缸子你就是不能用,你快回家喝去吧。” 常林眉头微微挑起来,面露狐疑,“这茶缸子里不会藏了什么东西吧?” “没......” “舅舅!”苏青黎一把将阮邵言的手拍开,“既然常叔叔不嫌弃,那就让常叔叔用吧。” “就是,我洗洗不就行了,哪有那么讲究。” 没了阮邵言的手压着,常林脸上一喜,将那茶缸子拿起来,随后,看到里面,眼神都微微呆滞了。 第一百七十章 周延安千杯不醉 只见那茶缸子底下空无一物。 常林勾着的唇角僵在脸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将茶缸子正过来,看了眼里面,眼底有失落一闪而过,“这不挺干净的,你这么拦着,我还以为你藏了好东西不告诉我呢。” 阮邵言神色微动,手指头蜷了蜷。 常林好像真的很渴一样,自顾自地拿过茶壶倒了一杯,灌了一口。 “好茶,还是你这里的茶叶好,我家里的都没这么好喝。” 苏青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常叔叔,我这不是怀孕了嘛,刚才孕吐实在没地方吐就吐里面了,虽然舅舅已经冲干净了但是毕竟是吐过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就用吧。” 常林:...... 常林整张脸的表情瞬间皲裂。 他看了看茶缸子,又看向苏青黎的脸,不敢置信地张开嘴,“这,你说你刚才吐这里面了?” 苏青黎无辜地点点头。 “刚才舅舅不是说了这茶缸子是脏的嘛,不过你放心好了,舅舅用水冲过了。” “你也没说是吐......呕——”常林从凳子上弹起来,急忙朝外跑去,“你......呕——” 看着常林踉踉跄跄跑出去的身影,阮邵言给苏青黎竖了个大拇指。 “青黎,还是你厉害,不过......”阮邵言将那茶缸子拿起来瞅了瞅,“这里面的小黄鱼呢?” 苏青黎摊开手,小黄鱼从袖子里滚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螺丝刀。 “刚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给藏起来了。”苏青黎想了想,说道:“舅舅,这小黄鱼就交给我吧,这玩意在你手里就是个炸弹,这里地方小,人多嘴杂,你也不好变现,我带去京市给卖了去,到时候换的钱我给文白。” 阮邵言摆摆手,“你拿着花就行了,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你跟文白在京市可千万别短着自己的吃穿,咱家又不是没有,可劲儿地花!” 小黄鱼大概三十来克,要是正规途径卖的话也就卖两三百,可要是拿到黑市去卖,能卖三四千呢。 这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阮家可不是。 阮家以前可是资本家,就算被没收上去的财产只还回来一部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随便从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都够一条小黄鱼了。 苏青黎也不跟他客气。 “行,那我就收着跟文白当零花钱了,这白送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他们既然送,那咱们就收着。” 她将小黄鱼塞进口袋里,实际上是送进空间里。 “舅舅你不是会木工么,你这两天赶紧偷偷把这玩意修好给挂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就算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证据。” “好,青黎,这次多亏有你了,要不是你,舅舅可就完了!” 这件事的严重性,阮邵言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弄不好那可是要吃木仓子的啊。 想到自己尚且年幼的儿子和跟他吃了半辈子苦本来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的妻子,眼眶都红了。 苏青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舅舅,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要打起精神来,他们在这方面得不了手,不一定不会从别的方面下手,就算这件事他们没得逞,但被关进去的也是那个送锦旗的人,常林还在逍遥法外,你要想办法解决他才行。” 阮邵言抹了抹眼,“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常林!” 等离开办公室,唐晓月见阮邵言是自己出来的,不由地问道:“你舅舅呢?” 平时阮叔叔都宝贝青黎宝贝的不行,恨不得走哪里都跟着,这次竟然没送青黎出来。 苏青黎挠挠头,“舅舅有点忙,我就没让他送,咱们先回去吧。” 他总不能说,是舅舅红了眼眶,一看就是差点哭了的样子,不好意思让自己的下属看见,担心失了威严吧? 回到招待所,自己屋里还是没人,便到顾军那屋去看。 招待所环境很差,屋子也不隔音。 两人走到门边,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延安,你出去办事怎么不叫我?让我睡到现在才起来,这不是耽误事么?” “我自己去就行,谁让你酒量太差,就算把你叫起来你也不中用。” “哎呦,我已经很能喝了好吧,又不像你天赋异禀,喝多少都不带醉的......” 门外,苏青黎眼睛都瞪圆了,一巴掌拍到门上。 “给我开门!” 里面顾军被吓了一跳,“哎呦,嫂子怎么听着说话这么生气,吓死我了。” 站起来刚想去开门,却见自家兄弟一张脸变得阴沉沉的,“我去开。” 他挠了挠头,刚才延安不是还看起来心情挺好的么?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起码不是黑着脸了,怎么嫂子一敲门他就这样了? 门一打开,苏青黎就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张脸都气鼓鼓的,紧接着,顾军就瞧见苏青黎朝自己走过来,指着周延安问他,“你说他怎么喝都不醉?” 顾军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十分诚实地回答。 “对啊,我就从来没见延安喝醉过,我们部队里的老酒鬼都没他能喝。” 似是担心苏青黎不信,他举起手来发誓,“真的嫂子,不信你回去后问问,谁都知道这事。” 周延安:...... 顾军还以为自己这是帮自家兄弟说好话了,却不想说完后就瞧见周延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视线好像带了刀子似的。 而自家嫂子更生气了。 他疑惑地看向唐晓月,唐晓月扭过头去不看他,还是那副不想讲话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周延安,你跟我回屋,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苏青黎就朝外走去,周延安默默跟着。 想起周延安临走之前给他留下的那个眼神,顾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求助的目光落在唐晓月身上,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唐同志,延安到底怎么了?” 唐晓月看着傻孩子一副不知道危险已经落到脑门上的模样,摇着头叹息一声。 “昨晚周团长醉了,是青黎把他带回招待所的。” 第一百八十章 想跟你亲热 “什么?” 顾军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延安竟然还会装醉?” 回到屋里,苏青黎双手叉着腰看着周延安,“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周延安眸子垂了垂,小女人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脸红扑扑的,腮帮子鼓鼓的,丝毫不让人家觉得她在生气,毫无压迫感,反而看起来是在撒娇。 “嗯,我装醉了,我的错。” 这么坦然的承认,反倒让苏青黎给愣住了。 想到气势不能丢,她又戳了两下周延安鼓鼓囊囊的胸口,凶巴巴地说道:“说,你为什么骗我?” “因为想跟你亲热。” “亲热”两个字让苏青黎顿时红了脸。 “你,你——”苏青黎呆住了,这男人怎么这个样子,这两个字怎么能从周延安这种老古板嘴里说出来,“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骗我!” 她以为这次周延安依旧会像方才那样一口答应,谁知对方却挑了下眉。 “昨晚你不是也挺开心的?” 苏青黎手上用力,掐了周延安一下,听见那人一声闷哼,又觉得脸热。 “你才开心呢!” 周延安点点头,“我是挺开心的,不过......” 他停顿了几秒,随后一副正经的模样,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要声明一下,我比你年纪大,不能叫你姐姐,而且乖宝宝应该是你才对。” 苏青黎这下彻底尴尬住了。 要不是周延安提出来,她都忘了自己整过这么一出了。 果然人不能贪图一时间的爽快,还要考虑后果才对。 现在仔细想想,怪不得昨晚总感觉周延安哪里怪怪的,原来他都是装的! “不许你再提这件事!” 苏青黎打小就任性,不觉得自己的丈夫惯着自己有什么不对。 本来经过了几十年的磋磨人已经变得麻木,可跟周延安相处了那么久,这种任性的小性子又回来不少。 “好,不提。” 周延安捏了一下苏青黎的脸,一把将她抱起,坐到床边上,后背靠在墙上,将苏青黎揽在怀里,捏着她的小手揉搓着。 吓得苏青黎急忙挣扎着,“周延安,我不要了,大白天呢。” 紧接着,屁股就被拍了下,“老实点,我就抱着,今天我回陈家村发现了点事情。” 苏青黎果真老实了,枕着男人的鼓鼓囊囊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现在彭红英虽然是主任,但当初她只是个小职员,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不过当时帮她掩盖这件事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就是咱们的突破点。” “谁?” 苏青黎抬起头,鼻尖蹭了下男人的下巴,就被男人抓着深吻了好几分钟。 等松开来,苏青黎已经有些起气喘吁吁地。 “别再闹了,老老实实的!” 看着女人嫣红水润的嘴唇,周延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人是彭红英的丈夫,当初彭红英谎称是自己跟苏金祥合作才让她丈夫开的后门,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跟苏金祥暗通款曲,这笔钱是自己的妻子用身体换来的。” 说道这里时,周延安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苏青黎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去找到彭红英这个丈夫,让她丈夫帮咱们作证?”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 “可是那样的话,彭红英她丈夫不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他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周延安把玩着她的手,说道:“彭红英他丈夫也不是个老实的,她丈夫在外面有女人孩子,那个孩子最近重病,正是需要钱动手术的时候。” 顿了顿,他又说道:“她丈夫对这个外室情真意切。” 苏青黎瞪大眼睛,眼中不止有惊讶,还有对吃到瓜的激动。 “你是说,让人们用钱诱惑彭红英她丈夫,来给咱们作证?” 周延安点点头。 苏青黎又拧紧眉头。 虽然这样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她也不想把钱送给那些人,毕竟当初自己过得那么惨,这些人都有掺和。 “放心吧。”鼻子被男人粗糙的手指刮了一下,“这笔钱,他拿不到手。” ****** 另一边,彭红英回到家,就瞧见一个女人坐在屋里,喝着她前两天刚买回来的麦乳精,而她的丈夫张大庆正在逗弄那个女人的儿子,一口一个“宝贝儿”地叫着。 当即拧紧眉头,将张大庆拉到屋外,小声说道:“你怎么有把她给叫来家里了,还把我买的麦乳精拿给她吃,那麦乳精多贵啊,我都不舍得吃。” 张大庆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人家妹子一个人带这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大家都是邻居,帮衬帮衬怎么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彭红英深呼一口气,戳着张大庆的胸膛,“帮忙?她儿子得的是白血病,那玩意要多少钱你不知道?还救不活,这条巷子那么多人家,就你最热心肠是不是?” 张大庆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那她就是总是往咱家跑我能怎么样,她在那哭着喊饿我总不能不管吧?” 他瞪着彭红英,满脸都是不悦,“再说了,你能不能别满嘴都是钱钱钱的,我知道现在家里是你赚得多,但你别忘了,你现在这个主任的位置要是没有我你能做得上?” 彭红英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火气。 压低了声音,“你记不记得前几年我让你帮忙给陈家村那个苏金祥安排的事?” 张大庆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眼睛一亮,“记得,怎么了?他又能弄来钱了?” “不是!”彭红英四下看了看,“是当初寄钱的那个军人找来了,应该是发现苏金祥冒领的事了,来查信息呢,不过当初写的是苏青黎那个见丫头的明知,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我给你说是让你注意着点,千万闭紧嘴,不然到时候被查到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 下午,张大庆哄完彭红英又溜到隔壁哄了自己的小情人,满脸愁绪地走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来半支烟就像点着,却不想,一个麻袋从头顶套下来,紧接着被拖走。 等再次看见光时,睁开眼,眼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几个月前见过你 “你,你是谁?” 一颗小脑袋从男人身后露出来。 “张叔叔,好久不见呀。” 女人面若桃花,巧笑嫣然地看着他,张大庆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艳,又变得恐惧,因为他瞧见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这女的明显认得他,可他怎么没有印象? 他又问了一遍,苏青黎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青黎啊?” 张大庆面色恍然,想起今天自家媳妇说的话,不由得开始打哆嗦。 强装着镇定,跟苏青黎套近乎。 “原,原来是青黎啊,你怎么变得这么俊了,叔都没认出来呢......” 这话倒是真话。 以前苏青黎也长得俊,但瘦得干巴巴的,脸色也有些蜡黄,看起来就像个黄毛丫头一样。 可现在皮肤雪白细嫩,头发跟绸缎子一样,像是长开了,身段丰盈,如果不是熟悉到极致,这谁能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 周延安挡在苏青黎跟前,阻绝他的视线,声音低沉。 “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吧?” 果不其然,张大庆的脸爬上一丝慌张。 “什,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见他不承认,周延安眼中闪过一抹暴虐,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按在墙上。 想起这个人是曾经害青黎的人之一,他就觉得内心有一股火在腾腾燃烧。 另一只手按在张大庆的脖子上,“现在,你知道了么?” 还没用力,张大庆就痛苦地嗷嚎,“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别打我,抚恤金的事情是彭红英跟苏金祥干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周延安眸子微微眯起。 “少说废话,我既然找到你,说明已经查到你干的事,帮我作证,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不,不可能,要是作证了我不得也进去,你当我傻呢?” “你进去还能出来,不过就是几年的事,那你儿子呢?” 张大庆瞳孔瞬间紧缩,愣了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什么儿子,我没儿子,我只有三个闺女......” 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惶恐充斥着大脑。 就在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时候,头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张大庆,我的耐心有限。” 苏青黎抬步走过去,唇角微微勾起,对上张大庆惊惧的眸子,“张叔,就算你不作证,我们也能拿到证据,不过就是麻烦一点而已,我们着急回京市才来找你,总归你的结局就只有那一个,你现在帮我们作证还能拿到钱救你那小儿子,不然,就什么都没有。” 张大庆之前能坐上邮局主任的位置,也不是好忽悠的。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你们少唬我,要是真能拿到证据,还会在这堵我?” “呵。”苏青黎唇角溢出一声轻笑,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拍了拍张大庆的脸,“张叔,你没有质疑的权利。” 眼瞧着张大庆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突然说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有把握?” “什,什么?” “因为......”苏青黎沉吟一声,勾唇浅笑,“你以为这三年里你媳妇往家拿的钱都是骗我抚恤金分的,实际上,那是她的卖身钱。” “什么?” “早在很多年前你媳妇就跟苏金祥搞在一起,就算你不帮我作证,她为了把苏金祥摘下去,也会把你推下水,你不管走哪条路都是一个结局,要是选择给我作证,你跟你那小情人的孩子的医药费起码还能有个着落。” “不可能,我媳妇那么爱我,她不可能会跟苏金祥!” 张大庆一副十分笃定的模样。 苏青黎冷然一笑。 彭红英的确挺爱张大庆的,赚得所有钱都心甘情愿来养张家一大家子,跟苏金祥也只是因为苏金祥手里有钱。 “可是,如果她早就知道你跟那个小情人之间的苟且,你们还有个儿子呢?” 张大庆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僵住。 苏青黎给周延安使了个眼色,周延安将人放开,张大庆失去力气,滑落在地上。 “至于我说的话的真实性,你只要稍微跟踪一下你媳妇就能知道,我就住在镇子上的招待所,做好决定来找我。” 说罢,便带着周延安离开。 她不怕张大庆去报警。 黑灯瞎火的除了他自己谁也没看见,他身上也没留下伤口,能报到哪门子的警。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没对张大庆做什么。 第二天,苏青黎请几人到国营饭店吃饭,还交上了阮邵言和孙红美。 小地方的国营饭店比不上京市的,但有菜单会有一些差异,除了次次必点的红烧肉之外,还点了盐水鸭和酱排骨,如果不是时候不对,苏青黎还想买点大闸蟹给大家尝尝。 孙红美还带了自己腌的咸鸭蛋,惹得顾军赞不绝口,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唐晓月眼睛都瞪大了。 看的孙红美笑得合不拢嘴,直言等他们走的时候给他们多带一些。 吃完饭,阮邵言回派出所,孙红美回家去。 事情解决了大半,苏青黎一直紧绷着的心也松懈下来。 “好不容易来苏市一趟,我打算买点东西带回去,你们要不要一起逛一逛?” 顾军立马应道:“行呀,我爸就喜欢喝茶喝酒,听说苏市有很多不错的” 唐晓月说道:“不过酒票茶叶票这些都不能通用,我们没有票。” 如果有外汇券的话倒是可以从友谊商店购买,但这次出来他们没带。 苏青黎一拍手,“好说。”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从里面掏出来一沓票,里面什么酒票布票茶叶票样样都有。 “我这里有票你们随便用,反正回到京市我也用不上了。” 这些都是当初掏空苏家的时候从衣柜里还有苏莲月她妈李春花私藏的那些财产里面扒拉出来的。 酒票和布票稍微少一点,因为苏金祥和李春花用得勤,不过其他的攒的还是挺多的。 顾军眼睛一亮,“太好了嫂子,我们用的票等我回去我拿京市的票折给你!” 苏青黎急忙摆手,“不用,反正这些票用不了也是浪费。” 一下午,三人买了许多东西,而周延安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给苏青黎提东西,只是酒一直没买到满意的。 苏青黎提议道:“我知道有一位酿酒非常厉害的大爷,我带你们去他那买。” 四人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一处低矮的房子跟前,苏青黎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十几秒,门才颤巍巍地打开。 苏青黎扬起笑容,“爷爷,我们想找您买点酒。” 老爷爷点点头,却突然看向她身后,浑浊的眼球露出几分笑意。 “小伙子,几个月前我是不是见过你?” 第一百八十二章 薛砚书是来找妹妹的 苏青黎一怔,抬头看了周延安一眼。 想起他之前来过苏市。 疑惑地问道:“以前也没见过你喝酒啊,怎么知道侯爷爷卖酒的?” 谁知,周延安却拧起眉,“不是我。” 话音落下,苏青黎瞬间明白了。 侯爷爷之前见过的是薛砚书。 侯爷爷没看出他们之间的异样,看了苏青黎一眼,“青黎丫头,挺久没见了,你肚子都这么大了。” 说着,便走了进去。 苏青黎迈过门槛跟进去,“嗯”了一声,“我结婚了,这是我丈夫,后面是我的两个朋友,我们想找您买点酒。” 侯爷爷朝里屋走去,苏青黎看了几人一眼,跟着进去。 里屋黑漆漆地,侯爷爷拉开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狭小的屋子。 里面摆放着好几个酒坛子,塞子打开,浓浓的酒香从里面冒出来,顾军几人眼睛都亮了。 顾军瞪大眼睛,“大爷,您这酒酿得真好。” “那是,我这可是传承了多少代的手艺了,我祖上可是专门给宫里那位供酒的。”侯爷爷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的瓶子呢?” 苏青黎一怔。 这才想起,她们忘带容器了。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的塑料瓶子,私下里打酒的话大多都是用罐头瓶子或者输液用完的瓶子。 几人面面相觑,周延安突然道:“大爷,我们忘带了,您要不把这几坛子都卖给我们,坛子我们额外给你钱。” 侯大爷愣了几秒,“你确定?我这酒可不便宜。” “确定。” “行,我就说过,你还会回来买我这酒的,这坛子我就当送给你们了,只是我年纪大搬不动,你们自己搬。” 侯爷爷的酒坛子其实算不上很大,也就到周延安的小腿,只是酒在这个年代也是稀罕物,平时普通人家买也就一次打一点,哪有这么财大气粗的。 不过有人肯买,他也没有不卖的道理。 侯爷爷的规矩是有票给票,没票就多加钱,苏青黎手里的酒票不算多,想着反正以后可能很少来苏市,而且以后也会渐渐取消用票了,跟侯爷爷商量过后,干脆把其他的票都拿给他一起抵了,侯爷爷开心得合不拢嘴。 在三人搬酒的时候,苏青黎偷偷拉着侯爷爷问。 “侯爷爷,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之前跟我家男人是怎么碰上的?” 侯爷爷在手指头上沾了口水,捻着手里一叠钱和票数着,心情很是不错。 “他啊,我认得他爹,他跟着他爹来买酒的。” 薛砚书他爹怎么会来苏市? 不对。 他说的肯定不是周宏安,而是收养薛砚书的那个人。 她当即拧起眉,“他......您怎么认识的我公公?” 侯爷爷想了会儿,好像终于在尘封的记忆里找出来那一段。 “那个臭小子啊,要不是我对那臭小子印象深刻我还真想不起来,那臭小子二十多年前在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还挺惨的,说是来找他心上人的,但最后听说他心上人跟别的男人结婚了,后来就没再见过他,这不隔了二十多年他又来。” 这个臭小子,肯定说的是薛砚书的养父了。 她记得薛砚书说过,薛砚书很早的时候就被带去国外生活了,现在算算时间,难道是二十多年前他的养父因为心上人结婚才去的国外? “那您知不知道他这次来是干什么?” “我听你对象说,是来找他妹妹。” 薛砚书的养父还有个女儿? 突然想起,薛砚书最开始的时候的确说过,来苏市是跟他父亲找故友。 难道那位故友就是那位心上人? 但问再多,侯爷爷也不知道了。 离开巷子的时候,苏青黎有些忧心忡忡的,周延安问她,因为有顾军和唐晓月在场她就没说。 回到招待所,老远就看见一个男人揣着手在招待所门口来回踱着步子。 等看到他们下车,男人立马激动地迎过来。 “苏青黎你......” 见到俩人身后还跟着人,张大庆欲言又止。 唐晓月适时拉着顾军上去。 周围也没什么可以说话的地方,便上了车子。 看见他的模样,苏青黎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也是因为昨天周延安听见苏金祥让彭红英今天再去找他,不然就告诉张大庆。 正好给了她机会,两人私会偏偏就让张大庆给看见了。 “看样子,张叔这是知道了?” 张大庆一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那个臭婊子,老子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跟苏金祥那个废物搞在一起,真是草他娘的,老子真是草了......” 张大庆骂骂咧咧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骂的那个奸夫就是眼前人的爸爸。 顿时悻悻地缩了缩肩膀。 苏青黎倒是没在意,如果骂骂人就能把那人弄死的话,她肯定会花钱雇几十上百个人骂苏金祥。 不过她觉得这对夫妻倒是有意思。 彭红英是挺稀罕张大庆的,现在张大庆没了工作她就养着一大家子,甚至为了捞钱跟苏金祥搞在一起,可说情根深种吧,她跟苏金祥又不是钱色交易那么纯洁。 而张大庆吧,明明自己一直有别的心上人,还跟人孩子都生了,却见不得彭红英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更何况还拿彭红英卖身换来的钱给心上人花。 现在又做出这么一副自己被背叛了的样子。 她“啧啧”两声。 “张大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我只问你最后的决定。” 张大庆耷拉着肩膀,哭丧着一张脸,“你们确定能给我那么多钱?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手术费要三百块。” 苏青黎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的。 看见那么多钱,张大庆眼睛都红了,急忙说道:“我为你们作证,只要你们给钱!” 他一边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拿钱,周延安将他的手拍开,苏青黎笑道:“张叔,事儿你还没办呢,就想拿钱,要是你拿了钱不办事怎么办?” 张大庆一双眼红彤彤的,“我绝对不会骗你们的,你们先把钱给我,我儿子的手术要耽误不起了。” 苏青黎将钱收回口袋里,走下车将门打开。 “张叔,什么时候作证,什么时候给钱,你儿子的手术耽误不耽误,就全看你够不够快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当然是因为他没死了 张大庆真的很喜欢那个小情人。 因为彭红梅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只给他生了三个“赔钱货”,而他在外面的女人一次就给他生了个男孩。 他觉得外面的情人和儿子才旺他。 当天晚上,阮邵言让人来招待所叫苏青黎跟周延安过去,说张大庆招了。 比苏青黎意料中的还要快。 等苏青黎到的时候,听见里面的声音不止有张大庆,还有苏金祥。 感觉到苏青黎脚步微顿,周延安扭过头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你如果不想进,那就在车上等我,我自己进去。” 苏青黎摇摇头。 “没事。” 现在的苏金祥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大步走进去,里面张大庆跟苏金祥正扭打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苏金祥应该是刚喝了酒,眼眶都通红通红的,空气里都散发着一股子酒味,而张大庆正坐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在苏金祥脸上,打几下又被苏金祥翻身压过去,还手揍几拳头。 而旁边的小警察故作一副娇弱为难的样子喊着别打了,但手上却没有丝毫阻拦的动作。 看到苏青黎跟周延安进来,小警察突然间想起底下挨揍的这人是她家所长外甥女的亲爹来着,顿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刚想解释,就见他们所长挥了挥手,跟另外两个男警察说道:“先把他们俩拉开。” 苏金祥被打了这么多拳头也稍微有点清醒了,吐了一口血沫在张大庆的脸上。 “我艹你老子的,你吃饱了撑的是吧,把老子供出来你又有什么好果子吃?你踏娘的事不是有病?” 张大庆也吐了一口回去,红着眼眶,“你搞老子的女人还有脸说?老子就算自己进去,也要搭上你......” 两人骂着骂着,苏金祥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 因为眼睛被打肿了,他看得不是很清楚,眯着眼仔细瞅了一会儿,又不敢置信地努力将眼睛瞪大,看清两人的脸,顿时怒吼出声。 “我说了张大庆怎么突然犯病,原来是你这个见丫头搞的鬼,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你亲爸,你竟然报警抓我!” 随后又瞪向周延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中冒出惊恐。 “你,你是,陈家的老大?你不是死了么?你怎么跟这个见丫头搞在一块?” 苏青黎觉得他还不够生气,挽住周延安的胳膊,甜甜一笑。 “当然是因为他没死了,卫国他从小就是我的未婚夫,现在我们结婚了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 “还是说......”苏青黎眯了眯眼,“你不想看见我们结婚?那你想让我跟谁?陈卫东?” 吐出那三个字,他想在苏金祥脸上看到一点别的表情,内疚,或者是惊恐,可没有。 他的脸上只有愤怒。 “你这个狗娘养的,要不是当年你悔婚,老子早就拿到陈家给的钱了,你这个丧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圈打在脸上,脑袋因为这股力道,脑袋重重摔在墙上。 阮邵言还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两拳头。 “你再敢侮辱我妹妹和我外甥女一句试试?” 这么多年里,他有不少次都在大晚上偷偷把苏金祥给套麻袋揍一顿解气,反正苏金祥总是喝酒,经常跟人吵架甚至打起来。 现在这还是头一次忍不住穿着这身制服正大光明的打苏金祥。 苏金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颗牙从嘴里吐出来,他等着阮邵言,满面愤怒。 “你,你是警察竟然敢殴打群众,我要举报你......” 阮邵言冷笑一声,“打你,谁看见了?” 在场的其他警察纷纷把头扭向一边,佯装没看见。 苏金祥气得手都在打哆嗦,苏青黎都怕他就这么气地抽过去。 苏青黎默默地看着苏金祥像一个被捆住等待宰杀的猪一样,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恨意并没有得到爽快的抒发。 前世她觉得苏金祥像一座挡在她跟前的大山一样,让她压抑,恐惧,害怕得喘不过气来,可现在却感觉苏金祥这样纯坏的蠢货,丝毫不配被她放在眼里。 “舅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走完该走的流程,苏青黎跟周延安回到招待所。 洗漱完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用石灰糊的,已经很老旧,上面有因为潮湿爬上的霉灰。 男人刚洗漱完,裸着上半身,钻进被窝里。 长臂一伸,将苏青黎搂进怀里。 苏青黎埋头在他的胸膛里深呼吸一口,紧紧搂住他的劲腰,好像搂进了就能从他身上汲取到精神气一样。 现在天气有些热了,再加上晚上睡觉时周延安体热,苏青黎穿了一身清凉的吊带裙子,虽然这件睡裙一般晚上也会被扒下来。 周延安的眸子微微下垂,落在苏青黎的肩膀上。 女人的肩膀小巧,白皙的肩头上散落着女人的乌黑的头发。 肩膀上还搭着一根细细的小绳子,是她睡衣的吊带。 顺着锁骨和头发交缠,延伸进被子里。 周延安的眸色渐渐加深,可看到苏青黎愁眉苦脸的模样,还是压下心底的火气。 算了,今天先不折腾她了。 “怎么不开心?” 苏青黎愣了一会儿,才沉闷地“嗯”了一声。 “就是,感觉好像也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爽快。” 她的母亲已经死了,虽然她已经重生了,但前世的的确确发生过,而不是她虚假的记忆。 哪怕让她现在想,都犹然清晰地记得苏金祥的皮带抽在身上的痛。 周延安的眸子暗了暗,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苏青黎,但是他觉得苏青黎现在很伤心,急需他的安抚。 想了想,他低下头,抬起女人的下巴,吻上去,舌头撬开她的唇缝,渐渐深入。 感受到越来越灼热的气息,还有自己身上越来越清晰的异样,周延安强忍住冲动,将人用力揉进怀里,沙哑的声音低沉而迷人。 “青黎,不要再想他了,想我。” 苏青黎脸蛋红彤彤的,喘着粗气,在周延安的胸膛上拧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打劫的那几个人,跑了的那个咱们还没抓着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常林的真正意图 第二天,苏青黎醒来的时候,周延安正好拿着早餐回来。 “这是舅妈刚才送过来的,你舅舅说让你一会儿吃完饭过去一趟。” 舅妈送过来的有包子,有小米粥。 包子是红烧肉馅的,苏青黎没忍住多吃了两个,最后又撑得难受,扶着墙一点一点的挪着步子消食。 等到派出所,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看到苏青黎被周延安扶着进来,阮邵言担心地站起身出来接。 “青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赶紧先去医院看看!” 苏青黎脸微微泛红,“我没事,舅妈做的包子太好吃了,我没忍住吃撑了。” 阮邵言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你喜欢吃,就让你舅妈以后常给你包。” 苏青黎想起舅妈说的以后舅舅可能会调到京市去,眼睛一亮,点点头。 扶着苏青黎到办公室坐下,瞅着苏青黎的肚子,阮邵言眉头拧紧,“青黎,你这肚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大,你到京市总共才多久?”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男人,他都有一个儿子了,自然见过自家媳妇怀孕时肚子是什么样子的。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动声色地撇了周延安一眼。 完了,自家外甥女该不会是去京市之前就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吧? 那他现在岂不是说漏嘴了? 他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笑呵呵地打圆场,“青黎啊,是舅舅记错了,你舅妈怀文白的时候肚子也这么大来着。” 苏青黎一下子就明白了阮邵言的意思,闻言不由得笑出声。 “舅舅,你误会了,我这怀的是双胞胎,所以才这么大。“ 虽然她的确在去京市前就怀孕一个月了,不过双胞胎比较少见,差一个月的大小舅舅也看不出来。 阮邵言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苏青黎的肚子瞅了又瞅,“咱家也没双胞胎的基因啊,你怎么就怀上双胞胎了?” “是延安,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之前她有写信给舅舅解释过陈卫国还活着,并改名叫周延安的事,但最近周家的事舅舅还不知道。 不过舅舅对周家的事没什么了解,倒也没觉得疑惑。 苏青黎看了眼墙上,锦旗已经重新修好挂了上去。 舅舅除了学医不行,其他哪个方面都厉害,重新收拾过的轴头跟之前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 阮邵言刚想跟苏青黎讲苏金祥的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跟苏青黎对视一眼,合上了嘴巴。 没一会儿,门便被敲响,周延安走过去把插销拔开,打开门。 常林笑眯眯地走进来。 “所长,大白天的插上门干什么?” 阮邵言平时没有插门的习惯,闻言便随口说道:“我外甥女这不来了,我想跟我外甥女和外甥女婿说点话,你来找我有事么?”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阮邵言脸上还是跟平时一样的表情,但常林就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这两天他来的时候阮邵言话里话外也都在赶人。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墙上一眼,那个锦旗完完整整地挂那里,轴头那里也没异样。 心里松了口气。 “我今天找你还真有点事,就先打扰你跟你外甥女叙旧了。”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却又愣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阮邵言自己坐的那个椅子,就两张凳子,苏青黎跟周延安各坐了一张,他站到桌边都没见这俩人又让开的架势,反而周延安还状若无人地剥开一个花生喂给苏青黎。 额角青筋鼓了鼓,他假装不在意,微笑着看着阮邵言道:“邵言......”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还是叫我所长吧。”阮邵言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不然让下属们听见不好。” 常林脸色僵了僵,随后又恢复笑容。 “行,所长,我听说你昨晚抓了个冒领抚恤金的?” 阮邵言点点头,“是啊,你认得?” 犀利的眸子落在常林脸上,常林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而是说道:“不认得,只是,我听说那个人是你的妹夫,有不少人都说你冷血无情,连妹夫都抓,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担心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阮邵言眯了眯眸子,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彰显出他的不耐烦。 “照你说,他犯了事,就因为他是我的妹夫我就要放过他?”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哪有不向着自家人的,你都坐在这个位置了,到底定谁的罪责那不还是你一句话的事,那不是还有另外那个叫张大庆的?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不就行了?” 阮邵言的脸色骤然冷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肃。 “常林,这种话以后不要再从我跟前提,秉公执法是咱们必须做到的,更别说这个苏金祥坑的是我的外甥女,他的亲闺女!” 常林瞪大眼睛,好像有些不相信。 “真的有人会害自己的亲闺女?”常林眨眨眼睛,看了看苏青黎,又看了眼阮邵言,脸上带着些许歉意,“你别激动,我不知道这事,我只是担心你的名声,最近上面有人事调动,我害怕你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阮邵言冷哼一声,“我要是包庇他,才会真的受到影响,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你先出去吧,我跟我外甥女还有话要说。” 常林脸色有些尴尬,离开时,又对着苏青黎说道:“你也劝着你舅舅点,我没有别的意思......” 苏青黎的眸子在他脖子上扫了一眼,突然出声打断他,“我舅舅也没别的意思。” 常林:...... 他干笑两声就退了出去。 周延安站起身重新锁上门,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人离开了才坐回来。 “舅舅。”苏青黎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常林就是那天打劫团伙逃跑的那个人。” 阮邵言瞳孔缩了缩,“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就觉得他眼熟,刚才我看见他脖子上有一颗痣,跟那天逃跑的那人一模一样,而且......” 苏青黎沉吟一声,说道:“你不觉得常林跟张大庆长得有点像?”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京市,被陈耀祖讹了? 见阮邵言怔愣。 苏青黎又道:“你觉得,连派出所的人都知道你跟苏金祥之间的纠葛,他作为跟你称兄道弟的兄弟,会不知道?” 阮邵言摇摇头。 “虽然我从未跟别人谈论自己家的私事,但苏金祥的浑蛋远近闻名。” “那他今天整这么一出,会觉得不会引起你的怀疑么?” 苏青黎对上阮邵言恍然大悟的眸子。 轻声道:“他察觉到锦旗不对劲了,担心你真的查到什么,提前把你的注意力引到苏金祥身上,哪怕最后没发生什么,苏金祥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丢了就丢了,无伤大雅。” 阮邵言眸光骤沉。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拐卖那个案子有线索了,我查出来跟张大庆有关。” 苏青黎神色笃定,“张大庆只是他推出来的幌子,还要继续查。” 阮邵言面上露出几分怀疑,“青黎,你怎么知道的?” “舅舅。”苏青黎直视着阮邵言的眼睛,抿了下唇,“我不能告诉你,但你要信我。” 发觉到朝她投过来疑惑眼神的不只有舅舅,还有周延安,心脏微微提起来。 如果周延安要质问她,她该怎么解释? 前世苏金祥和张大庆都安然无事,而常林在许多年后才被抓,累计犯下的罪行让他直接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阮邵言脸色愈发沉重,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去查查张大庆跟常林的关系,他们很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 ...... 抚恤金的事既然已经取证,剩下的等制作出来《侦查终结报告》和《起诉意见书》往上提交就行了。 再多的时间苏青黎跟周延安也等不起。 第二天早上离开时,阮邵言夫妻两个来送行。 “青黎,那个张大庆一直吵吵着要见你,说什么钱是怎么回事?” 苏青黎挑了下眉,将自己逼迫张大庆作证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些钱是以前苏金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钞,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甭管他,他不敢拿这件事出来说事,就算说出来他也没理。” 那些假钞一直放在空间里,也没想到这次会派上用场。 孙红美拿着两坛子咸鸭蛋往车子后备箱里搬,“你们不是爱吃么,我给你们带点,青黎啊,你可照顾着文白点,文白那孩子一向有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路口,孙红美扑进阮邵言怀里,声音中带着哭腔。 “邵言,咱们快点回京市好不好,咱们丢下儿子太久了......” 阮邵言眼底满是心疼,闭了闭眼睛,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 回京市的路上没再碰到抢劫的。 几人先回的军属大院,唐晓月和顾军纷纷各回各家。 两人则是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门,却不见周老首长的身影。 问过李嫂子才知道他是回周家去了。 知道苏青黎不愿意回周家,周延安便揉了揉她的头。 “既然这样,那咱们先回家,等回头我再把东西给爷爷和爸送过来。” 苏青黎点点头。 “好。” 正准备离开,注意到李翠芝欲言又止,苏青黎问道:“嫂子,您有话直说。” 李翠芝张了张嘴,又叹息一声,摇着头,一脸无奈。 “就是上次去你家的那个男娃子,讹上你公公了,现在搁军区医院住着呢,你婆......延安他爸在那看着呢。” 苏青黎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上次那个男娃子不是被人从你家赶出去,那个男娃子他妈,就是你结婚那会儿对延安干坏事的那个女的,带着那男娃子找上门来,非赖着不走,要你家里给抚养费,气得你公公要想法子做亲子鉴定,结果争执的时候,你公公不小心把那个男娃子给推倒了,那个男娃子当场鼻血就哗哗的流,医生一查是那什么白血病......” “谢了嫂子,我马上去看看!” 周延安拉着苏青黎上车,车子快速往军区医院的方向驶去。 苏青黎瞥了周延安一眼,心里无比沉重。 白血病哪怕在几十年后都是无法被治愈的病,更何况是现在。 可问题是。 陈耀祖哪来的白血病? 前世他一直都健健康康的,排除过于肥胖之外,其他没什么毛病。 也不对。 陈耀祖年纪轻轻就得了脂肪肝呢。 那白血病肯定有问题。 “你放心,白血病肯定是假的,他没病,碰瓷儿呢。” 周延安扭头看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别忘了,我可是学医的,他有病没病我能不知道?” 瞧见周延安紧绷的肩膀终于松缓些许,苏青黎也放下心来,“你去了先去找胡老问一下负责陈耀祖的主治医生,查一下那个医生,我去会会苏莲月。” 周延安拧眉拒绝,“找胡老不着急,我先跟你去病房,苏莲月是个疯子,你自己去不安全。” “没事,病房里肯定有别人,你爸不是在那里。” “一些事我爸自己都会犯糊涂,而且他对你没有那么上心,保护不了你的安全。” 苏青黎想想也是。 周宏安虽然对她还算客气,但也只是对儿媳妇的客气,谈不上上心。 问过护士,来到陈耀祖的病房。 陈耀祖的病房是三人间,两人进去的时候,苏莲月正用着一副哭腔歇斯底里地对着护士怒吼。 “我儿子可是团长的儿子,是军属,为什么不能住干部病房,我儿子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这么不尽职尽责,还有没有良心啊?” 护士看了眼周围围观的家属,急得满头大汗。 “同志,不是我不给你安排,主要是我住干部病房需要出示军属身份证明什么的,你什么都拿不出来,这让我怎么给你安排呀,总不能来一个人说自己是干部家属我就得安排吧。” 苏莲月抽泣一声,“我就是干部家属,还要我怎么证明啊,我儿子病这么严重,怎么能在这么乌烟瘴气的病房里住?” 一道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军属身份证明,你丈夫的军官证,家属关系证明,出生证明都拿出来,要是拿不出来,你抓伤了护士,完全可以让保卫科报警抓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用舆论打败舆论 苏莲月猛地回过头,看到周延安那张冷脸,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之色,不过很快又强装着镇定。 “延安,你不是有事不在么?怎么回来了?” 护士好像找到救星一般,急忙躲到周延安跟苏青黎身后,“周团长,苏同志,这位同志非要住家属病房,说她丈夫是团长,可我跟她要证明她又拿不出来......” 周延安朝她点点头。 “你先去忙吧,我来跟她交涉。” 苏莲月看了眼周延安高大的身躯,宽大的肩膀,劲瘦的窄腰,一看就劲劲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个她瞧不上的陈卫国,现在竟然这么出色。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紧了紧拳头,脸上露出苦笑。 “延安,你就让耀祖住你的干部病房吧,这里环境太差了,耀祖整晚都睡不好觉,这几天都瘦了,你不能对我们这么狠心。” 周延安眯了眯眼,“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延安,耀祖可是被你爸推倒才住院的,更何况他可是你......” 她说到一半,又掩面哭泣起来。 但是又偏偏就是因为没说完,所以才让人更加浮想联翩。 围观的人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到底啥意思,这小男孩跟这位军官是什么关系?” “哎呦,你还不知道呢,前两天这母子俩就在这病房里大闹一通了,听说这是一个军官的私生子,这个男孩子是被那个军官的爸爸打进医院的。” “那个军官该不会就是这个男的吧,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苏青黎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各位不了解真相还是不要随便说了吧,她说的那位军官的确是我丈夫,但这孩子并不是我丈夫的,如果仅凭一张嘴就能说孩子是别人的,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当有钱人家的孩子了?” 她指了指陈耀祖,又指了指周延安。 “各位一看就知道,这孩子长得跟我丈夫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众人不由地朝病床上的人看去。 病床上的那孩子很胖,看上去比普通同龄孩子都要大好几圈。 三角眼宽鼻梁厚嘴唇。 而这位军官却长着一双鹰眸,鼻梁高挺,生着一双薄唇,怎么看都不像父子。 苏青黎不由得朝苏莲月投去鄙夷的目光。 “苏莲月,你就算要栽赃也要找个像样点的男人生孩子,你说他是延安的孩子,也不怕闪了舌头?” 苏莲月脸色一僵,“耀祖只是随我爸而已,当初我跟延安都喝了酒,才意外发生了关系,可那之后延安就消失三年,我才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可你却趁着我不知道,跑来京市跟延安抢先结了婚,我也是没法子了才带着孩子找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泣不成声,看得有些人都忍不住朝她投去怜悯的目光。 有人指责周延安道:“小伙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就算你们是喝了酒才发生关系,但是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怎么能对人家不负责?” “就是啊,人家一个女人在乡下怀孕生孩子,把孩子带到这么大,当妈的才知道女同志多不容易,你不能对她这么狠心!” “还有这位女同志,人家都有孩子了,你现在这是插足行为,是乱搞男女关系,你这可是要挨批斗的!” 苏青黎:...... 她瞪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板着脸,朝她眨了眨眼。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从男人眼中看出几分无辜。 叹息一声,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苏莲月。 “你确定你是跟他在双方醉酒的情况下发生的关系?” 看着苏青黎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一丝怀疑从苏莲月心底升起。 难道苏青黎在给她挖坑呢? 可眼下她只能点头。 苏青黎嗤笑一声,两只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千杯不醉,你却说他喝醉了跟你发生的关系?简直胡扯,更何况,三年前大家都在陈家村的时候,我男人连饭都吃不饱,他哪来的酒喝?” 瞧见周雪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变得惨白。 苏青黎又指着陈耀祖,“你说你带着你孩子过得苦?你要不看看你这孩子的体型,像是吃苦吃出来的么?” 有人唏嘘出声。 “是啊,我亲戚家孩子天天都有肉吃也长不了这么胖,要是真的有她说的那么苦,孩子应该很瘦才对,她身上穿的衣裳我不就刚在友谊商店见过,要好几十块钱呢......” 见大家的声音变了个方向,苏青黎又道:“现在轮到我说了吧,跟我丈夫从小就订了婚约,三年前我丈夫为了任务假死,但你却用这个孩子骗所有人说是我丈夫的,还冒领了三年的抚恤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来找我丈夫负责?” 话音落下,一群“热心群众”顿时纷纷将矛头指向苏莲月。 苏莲月只觉得丢人极了。 恨恨地瞪了苏青黎一眼,“你这么说又没有证据,更何况,无论怎么样,我儿子住院也是被延安他爸推的,我凭什么不能找他负责?” “你儿子什么病?” 苏青黎冷不丁地问道。 苏莲月也是一愣,回道:“白血病......” “先不说他摔倒到底是不是我公公推的,我就问你,白血病是摔倒就能摔出来的?” 刚才的护士在后面默默举起手,“当然不是。” 苏青黎冷哼一声,“那不就对了,少在这碰瓷了,摔倒是摔倒,白血病是白血病,这是两码事,总不能摔一下下辈子都赖上人家吧?” 苏青黎声音清脆,却不让人觉得影耳朵。 现在护士也不说病房请保持安静了,其他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也不嫌吵了,纷纷扒着脑袋过来看热闹。 苏青黎要的就是这样。 苏莲月不是喜欢制造舆论么? 那她就用舆论打败舆论。 她没证据,反正苏莲月没证据,张嘴就是说呗。 这戏看谁唱的好听! 第一百八十七章 苏莲月的嫉妒 见事情闹得差不多了,苏青黎朝护士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护士同志,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 然后又看向众人。 “大家先散了吧,医院毕竟是公共场合,为了保证病人们的休息,还是要保持安静为好......” 围观的人依依不舍地散开。 等病房门关上,苏莲月的脸色难看极了。 “苏青黎大家现在都向着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她是确定了苏青黎跟周延安都不在才来的,本来那边都快成功了,他们怎么就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苏青黎歪歪脑袋,扶了一下腰,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紧接着一张凳子便放在屁股底下,有东西坐,腰的酸涩才微微缓解。 挑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苏莲月身上。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延安眯了眯眸子,犀利的目光落在苏莲月身上。 “三年前那次我拒绝了你,更没有跟你发生关系,你为什么要把这孩子赖在我身上?” 苏莲月忌惮地看了病房里另外两张病床的病人和家属一眼,死不承认,“我们就是发生关系了,只是你忘了而已。” 她咬了咬下嘴唇,哭得梨花带雨。 “延安,当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事到临头,她只能这么胡诌了。 反正周延安也拿不出证据来。 她问过林秋华那个蠢货了,耀祖跟周延安的血型是一样的,至于周家说的那什么亲子鉴定,她才不信呢,她问过护士了,医院里压根就没有这玩意! 话说完,她就感觉浑身一哆嗦,好像被猛兽当成猎物一样盯上。 苏莲月打了个哆嗦,抬起头,对上周延安骇人的眸子。 顿时吓得心脏一紧。 “我招惹你,你也配?” 紧接着便是苏青黎娇俏的声音,“苏莲月,人要脸树要皮,你怎么连脸都不要啊,延安有我这样的未婚妻,会去勾搭你么?而且这孩子跟陈卫东他爸长得一模一样,你想唬谁呢?” “什么?” 苏莲月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看了陈耀祖一样,满脸狐疑。 当初陈耀祖越长越大,跟她和陈卫东长得都不像,毕竟她和陈卫东颜值都不差,可这孩子却长了这幅样子。 但跟陈卫东他爸长得也不像啊。 “你少胡诌了,陈叔叔也不是长这个样子,耀祖只是像我亲爸而已!” 苏青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身穿军装制服的男人合照,男人们看起来二三十来岁,相互搂着肩膀,皮肤黢黑,凑在一起笑得露出大牙。 其中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赫然是周宏安。 而其他的几个...... 苏青黎指着最左边的那个,“这是陈卫东他爸年轻时候的照片,你自己看。” 这照片是回家属院的时候在桌子上看到的,她觉着应该是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周老首长和周宏安他们找的,想到苏莲月可能又会拿陈耀祖的身份来说事,便把照片给揣上了,果然正好派上用场。 苏莲月看了一眼便摇头否定。 “呵,你随便拿一张照片就胡说,谁信你?” 苏青黎又将照片反过来,上面一一写了几人的名字。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当初陈卫东他爸跟我公公是一个部队的,现在很多战友都在部队呢,找出来一认便知。” 苏莲月跌坐在病床上,脸上面无血色。 苏青黎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还有,陈耀祖的白血病,是真是假,我们自会定夺,如果是假的,你这就是诈骗!等着被关进去吧!” 周延安捏了下她的手,在她身边轻声说,“不一定等到那还是,苏市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她很快就会接到电话。” 两人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苏莲月从病床上挣扎着追出来,瞪大眼睛,一脸茫然之色。 “什么苏市?什么开始了?你们这几天是去苏市了?” 苏青黎只是看着她笑了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便跟周延安离开了。 苏莲月想追上去,却感觉腿上跟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等终于有了力气,她关上门,靠在病床上,双眼无神。 到底是什么事? 不行,她要去找王哥给她打问打问才行。 不对,她坏了事,王哥会不会怪罪她都不一定...... 想到苏青黎那张越来越好看的脸,指甲忍不住掐进手下的软肉里。 苏青黎那个贱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对她那么好,明明她就是个资本家的女儿,就应该被所有人踩在脚底下才对! 现在苏青黎过得越来越好,被周延安宠着,那张脸也越来越红润。 而她......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就觉得有些粗糙,还有些起皮。 她明明不比苏青黎差,甚至更会讨人喜欢,却只能在一个又胖又丑的男人身子底下承欢,那个男人还喜欢在床上玩那些恶心人的花样...... 心里越发不平衡,手下也越发用力。 “啊——好疼!” 只听一道刺耳的尖叫声,苏莲月就感觉一只脚踹在自己脸上。 那脚虽然挺小,但力气极大,还散发着一股臭味,苏莲月被踹的整个人差点歪倒下去,扭头一看,陈耀祖已经醒了,正捂着自己的腿尖叫,那黢黑的带着满是皴的小腿上是她刚才无意间掐出来的指甲印,都快见血了。 她顿时惊慌得不行。 强忍着恶心,给陈耀祖的小腿吹了两下。 “耀祖,妈不是故意的,妈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换来的却是陈耀祖更狠的一脚,“你敢掐老子,老子踹死你,爷爷说了,你要是不听话,老子想怎么弄你就怎么弄你,赶紧的,老子饿了,给老子买肉吃去!” 苏莲月捂着脸,震惊地看着陈耀祖满口爆粗,气地心脏咚咚直跳。 “陈耀祖,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陈耀祖却是仿佛没听见一样,在病床上拳打脚踢,“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不给我吃肉我就杀了你这个见女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调查苏莲月 另一边,周延安跟苏青黎商量了一下,今天先不回四合院,等他解决完这里的事情。 苏青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 周宏安不跟林秋华一样,林秋华对她很差,她也没必要管林秋华,可周宏安表面上对她还是不错的。 除了当初让她跟周延安离婚。 两人回到周家,林秋华没在家,一直到晚上才等到周宏安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周老首长。 见周宏安一脸愁绪,连老首长都时不时叹一声气。 周延安皱起眉问道:“爸,到底怎么了?” 尽管只有几天不见,苏青黎却觉得周宏安像是老了许多岁。 周宏安进门,摘下军帽,脱下军装制服,没先回答,而是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我们已经去军区医院看过了,苏莲月这个人惯会耍无赖,您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宏安叹息一声,也顾不上茶水已经凉了,端起来灌了一口,才坐下来,语气缓慢地说着。 “还不是你妈惹的祸,自从那天把那孩子赶出去之后,你妈就闹起了犟脾气,她没钱,就把家里的吃食拿去给那个孩子送去,她没吃的了自己饿得慌就找邻居借,闹得大家都寻思着我虐待家属,找司令告我去......” “司令虽然没说我,但也警告我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关系,我没法子了,就把你妈送回乡下老家,可那个女人又带着那个孩子闹上门来,非要让咱们家负责,我不给钱,那个孩子就一直往我手上撞,然后自己摔倒了。” “我以为那个孩子是装的,结果没想到血流了一地,送到军区医院一查是白血病,虽然白血病跟我没关系,但有人抓着我推孩子那件事不放,向上头举报了我,再加上你妈最近闹腾的这些事,导致我被停职调查了,这件事你做好准备,对你也有不小的影响。” 周延安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爸,您放心,黑的也说不成白的,我们这次回去就是为了调查当初抚恤金的事。” 他想了想,还是把之前苏青黎在陈家村时,抚恤金被苏莲月和苏金祥冒领的事说了出去。 周宏安一听便皱起眉头,看向苏青黎。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这件事终究是我们家延安对不住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叹息一声,“这件事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不过目前要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这件事本来不是一件大事,但偏偏就给了别人拿捏他的机会。 他是军区政委,坐的越高,虎视眈眈的人就越多。 因为最近家里闹的这些事,上头本就对他有些不满,找他约谈了好几次,偏偏在这个关头出了这档子事。 苏青黎摩搓着下巴想了想,问道:“爸,当时有没有别人在场?” 周宏安摇了摇头,“当时是在院子里,他往我手上撞的时候没人看见,但偏偏他在我手下摔倒的时候有不少人听见动静进来看见了。” 苏青黎皱了下眉。 苏莲月惯会用这种手段,“既然这样,那就想法子让她自己说出来才行。” 随后,她看向周延安。 “苏莲月最近应该有新勾搭的男人,我看她身上的衣裳都不便宜,你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 想了想,她又道:“也可以从陈卫东身上入手。” 周延安点点头。 “好,你先歇着,一会儿给你烧个热水让你洗个澡,然后我去买饭给你吃。” 看着一副“贤夫”模样的自家儿子,周宏安不由得惊叹,这个儿媳妇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这看起来对谁都没有感情的儿子对她这么用情至深。 不过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只要他们好好的,他也没话说。 谈话告一段落,苏青黎突然想起自己从苏市带回来的东西。 站起来朝周老首长眨眨眼睛。 “爷爷,你猜我给您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是我这次从苏市带回来的呦。” 周老首长虽然心情有些不好,但想了想,还是极为给面子地说道:“让老头子我猜猜,是不是有酒,有茶叶?” 苏青黎点头,“猜对了,爷爷您真厉害。” 其实周老首长有时候心情就像小孩子一样,很好猜。 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就会往哪个方向猜。 周老首长顿时一扫刚才被的满肚子忧愁,激动的站起来,也没让旁边的人扶,“东西在哪呢,现在拿出来给我瞅瞅,正好一会儿咱们吃饭的时候喝一杯!” 周延安烧热水去了,苏青黎自己肯定是拿不动的,便扭头朝周宏安说道:“爸,东西在后备箱呢,我拿不动,麻烦你帮忙去搬下来。” 看着苏青黎笑嘻嘻的模样。 周宏安不由得想到,他大哥家的闺女好像就总是对大哥大嫂这样,笑嘻嘻的,有时候闯了祸大哥大嫂也不生气。 大哥大嫂总说闺女是小棉袄,他以前还感觉不到,觉着闺女儿子不都一样,就那么养着,有啥差别。 现在看着苏青黎这丫头的笑脸,又想到刚才自家儿子冷的跟冰碴子一样的脸色,顿时感觉有些体会到大哥的心情了。 他站起身,点点头,脸上恢复一片温润之色。 “好。” 几人走出院子,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后备箱里东西只剩下一半,另外一半被顾军和唐晓月拿走了。 瞧见里面三个酒坛子,周老首长眼睛都快瞪出来,挥着拐杖戳着周宏安的小腿。 “小子,你先给把这个给我搬下来,快点的,大男人还这么磨磨唧唧的。” 周宏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听他的,而是从上面往下拿。 看到一个茶包的时候,他好奇地瞅了一眼。 茶叶包得不是很好,有几根茶叶散落出来,他粘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一向温和的脸色都难得露出几分激动。 “青黎,你这茶买的真不错。”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伤心。 他儿媳妇给他爸买了这么多礼物,却没给他买。 都怪他以前对儿媳妇关心不够,之前甚至还逼他们小两口离婚...... 苏青黎瞅了一眼,笑道:“是呀,知道您喜欢喝茶,这可是我特意给您买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做鸭货 周宏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心里有愧疚,有欣喜。 他突然觉着,儿子不亲近他们是有原因的。 他自认为对苏青黎不差,却也从未有过什么关心。 对这个儿子也是。 而他的妻子,林秋华,与其说疼爱儿子,更不如说是将儿子当做一个炫耀的对象。 一颗心在此时无畏杂粮。 “谢谢。” 这声谢谢说得无比严肃郑重。 苏青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副模样,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笑着说了一声“不客气”。 “我买的特级的碧螺春,也是凑巧,在门口不远处碰到有人想转卖特供票,我就买下了,您尝尝,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另外还有雨花茶,不如碧螺春珍贵,但味道也不错。” 茶叶之下,有她买的青团、猪油年糕、定胜糕之类的糕点,和南京盐水鸭、火腿。 一直到最下面,摆放的好几个坛子,她终于扭头看向一直在边上眼巴巴瞅着的老首长。 “爷爷,这是我们那一个老人家自己酿的,祖上可是给宫里供酒的,我们那的人都在他那买,比那友谊商店的也比得上。” 老首长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周宏安,捧起一坛子,扯开封口,着急忙慌地进屋,“宏安啊,快把我最喜欢的那个喝酒的杯子拿出来......” 警卫员小李追在后面喊着。 “诶,老首长您慢着点,可千万别摔了......” 明明前几分钟还需要拄着拐杖让人搀着的老首长,现在健步如飞,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看着两人的背影,周宏安眼底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情。 “青黎同志,谢谢你,还有,我再次为之前逼你跟延安离婚的事道歉,对不起,你给延安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其实不止延安,其他人也是。 自从孩子丢失后,哪怕后来重新回到这里,哪怕延安也找了回来,但这个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唯一的起伏恐怕也就是林秋华时不时闹腾一下。 爸也常年待在乡下不再回来。 可现在苏青黎来了,儿子变了,爸也回来了,除了林秋华,好像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可偏偏就是林秋华...... 想想最近发生的事,他又觉得头疼不已。 看着周宏安脸上的表情变化,苏青黎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还是大大方方应下。 单从逼她离婚那件事来说,周宏安是该向她道个歉。 但他道糟了。 可她跟周延安都要离婚了,孩子虽也是周家的,但不是周延安的。 如果东窗事发,周家会乱成什么样子她都不敢想象。 周宏安不知道她一脸意味深长的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她还在介怀,便径自帮她把东西搬进屋里,以后再补偿苏青黎也不迟。 屋里,周老首长已经拿着他喜欢的小酒盅喝了起来,抿一小口,砸吧下嘴,长叹一声,可见他的喜欢。 “丫头,你这酒真不错,以后还能不能再帮我买一些,我想送给我的老朋友几坛。” “以后应该很少有机会了,去苏市一遭太远了。” 老首长面露可惜,“那这么好的酒,就我自己品尝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延安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子辣子鸡丁。 周家人都挺爱吃辣的,所以苏青黎在周家吃的也挺对胃口。 “爷爷,给你弄个下酒菜。” 辣子鸡丁鸡肉剔了骨,切成均匀小块,外皮炸得金黄焦脆,尚未入口,麻辣鲜香已扑鼻而来。 花椒的清香、干辣椒的焦香、鸡肉的炸香三种香气交织,周老首长夹起来吃了一口,辣得额头冒汗,却吃得酣畅淋漓。 “延安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周延安谦虚道:“是青黎教我的做法。” 苏青黎大着肚子不方便,他也不愿意看苏青黎干活,可苏青黎嘴巴又馋,他便让苏青黎每次教着他做,手艺也越来越好。 “行啊,你小子,有我当年追你奶奶的还是那股范儿了。” 他吃的嘴唇发亮,一扔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大团结,拍在周延安跟前。 “今天你讨喜,给你零花钱买糖吃。” 周延安自然是不会买糖的,他将那几张大团结拿起来卷了卷,塞进苏青黎兜里。 “爷爷给的,你收着。” 苏青黎眼睛瞪得溜圆,“爷爷,您先吃着,我再给你整点别的下酒菜!” 这哪里是老顽童呦,这是散财童子呦。 总算是理解后世为什么有些人家里,老人家再难伺候,后代也争着抢着养的了,老人家退休金高,还有钱拿呀! 老首长急忙站起身来想要拦,“丫头你别进厨房了,让延安弄就行,你还怀着孕呢,可别闻那油烟味。” 苏青黎笑笑。 “没事的爷爷,我不自己动手,我教延安做。” 听她这么说,周老首长才放心。 走进厨房,苏青黎看了眼冰箱里的菜和肉,实在不多,便拉着周延安出去供销社看了看。 看到有一些清理出来的鸭下水,便问道:“同志,这些能卖给我么?” 售货员撇了她一眼,“都是没人要的,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买回去有用。”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售货员便装起来丢给她,“行吧,便宜卖给你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除此之外,又买了点五花肉,两只鸭子,回到周家。 周延安将鸭子拔毛杀干净,苏青黎指挥着他将鸭头,鸭脖子,鸭翅膀,鸭脚,还有鸭肠鸭胗鸭心之类的全部单独拿出来。 虽然只有两只鸭子,但加上刚才的那些鸭下水也不少。 瞧见两人捣鼓这些,周老首长溜逛过来。 “丫头,你捣鼓这些干什么?多脏啊。” 苏青黎一边准备一会儿要用的大料,一边说道:“爷爷,这些做卤味香着呢,保证让您一会儿吃了还想吃,您现在少喝一点酒,等晚上就着吃,特别过瘾!” 周老首长面上露出几分狐疑,盯着瞅了一会儿,拍了小李一下。 “小李啊,我记得老王家老李家今天都往家提鸭子了吧,你去他们那里弄点过来。” 他指着地上苏青黎特意捡出来的部位。 “就照着这些要,我给他们钱就是。” 第一百九十章 刘淑敏来抢家属院 苏青黎眼睛一亮。 现在没有后世那种专门卖鸭的单独部位的,所以只能买鸭子从上面砍下来,如果还能弄到更多的那当然是多多益善。 “爷爷,那都是您的老友,给钱他们肯定不会要。” 她拿出两个油纸包,“这是我从苏市带回来的糕点,您让小李同志拿过去,他们就收了。” 鸭翅膀鸭脚之类的虽然肉少,但肉嫩,孩子们都爱吃,白要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行,还是丫头你想得周到。” 虽然不知道青黎要弄什么,但青黎手艺好,她说好吃肯定就好吃! 没一会儿,小李还真提了不少过来。 “老首长,幸亏我去得及时,不然他们就要下锅了。” 将所有的鸭货清洗好,尤其是鸭肠,倒进水盆里泡出血水,又从灶膛里刮了些草木灰出来,放进水盆里将鸭货搓洗干净。 又冲洗了几遍放进大锅里。 这些都是新鲜的,不用焯水。 依次放上姜片,葱段,麻椒,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之类的大料,又加了不少酱油和大酱,白酒,最后加上烧开的热水。 看着那闷上的锅盖,老首长脖子都抻得老长。 “丫头,这样就行了啊?” 苏青黎点点头。 “行了,煮好后再泡一段时间,等到晚上正好能吃。” 另外,她又切了一些藕片,土豆片,海带之类的,等着晚点再放进去煮。 她做的是黑鸭口味,又麻又辣还带着甜味,根据她对周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爱吃。 另外两只鸭子她肯定要做了,便做了个铁锅炖鸭子,又用玉米面做了几个贴饼子。 鸭子是乡下喂养的,要多炖一段时间老首长才能咬得动。 除此之外,又做了一个酸菜炖五花肉,酸辣土豆丝。 等晚上的时候所有的菜端出来,周老首长闻见那鸭子的香味便不由得咂舌。 “丫头,这鸭子和酸菜五花肉都是东省的做法吧,你一个苏市长大的丫头怎么会做?” 苏青黎动作一僵。 后世网络普及,她在家里看着手机就能学出来全国各地的菜系的做法。 可放到现在绝对是让人不理解的。 “之前在乡下的时候,隔壁村有个知青是东省过来的,我便跟着她学了几手。” 说陈家村可能会被周延安发现,但说隔壁村绝对不会。 因为周延安从来都不关注那些。 最后,苏青黎拿了装菜的大搪瓷盆,将鸭货盛了出来。 顿时,黑鸭的独特的麻辣鲜香的味道冲入鼻孔。 老首长老早就闻见味了,只是苏青黎说要泡一段时间他才一直忍着。 此刻见终于端出来,早就已经拿着筷子准备好了。 夹起一个鸭翅,用手拿住,试探性地啃了一口,顿时那种又麻又辣又甜的味道充斥着舌头。 老首长激动地啃起来,一边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丫头啊,这是什么做法啊,我从来都没尝过,这可真好吃......” 苏青黎夹了一根鸭肠吃进去,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叫黑鸭味,以后您想吃我再给您做,或者我教给小李,让小李随时做给您吃。” “行!” 其他人尝了也纷纷赞不绝口,看着坐在中间眼睛发亮的女人,被大家心喜着,周延安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充斥得满满当当的。 这是他的媳妇,真好。 今天可以说是苏青黎在周家待过的最轻松的一天,晚上,两人是在家属院住下的。 第二天苏青黎一觉睡到大中午,是被大门外沸沸扬扬的声音吵起来的。 苏青黎迷瞪着眼,听见外面有人哐哐敲门,急忙穿好衣服,随便拢了下头发就出去开门。 可刚走到门口,大门便在眼前被打开来。 紧接着跟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看着眼前的人,苏青黎眼睛都不由得瞪大。 “刘淑敏?你怎么在这?” 门外,赫然是许久未见的刘淑敏,只不过,比起之前嚣张洋溢的模样,对方脸上的傲气削减了几分。 只不过,那也只是几分而已。 刘淑敏身旁的男人扔下手里的砖头,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 刘淑敏则是叉着腰,高抬着下巴。 “你在家里怎么不开门?耳朵聋了?” 苏青黎瞥了眼地上被砸坏的锁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在睡觉,没听见怎么了?而且谁规定的你敲门我就必须要开?” 刘淑敏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嗤笑一声,“都大中午了还在睡觉,当谁信啊?” 她身边站着的男人也跟着说道:“就是,你要是早点来开门,我们还会砸锁么?” 苏青黎这才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侧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皮肤黢黑,五官还算端正,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两人挨得极近,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苏青黎皱起眉。 这男人跟刘淑敏是什么关系? “我不开门你就要砸,谁给你们的权利?” 刘淑敏:“我就想砸怎么了,你管得找我?” 苏青黎:...... 她还以为刘淑敏一段时间不见能有点变化,没想到还是这么无脑。 “这里是军属大院,你当是你自家呢想砸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 她指着地上的锁头,“向我道歉,再赔偿我家的锁,不然咱们就去找家属委员会评评理,看看你砸我家的锁头有没有理!” 她还以为搬出家属委员会来能让李淑敏有些忌惮,却不想对方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她推了推脸上时髦的墨镜,说道:“苏青黎,我今天就是来收你这家属院的,你这院子很快就是我的了,我砸我自己家的门锁有什么问题么?” 说着,她望着苏青黎身后的院子,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苏青黎将小院收拾得很好,院墙边上都种满了爬藤月季,院两边分别种了花和水灵灵的菜,周围用红砖砌了花池子,院子里则是铺了砖和青石板,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最喜欢的还是院墙角落里那棵歪脖树,底下蹲了个石桌子,她那天来看这个院子的还是便觉着,要是在这里喝个茶,看个书,显得她多文艺啊。 这个院子简直就是收拾到了她心坎里。 苏青黎一副看傻子的模样,“这是我家的院子,怎么就成你的了?” 刘淑敏搂住身旁男人的肩膀,脸上满是得意。 “我结婚了,以后也是家属院的一员,我看上你这院子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回娘家就要被赶出家属院? 苏青黎忍不住抹了下对方的脑门,被刘淑敏狠狠拍开。 “苏青黎你干什么?” 苏青黎撇撇嘴,“我就是想看看你发没发烧,没发烧怎么就在这说起来胡话了。” 又扭头看了那男人一眼,“你们结婚前,没带她去精神科看看啊?可别娶了个精神病回家。” “苏青黎!” 刘淑敏脸上被愤怒充斥着,刚想骂人,却接收到身侧男人警告的眼神,顿时偃旗息鼓,不过神色依旧傲气。 “苏青黎,我们可是打听过了,你这院子压根就不住了,你就应该把家属院让出来,你不在家属院住凭什么占用着部队的资源?” 她冷哼一声,“既然你要叫家属委员会,那咱就叫,看看家属委员会站在谁那边。” 苏青黎睡了这么久本来就饿得心烦意乱,听着刘淑敏有些尖锐的声音,她也不让两人进来,而是回到院子里搬了个椅子到门口坐下。 周延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家媳妇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啃着。 而门口站了一男一女,背影有些眼熟,凑巧那女人回过头来,看见那人的脸,他脸色微沉,大步走过去。 刘淑敏自然也瞧见周延安了,隔了这么久再次见到这个男人,看着他帅气逼人的脸,还有结实的臂膀,刘淑敏感觉自己的心脏依旧会为他心跳加速。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细腻一点,“延......” 可刚突出一个字,男人就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去,甚至因为他们堵在门口,周延安过去的时候差点将她带倒。 “淑敏,小心一点。” 被人扶了一下,刘淑敏站稳后才想起来她的新婚丈夫就在这。 抬起头,看到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微微一惊。 刚才自己盯着周延安看的时候他不会注意到了吧? 之前她追周延安的时候沸沸扬扬,再加上后来闹的那档子事,她家里的倒台,导致后来别人给她说媒都说不到什么好人家。 没了周家支持,墙倒众人推,他们家成了众矢之的。 以前那么疼爱她的爸爸,都能拿她去换取利益,她迫不得已才嫁给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三十好几了,是个营长,虽然已经是不错的男人了,可她已经见识过周延安这样优秀的,再不济顾军这样的也是同龄人的佼佼者,还怎么可能瞧得上王进这样的? 更何况这男人还是二婚, 但他能给她爸带来利益...... 瞧着周延安走进去便摸了摸苏青黎的手,对着苏青黎嘘寒问暖,刘淑敏便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眶一阵发热,心里委屈得不行。 可余光扫到自家男人的脸,看到他泛着冷意的脸色,顿时心里一惊,什么心思都没了。 看到周延安回来,苏青黎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被周延安一关心,顿时感觉心里有一股委屈冒上来。 嘴巴一瘪,眼眶一红,指着地上的锁头,“延安,他们砸咱家的锁!” 周延安只觉着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住,捏了又捏。 用手指擦拭了一下怀中女人发红的眼眶,轻声安抚。 “乖,不哭,我来解决。” 王进看了眼苏青黎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看了眼身侧明显逊色了不止一丁半点,还痴迷地看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啧”了一声。 周延安揉着苏青黎的脑袋,回过头,一双冷眸看着门口的男人,“王进,你有病?” 王进立马恢复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歪着脑袋说道:“咱们好歹是战友,怎么能这么说呢,谁让你这小媳妇这么能睡,大中午了都不开门,我媳妇着急进去呢,我也不能委屈了我媳妇是吧?” 周延安拧起眉。 “这是我家,你们想进就随便撬门进来?照你这么说,以后她想进谁家,为了不让她委屈,你是不是都能把整个家属院的门都撬了?” 王进眼中闪过一抹慌张。 “少往我头上扣帽子哈,我为什么要撬整个家属院的门?” 刘淑敏也跟着道:“对呀,你们话可不能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干什么了呢。” 苏青黎眼眶红红,哪里还有刚开门时凶悍的模样,小脸委屈巴巴的,拉着周延安的手扯了扯,将刚才刘淑敏说的话讲述了一遍。 听得周延安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座小山峰。 “我媳妇出去住是为了上学,更何况我们家里又不是没人住,还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了?” 大中午的,正是在家吃饭的时候,不少人都站在门口瞅着这一幕。 早就有人去叫了家属委员会。 正在这时,李翠芝闻讯赶来。 李翠芝是推举出来的家属委员会的会长,听见有人打上周延安家的门了,当即人扔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 在看清门口那两人是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淑敏,你堵在青黎家门口干什么?” 苏青黎将事情的经过给李翠芝讲了一遍,李翠芝满脸怒意地瞪着刘淑敏。 “家属院里又不是没有空着的房子,你非盯着人家青黎两口子的这套干什么?更何况人家家里是有人住着的,就算没人住,只要房子还是人家的,那你们就没有砸人家锁头强行闯入的道理!” 刘淑敏满脸不悦,“我都听说了,她苏青黎成天住在外面,凭什么占用部队的资源?” 苏青黎眯了眯眸子。 “我只是为了上学近回娘家住而已,怎么就是不回家属院了?难不成别人家夫妻吵个架家里媳妇回个娘家,人家一家子就要被家属院赶出去了?” 刘淑敏冷哼一声。 “苏青黎你忽悠谁呢,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谁不知道你是从苏市的乡下过来投奔延安的,你回哪门子娘家?” 她叉着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早就打听过了,你住在京大附近的宅子里,那么大的宅子,你说是你娘家?” 看着她凑过来的脸,苏青黎强忍住扇一巴掌解气的冲动。 “你只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难道不知道我母亲娘家以前就是京市的大户?”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把两人送进派出所 “什,什么?” 刘淑敏一脸呆滞。 苏青黎娘家妈是大户,她怎么没听说? 苏青黎冷笑一声,“我现在住的,是我母亲娘家留下来的房子,怎么就不是回娘家了?刘淑敏,你打听我也要打听点真实的,少听点风言风语就跟狗一样咬上来,你发疯,我还担心自己得狂犬病呢。” 刘淑敏在短暂的怔愣后,很快反应过来苏青黎说的是什么。 顿时怒火中烧,指着苏青黎的鼻子。 “苏青黎,你敢骂我是狗?” 苏青黎眨眨眼睛,故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扑进周延安怀里。 “延安,救我,有狗咬咬我呀——” 围观的人顿时一阵哄笑出声,刘淑敏觉着自己的脸上涨了好几个度。 看着周围的众人,气地跺了跺脚。 “我也是军嫂,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她又指着李翠芝,“嫂子,你身为家属委员会的会长,怎么能仗着跟他们家关系好,就帮着他们欺负人?你信不信我上领导那举报你去?” 李翠芝差点都要被刘淑敏给气笑了。 “刘淑敏,是你自己跑来人家家里,拿砖头砸坏了人家家的锁头,怎么就是别人欺负你了?你砸人家门还要抢人家的房子说一些道听途说的话,你挨人家骂不是应该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没理,人家青黎不追究你的责任就不错了,你还想找人家的茬?” “天王老子来了我都是这么说,有本事你找领导告去!” 周延安突然出声,“嫂子,他们趁我媳妇睡觉的时候砸我们家的门闯进我家里,我现在怀疑我家丢了财产,麻烦帮我报下公安。” 其实这件事本来没必要闹那么大,但这两人送上门来的辫子,他没理由不抓。 李翠芝一拍大腿,“行,你等着,我这就叫。” 说着,便跨上自行车跑了。 刘淑敏这下急了,“我不就砸个锁,我赔你们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报公安么?你们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胆战心惊地瞄王进的眼神,见王进脸色难看至极,心里也慌了起来。 “苏青黎,你有完没完,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是不是,你们赶紧让李嫂子回来!” 苏青黎耸耸肩膀,“我找事?我让你们来砸我家锁的?” “你——” 王进脸色阴沉,瞪了刘淑敏一眼。 “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说完,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刘淑敏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景,苏青黎皱了皱眉,“就这么放他们跑么?” 周延安:“没事,反正在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等警察来了,他们跑不了。” 没过多久,李翠芝便带了两个警察过来,了解到事情经过之后就去王家抓人了。 苏青黎跟着去派出所做了口供,因为周延安的关系,口供做的很快。 回到家,周延安热了下昨晚剩下的铁锅吨鸭子,又买了两个暄呼的花卷,苏青黎掰成小块沾着汤吃,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吃完饭,李翠芝敲门进来。 “李嫂子,你吃饭没,要不要跟着一起吃点?” 李翠芝摆摆手。 “不了,我吃了饭来的,我跟你们说,你俩没回来的那几天,我就听说刘淑敏结婚了,嫁的还是跟你们家不对付的王家,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算没有你们家帮衬,他们家刘淑敏长得也算标志,怎么能嫁给一个二婚的。” “而且我听说这个王进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刘家以前那么稀罕他这个闺女,现在为了那点利益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哎呦话说歪了,我给你们讲啊,王进申请了家属院,但他只是个副营长,院子比你们这个小多了,刘淑敏就不乐意了,再加上听说你们这段时间不在家属院住,非闹着要你们这个院子,当时就被驳回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上门来闹。” 苏青黎听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都二婚了,还打人。 “刘淑敏性子这么骄纵,嫁进去不得三天两头挨打?刚才一听报公安,她那个丈夫扭头就走了,那脸色难看成那样。” “谁说不是呢,刘淑敏估摸着没什么好日子过喽。” 苏青黎却丝毫不觉得怜悯。 这都是她自找的。 如果不是当初她非要插足自己跟周延安的婚事,还做出那些事,坑害周家和她的事,周家也不会跟他们家决裂。 更何况,就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只要别想攀高枝,嫁个出色的男青年绰绰有余。 可刘家偏偏不知足。 正思考的时候,一块嫩肉塞进嘴里,抬头对上周延安略带醋意的目光。 “吃肉,别想别的男人。” 苏青黎:...... 这种醋都吃? 等李嫂子离开,苏青黎才问道:“这个王家跟你们家不对付?” 周延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 “也不算,只是当初王家老爷子跟咱爷爷一个部队的,但是爷爷处处比王家老爷子出色,后来爸那辈的也比王家优秀,到了我这辈......” 他顿了顿,才说道:“我们家出事的那些年,再加上大家都以为我跟我哥都没了,王家借此得意了不少年,可前几年我家平反,我也找回来了,还比王进军衔高,王家就又觉得不平衡,处处找咱家的事,这两天爸被约谈就有王家的手笔。” “就没有别的冲突?” “没有。” 苏青黎不由得咋了一声舌。 这不就是因为嫉妒么? 因为嫉妒就能嫉恨别人家几十年,还处处挖坑,有这毅力,他们还偏偏什么都干不成。 只是...... 苏青黎拧紧眉头。 “咱们在外面住,真的不会有影响么?” 周延安淡声道:“之前你赶我那会儿,我天天回来住,现在有爷爷住在这,而且你就算出去住也离得近,时不时就会回来,所以没什么。” 突然,他想起什么,拧了下眉才说道:“昨天你让我查的事有着落了。” 苏青黎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查苏莲月。 “查到什么了?” “苏莲月最新勾搭上的男人,是王进他爸。”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想让她想别的男人 这王进都三十多了,他爸不得五十来岁了? “苏雪莲可真豁得出去。” 周延安道:“我查到,在来京市的这段时间里,她干过收银员,在学校打扫过卫生,在国营饭店刷过碗,虽然都是靠男人给她介绍的,但在前段时间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顿了顿,瞥了一眼苏青黎的脸色。 “倒是陈卫东一直没工作,吃喝都花苏莲月的,中间还把赵雪接过去养了一段时间。” 苏青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点点头。 “苏莲月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为了达到某种利益能做到吃苦,相反陈卫东眼高手低,更甚至来说,他压根就不想工作,只想花钱,还要装做阔绰,花钱大手大脚。” 以前陈卫东吸她的血,可现在苏莲月可不惯着他。 苏莲月没注意到,某个男人因她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 男人攥起拳头抵在唇边“嗯”了一声。 瞥了苏青黎一眼,见苏青黎没反应,过了半晌,又道:“找男人还是要找我这样有责任心,能赚钱,疼媳妇的。” 苏青黎抬起眼,看向周延安的时候,他正好将目光往回收,两人视线相抵的那一瞬,感觉仿佛有电流穿过。 扫了眼男人微微发红的耳垂,苏青黎思忖几秒,抓住男人垂在身侧的大手,笑弯了眼。 “没错,我男人又能干又疼媳妇,还是我有眼光。” “那你......”之前还那么喜欢陈卫东。 周延安差点将后面的话脱口而出,可他看着苏青黎红扑扑的脸,就是不想让她再想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事。 晚上,周宏安来了一趟。 “你们把王进送派出所去了?” 周延安点头。 “嗯,他们想抢这个家属院。” 周宏安正解下围巾,闻言皱起来,“家属院还剩下不少,怎么就非要你这个?” “刘淑敏犯抽,估计是非要跟青黎作对,王进只是借机给咱家添堵,结果没想到我会毫不顾忌地把他们送进去。” 苏青黎正吃着葡萄,递给周宏安几个。 周宏安愣了一下才接过去。 “您不会怪我们鲁莽吧?” 两家关系本就水深火热,今天他们把王进和王家新媳妇送进派出所,可谓是将矛盾推上了高潮。 “怎么会。” 周宏安不太习惯地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 “咱不主动招惹人家,但人家都欺负到咱头上来了咱肯定不能干受着,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当咱们软柿子呢。” 苏青黎不由得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还好周宏安没责怪她惹事,不然她以后真不愿意跟这个公公来往了。 他喝了口茶水,又道:“我下班的时候去看过了,因为只是砸了个锁头,情节只能算轻微,所以只是批评教育了一通就被放出来了,不过他们必须赔偿锁头的钱,估计家属委员会还会来找你们调解,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顾忌我的面子。” “好。” 苏青黎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中午没睡够,苏青黎吃完饭又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里。 被子是中午晒过的,躺进去暖洋洋的。 堂屋里,父子两个刚谈完部队的事,周延安送周宏安离开。 穿衣服的时候,周宏安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这是发生的不是空穴来风,你跟青黎最好还是搬回来住,不然总有人看了会嚼舌根子。” 想了想,他又道:“而且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跟着媳妇住娘家让别人看了去难免会觉得不像话,再说了,万一青黎在娘家住惯了,以后不愿意回咱家来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起苏青黎本来就在闹着离婚这件事,周延安眸子微沉。 “好我知道了,不过还是青黎在哪里住着舒服就住哪里,等她放暑假我再带她回来住。” 见儿子眼中满是执拗,周宏安也没再劝,带上军帽离开了。 屋里,虽然他们说话声音小,但这屋子不大,苏青黎还是听见了。 见着周延安对自己的维护,苏青黎抱紧被子,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周延安这人是真不错,但可惜她不能再留在周家。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定时炸弹。 如果那晚真正发生关系的女人找上门来,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慌乱。 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提前离开。 另一边,王家。 王进一巴掌狠狠扇在刘淑敏脸上。 力道太大,刘淑敏整个人歪倒过去,摔在椅子上,屋里另外一个女人喝着茶,女人看起来五十来岁,眼角带着褶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有种诡异的僵硬。 一脸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 刘淑敏的半张脸迅速肿起来,脑袋一阵嗡鸣,等她刚缓过来,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王进似乎还是不觉得解气,还想再扇,中年女人这才开口。 “别打了,要是打跑了还得再给你娶新的。” 说话时,只有嘴唇在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僵硬地有些诡异。 刘淑敏刚恢复意识就正好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王进为什么明明条件那么好还成了二婚。 原来上一个媳妇竟然是被打跑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泪水糊了满脸,混合着她脸上的粉糊成一团。 “王进,你是不是男人,你怎么能打女人?” 中年女人毫不在意地说道:“谁家媳妇不挨打,挨打说明你不老实,不打你怎么长记性?” 王进点燃一支烟,拍了拍刘淑敏的脸。 “少给老子装委屈了,你不也是为了我家给的彩礼多才嫁进来的,既然收了钱,就给老子受着!” 看着王进满是阴狠的脸,刘淑敏之前对王进抱得仅存的幻想瞬间破灭。 当初虽然她嫌弃王进是个二婚的,可王进长得还可以,家世也不错,虽然只是个营长,比不上周延安,可也比普通人好太多。 她以为王进愿意给她这么多彩礼是钟意她,怎么都没想到仅仅只是王进打媳妇恶名远昭。 而她偏偏不知道。 甚至她爸都是知道的,但依旧为了钱把她送进狼窝。 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明白。 她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可以无法无天的娇小姐了。 王进将烟灰弹在刘淑敏身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老子让你去给周家找不痛快,结果你把老子给送局子里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男一女最好 刘淑敏被烫得尖叫一声,急忙抖掉那烟灰,哭丧着脸说道:“我,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报警啊,只是砸了个锁头而已......” 而且那锁头也是王进自己要砸的,怎么就怪在她身上了? 可这话她绝对是不敢说的,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要是说了,保不准又要挨揍。 王进冷哼一声,“反正,赔钱你自己赔,到时候委员会来调解的时候,让道歉你就自己去给周家道歉,你自己捅的烂摊子自己解决!” “要是解决不好......”王进扯住刘淑敏的头发,恶狠狠地威胁,“老子的皮带正好好久没打人了。” 等王进跟中年女人离开,保姆走进来打扫卫生。 瞧见刘淑敏因为疼还在地上爬着,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走过去将刘淑敏扶起来,提点她道:“刘同志,你要是想好好的,就别惹王家的男人了,夫人那张脸就是被王军长给打面瘫的,王营长之前那个媳妇就是挨打了几年受不了了,离婚的时候王家还把彩礼给要回去了......” 听着保姆的话,眼泪从刘淑敏眼角流下来。 “这婚我离不了了......” 她现在已经成了爸的工具。 爸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婚的,就算她离开王家也无处可去。 想起苏青黎,心底隐隐有恨意滋生。 当初要不是苏青黎从中作梗,她早就嫁给周延安成团长夫人了,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明明她比苏青黎优秀,比苏青黎条件好,可凭什么苏青黎有男人宠着爱着,她却只能挨打? 白天里,王进看苏青黎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里。 抓住衣裳的手瞬间攥紧。 苏青黎不是喜欢勾搭男人么? 只要把王进的注意力引到苏青黎身上,到时候等他们两个搞在一起,她就举报两人乱搞男女关系,一箭双雕! 到时候周延安对苏青黎失望,说不定她能借着这个机会,跟周延安处上! 第二天,苏青黎上午有课,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唐晓兰。 唐晓兰眼睛一亮,朝她招手,“青黎,昨天我妈给我说你回来了我就想来找你,但我妈没让,说让你好好休息。” 见苏青黎背着挎包,她惊喜道:“你去上学么,咱们一起呀。” 苏青黎有些诧异,“你已经入学了?” 对方点点头,“对呀,我都入学好几天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有人作伴,苏青黎朝身后正在锁门的男人说道:“延安你不用送我了,我跟晓兰一起走。” 周延安还没来得及拦人,就见苏青黎已经钻进了唐家车子的后座。 周延安:...... 这个没良心的。 将门锁好,走到后面敲了下车窗,车窗户落下来,露出某个小女人嘟着嘴的脸。 “哎呀,我想跟晓兰一起走嘛。” 周延安挑了下眉,“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 不等苏青黎回答,他将一个铝饭盒递进去,“你的早餐忘了,路上吃。” 发现自己是误会他了,苏青黎接过饭盒,吐了吐舌头,“好,你也记得吃早餐,晚上在家等你。” “家”这个字让周延安有些不悦的心情瞬间好转不少,揉了揉苏青黎的脑袋,又朝驾驶座的位置点了下头。 “走吧。” 车子启动起来,苏青黎这才注意到开车的人竟然是唐爱国。 她脸上笑容微微一僵,叫了声“唐叔叔”,有些不自在。 早知道就还是让周延安送她好了。 唐爱国对着后视镜点点头,“晓月带回来的酒和茶味道都很好,谢谢你给她的票。” 苏青黎笑笑,“这没什么,那些票要是不用完我本来也用不上了,不是全国通用的。” 唐晓兰从旁边拿出来一个盒子。 “青黎,这是我爸让我送你的,之前听你家周团长说你爱吃,想让我今天带去学校拿给你的,现在正好给你。” 苏青黎一瞧,这巧克力是进口的,价格可不便宜,而且还要有关系才能买到。 之前许叔叔家的云起哥也就给她弄到了两盒。 没想到唐叔叔竟然这么大手笔。 “谢谢唐叔叔,我可喜欢这个巧克力了。” 她明白,这是唐叔叔给她那些票的回礼。 苏青黎当场打开,拆开一个塞进唐晓月嘴里,才又自己吃了一个。 巧克力入口即化,一点都不甜,带着淡淡的苦味,她特别喜欢。 唐晓月眼睛一亮,“真的好吃诶。” ...... 等下了车,没了唐爱国,唐晓月朝苏青黎眨眨眼,毫无顾忌地说道:“青黎,你跟你家周团长感情真好呀,这么远她都每天送你去上学。” 苏青黎的手指头蜷了一下。 大家都以为她跟周延安夫妻关系好,甚至现在有时候她自己都生出一种跟周延安老夫老妻的错觉。 可只有她才知道,明明他们都快要离婚了。 ****** 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则是跟着沈院长去了研究所。 对于她突然请假那么久,沈院长埋怨了她一路。 苏青黎赔着笑,从挎包里掏出一包茶。 “院长,特级的碧螺春,要特供票才能买呢,专门给您带的,您就别说我了。” “哎呦,你这孩子,花这钱干什么......” 沈院长嘴上推拒,手却十分诚实地接了过去,抠搜着那袋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 可注意到苏青黎正在看他,他急忙收回手背在身后,“你让砚书给你讲一下这几天落下的进度,老师我还有点事。” 说完,就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青黎:...... 走进实验室,薛砚书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 他的身形跟周延安一般高,只是身上的肌肉不像周延安那么厚实,而是薄肌。 还有做实验时喜欢戴上金丝眼镜,更显书香气。 两人分明是同一张脸,却有着截然不用的气质。 苏青黎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双胞胎的魅力。 手不由地抚上小腹。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不小了,再过几个月见就会出生。 不知道她怀的会是女儿还是儿子,如果一男一女会更好。 只是不知道她的两个孩子会不会跟周延安和薛砚书似的长得这么像。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那位心上人难道是母亲? “大哥。” 薛砚书回过头,推了一下眼睛,“回来了。” 苏青黎换上白大褂,“嗯”了一声。 两人在实验方面格外合拍,有薛砚书给她讲,她很快就上手了。 试验间隙歇息的时候,苏青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薛砚书。 “大哥,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薛砚书的声音比周延安的声音温柔许多。 苏青黎揉了下耳垂,说道:“我前段时间不是回了苏市,在侯爷爷那里买酒的时候,他把周延安当成你了。” 薛砚书喝水的动作怔了一下。 苏青黎观察着他的表情,对方却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异样。 “他啊,他现在怎么样?我爸还经常念叨他的酒好喝呢。” 这话说出来,他愣了一下,才解释道:“我说的爸,是我的养父。” 苏青黎猜到了,点点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抱歉,我只是出于好奇才跟侯爷爷打听了一下,听侯爷爷说你的养父在苏市有心上人?” 对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没说话。 就在她以为问到对方介怀的事了,惹了对方不开心的时候,刚准备道歉,就听他开口了。 “我爸年轻的还是有个特别喜欢的阿姨,追了很多年,但那个阿姨是黑五类,二十多年前,就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个阿姨被下放了,当时我爸也因为一些事情,最好的选择是出国来避过一些麻烦。” “当初我爸舍不得阿姨,就偷偷跑去苏市守了阿姨很久,他想带阿姨一起出国,可阿姨不愿意,最后我爸选择为了阿姨放弃出国,但那个阿姨突然跟别的男人结婚了,我爸心死了才终于狠下心出了国。” 苏青黎的心脏一紧。 两人原本马上就可以终成眷属了,最终却因为那件事导致两个相爱的人分道扬镳。 一个被下放另加他人,一个逃出国远走他乡。 多么让人心酸的故事。 “那你们几个月前去苏市是......” 抬起头,正对上薛砚书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薛砚书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跟我爸回来后,回苏市去打听那位阿姨的消息,想问那位阿姨现在愿不愿意跟他走......” 薛砚书的话突然顿住,苏青黎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薛砚书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杯子,眸光晦暗。 “她死了。” 苏青黎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心里没由来地觉得心疼,泛起阵阵酸意。 “我爸听说那位阿姨有个女儿,阿姨的女儿跟她长得很像,在他家里过得很苦,我爸想将那个女孩收养到自己名下,去找那位阿姨的丈夫商量,却被对方赶了出来,后来因为京市有事,不得已先回来了。” 苏青黎眉头拧紧。 想起之前薛砚书去过陈家村的话。 “那位阿姨是陈家村的?” 薛砚书点点头。 苏青黎把陈家村的人在脑袋里回想了一遍。 陈家村有不少被下放的,其中嫁给陈家村的男人,生了孩子的不在少数。 可生了女儿,还死了的...... 好像只有她跟村里另外一个女孩。 难道是...... 苏青黎的心脏咚咚跳着。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母亲是从哪过去的。 但她母亲就是京市被下放过去的,难道...... 薛砚书之前说的话一句句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薛砚书的养父的心上人是她母亲? 这个猜想让她感觉心脏处仿佛有蚂蚁在爬。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那位阿姨叫什么?” 薛砚书摇摇头,“不知道,我只听我爸叫她淼淼。” 苏青黎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不是。 她妈不叫淼淼。 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失望。 虽然不知道这失望为什么会冒出来。 苏青黎垂了垂睫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带了几坛子侯爷爷的酒回来,你可以带点给你爸回去。” 薛砚书的眼神更奇怪了。 “好,我爸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 苏青黎点点头。 “他喜欢就好。” 没想到那位养父竟然这么喜欢侯爷爷的酒。 不过侯爷爷的酒的确不错,十里八乡的有不少人会专门去他那里打酒。 苏青黎刚出研究所的门,就瞧见周延安的车子等在大门口。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你不去跟大哥打声招呼?” “不用。” 周延安淡淡地出声,启动车子。 “今天需要回家属院一趟,你要是不愿意住在那里,等事情结束我再带你回来。” 苏青黎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是因为王家的事?” “嗯。” “没事,如果结束得晚住在家属院也行。” 只不过就是她要起得早一点而已。 大不了晚上早点睡就是了。 回到军属大院,远远地就瞧见周家门口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瞧见苏青黎回来,李翠芝眼睛一亮,想要拉着她坐下,可想到院子里这么多家属看着呢,她也不好表现的对苏青黎太热络。 所以只能站在原地打了声招呼。 “青黎,小周,你们回来了。” 周延安带着苏青黎坐到石凳子上,刘淑敏不满出声,“苏青黎,我们大家都站着呢,怎么就你坐着。” 周延安顿时拧起眉,犀利的眸子仿佛夹杂着冰碴子,射了过去。 “我媳妇怀孕了,怎么不能坐?你站是你的事情,院子里到处都是地儿,不让你坐了?” “你——” “别吵了!”李翠芝怒斥一声,瞪了刘淑敏也一眼,“你今天到底是来和解的还是来找茬的?要是不打算和解,现在就给我回你家去!” 刘淑敏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李翠芝这才看向苏青黎跟周延安,比起刚才对待刘淑敏的时候,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青黎,小周啊,关于昨天你们两家子的事,你看他们也就砸了个门锁,也没闯进来干点啥,你看看要不就让他们赔你们一把锁钱,再道个歉,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怎么样?” 她说话的时候背对着众人,朝苏青黎眨了眨眼。 苏青黎瞬间明白过来,挑了下眉,双手环胸,冷嗤一声。 “他们没进来干点别的那是没想干么?那是凑巧我家里有人他们没干成!”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院墙后面的声音 刘淑敏当场就急了。 “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你不开门我能砸锁么?我还能贪你们家东西不成?” 她这幅模样,正合苏青黎的心思。 “我开不开门是我的事,谁给你的砸我家门的权利?” 她指着院子里的一圈。 “嫂子,不是我找茬,你看看我家院子里这自行车,这花,这菜,不说那自行车,光这些菜就值不少钱吧,我们屋门没关,屋里东西更值钱,你要不是贪我们家东西,砸我们家锁头干什么?” “我看你是敲门没人开以为家里没人,就想着砸开门进来偷东西,结果没想到我在家正好被你吵醒了才没偷成!” 周围有人顿时唏嘘出声。 “就是呀,你闲着没事砸人家门干什么?你要是真有啥事,没人开门你下回再来不就行了?哪有人家不开门就砸人家门锁的道理?” “就是啊,要是都像你这样,以后咱们家属院的不都得担惊受怕的?要是她再趁着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偷进咱们家干点啥那可怎么办?” “你砸人家们还有理了,咱们家属院里怎么能有这样坏心思的人?这样以后家属院还怎么住了?” 瞧见大家都对自己不满意,刘淑敏脸色白了又白。 习惯性地想要骂回去,可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有父母惯着的人了。 她咬了咬牙,摆手解释。 “嫂子,婶子们,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是听说她在家,见她不开门,以为她在家里出了事才砸门的。” “你有这么好心?”苏青黎嗤笑一声,“大家伙之前可是都听见了,是她自己说看上了我们家院子,这院子马上就是他们家的了,这锁她想砸就砸,怎么着,现在不敢承认了?” “苏青黎,我当时说这些话还不是被你气的,为了气你我才故意这么说,谁知道你还当真了!” 李翠芝拧着眉,“淑敏啊,你犯了错就要勇敢承认,当初你家王进那个家属院刚分下来的时候不是你嫌又破又小,非要小周家这个?” 见刘淑敏脸上青白交加,她又道:“别忘了今天你来是干什么的,你是来跟人家道歉和解的,要是不愿意,这事我也不插手了,你们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或者你叫你家王进来,反正昨天那事儿是你们两口子一起干的。” “别!”刘淑敏慌了,要是李翠芝再找上王进,王进肯定又要打他,“我道歉,我道歉就是了。” 她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拿出来三块钱拍在石桌上,“这是赔你的锁钱,总行了吧?” 刘淑敏这样被娇惯养大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跟别人道过歉,只是这仨字说出来,整个人就好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苏青黎却是没动作,只是看了李翠芝一眼。 “嫂子,这钱我可不敢收,知道的觉得她是来道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来杀了我的呢,再说了,我家也不差这三块钱,但就像刚才各位嫂子婶子说的,家属院里要是有这么一位家属,咱们谁能住着放心啊?万一哪天就遭了贼呢?” 李翠芝故作苦恼地叹息一声。 “王进家的,你道歉起码有个道歉的态度,也不止是为了求得人家周家的原谅,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这件事在大家心里始终都是一个疙瘩不是?” 刘淑敏狠狠地咬了咬牙,听着周围邻居们窸窸窣窣的话,脑海中又浮现起昨晚王进的威胁。 最终,屈辱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应该砸你们家门锁,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冲动了.....” 话说完,感觉到那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有无数巴掌扇在她脸上一样。 昨天敷了一晚上才消下去的脸,好像又肿了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苏青黎撇撇嘴。 实在不懂刘淑敏的脑回路,明明是她犯了错需要道歉,可搞得好像反而是大家欺负了她一样。 李翠芝:“青黎,你看她这态度好了不少,要不咱就......” 苏青黎却抽泣一声,“嫂子,也不是我小心眼,主要是你看我这么大肚子,肚子里还是双胞胎,本来就比普通的孕妇危险,他们两口子大中午来砸我家门,我刚走到门口呢,就瞧见俩人拿着那么大的砖头站在门口,把我给吓得差点出事......” 李翠芝犹豫了几秒,“要不,王进家的你给人家青黎点赔偿吧,是你吓着人家了。” “我本来昨天下午打算去学校上课的,结果被她吓得我肚子疼,在家修养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现在都还觉着心口不舒服呢......” “你耽误人家学习了,你再赔点......” 最终,这件事以刘淑敏赔偿苏青黎三十块钱精神损失费、误学费结束。 等人们都离开,刘淑敏恨恨地瞪了眼苏青黎。 “苏青黎,你敢算计我,你给我等着!” 苏青黎当即捂着胸口,哭唧唧地说道:“延安,我被吓到了,我好难受,快去叫李嫂子来......” 敲她故技重施,刘淑敏脸色一白赶紧跑了,再不跑她偷藏的小金库都要被扣光了。 等刘淑敏离开,李嫂子从隔壁进来。 “青黎啊,刚才我演得怎么样?” 苏青黎笑嘻嘻地捏着那三十三块钱,“嫂子,多亏有你帮我要钱,不然她才没那么轻易给我呢,今天我家炖肉,嫂子你带着晓月姐和晓兰还有唐叔叔来一起蹭饭呀。” 李翠芝也不客气。 “行呀,我之前就馋你家的菜香,比我手艺好多了,你唐叔叔今天带了两只兔子回来,等一会儿我带过来咱们一起吃呀,你顺道教教我怎么做菜。” “好呀,没问题。” 晚上,苏青黎将那两只兔子其中一只做了麻辣兔头和香辣兔丁,另一只则是整只烤了吃。 除此之外,苏青黎又指挥着周延安做了酸菜鱼和红烧肉,还把从苏市带来的火腿拌了吃。 两家子吃的满口流油。 而同在家属院的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刘淑敏捂着又被打肿的脸走出王家。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这个点食堂早就啥都没了,走到国营饭店前,看到大门紧闭,门口牌子上写着“前门已坏,请从后门进”的字样。 她揉了揉肚子,绕到后面去,路过一处宅子的时候,男人女人的娇喘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她脸一红,不由得加快脚步,可就在这时,里面的男人说话了。 “小表子,你不是说你有法子整死那个姓周的?” 刘淑敏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不是她公公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举报王义乱搞男女关系 刘淑敏踮着脚蹲到墙根底下。 可里面却没什么声音了,只有叫声。 心下不由得失望。 姓周的? 难道是周延安? 不对,这话从她公公嘴里说出来,那应该也是对付周宏安才对。 王家跟周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能让她公公想方设法子去对付人家,而且看王进对周延安也挺不对付的。 里面那个女人又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她婆婆,她婆婆在家里吃饭呢,也发不出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来。 她蹲守了几分钟,也没再听见关于周家的话,两人好像是进屋了。 刘淑敏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起码知道了,她公公出轨了! 她说不定可以拿这件事来威胁王进,不然她就去找领导揭发王义乱搞男女关系! 另一边,顾军笑嘻嘻地走进周延安的家属院,摘下帽子,大喇喇地坐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周延安淡淡地撇了他一眼。 “把她引过去了?” 顾军拍了拍胸膛,“我干事,你放心,不止引过去了,我等到确定她听见了才回来的,这个刘淑敏虽然不聪明,心气儿高,但咱们大院,要是论捣鼓事儿,没人能比她更厉害。” 李翠芝咂吧了一下嘴,唏嘘道:“也不知道王家那些人到底跟你们家争什么,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事,非要跟你们家比一比,偏偏你们家的孩子都比他们王家的争气。” 唐爱国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以前王家的老爷子跟老首长争一个女同志来着。” 其他几人纷纷瞪起八卦的大眼睛。 唐爱国也是喝得有些醉了,开始给大家讲起来那些陈年旧事...... ****** 第二天,苏青黎下午才有课。 早上的时候被周延安叫起来吃了两个包子又睡下,然后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起来。 被人从床上挖起来,苏青黎皱着眉推着男人的手,声音沙哑。 “我就再睡一会儿......” “再不起来吃饭就要迟到了。” 平时喜欢极了的声音现在听上去觉着格外讨厌。 伸出脚想要踹上去,却被男人一手抓住,有什么东西在脚底板上挠了一下,刺挠得苏青黎像一只虾子一样弹起来。 男人也不敢多挠她,担心伤到她的肚子。 苏青黎嘤咛一声,刚要再耍赖,嘴唇就被封住,呼吸被夺走,过了好几分钟,苏青黎才受不了地扯住男人短赢的发茬子。 声音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别亲了,再不起床吃饭就要迟到了!” 头顶响起男人富含磁性的低笑声。 “没事,再亲一会儿也来得及。” 说完,嘴唇又被封上。 等苏青黎赖赖唧唧地穿好衣服起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 洗漱完出来,周延安已经将饭菜摆好。 饭菜是在食堂单点的小炒,一道酸辣土豆丝,一道香菜炒肉,还有几个暄软的大馒头。 苏青黎吃了一个就饱了,周延安拧了下眉,“你怀着两个孩子,再多吃点。” 苏青黎撇撇嘴,指着另一个光了的盘子。 “那盘香菜炒肉可全部都是我吃的,菜也占肚子的呀。” 她特别喜欢吃香菜,但周延安却是一口都不沾地。 不过周延安还是为了她单独点了一盘。 等吃完饭,苏青黎换好衣服出门,只是,刚到门口,就瞧见刘淑敏鬼鬼祟祟地站在不远处,跟前站着好几个家属院的嫂子和婶子,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她装作没看见,头也不回地准备上车。 刘淑敏细碎的话却传进耳朵里。 苏青黎收回已经迈上车的一根腿,“砰”的一下关上车门,吓得不远处的刘淑敏打了一哆嗦。 她大步走过去,对上刘淑敏闪躲的眸子。 “刘淑敏,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刘淑敏脸上表情一僵,旋即又梗着脖子,说道:“你当你是家属院的老大了不成,还管别人说什么!” 苏青黎双手环着胸走过去,直接走到一个马扎子跟前坐下,想翘二郎腿没翘起来,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 “你说什么我是管不着,但你说我家公公,我怎么管不着?” 刘淑敏也来劲儿了,叉着腰,嗓音尖锐刺耳。 “怎么,你公公干的那些事儿还不让人说了?这家属院还不让人说实话怎么的?” 苏青黎:“行啊,那你倒是说说,我公公到底干啥了?” “你——”刘淑敏一咬牙,“说就说,现在谁不知道你家公公一个堂堂军区政委,却干出来打孩子的事,把人打进医院不说,还把人丢在医院不管,这可是不少人看见了,你少抵赖哈。” 有人唏嘘出声。 “就是,你家公公干出来这么不当人的事,还不让人家说了不成,那天我可都是亲眼看见了,那个孩子被打得摔在地上,那个血流的呦,血呼啦吃的流了满脸,真是吓人。” “听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得了那什么绝症。” 苏青黎在说话的这几人脸上扫了几眼,认出来带头说话的基本上都是跟王家交好的。 其他人则是默默地站在边上听着,不搭腔。 她这是明白了,刘淑敏这是搁这传谣呢。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 苏青黎抬起眸子,瞪着说亲眼看见的那人,声音冷冽。 “这位嫂子,你说你亲眼看见那个小孩倒在地上,那你亲眼看见是我公公打的人了么?” 那人支支吾吾地看了刘淑敏一眼。 苏青黎突然加大声音。 “嫂子,当时在场的可不止你一个人,要是撒谎,那就是造谣。” 视线慢悠悠地飘到刘淑敏身上。 “造谣的后果,想必没人比刘淑敏同志更清楚了吧?” 那人一怔,也不看刘淑敏了,目光飘忽,说了句,“没看见,不过那又怎么样,除了你公公打的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人家故意摔的?还是人家当妈的自己打的?” 苏青黎挑了下眉,看向众人。 “各位都知道是重病,那可知道是什么病?” 众人摇摇头。 苏青黎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白血病!” 第一百九十八章 舌战家属院 话音落下。 一时间,围观的人们呆的呆,愣的愣。 连刘淑敏都惊了。 他们没见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 将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苏青黎鼻息间发出一声气音。 “大家想必也都清楚,只是摔一下不可能会摔出白血病来,他这个病,跟我公公扯不上半点关系,现在却借着这个由头抓着我公公不放,到底是我公公打小孩,还是他们讹人?” “大家谁都没有亲眼看见我公公打那小孩,我公公是什么品行想必整个大院里没人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去打一个小孩子?” “大家不清楚真相就在这里嚼舌根子,我清楚诸位嫂子不是这样的人,但也请大家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谁起的头,这件事对我公公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伤,我必须要上家属委员会那说道说道去!” 一席话下来,别说只是看热闹的人了,就算是跟王家交好的那几人也不作声了。 刘淑敏慌了,咬着牙说道:“你少在这狡辩了,打人了就是打人了,说什么别人讹你,我可是都听说了,司令都找你家公公谈话了!” 苏青黎眯了眯眼,刚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看来,刘同志对我家的事知道得比司令还要清楚。”男人站在身后,犀利的眸子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刘淑敏身上,“部队里都没确定的事,刘同志就知道了?” 一见周延安露面,刚才还游移不定的人瞬间泄气了。 “周团长,苏同志,我刚才也就是听刘同志在这说才跟着聊了两句,我们没这个意思哈。” “就是,都是误会,我也是一时脑热说错了话,你们可千万别跟我计较哈,跟我们可没关系,都是刘淑敏她自己说的。”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一时间,众人做鸟兽散。 只留下刘淑敏一个人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 苏青黎回过头,就瞧见男人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颌线。 出神之际,已经将薄外套盖在她身上,拉着她起来。 临离开之前,他回过头,眸光冰冷地看了刘淑敏一眼。 “刘同志,对于你造谣我父亲的话,我会向家属委员会反应,你可以等通知了。” 刘淑敏感觉身体还想被周延安冰冷地眼神冻住。 直到两人上了车,车子路过她扬起满地尘土,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周延安竟然这么护着那个女人,她到底哪里不比那个女人好? 咽下心底的苦涩,回过神往王家走。 可没走几步,就瞧见刚才丢下她跑了的那几个家属正聚集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后面说着什么。 她当即大步走过去,厉声质问。 “几位嫂子,明明都是大家一起说的,你们怎么能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再说了,之前不是你们说的亲眼看见那周宏安打人的?咱们都是住在同一个家属院的,你们怕他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小刘啊,你可别怪嫂子们,我家男人一把年纪了就是个营长,实在是不敢跟周家人对着干,人家周宏安那可是军区政委啊。” “就是,周家上头还有个老首长盯着,之前我丈夫千叮咛万嘱咐别招惹周团长的。” 有人忍不住嗤了一声。 “你不怕周家,你忘了昨天刚给人家送了好几十块钱?再说了,这件事我们几家本来就讨不着好,凭什么跟着你得罪人?” “你们——” 刘淑敏只觉得一股怒火蹿上脑门,可她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干脆跺了一脚狠狠气愤离开。 等她走远,几人脸上才露出讥讽。 “要不是我家男人在王军长手底下干事,我才不捧这王家的臭脚呢。” “那周家的小媳妇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别看年轻,但是伶牙俐齿的,她家男人还护着她,这刘淑敏也真是不带长记性的,之前就在那夫妻俩手里吃过亏,要不是她闹那一出刘家也不会落魄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刚回来就又闹事,给人家送了几十块钱去,这又开始找茬......” “哎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初那件事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咱们可千万别再掺和了,我家可没钱赔啊......” 刘淑敏气地跑去食堂吃了饭才回了王家。 只是没想到,刚进家门一个巴掌就甩在了脸上。 刘淑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王进。 “王进,你又打我干什么?” 王进叼着烟,换了一只手又扇了一巴掌,面色凶狠骇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去时不时给周家找点不痛快,你到底怎么搞的,李翠芝又找上我来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手底下的兵还有周延安那个叫顾军的兄弟都在看我笑话!” 刘淑敏捂着脸,眼泪瞬间飙飞出来。 “王进,你是不是男人,就知道打我,有本事你打周延安去啊!” 回应她的,是王进的皮带。 刘淑敏今天穿的是裙子,一皮带下去腿上顿时皮开肉绽。 刘淑敏疼地尖叫出声,捂着腿,泣不成声。 “你让我去找事我也找了,我就是按照你交代的说的,但是都被那个苏青黎搅和了,我能怎么办?” 王进正想再抽,听见刘淑敏的话,眯了眯眼,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回凳子上,抽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燃。 “又是周延安那个媳妇?” 捕捉到王进眼底的一抹腥味,刘淑敏忙不迭点头。 “没错,周延安护他那个媳妇护的很,不管他媳妇干什么周延安都宠着惯着,甚至不惜为了他那个媳妇跟咱们家作对!” 说着说着,就瞧见王进吐出一口烟看过来。 就在她愣神时,对方突然笑了。 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看过去。 “你少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不就是喜欢那个周延安喜欢的不行?怎么,现在想把老子当枪使?” 第一百九十九章 门口奇怪的人 刘淑敏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她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却正好扯到脸上的伤,疼地她“嘶”了一声。 不过还是强忍着痛说道:“我早就对周延安没什么心思了,更何况我都跟你结婚了,我只是看不惯那个苏青黎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到处勾搭男人。” “她一个女同志成天跟这男人那男人勾勾搭搭的,跟周延安也就罢了,还成天对周延安叫顾军的那个兄弟笑,除此之外,跟不少男人乱搞,我作为女人,最看不惯这样的狐狸精!” “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什么都没有,就仗着勾搭男人过活!” 她越说越起劲,一时都说的有些上头了,在对上王进玩味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 立马刹住嘴。 王进却嗤笑出声,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眯了眯眸子。 “那女人,笑起来的确有几分姿色......” ****** 另一边,去学校的路上,苏青黎正吃着昨天唐晓兰给她的巧克力,问周延安,“你爸那边的事有线索了么?” 见周延安摇头,她的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虽然今天她在家属院的时候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如果拿不出证据,周宏安难免要吃处分。 毕竟陈耀祖是在周宏安的手底下摔倒的,这确确实实被大家亲眼看到了的。 她想了想,又问道:“最近苏莲月有没有什么动作?” “没有,除了在医院就是在王义给她租的房子里。” 苏青黎眯了眯眼,“如果她不打算干什么,就给她找点事,先把她医院里那边的事给她捅出来,她肯定会缠着王义给她想办法。” 苏莲月这个人她是清楚的。 苏莲月虽然外貌没有那么出色,但也算得上是清秀,而且那方面功夫好,嘴上哄男人一套一套的。 她搁王义跟前一哭,王义肯定受不了。 等下车时,苏青黎突然想起来,回头问道:“周延安,你们知不知道关于大哥养父的事情?” 周延安眉头拧了一下,“不知道。” “其他的消息呢?” 周延安摇了摇头。 “大哥就只有在认亲宴的那天回去过一次,其他时候从未跟爸和爷爷见过面。”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不过转瞬也明白了。 薛砚书虽然表面看上去温和知礼,但实际上是个对很多人都会保持疏离的人。 越礼貌,越疏离,尤其是放在家人这种关系上。 虽然薛砚书现在被认回去了,但对于小时候被亲妈故意丢弃的事,如果是她她也接受不了,甚至都不可能会回归原生家庭。 更何况薛砚书有一个把他捡回去救他性命,悉心抚养他长大的养父。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在对待亲生家庭的感情会更加淡薄。 “如果你要知道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去打听。” 苏青黎急忙摇头,“不用,我只是好奇问一问。” 晚上,苏青黎本来因为之前刘淑敏闹得那一出,想着回家属院住一段时间,不然按照规定,长时间搬离的话是需要向上头打报告的。 不过因为临时被沈院长叫过去谈了一下药材的事情给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从沈院长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周延安之前说来接她的来着,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快步走了两步,走到拐角处时,突然迎面撞见一个男人,脚步没收住,撞进男人怀里。 男人撑住她的肩膀,才让她没有撞到肚子。 “多大的人了,还不小心一点。” 抬起头,撞上那双温柔的眸子,她急忙抽开身,低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一时没看见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薛砚书也直起身子,将手里剩下的烟头扔在地上捻灭,挥散空气中的烟雾。 “别着急,周延安在楼下等你呢,他之前没等到你,正好我进来的时候把他带了过来,知道你跟院长有话要说,就没催你。” 苏青黎急忙点点头,在下楼梯时,突然又被薛砚书叫住。 “弟妹。” 苏青黎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对上薛砚书漆黑如墨的眸子,许是刚从研究所出来,他的鼻梁上还架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不好的原因,她总觉着薛砚书现在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我听说,你把你生父送进派出所了?” 苏青黎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对。” 紧接着,空气又陷入和沉默,几秒后,“那你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青黎,你出来了?” 话音落下,周延安那张冷硬的脸便出现在楼梯口,看了看她,又落在她身后薛砚书的身上。 苏青黎往下走了几句拉住周延安伸过来的手,突然想起来薛砚书还没说完,回过头问他,“大哥刚才什么什么我没听清。” 薛砚书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没事,回头再问你。” 见他不想说,苏青黎抿了下唇,点点头,说了声“好”。 兴许薛砚书是不想当着周延安的面说,只能下次再问他了。 回到车子里,周延安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问她,“刚才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苏青黎老实回答:“没什么,就是问我是不是把苏金祥送派出所了。” 周延安当即拧眉。 “他问这个干什么?” 苏青黎摇了摇头,把手伸到后座上找到巧克力盒子。 “不知道。” 回四合院开车几分钟就知道了,这还是故意开的很慢。 尽管离得近,现在天黑下来,到处没有灯没有监控的,哪怕只有几步远那也是不安全的,所以她也不拒绝周延安来接她。 毕竟她的命虽然有了第二天,但有没有第三条就不一定了。 车子在四合院门前停下,不等周延安来给她开门她就下了车。 因为担心她天黑看不见,周延安在门口给她挂了灯笼。 只是,下车的时候,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道人影时,苏青黎感觉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第二百章 老首长用拐杖把人敲了 苏青黎惊呼一声,紧接着,身子便被周延安揽进怀里,后退几步。 周延安警惕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中式长衫,背着手,竖着大背头,头发斑白,鼻梁上架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笑眯眯的。 “不好意思,小姑娘,吓到你了。” 苏青黎拍着胸口,站在周延安身后问道:“老先生,你站在我家门口有什么事么?” 老者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不好意思,突然冒昧前来打扰,之前这户人是我曾经的一位好友,我现在才回到京市不就,便想着来看看,只是没想到已经易了主。” 苏青黎瞧见那网兜子里竟然是她爱吃的那种巧克力,不过还是没敢接。 “礼物就不用了。”她想了想,问道:“你说你认识这户人家,是认识阮家的人?” 见对方点头,苏青黎松了口气。 “我是阮家的后代,现在这里只有我和我弟弟还有我丈夫在住,不过太晚了我也不太方便请您进来喝杯茶,我舅舅是阮邵言,现在在苏市,您要是找他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对方神色怔了怔,随后又恢复微笑。 “我的好友不是阮邵言,是他的妹妹,阮书意。” 这下,怔愣的人变成了苏青黎。 心口漫上一股苦涩。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对方眸光一阵,好似有些惊讶,又好像早已预料,他垂了垂眸子,“原来你是书意的女儿,这巧克力是以前书意爱吃的,既然送不了她,你就代她收下吧,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遗憾。” 苏青黎没想到,这款巧克力母亲竟然以前也爱吃。 抬起头,她发现对方竟然一直在看着她,目光格外灼热,可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更先是在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小姑娘,你跟你母亲长得真的很像,如果不是知道她不在了,我都要以为是二十来岁的她站在我跟前......” 男人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又猛地刹住。 他抹了下眼,“抱歉,是我唐突了。” 苏青黎被对方影响的心里也有些难受,而且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人哽咽,她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想了想,她还是把巧克力接了下来。 “谢谢您。” 中年男人重新背起手,抬步离开,“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了,咱们有缘再会。” 苏青黎看着男人的背影,她突然想起那天薛砚书说的话。 她大声问道:“先生,您贵姓。” 中年男人摆摆手,“你可以叫我林叔叔。” 他不姓薛。 不知道怎么的,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 等中年男人消失在巷子口,手上传来的热度将她的思绪拉回来,“进去吧。” 等到屋里,周延安少了热水给她泡脚,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头在她脚底板的穴位上按压着,苏青黎却盯着桌子上的网兜子出神。 “嘶——” 苏青黎咬了下嘴唇,用脚往周延安身上撩了点水,娇着声音说道:“你给我按轻一点。” 周延安这才放轻手下的动作,“想什么呢?” 苏青黎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觉着在面对刚才那个叔叔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得劲。” “怎么不得劲?” “说不上来......”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周延安提起薛砚书养父还有他心上人的事。 可是无论是薛砚书说的他养父心上人的名字,还是刚才那位先生的姓氏,都对不上。 一直等洗漱完,躺在被窝里,抓住男人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她突然道:“延安,你记不记得咱们村头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叫陈招娣。” 周延安没想就摇头。 “,我只记得你。” 苏青黎:...... “你提她干什么?” “我写一封信,回头你帮我寄给她。” “好。” 第二天,苏青黎只有上午有课,下课后,她拒绝了唐晓兰跟袁媛媛去逛街的提议,“我回家属院还有事呢。” 唐晓兰前两天在苏青黎家吃饭的还是听了一嘴,立马瞪大眼睛,小声说着,“是周叔叔的事?” 苏青黎点点头,今天有事发生。 袁媛媛四处看了看,见班里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这才放心,“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你们在干大事?” 唐晓兰看了袁媛媛一眼,对着苏青黎说道:“那我俩也不去吃饭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回去我还能给你撑腰。” 袁媛媛立马举起手,“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能给你撑腰!” 苏青黎心里一暖。 笑着说了声,“好。” 于是,周延安站在车前接人的时候,接到的却是三个小姑娘。 车子到了军区医院,病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其中一人她认得,是周老首长的警卫员小李。 她急忙走过去问到:“爷爷呢,你怎么自己在外面?” 小李哭丧着一张脸,张了张嘴,想凑到苏青黎耳朵边上说悄悄话,可刚一动作,接收到周延安冰冷的眼神,立马转了方向。 凑到周延安跟前,小声说道:“周团长,老首长用拐杖把王家的老爷子给敲了......” 周延安:....... 凑过来听了一嘴的苏青黎:....... 周延安撩了下眼皮,“他老人家没事吧?” 小李突然加大声音,清了清嗓子,说道:“老首长气晕过去了,现在在病房呢,周政委在那里守着。” 周延安眸光顿时一凌,张口刚要说什么,就见小李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立马明白了什么,心里的担心也消下去不少。 苏青黎却是一头雾水,“延安,你还是先去看看爷爷吧,这边我来解决就好。” “没事,那边有爸看着就够了。” 周延安攥住她的手,往病房门前一站,围着的人瞧见是他,立马散开来一条通道,露出里面抱着陈耀祖哭地泣不成声的苏莲月,还有军区医院的一众领导。 两人走进去,周延安犀利的眸子落在中间弓着身子,耷拉着脑袋的医生身上。 “说,你为什么帮他们伪造病情?” 第二百零一章 解决不了的问题丢给别人 那医生抬起头,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瞪向周延安,面露愤怒。 “周团长,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只是误诊而已,你不能仗着你是团长,有背景,就污蔑我伪造病历!” “误诊?” 苏青黎大步走进去,抖抖手里的检查单。 “既然是误诊的话,能将鼻腔黏膜破损导致的流血诊断成白血病,那我就不得不怀疑军区医院医疗团队的专业性了。” 嘴角耷拉下去,眸中温度骤降。 “因为你们的失误,不仅间接性导致我公公名誉受损,还致使苏莲月同志母子俩住了那么久的院,花费巨额住院费医药费。” 她指着架子上挂的吊针瓶子,神色严肃。 “一连打了那么多天吊瓶,没病也打出病来了,孩子身体出了事,你们医院担得起这个责任么?这件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妥善的处理,咱们没完!” 她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一众医院领导顿时慌了,撇清关系。 军区医院院长神色凌然,“同志,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做得出误诊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对于打的吊瓶,我们已经查证过,药瓶里的全是葡萄糖,没有任何药物,您放心,绝对不会对孩子的身体产生任何影响。” “什么?”苏青黎捂着脑袋尖叫一声,面上尽显蛮横,“你们打吊瓶的还是还不知道是误诊呢,对得了白血病的病人你们竟然每天只打葡萄糖,还收费那么贵,你们医院这么这么黑心?” 她又扭头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莲月,义愤填膺。 “莲月,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你生的可是儿子,是你们家的香火,现在竟然被这家黑心医院还有黑心医生这么坑害,我知道依照你睚眦必报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你放心,不管你是想登报还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苏莲月这下连哭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在接周围一圈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后,眼神从疑惑变成惊恐。 “我,我怎么就睚眦必报了,我也没要登报......” 苏青黎打断她。 “你不用害怕,越大的医院越怕舆论,把他们做的恶事传播出去,以后谁还会,谁还敢来他们这个医院治病?你不用担心被他们报复,我男人家虽然不是有权有势的家庭,但可以帮你上报领导,!” 院长跟一众领导对视一眼,脸色皆是骤变。 院长捏紧拳头,看向苏莲月,“这位同志,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对不是误诊,对于诊断成白血病这件事我们绝对会查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伪造病历。” 他一脸郑重。 “你放心,我们绝对会查清楚幕后真凶,将她送进派出所,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但请你先不要着急登报,我们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交代!” 苏莲月慌了。 “我没有要......” 苏青黎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挡在苏莲月跟前,对着医院院长说道:“院长,我希望您说到做到,不然我们以后还会继续追究的,毕竟这件事也事关我们家的名声,我公公我男人都是军人,军人的声誉不容玷污!” 她说得慷慨激昂,让医院院长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你放心,我们这里是军区医院,绝对不会让损坏军人名声这种事从我们医院发生。” 苏青黎伸出手,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她似的。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院长了,您也别怪我刚才说话不好听,我也是情绪太激动了,看不得一个孩子被这样对待。” 院长伸出手回握,“我能理解,这事也怪我们医院管理不周,才导致这种疏漏,让医院的医生干出这种为人不齿的事来......” 等苏莲月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寒暄结束,她“腾”的一下站起身,嗓音尖锐。 “苏青黎,我什么时候要登报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满脸慌张地看向院长,“院长,我从来没有说要追究你们的责任,反正我儿子现在也没什么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用再查了。” 苏青黎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苏莲月同志这是在慷他人之慨?这件事牵扯到的可不只是你,还有我们周家,你不追究你儿子的事,我们还要追究我们名誉被侵犯呢,更何况,你现在说不打算追究了,那刚才在这哭得好像死了儿子一样的人是谁?” 苏莲月眸光闪躲。 “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就算我儿子不是白血病,周宏安推了我儿子是事实,他也别想推脱责任!” “怎么,之前你不非说是我公公给你推出来白血病的?”苏青黎冷嗤一声,“当初院子里只有你们几个,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说是我公公推的,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你们就是诬赖,还有......” 苏青黎眸子眯了眯,在那位医生和苏莲月之间打量,面露狐疑。 “你非咬着我公公不放,却对差点害死你儿子的医生大度的不追究,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们是一伙的!目的就是想要装白血病讹我公公!”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成功让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都落在中间两人身上。 瞧见医院院长脸上露出凝重,苏青黎就知道他看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了。 目的达到,苏青黎神色严肃,“院长,这件事还请您必须彻查,我们这边有线索也会跟您取得联系,今天就先这样,我们还要去看我爷爷,就先失陪了。” 院长严肃地点点头。 走出病房有一段距离,唐晓兰跟袁媛媛才凑到苏青黎跟前,一阵的嘀嘀咕咕。 被两人从苏青黎身边挤开的周延安:...... 两个小姐妹丝毫没注意到某人充满怨念的眼神。 唐晓兰:“青黎,你开始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要帮着那个女人呢。” 袁媛媛也跟着问:“青黎,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苏青黎挑了下眉,“当我们没法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可以将这个问题丢给别人,让更适合解决这件事的人感受到危机感,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唐晓兰张大嘴,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不过......院长是媛媛的二叔呀。” 第二百零二章 老首长是装的 苏青黎瞪大眼睛,扭过头去,看向袁媛媛。 “真的?” 天哪,那她这不就是坑了自家姐妹的亲戚了? 袁媛媛瞪着圆圆的眼睛,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我干什么?没事儿,我又不介意,再说了本来就是他们医院的医生搞出来的事,我二叔他怎么都逃脱不了责任,他不去查谁查?” “而且......”袁媛媛小声说道:“我二叔本事大着呢,你们放心,查事情方面他最在行了,本来之前你说那个苏莲月的孩子不对劲的时候我就想着回头找我二叔打问打问来着,结果没想到事情西安闹起来了。” 苏青黎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心里的负罪感顿时消失了,拍了拍袁媛媛的肩膀。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不过,等到了周老首长的病房门前,苏青黎才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小李。 “爷爷为什么要打王家的老爷子?” 小李扶着额头叹息一声。 “嫂子,您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几人敲开老爷子的病房门,老首长住的是单人干部病房,周宏安不知道去了哪里,病房里只有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睛,呼吸匀称。 见老首长没醒,苏青黎便放轻步子,“爷爷还没醒......” 小李将病房门关上,瞅了老首长眼皮子底下咕噜噜转的眼球一眼,又叹息一声。 “老首长,来的都是自己人,您可以先不用装睡了。” 话音落下,病床上的人就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精神矍铄,哪里像是小李所说刚刚气晕过去的人该有的? “哎呦,一直在这躺着,可憋死老头子我了。” “爷爷,您没事呀?”苏青黎扭过头,悠悠的目光落在小李身上。 小李欲哭无泪。 “嫂子,这可不能怪我,之前王家的老爷子跟老首长吵架,老首长气不过就打了那王家老爷子一拳头,王家的那位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一拳头,当场就进手术室了,这要是等王家的人找上来那还得了?我就赶忙让老首长也假装被气晕过去,一起抬进了手术室......” 听完全过程的众人:...... 老首长被众人这么注视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不是因为特娘的那个王金山一个劲儿地说宏安要完蛋了,他甚至还凑到老子脸跟前来说,那欠揍的样儿老子能受得了?要是搁年轻的时候,老子给他一拳头都是轻的了!” 苏青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小李总是叹气了。 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明在他跟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爷子,怎么就别人都说他脾气暴躁,像火药包一样一点就炸。 周延安拧起眉头,“爷爷,您不应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青黎打断。 苏青黎走到病床边上,坐到椅子上,给老首长倒了杯温水。 “不应该什么?”苏青黎白了周延安一眼,“难道要爷爷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嘲讽无动于衷么?要是任由人家骂那才是孬种!” 老首长激动地握住苏青黎的手,热泪盈眶。 “青黎丫头啊,没想到你竟然比这两个臭小子都能理解我,爷爷没白稀罕你。” 苏青黎反握住老爷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爷爷,我支持您的做法,咱作为男人,怎么能看着别人侮辱自家人,不过......” 她话头一转,“爷爷确实有点冲动了。” 眼看着老首长脸色要变,她急忙说道:“那个王家人没什么要心眼子,他要是再伤到您怎么办?而且他们要是接着您打了他们家老爷子这件事找您的茬,那您也有苦说不出不是?” 老首长脑袋一扭,冷哼一声。 “让他们尽管来,老子当初扛着刀都能杀诡子,难不成还能怕王家那群王八玩意儿不成?” “爷爷,我知道您不怕,但我们怕您出事呀,以后再有这种事,您先跟我们说,我们上报领导,让领导来治他们,然后再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把他们套个麻袋,给......” 周延安攥起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两声。 “青黎,别把爷爷教坏了。” 老首长白了周延安一眼,“就你假正经。” 周延安:...... 惹得唐晓兰和袁媛媛哈哈大笑。 没一会儿,周宏安也回来了。 看见病房里这么多人,有些诧异。 “爸,您干什么去了?”周延安问他。 周宏安按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我去找医生问你爷爷的病情,医生说检查着没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醒......” 众人默默地看了老首长一眼,老首长抬头看天花板。 周宏安这才注意到老首长已经醒了,急忙走过去询问老首长哪里有不舒服,得知老首长是装的后,他的脸顿时黑的跟碳一样,再也没有平日里那副儒雅的模样。 “爸,您怎么能这么胡闹,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都打算联系沈院长了!” 老首长求救的视线落在苏青黎身上,苏青黎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她敢说周延安,但不敢说她公公啊。 老首长这次理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呛声。 等看到老首长脸都变得麻木的时候,苏青黎扯了扯周延安的袖子,周延安瞥了她一眼,出声道:“爸,现在不是责怪爷爷的时候,还是想好一会儿王家人来了怎么交代吧。”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最终停留在门口。 “咚咚咚。” 屋里几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意思。 王家人没这么懂礼貌,外面绝对有别人。 周延安给老首长使了个眼色,等对方躺好闭上眼睛,他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出乎意料的,站着的竟然是何司令,后面站着一众王家的人。 何司令走进来,看见周老首长“苍白”的脸色,神情一怔,表情也有些严肃,大步走进来,关切地问道:“老首长这是怎么了?” 苏青黎突然“嗷”地一声大哭起来。 “何司令,您可千万要给我爷爷评评理啊,我爷爷年纪都这么大了,走路都要拄拐杖,王家的老爷子竟然故意说一些侮辱我家的话来激怒我爷爷,我爷爷混到过去到现在都没醒呢,这可怎么办啊——” 第二百零三章 王家人引众怒 王义本来刚想说什么,被苏青黎的声音吓得一抖,脸上的肉都颤颤巍巍的。 “是你们家老爷子打了我爸,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们怎么就闹起来了?” 可里面的几人却没搭理他的意思。 何司令听了苏青黎的话,更紧张了。 “医生怎么说?” 苏青黎抹了抹眼泪,摇摇头。 “医生说也查不出什么病症,但是爷爷一直都不醒,怀疑爷爷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间经受不住才会醒不来。” 她又哭嚎两声。 “本来爷爷就因为最近的事愁的不行,现在好了,被气得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要是爷爷真出了什么事,您让我们怎么办?让别人怎么看?” 何司令面上还是带着家几分狐疑。 周家的这个小媳妇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还是要看看宏安跟延安这小子怎么说。 他了解这两人,一身正气,谁说谎他们都不会说谎。 扭头看两人的表情,却见他们父子俩,周宏安一向儒雅温和的脸紧绷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而周延安则是面色阴沉,没有纠正自家媳妇的话的意思。 意识到老首长可能真的是出事了,心脏瞬间就沉了下去。 扭头怒视着王义。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才把老首长气成这个样子?” 不说他曾经是老首长底下的兵,对老首长十分敬重,就说老首长的身份,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事,他也绝对少不了罪责! 王义直呼冤枉。 “司令,明明是老首长先打了我爸,我爸现在也还在病房里躺着没醒过来呢,您怎么听了他们胡说八道几句就对我们兴师问罪起来了?” 王进也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是啊司令,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可没打老首长一下,您不能因为跟周家关系好就偏向他们吧,哪里有这样的理?” 苏青黎当场不干了。 “腾”地一下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说何司令以公谋私?这分明是在污蔑何司令作为军人的声誉,你们未免也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一双桃花眸通红通红的,小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再说了,何司令问你们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敢承认?是不是你们自己都觉得你们说的很难听?” 王进看着苏青黎像一只哭泣的小鹿,声音尖锐却不刺耳,非但不让人觉得她在生气,反而像是在耍小性子,让他想要将这女人抱在怀里边亲边哄。 见王进呆愣住不说话,苏青黎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当即冷哼一声。 “何司令,你看,他们就是心虚了!” 王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一把推开他,大步走过去,想要从周老首长脸上看出什么,却被周宏安挡住。 他紧抿着唇,余光注意到站在何司令身后一个劲给他挤眉弄眼的苏青黎,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咬着牙说出来那句苏青黎早就交代好他的那句话。 “你们还想对我爸做什么?” 因为他脸色很难看,更显得这句话说的应景,嫣然一副为了老父亲发怒的模样。 王义:...... 现在他好像有点理解儿子的感受了。 “何司令,什么叫我还?我之前就什么都没干吧,老首长是自己倒下的吧,我爸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没醒呢......” 苏青黎又嗷嚎一嗓子,“你们是什么都没敢,可你们也什么都干了,要不是你们故意说那些话刺激爷爷,爷爷能急火攻心晕过去么?” 王义面色阴沉,怒瞪着苏青黎。 “我跟何司令说过,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丫头片子插嘴了?” 周延安当即护在苏青黎身前,拧着眉,一身肃杀之气。 “青黎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怎么就不能说话了?怎么,你们家欺负了我们,还不让我们张嘴?” 苏青黎掩面哭泣,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何司令,您给我们评评理呀,哪有欺负了人,还不让人说的道理?” 何司令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他已经缓过劲来,发现了里面的不对劲之处。 周家的这个小媳妇,什么时候受过委屈? 她现在表现出来这么一副模样,肯定就是在算计人呢。 当初他把这丫头叫他办公室去,不就是被这丫头用这一招摆了一道? 不过...... 他扭头看向王义,顺着苏青黎的话问道:“问你你就说,你们跟老首长说的什么,才把他刺激成这个样子?” 王义脸色一僵。 支支吾吾半天。 “也,也没说什么,就是关心了一下老首长家里最近发生的事,谁知道老首长反而生气了呢。” 小李当即梗着脖子反驳。 “你们分明说周政委这次要完蛋了,周家彻底要遭殃了,我周政委还有周团长没出息,就算一时得意又怎么样,最终不还是比不上你们王家,说......” 他顿了顿,面色有些犹豫。 何司令拧着眉,“继续说!” 小李吞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说周家都是窝囊废,说都怪老首长没种,不然当初老首长的夫人也不会死......” “啪——” 何司令一巴掌扇在王义的脸上。 “王义,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何司令红着眼,手指都在颤抖。 “你别忘了,当初崔团长就是因为救包括你在内的孩子才牺牲的!” 屋里的其他人也怔住。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王家人说的竟然是这些...... 怪不得老首长会这么生气。 这下,周宏安也红了眼。 指着王义,扬起拳头,可想到什么,又落了下来。 “王义,这件事咱们没完!” 老首长的夫人的事在王家是禁忌,苏青黎没想到原来奶奶早就牺牲了。 何司令压住喉咙的不适,怒瞪着几个王家人。 他已经猜到,这些话不是王义跟王进父子两个说的,而是他们家老爷子说的。 毕竟王家老爷子跟老首长有旧怨。 但他现在只能逮着这两人说。 “就凭你们说的这些话,你们就挨打!” 第二百零四章 一回生,两回熟 他冷冷地瞥了王家几人一眼。 “还不滚回去,这件事你们就等着吃处分吧!” 崔英姨当年本身就是军官,侮辱老首长和牺牲的军官,这可是大事! 见何司令生气,王义还想说什么,王进拉了他一下。 等王家几人离开,病房中突然沉默下来,众人纷纷看向老首长,可老首长却没睁眼。 周宏安叫了一声,老首长还是没动静。 而苏青黎却注意到老首长颤动的睫毛。 她淡声说道:“爷爷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兴许是累的睡着了,就让他先休息吧。” 周宏安这才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苏青黎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大团结塞进苏青黎手里。 “好,你们爷爷这里我守着,你们几个孩子还没吃饭吧,青黎你带她们去吃点好吃的,再买点零食什么的。” 苏青黎大大方方收下。 几人离开。 等吃完饭,两人回到家属院。 苏青黎倚在沙发上,而周延安脱下她的鞋袜,给她轻轻捏着因为站了许久而肿胀的脚。 苏青黎比按得舒服,看着周延安的侧脸,见他连给她按脚这种事都干的神色专注,忍不住用脚尖戳了戳男人的大腿根,却瞬间被男主握住。 “别乱踢,不然难受的是你自己。” 苏青黎顿时偃旗息鼓,靠在沙发背上,突然问道:“奶奶当初是什么去世的?” 今天看周宏安跟何司令的表情,感觉这件事不一般。 周延安想了想,如实回答。 “当初爷爷跟奶奶同时执行一场任务,奶奶为了救几个被孩子被地方抓住了,可爷爷当初不得不带着好不容易拿到的秘密文件转移,救奶奶就代表功亏一篑,但那个文件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终爷爷选择了带着文件离开,看着奶奶被杀,但奶奶也没怪过爷爷,爷爷一直活在愧疚之中,王家的老爷子一直拿这件事来刺激爷爷,说爷爷是窝囊废,但其实当初王家的老爷子也是执行那场任务的人员之一,如果不是王家老爷子的失误,奶奶也不会被抓。” 苏青黎不由得唏嘘。 “那王家的老爷子哪来的那么大脸?” “爷爷也知道,但奶奶的死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更或者说,他在心里一直用这件事来惩罚自己。” 苏青黎没想到,看起来跟个老顽童似的老爷子,心里竟然埋着这样的事情。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感觉到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腕,将她拖进一个硬邦邦又带着学习弹性的怀里。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沉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青黎,如果......”他顿了顿,“我是说如果,我牺牲了,你一定要自己好好活下去。” 心脏没有来地一阵刺痛。 “你不会牺牲。” 起码在二三十年以内不会,因为她前世见过二三十年后的他。 那时候他的职位看起来已经很高了。 顾军也在。 看起来过得很好......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苏青黎不想再听这种话,她想从男人腿上跳下去,却被男人禁锢住,掰着下巴强行跟男人对视。 “万一我出事了,你一定不要想我,自己开开心心的过活。” 努力压下心脏处的酸涩,她讨厌周延安说这种话。 一拳砸上男人的下巴,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疼得她“嘶”了一声。 瞥开男人要给她揉弄的手,眸中酝酿着水雾。 “周延安,你别忘了,咱们都是要离婚的关系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想你干什么?” 撇过头,不去看周延安错愕的脸。 再离开时周延安的胳膊没了力气,让她轻松就挣脱开来。 赌气一般地躲回屋子里。 周延安脸上愕然的表情反复在脑海中浮现,感觉到心脏时不时传来丝丝痛意,心底升起一抹愧疚。 她刚才说话会不会太伤人了? 可是她真的受不了周延安说这种丧气话。 更何况...... 如果周延安因为这件事生气的话那也正好。 周延安对她越失望,她离婚就越顺利。 最终,苏青黎捂着心口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起床在家里找了一圈没瞅见周延安的身影,倒是厨房里有在泡着的肉。 她方向导隔壁去找李嫂子问问今天刘淑敏在家属院造谣传谣的事,却隐约听见隔壁传来说话的声音。 本着回避的原则,她想往回走,却无意间听见两个词。 “承包。” “土地。” 她猛地就想起来,她如果要将药材生意发展壮大的话,光靠她在空间里忙活是绝对不够的。 看来回头要打听一下关于土地的事情。 她要有足够的地,才能种出来更多的药材。 看这时间,也差不多是到了该给李怀桑美容膏的时候了。 现在她可以做到在空间里用意识制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明天是周六没有课,可以到李怀桑家里找他去。 也正好省事了。 正准备回去,就听见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青黎?我正要找你呢。” 苏青黎眨眨眼,听对方说道:“你家小周跟我说了,你放心,我就知道那刘淑敏不是个老实的,这次我肯定让她赔更多!” 苏青黎嘴角抽了抽。 她到不是想抓着这点钱,“嫂子,重点不在这。” 李翠芝摆摆手,“嫂子知道,你放心交给我。” 跟着李翠芝到了王家,李翠芝“嗷嚎”了一嗓子,王家人没露面,反倒是左右邻居们的门打开了,纷纷扒出脑袋来往外瞅。 李翠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又用力在大门上拍了好几下,里面的人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李翠芝“呦”了一声。 “这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 刘淑敏干笑两声,“嫂子,你来敲我们家门有事么?” “当然有事,我是为了白天你造谣人家周政委的事来的,你作为军属,难道不知道造谣军人的声誉的严重性么?” 苏青黎在边上拱火。 “嫂子,人家一回生,两回熟嘛。” 第二百零五章 家委会调解 在这方面,刘淑敏可是惯犯。 一个邻居吆喝道:“我说刘家丫头,你怎么老逮着人家老周家霍霍?” 李翠芝佯装没听见,叹息一声,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行了,你们也别说这说那了,你家王进在不在家?” “不在家,你找我男人干什么?” 李翠芝拧起眉,“干什么,当然是叫你们两口子一起去会议室,你们是两口子,你惹出来的事你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而且你也做不了你们一家子的主。” 刘淑敏抿了下唇,忌惮地看了眼李翠芝。 “王进最近忙着呢,腾不出空来,我是他媳妇怎么做不了主,我自己跟你们就行。” 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又不是像上次似的砸锁头。 没想到周延安真的会像家属委员会举报,所以压根儿没敢跟王进说。 要是王进知道了她又少不了一顿挨打。 李翠芝面露狐疑。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赶紧走吧,我回来还有事儿呢。” 路上,凑巧经过刘家。 刘家已经申请搬出去家属院了,但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搬完。 刘淑敏扒着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瞅见她妈孙青枝正提着两个包袱从里面走出来,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妈!” 小跑过去,扑在孙青枝怀里。 哭得一抽一抽的,自从嫁进王家后就一直仿徨,现在好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妈,没有你跟我爸他们都欺负我,我告诉你,那个王进竟然打女人,苏青黎也欺负我......” 她正常诉说这几天的委屈,期盼着她妈像过去二十几年一样给她出气。 却没想到,只是刚开了个头就被她妈打断。 “淑敏,你现在已经嫁进别人家里,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这些事你应该对你丈夫说,而不是对我。” 刘淑敏眼里还含着泪,当场愣住。 “妈,你在说什么啊?明明你当初说了,就算我以后嫁人了,我也是你跟爸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女儿,你不会不管我的。” 她注视着孙青枝,发现自从那次他们家出了事后,一直到现在,明明没有多长时间,可妈就好像老了十岁一样,头上都有白头发了,脸上也多了不少细纹。 哪里还有以前的体面。 孙青枝满脸疲惫,提了提手上的包袱。 “那是以前,你看现在咱家还有护着你的资本么?”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嫁给周家那小子,咱家也不会跟周家和你胡叔都闹臭了,现在落得这种境地。” “妈......”刘淑敏不敢置信地瞪着孙青枝,好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当初明明是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够了!当初我宠着你,是觉得你争气,却没想到你非但自己不中用,还把咱们刘家都连累得遭了殃,总之,以后没什么事就少联系吧,不管你再惹出来什么事都跟我和你爸没关系!” 说罢,她就提着两个大包袱一歪一扭地走了。 自家女儿痛苦绝望的表情浮现在脑海,心脏涌出阵阵酸涩。 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心软。 这个小女儿已经废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等到出事了才明白,越想让孩子好,越不能娇惯孩子。 她给予了淑敏贪心,却没有教会她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能力,反而将她娇惯的无脑,任性。 如果是以前她还能护着她,可现在她自身都难保。 在看到李翠芝等人时,接收到他们异样的眼神,更加加快脚步,逃似地离开了。 看着孙青枝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刘淑敏眼里哗哗地流下来。 她以后没有妈妈了。 这个现实让她哭得泣不成声。 李翠芝本想顾忌一下她的面子,可见她哭得跟牛一样没完没了,忍不住出声催促。 “刘淑敏,你还走不走了,总不能让大家伙都等着你吧。” 刘淑敏本想呛回去,可想到自己在家属院孤立无援,如果呛回去自己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不得已还是用袖子擦干净眼泪跟过去。 一路听着刘淑敏的抽噎声来到家委会。 里面不少人已经等着,瞧见刘淑敏那张哭花了的脸,不由得诧异地看向李翠芝。 “我说李主任,这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把人给训哭了?” 李翠芝急忙摆手。 “这可不管我的事哈,是她自个哭的。” 会议室里,除了李翠芝这个主任之外,还有副主任和调解员,以及一些当天的证人。 “刘淑敏同志,你为什么要造人家周政委的谣?” 刘淑敏撇撇嘴,当场不乐意了。 “主任,怎么能说是我造谣呢,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您不能因为跟他们家关系好就偏颇他们。” 李翠芝一拍桌子,看向下面的其他人。 “上面的决定都还没下来,你怎么就知道是真的?难道你的话比领导的话都威风?” “怎么就不是真的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而且那个小孩都得白血病住院了,这难道不是真的么?” 苏青黎嗤笑一声。 “不说他白血病关我公公什么事,就说他这个病,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军区医院已经确定是医生故意伪造结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淑敏脸顿时变得煞白。 “假,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哦?”苏青黎歪歪脑袋,“刘同志很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心虚从刘淑敏脸上一闪而过,“那又怎么样,反正推了就是推了!” “够了!”李翠芝拧着眉,“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结果,上头还在调查中,领导还没下决定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乱传了?这么多人证都在这呢,你也别抵赖。” 犀利的眸子看向刘淑敏。 “这件事,你是想私了还是上报上去,让领导来处置你?” 刘淑敏脸色一僵,哪里还有刚才的蛮横。 她咬了咬牙,满眼不甘,最终却只能哭丧着一张脸说了一句。 “我,我选择私了。” 李翠芝又看向苏青黎,“青黎,你觉得呢?” 苏青黎挑了下眉,“我不同意。” 第二百零六章 捅出去 刘淑敏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徒然变得尖锐。 “你凭什么不同意?” “我为什么要同意?”苏青黎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我公公是政委,当了一辈子的兵,到头来却要蒙受你这种冤屈,凭什么?” “你——” 李翠芝叹息一声,瞅了苏青黎一眼。 “青黎啊,她已经知道了,也愿意私了和解,大家都住一个军属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该让让就让一让。” 调解员现在才开口。 “是啊,苏同志,咱们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吃亏是福,也是一种美德,更何况澄清一下就行了,你们也没损失什么。” 苏青黎:“吃亏是福,那吃亏的凭什么是我?更何况,她骂我可以,但是她骂的是我公公,搁在您身上,要是有人骂您父亲的话,您受得了?” “这......” 调解员喉头一噎住。 李翠芝急忙打圆场,“哎呦,青黎啊,她已经知道错了,她愿意道歉,还愿意给你们赔偿,她这不是也亏了,你看,等回头再让她找周政委道个歉怎么样?” “什么?” 苏青黎还没说话,刘淑敏倒是急了。 “我只说我同意私了,什么时候说我要道歉还要赔偿了?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李翠芝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既然同意私了,那你又什么都不干,你想怎么私了?” “就,就这么私了啊。”刘淑敏一扭头,“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道歉的,更不可能赔给她钱,上次已经赔给她好几十块了,现在凭什么又要?” 李翠芝:...... 她一拍桌子,“行,既然双方都不同意和解,那这件事就上报领导,到时候领导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 她站起身,又看了刘淑敏一眼。 “对了,你作为军属,你犯错可是要连累你的丈夫的,这件事只要上报上去就反悔不了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等——” 刘淑敏面色煞白,“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上报了?不行,你不能报上去!” “刘同志!”李翠芝神色严肃,“你又不私了,又不让上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违反了纪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刘淑敏:...... 她咬咬牙,恨恨地瞪了苏青黎一眼。 “我私了,我私了总行了吧?” 那副模样,好似别人逼她了一样。 苏青黎微微一笑,“我又没同意,你自己私了什么?” 刘淑敏攥紧拳头,“苏青黎,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青黎没理她,而是看向李翠芝,“嫂子,您还是上报吧,就刘淑敏这幅台态度,好像要吃了我一样,我可不敢接受她的道歉和赔偿。” 李翠芝拧起眉头,“刘同志,也不怨人家不愿意,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是知道错了的模样,你赶紧的,先像青黎道个歉,好歹让人家看见你的态度。” 见刘淑敏满脸不愿,她提醒道:“想想你男人的工作!” 过了好几分钟,刘淑敏才不甘地咬着牙,低着头,朝苏青黎说道:“对不起......” “不够诚恳。” “你——”刘淑敏的脸都涨红了,“对不起,我不该造周政委的谣......” 旋即扭头瞪向李翠芝,“这总行了吧?” 李翠芝看向苏青黎,“青黎啊,你看她都道歉了,再让她赔给你她男人的三个月津贴,怎么样?” 这下,刘淑敏彻底惊了。 “等等,为什么要赔我男人的津贴?” 李翠芝白了她一眼,“不赔你男人的,难道你没工作,自己有钱?” 刘淑敏:...... “就,就算是这样,那三个月也太多了,三百多块钱呢。” “刘同志,你别忘了,你这是造人家周政委的谣,人家愿意跟你私了和解就不错了!” 刘淑敏蔫了,一张脸如丧考妣。 “行,三个月就三个月!不过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要回去凑一凑。” 李翠芝给苏青黎使了个颜色,“青黎,你看怎么样?” 苏青黎故作为难了一会儿,才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日内,不然我们就上报领导。” 刘淑敏咬牙,“行!” 她就算是借钱,也要把这笔钱给凑出来! 让刘淑敏签了字才放她离开。 刚出门,就瞧见周延安神色匆匆地往这边走,看见她时,紧皱的眉头立马松了开来。 瞧着男人为她着急的模样,苏青黎内心只觉五味杂粮。 手被男人捏住,“你怎么来了?” 周延安看了刘淑敏一眼,将苏青黎护在怀里。 “怕你受气。” 李翠芝笑着打趣他,“小周,看给你紧张的,你媳妇在我这还能受了气?” ...... 远远地看见苏青黎被周延安护在怀里,好像在宠宝贝一样,刘淑敏的指甲都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恨恨地瞪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她才在调解员的催促下回过神。 回到王家,就瞧见王进跟王义都坐在堂屋里,两人都喜欢抽烟,屋里经常都熏的呛人。 刘淑敏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爸,你们回来了。” 王进觉着吵得慌,不耐烦地抬起眼。 “这是我们王家,回不回来还用得着你说?饭点儿了都没做饭,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娶你进家门是干什么的?” 刘淑敏支支吾吾,“家里不是有保姆么?” “保姆今天有事回老家了,你又不知道做饭了?” 被阴狠的眸子盯着,刘淑敏转身就要进厨房,“我这就去做饭。” “等等!” 王进突然站起身,缓步走过来,此时他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吊儿郎当的潇洒模样,满脸阴翳。 “你心里有鬼。” 他紧紧地盯着刘淑敏,刘淑敏被吓得心里只颤,心虚地扭过头去,刚想说什么,头发就被人大力扯住。 “说,到底干什么去了?” 刘淑敏尖声惨叫,哭着说道:“我被叫去教育了,你不是让我去给周家找点事,那个苏青黎跟周延安就举报我造谣,我被李主任叫过去了......” 说完,就瞧见王进已经将皮带解了开来。 伴随着皮带抽在皮肤上的剧痛,刘淑敏疼得几乎失声。 “啪啪啪——” 接连好几下,刘淑敏疼地大脑嗡嗡作响,最终,皮带抽在脸上,疼的她再也受不了了,失去理智一般像王进扑过去。 “王进,你再敢打我,我就把你爸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捅出去!” 第二百零五章 我长这样像什么样的人? 王进被她说得一愣,只不过几秒,就被刘淑敏扑倒在地上,脸上被挠了好几道。 “砰——” 等他感受到痛意反应过来,抬起脚一脚将刘淑敏踹开。 刘淑敏被踹飞出去,撞在桌子上,疼地再也爬不起来。 王义眉头紧紧皱起,走过来,“你说什么?” 刘淑敏艰难地扯起唇角,“我说,再打我,我就把你,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捅出去!” 她说得咬牙切齿,王义冷笑一声,“小姑娘,别以为你是我的儿媳妇我就不敢收拾你,这个家里,只要是女人就要挨打,还想威胁我,证据呢?” 王进眸子眯了眯,“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知道他爸在外面有女人的,甚至他妈也知道,但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如果被人举报了,会影响他跟父亲的事业。 刘淑敏恶狠狠地说道:“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别管,但你们要清楚,不管怎么着我们家以前跟周家也是有点旧情,你说,要是我把这件事告诉周宏安,他会怎么做?” 她如今什么都顾不上了,如果再不反抗,她觉得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 那就干脆鱼死网破! 王进跟王义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王进捏紧拳头,漆黑的眸子微微眯着,像一直饿狼。 半晌后,他冷笑一声,“行,刘淑敏,这次就先放过你,不过我警告你,你在外面捅的篓子要是敢牵扯到我跟我爸身上,没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便跟王义说道:“爸,别管这个疯婆娘,今天没人做饭,我听说今天国营饭店有牛腱子,上好的五花趾,咱们去喝两杯?” 王义笑呵呵地拍了拍肚皮。 “行啊。” 临走之前,王义瞥了刘淑敏一眼,明明是在笑着,却让人觉着不寒而栗。 “刘淑敏,还从来没人敢威胁我......” 等两人离开,刘淑敏才敢放声大哭,整个人抽噎不止,又牵动着身上的伤口。 最后直到天都黑了,保姆从老家回来,才发现了躺在地上昏迷的刘淑敏,将她送到医院去。 第二天,苏青黎上午起床刚洗漱好,就见袁媛媛跟唐晓兰跑了进来。 “青黎,你听说了那个刘淑敏的事儿没有?” 苏青黎正在吃早餐,疑惑地抬起眸子,“没听说,怎么了?” “哎呦,我今天一大早就听见我妈说,昨晚王家的保姆从老家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刘淑敏倒在地上,人都是昏迷的,还发着烧呢,送去医院说是有点骨裂了都。” 苏青黎诧异地挑眉。 “她摔着了?” 袁媛媛从桌子上随手抓起一把瓜子,竖起一根手指头摆了摆,“啧啧”两声。 “nonono,昨天送医院的还是有人瞧见了,那身上脸上全是血道子,脸还肿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拿皮带抽了。” 苏青黎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得溜圆,两腮鼓鼓的。 “不会吧?都拿皮带打了,还打脸上了?”她回想了一下王进的模样,“看她男人那个样子,不像是那么凶残的啊。”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周延安默默地瞥了她一眼。 “你刚来没多久不清楚,这家属大院就没我妈不知道的事。”袁媛媛再次摇摇手指头,一副家属大院百晓生的模样,“王家以前的那个媳妇就是被打跑的,他以前那个媳妇也是个体面的,但就是因为体面,王家媳妇就算挨了打,她娘家也不同意她闹离婚,最后忍了好几年,最后被打的孩子都流产了,那王家媳妇不顾娘家劝阻上告领导才离了婚呢,最后王家连当初的彩礼都要了回去!” 苏青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么劲爆,果然人不可貌相,刘淑敏也是惨,怎么就嫁了个这样的男人,我记得以前她要求可高了。” 不然也不会追着周延安不撒手。 唐晓兰插嘴道:“她家里现在不同以往,刘家基本上前途是断了,而且现在刘家在军属大院可谓是臭名远昭,他们家前段时间都申请搬出去住了,连房子都腾空了,王家名声也差,但为了娶媳妇加了不少彩礼,刘淑敏他爸为了彩礼钱才把刘淑敏嫁进去的,刘家没势,刘淑敏可不得就要挨打。” 苏青黎不由得唏嘘。 “我觉着,无关势力,哪怕李淑敏只是乡下的农民,要是她家里真是个疼闺女的,也能闹到领导那里去,就算不能把王家拉下马,也能让他们吃个大亏,总归来说,还是他们不真正的宠爱这个闺女。” “那可不,刘淑敏上头还有个姐姐,人很优秀但是不得宠,现在刘家的下场都是拜刘淑敏所赐,刘淑敏他爸妈恨死刘淑敏了,据说现在跑去捧大女儿臭脚了。” ...... 两人又在苏青黎这聊了一会儿,最后听说苏青黎一会儿有事,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刚穿好衣裳,就感觉身后覆上男人火热的身体。 男人的大手盖在她的小腹上缓缓地打着圈。 “你看我长这样的,像是什么样的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孔里,痒得忍不住想要缩脖子,可男人的大脑袋又夹在那里。 不得已,苏青黎推了推他的脸。 “别闹了,我还要出门呢。” 即使已经刮过脸,可男人的下巴侧脸上依旧留着短短的胡渣,刺地她想要缩手,可紧接着手掌心便传来一股濡湿感。 苏青黎身子僵住,扭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瞪着男人的脸。 精准地捕捉到男人刚缩回去的舌头。 吓得她急忙收回手,将手在衣服上擦干净,“周延安,你是不是疯了,多脏啊。” 周延安淡定地收回眸子,“你哪里都不脏。” 说罢,拿出手帕抓过苏青黎的手,仔细擦着她的掌心。 可那动作轻柔的就好像在挠痒痒似的。 就在苏青黎受不了的时候,男人终于松开。 “说罢,一会儿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不用。” 苏青黎眸光闪躲了一下。 以后她跟周延安总归是要分开的,自己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周延安干涉比较好。 第二百零六章 自己承包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意识到空气突然沉寂下来,她仿佛感觉到什么异样,抬起头就发现周延安正在盯着他,一双漆黑的眸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他怎么又生气了? “要么我送你去,要么你今天就别出门。” “那我改天再去也行......” 下巴被抓住,对上周延安冰冷的眸子。 “青黎,我能接受你闹脾气,生气,踹我,打我,不理我都行,但你不能把我推开,不让我管你,明白么?” 周延安摩搓着苏青黎的下巴,“不管我们之间现在或者以后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做出来伤害你的事,你可以尽管相信我,这是我对你母亲的承诺,也是对你的承诺。” 一时间,苏青黎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即使自己身处险境,也依旧毫不顾忌地帮助她的邻居大哥。 一股暖意漫上心底。 算了,就依他吧。 就算以后离婚了,依照周延安的人品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更何况只是让周延安送她去而已。 “行吧,那你送我到这个地方,不过要把车子停远一点,我要去找李怀桑。” 说着,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下周延安的着装,砸吧了一下嘴巴。 “你回去换身衣裳吧,换得朴素一点。”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跟我搭配一点。” 周延安拧了下眉。 打量着苏青黎。 她今天上面穿了身蓝色碎花布衫,下半身穿了个黑色的宽大裤子,像是穿了很多遍,都洗得发白了。 脚上是一双布鞋,连头发都在脑后挽成一个疙瘩。 如果不看那张脸的话,他还以为这是今天苏青黎的穿衣风格。 毕竟平时他给苏青黎拿衣服的时候,有时候拿不对苏青黎就会吵吵着换哪一件。 他不明白那些衣服有什么区别,明明都是一个颜色,苏青黎每次都说这是她的穿衣风格。 周延安想了想,没回屋里,而是走进了以前是苏青黎的屋子,现在有时候老首长会来住的那一屋。 苏青黎疑惑地听着里面的声响,等门重新打开,苏青黎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男人穿着一个破旧的灰色褂子,下半身是跟她差不多的黑色宽大裤子,脚上一双破旧的胶底解放鞋,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帽檐一压,如果不仔细看他那张脸,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他那挺直的肩膀,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兵的,一身正气。 苏青黎挑了下眉,“虽然衣服换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你的职业。” 话音落下,就发现周延安变了。 腰弓起来,驼着背,步子懒散,哪怕是盯着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也只觉得是个帅气的乡下小伙儿。 她忍不住给周延安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周团长。” 周延安转瞬又恢复那副一身正气的模样。 “以前专门训练过。” 苏青黎突然就想起他假死的那三年。 那是周延安的机密任务,她自然是不能问的,周延安也不会跟她说。 不过她猜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两人上了车子,行驶了有十几分钟,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巷子的距离的时候,周延安将车子停在一家供销社门口。 两人又步行了几分钟,最终来到一处平房门口。 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苏青黎敲了敲门,紧接着便听见少年疑惑的声音,“谁啊?” 苏青黎压低声音说道:“是我,你表姐,我带着你姐夫来你家看看姑姑。” 这是苏青黎以前跟李怀桑商量好的。 如果以后她有事要联系李怀桑,就以李怀桑表姐的身份上门。 李怀桑是在这边租的房子,所以突然冒出个表姐,邻里邻居们也不知道。 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门被打开,露出李怀桑那张英气却稚嫩的脸。 “苏姐!”他急忙将两人迎进去,等关上门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青黎将提着的红糖和麦乳精放在桌上,“有点事跟你商量。” 李怀桑挠挠头,“哎呀,你来就来了,给我带什么东西啊。” “哪有空着手来做客的,不能失了礼数,你母亲的身体刚有好转,拿着补身体,你知道的,姐有钱,别跟姐客气。” 李怀桑红着眼点点头。 屋里传来李怀桑母亲的声音,苏青黎又走进去跟她打了声招呼才出来。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你老家那边承包地的事。” 她说着说着,突然扭头看向周延安。 周延安眸子垂了垂,站起身往外走,“我出去走走。” 见他离开,苏青黎松了口气。 压低了声音。 “之前你跟我说,你收的药材基本上都是你们老家村里的人在山上采的?你那里还有一个老爷爷擅长种植药材?” 李怀桑点点头。 “对,我们村穷,不过采药材只是为了贴补家用而已,采到的不多。” 苏青黎垂眸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说,我想让你回去组织村民承包土地,以后靠着种植药材赚钱呢?” 李怀桑瞬间瞪大眼睛。 “姐,我们村里人哪有那本事,顶多就是上山采点,种植的活我们可干不了。” “只要你们承包地,第一批种子我可以先无偿给你们,等种出来再拿收入抵,另外我还会教授他们种植的方法,前提是他们种出来的药材以后都会卖给我,有多少我就收多少,你看怎么样?” 李怀桑的手都在颤抖,这件事,只是在脑袋里过了一下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你要这么多药材干什么,就算是沈院长那边会收可也要不了那么大的量吧,现在又不允许.....”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不过苏青黎能明白。 “我有相关的人脉,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很快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卖给药厂,卖给医院......” 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怀桑的眼神。 “姐,就算我信你,但村里那些人不可能相信的。” 苏青黎攥了攥手,在脑中思忖了一下。 “那就我自己从承包!” 第二百零七章 上王家讨债去 李怀桑倒吸一口冷气。 “姐,不说别的地方的,就我们村那座山都二百来亩了,你包下来这得要多少钱?” 旋即,仿佛恍然大悟,“哦哦,姐你是要包一块或者几块是吧,那我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不是。”苏青黎打断他,“就是一整座。” 很快,只要新政策的风一吹,无数工厂就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 这对别人来说是机遇与危险并存,可对她来说那就是纯机遇呀。 她既然带着记忆重生,有前辈们的经验铺路,更别说还有前世陈卫东这个模板。 她要做得比陈卫东更快更好才对。 前世陈卫东在许久之后才开始做生意,他没有足够的钱财和人脉,先机也被抢占,但他的药材生意还是飞速壮大。 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可现在她已经清楚,是因为有空间的存在,他所售的药材比市面上的都要优质数倍不止,还几乎没有成本。 她有钱,提前知道消息,为什么不能包下一整座? 李怀桑被她的果断震惊得瞠目结舌,“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一整座山这得多少钱啊,而且你包下这么多地有啥用?” 苏青黎挑挑眉,“我就要你们村那座山,你帮我去跟你们村里大队的人联系,只要肯包给我,我钱自会到位,至于用处嘛,既然你们村的人不敢种药材,那我只能自己种喽。” 见苏青黎神色认真,李怀桑擦擦额角的汗,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村那座山虽然比较缓,但不适合种粮食,再加上土质也不好,已经算是废山了,到时候姐你交给我,我应该能把价格压得低一点。” 她之前就考察过,李家村那座山坡度平缓,可利用的土地面积大。 最主要的是,土质差,也卖不上什么高价,等她拿到手用灵泉淋一遍土质就会肥沃了,只不过要废些功夫而已。 反正空间里的灵泉水是无穷无尽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我这段时间会住在军属大院,你到时候有消息直接去找我。” 说完,他又突然想起什么。 “我这里有一些珠宝首饰古董,你有没有路子帮我变现?” 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她解释道:“我家里以前小有资产,以前被收上去的房子和东西也被还回来一部分,想换点钱。” 李怀桑这下明白了,怪不得苏姐能住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还能够直接开口就要包下整座山,原来苏姐是真的有钱。 他拍了拍胸口。 “姐你放心,你那里有什么都交给我,我有路子,绝对不会给你卖亏了。” “行,等你有空你来找我拿新做好的美容膏,到时候我把东西一并给你。” 苏青黎也没多待,跟李怀桑的母亲告别后就出去跟周延安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时不时瞅一下周延安的脸色。 直到瞅了十来次的时候,对方率先开口了,“你放心,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说了不会干涉你就不会干涉,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尽管找我。” 苏青黎干笑两声。 “好,我知道了。” 哪怕她信任周延安,可这件事却是绝对不能让周延安知道的。 李怀桑虽然心眼子多,但他对自己不了解,她说她有人脉提前得知消息,李怀桑哪怕不信也不会怀疑别的什么。 可周延安可是跟她睡一个被窝的人,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敏感,她到底有没有强硬到可以提前知晓政策变化的人脉,周延安还会不清楚? 幸好周延安不细问她,不然她扯的这点慌真不够仔细推敲的。 希望李怀桑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在车子驶里那个路口的时候,一个面容丰腴,却充满着算计的中年女人从一户人家里走出来。 看着两人来时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两天里,苏青黎一直没瞧见过刘淑敏露面,一打问才知道她一直住在医院里。 不过苏青黎可不管她怎么样,在第三天的时候,带着周延安找王家门上去了。 她挑的是大家刚吃完饭,正搁外面唠嗑的时候,两人走在路上本就吸睛,在发现他们是要去找王家,更是将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周延安用力拍响王家的门,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看到苏青黎时面色一怔,神色温柔了不少,可注意到苏青黎边上的周延安时,脸色旋即变得难看。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周团长么,你怎么这时候大驾光临了?” 话中的阴阳怪气毫不掩饰。 周延安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来讨债。” 旁边,苏青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总感觉周延安这幅形象,面无表情地说出来这俩字,有点诙谐。 “什么?”王进嘴角有些抽搐,“周延安,你成天训练训傻了?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周延安没说话,而是抖了抖手里的调解书。 王进接过去,原本还一脸不屑,可在看到上面写着他们家要向周家道歉,还要赔偿他三个月的津贴,右下角还有刘淑敏的签字和大红手指头印,瞬间不淡定了。 “这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他狠狠地将调解书扔回去,“刘淑敏签的字你找她去,找我干什么?” 他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不过是气的。 他不会怀疑这份调解书的真实性,因为跟周家斗了这么多年,他跟周延安也同处在一个部队这么多年,他深知周延安的脾性。 他这人假正经的不行,绝对不会伪造这种东西就为了跟他要钱。 刘淑敏只说被叫去家委会了,可也没说竟然还要他赔偿三个月的津贴! 那可是三百多块。 就算他家里不缺钱,可这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样丢人的事岂不是谁都知道了? 他以后还怎么在家属大院里混?在部队里混? 愤怒充斥着心脏,刘淑敏这个见人,竟然敢瞒着不告诉他! 苏青黎拧起眉。 “王副营长,你跟刘淑敏是夫妻,是一家子,我们找不着她人,来找你不是很正常么?” 第二百零八章 有人想勾搭他媳妇 苏青黎今天出门之前的那顿饭刚吃了辣,辣的嘴都是嫣红嫣红的,脸颊上还透着粉。 拧着眉略微有些生气的娇俏模样,将王进都给看呆了。 “我,我跟她......” 王进有有些迷糊了,他不由得想起刘淑敏那张透露着愚蠢的脸,两者一相比较起来,瞬间高低立见。 要是这么俊俏这么客人的媳妇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舍得打一下。 温香软玉在怀,日子都过得身心舒畅。 突然,对上一双冰冷带着怒意的眸子,被里面的夹杂着的寒意冻得立马回过神来。 “滚好你自己的眼睛!” 王进咬紧牙关,这样不知情趣的男人,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媳妇?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总之,我就是那句话,既然是刘淑敏签的字,那你就找她去,跟我没关系,她签这字可没经过我的同意。” 苏青黎面容冷冽,将周延安的那骨子冷劲儿学了个五分像。 “那天可是刘淑敏亲口承诺,她能代表你们王家做决定,亲手签下了调解书,摁了手印,这些可是都有李主任和一众家委会成员和家属亲眼见证的,你抵赖也没用。” 她冷哼一声。 “这谅解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你们还不赔偿,那就只有上报领导这一条选择了,毕竟,造谣军区政委,毁坏军人声誉的后果,你媳妇应该很清楚才对。” 王进捏紧拳头,想要打点什么来发泄一下,可对上苏青黎的眸子,却又克制地压下去。 脸色沉了又沉,半晌后才说道:“这件事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要等我回去问过刘淑敏再给你们答复。” 苏青黎大大方方地应允了。 “没问题。” 王进脸上升起一抹得意。 虽然周延安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他到底是木头一个,一点情趣都不懂。 这女人果然还是对他有些好感,不然也不会先答应他暂缓还钱的事。 “行,苏同志,多谢你答应让我缓一缓,这样吧,等回头我请你吃饭当做答谢......” 他这么奉承着,等到时候跟这女人上国营饭店吃个饭,拉个小手,在哄她几句,说不定还能到床上感受一下,这钱她还能开的了口跟他要? 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苏青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你最好赶紧去,不然要是今天拿不到钱,明天我就会出现在领导办公室。” 王进:....... 他还没说什么,就瞧见周延安已经拉住苏青黎的手将她扯到身后,面色阴沉。 “王副营长,咱俩好久没练练了,明天训练场上切磋一下。” 话是肯定句,丝毫没有给王进拒绝的意思。 王进脸色变了又变。 面色有些发白。 以前他给周延安找不痛快的时候,周延安就总喜欢拉他切磋。 周延安仗着自己块头大,每次都把他揍的爬不起来,后来他长记性了,死活不答应,周延安就拿他没法子。 可现在却是在他看上的恶女人跟前...... 王进看了眼苏青黎,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格外帅气地来了一句。 “谁退缩谁是孙子!” 这一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副霸气侧漏的模样。 说完,他甩了甩头发,又去看苏青黎,却发现苏青黎已经扭过头去跟周延安说话,“周延安,你可别欺负人家牙......” 王进又怒了。 “他能欺负到我?等我明天把你男人揍得满地找牙的时候,我等你向我道歉!” 可那女人已经挽着周延安的手离开,两人只剩下两道背影。 王进只觉得一股火气憋在心里,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都怪刘淑敏这个见人! 他快步回到屋里,脱掉一身军装,换上便服,来到军区医院。 问过护士找到刘淑敏的病房。 他进去先瞅了一眼,他的军衔不够住干部病房,所以刘淑敏只能跟别人挤普通病房。 好在他进去的时候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都不在。 刘淑敏正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其实她的伤用不着一直在医院里住着,但是她这几天受了太多的气,再加上苏青黎那笔钱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还呢。 待在医院里正好让苏青黎找她要钱都没处找去。 至于那笔钱,等她出院了再说。 她剩下的钱虽然也不是特别多,但住几天的院还是够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突然瞧见病房的门被打开,还以为是同病房的人,却发现进来的是王进。 心里微微一惊。 今天是她住院的第三天了,王进终于知道来看她了? 虽然她原本就知道王进不喜欢她,可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嫁了人的,哪个会不期盼着得到丈夫的关心? 王进现在还知道过来看她,或许心里对她有一点愧疚呢。 她扬起笑脸,看向王进,刚准备开口,就瞧见王进竟然锁了门。 正准备问他锁门干什么,就见王进大步走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巴掌就扇过来。 王进虽然长得不高,但怎么着也是当兵的,手劲很大。 这一下直接打的刘淑敏差点从病床上摔下去,王进又把她拉回来,换了一只手,又在另一张脸上扇了一巴掌。 刘淑敏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变成了一坨浆糊,上下晃个不停。 她好像已经感觉到不到疼了,只有麻木。 趴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耳朵里不停地嗡鸣,痛意缓缓袭来。 刘淑敏艰难地睁开眼,撞进王进充斥着怒意的眸子里。 “刘淑敏你少在这给我装模作样的,赶紧给我爬起来,不然老子还扇你!”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从眼角哗哗往下流。 “你还有脸在老子跟前哭?说,那张调解书怎么回事,凭什么要老子三个月的津贴?” “我,我......”终于找回声音,刘淑敏嘴唇颤抖,“我不签他们就要上报领导,为了比影响你的前途,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第二百零九章 鱼死网破 “还有脸把这事扯到我身上?”王进脸都红了,仿佛要烧起来爆炸了一样,“要不是你到处给老子惹事,家委会还有周家的那两口子会次次找到我们家来?” “娶了你这样的媳妇才真的是倒了大霉了,自从你嫁进来,我们家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可过,你怎么这么大的本事把我们王家给搅得鸡犬不宁的?” “你说说就因为你,我们王家丢了多少面子,赔了多少钱?你自己没点数?老子真是后悔娶你了这样的丧门星!” 王进一通说,仿佛要把这段时日里的不快以及这么多年对周家的嫉恨全部发泄出来。 可现在听见这些话,刘淑敏整张脸都是麻木的。 她一脸漠然地看着王进骂人,骂的上头时还推搡她。 她不再解释着一切明明都是王家人让她去做的,她现在已经彻底看清了王进的嘴脸。 无论是王进还是所有王家人,都是把她当枪使。 坏人都是要她来当。 如果她把事情干的漂漂亮亮的,不会得到一句夸赞,王家人只会觉得自己家有本事。 可如果她把事情搞砸了,那错就全部都是她的,王家人这些始作俑者一点责任都没有。 她咬着牙,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火气,愤怒出声,“王进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比玩意,你自己都是个二婚的,还打女人,分明是我嫁给你这样的才是亏大发了,我才应该后悔才是!” 眼瞧着王进气极了巴掌又要扇上来。 “王进,我警告过你,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把你爸干的那些破事全捅到领导那去!” 她的一双眸子变得通红,里面满是红血丝。 这段时间里在王家担惊受怕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你们王家也别想好过,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我爸妈也不要我了,到时候看看我痕还是说你们王家有通天的本事!” 王进的手终于停住了,他拧着眉看着眼前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女人,只觉得厌恶。 当初觉得这女人长得还算有点姿色,但现在竟然变得跟个泼妇一样。 果然现在外面这些女人都太会伪装了。 他收回胳膊,脸上却露着阴险的笑。 “就算我是二婚,就算我打女人,就我们王家这背景,也照样有的是女同志自己找上我们家们来,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淑敏,满目不屑。 “你还以为你们家是那个有周家护着的啊?没了周家,你们算个屁,更何况你爸竟然干了那么蠢的事,这辈子都完了,你还以为你爸妈会管你?” 他冷笑一声。 “就像你说的,我二婚还打女人,你爸妈要是真的会管你,怎么会愿意让你嫁到我家?” 他轻轻俯下身子,掐住刘淑敏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掰过来。 “我告诉你,你爸妈在拿到那笔彩礼后,连一下都没来找过你,平时见了我都点头哈腰的,一点都不想我丈爹,反而像在我脚底下摇尾乞怜的狗。” 说到最后一句,他用力拍了两下刘淑敏的脸。 “记住了,你在老子跟前,没有任何叫唤的资格,那笔钱今天自己想办法换上,我不管你是去偷还是去抢,要是还不上,后果你清楚。” 刘淑敏脸上却是一丝惧怕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疯狂。 “后果我当然清楚,无非就是你的所作所为被领导知道,你被调查,当初我答应和解私了是因为担心影响你的前程,但既然现在你自己都无所谓,那我更是不会操心了。” 说罢,她甩开王进的手,躺回床上。 “造谣周家是你指使的,要是被上报领导那也是你的事,至于这笔钱,你想还就还,不想还也跟我没关系,毕竟我只是一个无业游民,我被处罚就处罚了,你们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了。” 话音落下,王进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来,“你”了好几声,最终一甩手离开了。 看着门被“咚”的一声打开又关上,刘淑敏紧绷的情绪这下才彻底松懈下来。 脸上密密麻麻的痛意也顿时席卷而来。 等到护士闻声进来的时候,瞧见刘淑敏那张肿得跟馒头一样,还泛着青紫的脸,顿时惊了。 这笔钱刘淑敏自然不会管的。 之前她还想着自己就算是借钱也要把这笔钱还上去,绝对不能让王进知道。 但现在王进已经知晓了,还动手把她打成这个样子,她又干那什么犯见的事去考虑王进的前途。 脸上的伤口护士给她上了药,可她的脸被打成这样子,表皮也受了损伤,虽然能恢复伤口,可她的脸却怎么着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细嫩。 想着想着,她干脆出了院。 到时候她没还钱的事被王进知道了,王进肯定还会再来医院找她的麻烦。 要是再对她动手,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刘淑敏离开医院之后,朝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她知道现在圈子里流行一个效果特别好的美容膏,她妈以前好不容易才高价从别人手里买了半瓶子,她用过两次就感觉皮肤细嫩了不少,可她妈也就只有那一点,都舍不得用,她也就没跟她妈抢。 如果能有那个药膏,她的脸绝对能恢复。 她记得以前听付柔柔说过,那个美容膏最开始是唐晓兰在黑市上买到的,后来才从圈子里流传起来。 黑市的位置会变,不过她听一个亲戚说起过黑市现在的位置。 出来时天色将黑,她往记忆中的地方寻过去。 果不其然,来到了一处巷子。 里面的人每个都蒙起脸,揣着手,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看着这些人身上的污垢,她的眉头都拧的紧紧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些人肯定都是附近住的乡下人,一群泥腿子,真是脏死了。 人要穷成什么样子才会来干这种为人不齿的勾当。 等她这个风波过去,一定要跟红袖章举报,说不定还能收到表扬信呢!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人手里拿着的白瓷瓶子闯进视线里。 眉头顿时拧紧。 她没记错的话,这不是那次她在医院,唐晓兰的病房里的时候,苏青黎当时拿着的那个药瓶子么? 男人像是刚来,气喘吁吁的。 瞧见她凑近,便谄媚地问了句,“同志,你来买美容膏的?” 第二百一十章 别人买五块,你买十块! “这就是那个美容膏?” 刘淑敏不由得惊讶地瞪大眼睛。 接过那瓶子过来刚想打开闻一下是不是之前自己用过的那个味道。 可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男人给夺了过去。 “这位同志你怎么回事,你还没付钱呢怎么能随便打开?” 刘淑敏跺了跺脚,“我怎么知道你这玩意是真的假的,到底好不好用我试了才知道,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害怕我发现你这东西不好?怕我揭穿你?” 李怀桑当即拧起眉,“同志,我这美容膏可是出了名的好卖,你不买有的是人买,当我却你一个客户怎么的?” 嚣张的语气顿时让刘淑敏一怔。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不就是一个泥腿子,怎么敢在我跟前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么?” 李怀桑翻了个白眼,“我管你是谁,你就算是狗娘生的都跟我没关系,不买就赶紧滚,我还要卖货呢。” 一股怒火猛地从刘淑敏心里窜起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骂,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撞过来,将她撞了个趔趄。 那阵势好像狂牛过境一样。 她瞪大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刚才从这冲过去的竟然是好几个女人,甚至里面还有一个两个男人。 他们身形高低不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在举着钱往那个男人身上挤。 嘴里小声地叫嚷着。 “同志,我要十瓶子,快点给我。”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两瓶。” “能不能多给我点啊,我家里女同志多,真不够用。” 男人挥了挥手,“大家一个一个排好队哈,老规矩,每人限购两瓶,一个一个来哈。” 刘淑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难道真是那美容膏? 可是这瓶子怎么跟苏青黎捣鼓的那个那么像? 可是苏青黎的那个不是都跟军区医院达成什么合作了么? 而且也不是擦脸油。 她本想耍脾气扭头就走,可摸了摸自己种的不成样子的脸,还是咬了咬牙,站到队伍后面去。 因为明天就要上苏青黎那去拿新货,所以李怀桑把家里剩下的货都拿过来了。 限购这个法子还是苏姐想出来的。 刚开始那会儿,他没想到这美容膏会这么火爆,毕竟这价格也不是所有家庭能消费的起的。 但他低估了这群女同志的购买能力。 后来甚至他刚一到这里,那布袋子都能直接被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给包圆。 他跟苏姐说这件事的还是,苏姐觉得这种行为会影响她的货品的传播能力,那个人甚至还可能会买回去之后再高价卖给别人,所以便教了他限购这个法子。 来买美容膏的人动作都很利索,付完钱就走。 轮到最后一个人时,手里只剩下了一瓶子。 他刚想想美容膏递给那女人,就抬起头来瞧见这人正是刚才找他岔的那人。 立马将手给收了回来,轻嗤一声。 “不好意思,不卖给你。” 刘淑敏愣住了,咬着牙跺了一下脚,“他们都能买,你凭什么不卖给我?” “就是不想卖给你这种事儿多的人,我的货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不想卖给谁就不卖给谁,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了?” 这种人,如果卖给他,就算是东西好用,她也能给他找出茬来。 他倒是不怕别人找茬,毕竟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了,最擅长处理这件事情。 可他就是要气死这女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色中,他看见刘淑敏整张脸都红了。 不是害羞的,是气地。 “你,你这个泥腿子,我愿意买是你的荣幸,这样子吧,反正你就剩下这最后一瓶子卖不掉了,我第一次买,给你三块钱就行了,要是好用的话我会再找你买的。” 说着,她掏出三块钱扔在李怀桑怀里,伸手就要去抢那白瓷瓶子。 却被李怀桑躲过去,那钱也掉在了地上。 李怀桑冷冷地笑了一声。 “同志,你想买可以,但三块钱可不够,要十块!” 刘淑敏当即变了变色。 “你卖给他们明明都是五块,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当我是冤大头,看我漂亮,想坑我钱是不是?” “呦,你还知道这美容膏卖五块呢,那你给我三块,在我当叫花子呢,我告诉你,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买的话就是五块,你要买的话,没有十块别想要!” “你——”刘淑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说谁是叫花子呢,我刚才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行了,我再给你加两块钱行了吧,你就这么点东西给你五块钱都多了,你这都没人买,我给你五块钱就当施舍给你了。” 她话音刚落下,就感觉到后面一道人影狂奔过来,凑到男人跟前,声音里都带着欣喜。 “哎呀,同志我有点事来晚了,还剩下最后一瓶呀,你卖给我吧。” 李怀桑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抬高下巴指了指刘淑敏,“看看这位同志要不要喽。” 刘淑敏慌了,“我要,我要行了吧,我再给你七块钱!” 要是得不到这美容膏,她的脸真没法子了。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七块钱,不舍地塞进李怀桑手里,想拿瓷瓶子可李怀桑还是不松手,“你什么意思?收了钱还不给东西?” 却见李怀桑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地上。 低头一瞧,这是她刚才扔在地上的那三块钱。 她咬了咬牙,眼中屈辱一闪而过,但为了自己的脸,还是蹲下身捡了起来。 拿到白瓷瓶子之后,刘淑敏就哭着跑了。 而一旁的那位女同志则是不由得咂舌。 “这女娃娃胆子可真大,啥都不挡一下就这么水灵灵地来这种地方,哦不对......”她纠正道:“是胖肿肿的。” 旋即,她又一脸可惜。 “唉,要不是看那女娃子脸肿成这样子,我非得跟她争一下这最后一瓶子不可。” “同志你放心,我这还有呢。” 说罢,他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三瓶子。 “今天你运气好,剩下三瓶子都给你了,我也下工走人。” 利索收完钱,李怀桑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一道身影悄然跟上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女儿叫苏青黎 李怀桑迈着轻快的步子,却在距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竖起耳朵,机警地微微侧眸。 余光中,巷子口那户人家门口挂着的路灯后面,一道瘦长的影子在攒动。 那影子一看就是人的。 他眯了眯眸子,扭过头,拐进另一条巷子里。 刘淑敏跟着跟着,却发现男人突然加快脚步进了一条巷子,她忙不迭跟上去,可跟着七拐八拐之后,她却发现,她迷路了,而前面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 清楚是被甩掉了,刘淑敏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这才猛然发现,周围一片都是乌漆嘛黑的,虽然月光还算明亮,可这大晚上的荒无人烟,隐约间还能听见很远处传来狗叫声。 她哪里受得了这场面,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不停打哆嗦。 “救,救命啊——” 她控制不住地呼救,害怕地冲到一户人家的门前砸门,可压根没人响应,透过院墙看过去那户人家里连点光亮都没有。 刘淑敏绝望地蹲在地上。 突然间,有脚步声响起。 “踢踏,踢踏——” 望着声源处,一股巨大的恐慌快要将刘淑敏的心脏淹没。 她想要爬起来,可腿一软,又狠狠地跌落在地上。 她被吓得腿一直在发抖,压根就使不上劲。 想起刚才跟踪丢了的男人,他会不会要把她......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她所在的不远处的拐角。 她忍不住低哑出声。 “就,救命啊,不要杀我......” 她害怕地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迈着头,不敢看越来越近的人。 她听到脚步声已经走到她近前,随后停住了。 随着医疗摩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肩膀上。 刹那间,恐惧充斥着刘淑敏的大脑,她尖叫出声,大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乱蹬着腿不断后退。 “同志,你怎么了?” 女人温柔的声音让刘淑敏缓缓安静下来。 她放下挡着脸的胳膊,抬起眼,看到身前竟然蹲了一个女人。 女人头发束在脑后,面容丰腴,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正一脸温和地看着她,关切地问着。 “怎么了女同志,你是遇到什么坏人了么?” 刘淑敏大喘着粗气,瞪着眼前的女人,“你有病吧,大晚上走路也不吱个声!” 女人:...... 嘴角微微抽动,又很快掩饰过去。 “抱歉,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她说着,就想去扶刘淑敏,却被狠狠甩开,“谁说你吓到我了,起来别碰我。” 女人便真的收回手,垂着眸子看着她自己用胳膊撑着起了两下没爬起来,也没再说要帮忙的意思,而是关切地问道:“同志,你不住在这附近吧?” “你怎么知道?” 刘淑敏眼中闪过一抹机警。 “我住在这一段时间了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而且你身上这身衣服不便宜吧,人也有气质,一看就不是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一听这话,刘淑敏心底的不悦消散几分,嘴角向上勾着。 “算你有眼力见,的确,这里的路绕死了,你赶紧的带我出去。” 她说得毫不客气,可女人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好,你腿在这坐得麻了吧,我扶你起来送你出去,大晚上的也怪不安全的。” 刘淑敏眼中的满意愈发严重。 这女人还挺会说话。 两人往外在,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腿上恢复了些力气,瞥了眼那女人,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男人走过去?” “没有。”女人淡定地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同志你是不是住军属大院的,我以前偶然间见过你。” “你到底是谁?” 她一把将女人推开,后退两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 难道是她爸的仇人? 有人想拉她爸下水? 不会是要绑架她来威胁她爸吧? 各种可能在心里想了一遍,却发现女人只是一脸疑惑地说道:“女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女儿也住在你们军属大院,叫苏青黎,我以前见过你们说话。” 苏青黎她妈? 刘淑敏压根不信。 “苏青黎她妈不是死了么?还是在乡下!” “我是她后妈,只不过她性子执拗,不认我这个妈,我是跟着我另外一个女人来京市住的。” “那你另外一个女儿叫什么?” “苏莲月。” 刘淑敏原本还一脸狐疑,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都瞪大了。 苏莲月不是那个周宏安推到的那个男孩的妈么? 原来两人竟然是姐妹! 她的心里还没理清楚,就听女人又道:“你是跟青黎约好了过来的么?我前两天也看见青黎过来了这边,不知道来找什么人,我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她就跑了......” “苏青黎之前就来过这?”刘淑敏激动地打断她,“她是来干什么的?” 女人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来找什么人的。” 这个废物,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苏青黎绝对跟那个投机倒把的黑心贩子有关! “我叫刘淑敏,是军属大院里王家的媳妇,你要是知道了苏青黎找的人是谁,就立马去告诉我,明白了么?” “行,我知道了。” “那就赶紧送我出去吧。” 刘淑敏一副命令的语气,可女人却完全没有不乐意,这让刘淑敏满意得不行。 可回到军属大院,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想了想,咬着牙去部队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天,王博伟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愁得扯掉了好几个跟头发。 “行了延安,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叫王进跟他媳妇过来问话。” 周延安整了整军帽,抿着唇点头。 “好,希望政委能好好处置这些造谣的人,不然咱们部队里哪里还有纪律可言,更何况被造谣的对象还是部队里的领导,还是政委的老熟人。” 顿了顿,他又意有所指地说道:“抱歉了王政委,我爸作为受害者,今天有点忙,不然他就亲自来找您谈一谈这件事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上报领导 这位领导,自然指的是他爸周宏安。 后面这句话更是让王博伟心头一梗。 上次那件事,周宏安事后就来找他算账,吵着吵着又牵扯出二十多年前的事,两人差点打起来。 不过总归是年纪大了,又顾忌着纪律,不然他真打不过周宏安。 王博伟嘴角抽了抽,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爸工作忙,这种事不用他亲自来,证据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你放心,这件事会给你跟你爸一个交代的。” 瞧着周延安出去,他叫了勤务兵出来。 “把王进给我叫过来!” 另一边,王进刚从医务室出来,动了下嘴角,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上午的时候,周延安还真找他切磋了,还是当众。 他本来想耍赖,可周延安又搬出来昨天的事,怕大家都笑话他,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只不过刚挨了一拳头他就后悔了。 不接受切磋是丢人,可同意切磋,挨一顿揍,难道就不是丢人了么? 还得平白挨一顿打。 他又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疼得他“嗷嗷”叫唤了两声。 幸好周围没什么人看见。 可心里刚生出这个想法,就瞧见一个勤务兵正站在不远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勤务兵讪讪笑了两声。 “嘿嘿,王,王副营长......” 王进咬紧了后槽牙,强压着愤怒。 “你找我?” 勤务兵点点头,“我们王政委找您,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哪个王政委?” “我们团部的政委,王博伟王政委。” 王进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新上任的那个,他以前见过这个王博伟跟他爸吃过饭。 王博伟找他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要提拔他了? 他上次的任务的确完成得不错。 可那也不应该是团部的政委找他啊。 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揣着疑惑到了政委办公室,他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走进去,正好瞧见王博伟在抓耳挠腮,许是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他,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恼怒。 “你进来不知道敲门?” 王进拧了下眉,咬了下牙,没跟他计较,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说了句,“这样行了吧?” 王博伟一脸嫌弃,不过也不愿意多跟他计较,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进来吧,你的脸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跟人打架了?” “跟人切磋了一下,有点小伤很正常。”王进大喇喇地走进去,坐到凳子上,“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博伟眉头瞬间拧。 王义这个儿子怎么教成这个样子? 如此不懂规矩! “我叫你过来是有人举报你媳妇造谣人家周政委,而且签了调解书又不如约赔偿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王进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刘淑敏她没赔钱?我明明昨天......” 昨天刘淑敏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刘淑敏竟然真不赔钱,她竟然敢这么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拳头紧紧捏起,狠狠砸了一下桌面。 王博伟手边的茶缸子震了一下,一滴滚烫的水飞溅出来,烫得王博伟“嘶”了一声。 他指着王进,瞪大眼睛,“我告诉你,这里是办公室,你要是敢对领导动手,那可是要吃处分的哈!” 王进:...... “王叔,我怎么会打您呢,您想多了,上次您还跟我爸一块喝酒吃饭呢,您放心,这个钱我回头一定还上去......” 从办公室出来,王进去了军区医院,可护士却说刘淑敏早就出院了。 又冲回家里,一脚踹开门。 “刘淑敏那个贱人呢?” 保姆被吓了一跳,颤巍巍地说道:“她,她昨晚就没回来呢......” 王进狠狠将脚边的凳子踹飞出去。 她不在医院,又没回家,她爸妈都不要她了,她还能去哪? 该不会是去找野男人了吧? 他必须要把这个见人揪出来不可! 苏青黎下午回家的时候,路过门岗,被门岗叫住。 “嫂子,你弟弟下午的时候来找过你,说他八点在家,让你八点的时候去他家给他送上次答应给他的特产。” 苏青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弟弟说的是李怀桑。 而这个去他家也不是真的去他家,而是国营饭店后面的巷子。 这是他们老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同志。” 吃完饭,苏青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周延安正在拿着一个锤子用一些木头棍子打苏青黎要的花架子。 感受着从某个方向时不时投过来的灼灼的视线,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一会儿又要出去?” 相处这么久了,他已经清楚,苏青黎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找一趟那个叫李怀桑的少年。 原本他还怀疑李怀桑会不会对苏青黎有点什么,可在调查过后得知李怀桑都还没成年后就放心了。 而且两人相处的时候压根就没有那种黏糊的感觉,那个臭小子看苏青黎的时候更是满眼的崇拜。 苏青黎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 “对,你送我过去?” 倒不是她想,而是她没有法子在周延安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主动交代更不容易引起周延安的怀疑。 “现在?” “在等会儿。” 快八点的时候,苏青黎让周延安在另一边等她,自己先是找到了一个没人的阴影处,心念一动,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就出现在手里。 现在肚子月份越来越大,她提东西也越来越困难。 蹒跚着步子,来到国营饭店后面。 刚走到巷子口,一道身影便从阴影处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 “姐,赶紧给我,你小心着点,可别伤着了。” 苏青黎怀的是双胞胎,尽管才四五个月,可肚子在李怀桑这个小孩的眼里,就看着有些吓人了。 “呦,姐,你这次的货整得可不少,够我卖很久的了。” 苏青黎擦了下额角泌出来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递进李怀桑手里,“你帮我看看这个能值多少。”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吃撑了还能溜溜缝 李怀桑将东西轻轻放到地上,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看到里面那黄橙橙的东西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急忙将东西捂进胸口,声音都在发颤,“姐,大黄鱼!还是两条大的一条小的!” 苏青黎点了点头。 “我回去找了找,发现那些珠宝太惹眼,还是卖金子比较合适。” 之前她在空间里翻找了许久,发现母亲留下的那些首饰珠宝都太过华丽贵重,许多还是古董,要是拿出去倒卖,难免不被人盯上。 可这黄鱼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惹眼,但黄金是硬通货。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短衣少食的,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算再贵重,也不如金子好倒手。 “姐,你说得对,这玩意好出手的多。”李怀桑想了想,“这条小的能卖......大的每条能再乘以十。” 看着李怀桑比划的手势,她明白了。 大的一条能卖一万多。 她前世手里没有这些玩意,后来年纪大了更是没有,只知道金价越来越高。 一万块钱在现在可是一笔大数目。 “行,这些你都帮我出手了。” “放心交给我,对了姐,你上次让我问的包地的事我问过了,我们村大队长想找你过去谈一谈,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就上午吧,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 “好。” 告别李怀桑,从国营饭店绕过去时,看见周延安正正在门口边上,正准备朝他走过去,突然,苏青黎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两下。 周延安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苏青黎眼睛亮晶晶的。 伸出手指着里面,“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我闻着好香啊。” 周延安:...... “我带你进去看看。” 苏青黎摇摇头,“这个点都关门了吧,人家说不定自己在做什么吃呢。” 周延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睛好像黏在人家里面似的。 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们顾军之前是这里常客,跟师傅还算熟,我去给你问问,能不能买一点。” “那行!” 周延安所说的经常来,应该是跟着顾军经常来吧。 毕竟他觉着周延安这个人好像没什么口腹之欲,反倒是顾军,嘴巴馋得不行,每个月一发津贴,有一半都要花在吃上。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顾军是什么家世,但觉着应该是挺殷实的,所以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吃喝,不用考虑娶媳妇,贴补家里什么的。 走进国营饭店,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窗口那里也空荡荡的。 周延安毫不意外,直接走到后厨。 里面正坐着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人,正颠着锅。 察觉到有人来,男人吆喝一声。 “我们都关门了,你们明天早点来吧。” 凑近了闻,苏青黎感觉自己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看着她快要流哈喇子的模样,周延安脚步未动,而是朝里面问了句,“莫叔,我媳妇闻见你做的菜味道好,所以我来问问您有没有吃不完的,我可以加钱买。” 听见他的声音,男人这才扭过头,瞧见是周延安,笑了一声,“是周团长啊,我今天做多了,正好可以给你匀一份出来。” 苏青黎眼睛一亮,嘴甜地说了一句,“谢谢莫叔叔,莫叔叔您手艺可真好,这味道一闻就正宗!” 这一声将莫大力哄得心花怒放,颠勺的动作都豪放了许多。 莫大力今天做的是香辣鱼片。 鱼片是裹上面粉进油锅里炸锅的,然后放上蒜末干辣椒花椒青麻椒爆香,再将鱼片放进去翻炒,最后撒上小米辣和葱花。 那又辣又香的味道绝了。 莫大力将慢慢一大盘端出来,周延安一瞅,“莫叔,这太多了。” 莫大力用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我今天做得多,这是我自己在那边河里钓上来的,今天下了班开个小灶,你们两个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苏青黎迫不及待地加起来一筷子,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随便吹了两口就往嘴里塞,烫得她嗷嚎一声,嘴里也不忘嚼,手还伸出去跟莫大力竖了根大拇指。 看得莫大力稀罕得不行,“等着,我再给你们盛米饭去,这菜贼下饭!” 周延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晚上吃过饭了,现在少吃一点。” 可苏青黎已经沉迷在美食中一句都没搭理他。 周延安被辣椒味呛的有些难受,跟苏青黎说了一声就出去透气,等回来时,却发现那一盘已经只剩下辣椒和花椒。 而他媳妇张开四肢瘫在椅子上,脑袋往后耷拉着,一动不动。 周延安瞳孔猛地一缩。 急忙狂奔过去,却正对上苏青黎瞪得大大的眼睛。 周延安:...... 苏青黎打了一个饱嗝,艰难地抬起腿踢了他的小腿一脚,在他板正的军装裤上留下一道白印子,“我撑得动不了了,你抱我回去。” 周延安去付了钱,任命地回来将她抱起来。 苏青黎不得不庆幸,还好周延安出来的时候开了车,不然这么一路抱回家属院,周延安就算再强壮胳膊也要废掉。 回到家里,苏青黎刚被放到床上,本来有些晕饭的她现在又感觉有精神了。 戳了一下周延安的后腰,“周延安,我想喝奶。” 周延安:??? “你刚才不是都吃得动弹不了了?” 苏青黎叉起腰,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才是吃饱了,现在要喝奶溜溜缝。” 见周延安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她不乐意了,蹬腿就要下床,“你不给我泡我自己去。” 结果自然是被周延安给捞了回来,“别折腾了,我去给你泡,你要还能动弹就先去洗漱,动不了就一会儿我把脸盆给你拿回来。” 苏青黎抬手敬了个礼,“明白了!” 晚上,苏青黎不出所料地撑得难受了,第二天一脸怨念地醒过来,刚爬起来,准备约着唐晓兰喝袁媛媛去上学。 看拉开门就瞧见王进那副便秘似的脸。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苏青黎被他吓了一跳。 她上下打量着王进那张满是青紫的脸,嘴角上还结了痂。 “王副营长,你这张脸是怎么了?” 突然间就想起那天周延安说的要跟王进切磋的事,难道这是被她男人给打的? 瞧见王进眼珠子四下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了句,“不小心撞到的。” 谁家撞能撞成这样啊。 这下她可以确定了,就是周延安给打的。 不过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了一声,那王副营长还真是厉害,连撞出来的伤都跟别人的不一样。 王进眯了眯眸子。 这女人是在嘲笑他? 一个靠着男人过活,空有相貌的女人,竟然敢笑他! 王进不由得捏紧拳头。 等以后他得到这个女人,一定要这个女人好看! 想到以后将这女人按在身下收拾的模样,王进感觉心里的不快缓和不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赔你的三个月工资,你赶紧让周延安跟王政委说一声!” 苏青黎故作惊讶地掩了下嘴唇,一副惊讶的不行的模样。 “哎呀,我还以为王副营长想要耍无赖不给钱了呢。”瞧见王进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她又急忙改口,“看来是我误会了,原来王副营长这么有担当,不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呢。” 几句话就将王进给夸的心花怒放。 “行了,回头你说说姓周的,作为一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怎么讨女人喜欢,不愧是从乡下养大的,一股小家子气。” 苏青黎嘴上虽然在笑着,可眼中已经泛起了一层冷意。 “哎呦,王副营长好大方啊,要不再多赔我几个月的工资呗。” 王进脸色僵了僵,“那,那不行......” 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哄人的话,就见苏青黎“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哦,我还以为王副营长这个城里人有多大方呢,原来是不会把钱白送人的啊。” 旋即,又很小声地说了句,“装什么呢。” “你说什么?”王进攥紧拳头,怒瞪着苏青黎。 苏青黎急忙露出无辜的表情,“哎呀,我说什么了呀,王副营长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她的声音极大,这个时候正好是大家出来做早饭或者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有不少人听见这一声。 唐晓兰听见苏青黎的声音一扔筷子冲出来,拉着唐晓月往外走,“王进,你要不要脸,竟然敢打青黎,我姐跟你拼了!” 另一边的邻居也拉开门,劈头盖脸朝王进骂过去。 王进还来得及解释呢,就吃了唐晓月一脚。 等到苏青黎“害怕”地过来拉架的时候,为了不伤到她,众人才收手。 唐晓兰急忙紧张地上下看着苏青黎,“青黎,你没事儿吧,他打你哪儿了?” 苏青黎“抽泣”一声,朝唐晓兰眨眨眼,“晓兰,晓月姐,还有嫂子,多亏你们赶来的及时,我差点就挨打了......” 她低声哭泣着,指着倒在地上的王进朝大家告状。 “王副营长大早上来我家,虽然还了钱,但给了钱又说我家延安连这点钱都要,说延安是乡下来的泥腿子,没见识,我为我家男人辩解了几句,他就想要打我!” 王进现在总算是明白一句话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有毒!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给我泼脏水,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 苏青黎“吓得”后退两步,缩进唐晓兰的怀里。 “我就说,你是不是因为我收了你的赔偿款就骂我男人是乡下来的?” 王进一愣,点头。 “你刚才是不是黑着脸朝我挥拳头了?” 王进又点头。 可头点下去了他又意识到不对劲。 他那只是气地捏着拳头,凑巧抬了一下而已。 唐晓月当即气地又踹了王进一脚。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于是,周延安打饭回来,就瞧见一堆人围在他家门口,隐约能听见他媳妇的哭声。 周延安神色一凌,狂奔过去,可走近了,看到的就是几个女人围着王进,拳脚相加。 周延安的表情难得有些呆滞。 瞧见他过来,苏青黎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哭地还有些哑。 “延安,你回来了!” 王进躺在地上哀嚎,“周延安,你管管你这媳妇,竟然搬弄是非!这几个女人还打我!” 周延安瞥了苏青黎一眼,瞧见她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的坏笑,明白苏青黎没吃亏,才看向王进,一脸嫌弃。 “你来干什么?” 王进指了指苏青黎怀里的信封,“你都告到王政委哪去了,我还能不来给你送钱?” 苏青黎眼珠子一转,再加上唐晓兰和隔壁嫂子,七嘴八舌地跟周延安讲述着刚才的经过,当然是添油加醋版的。 王进听了差点没一口气过去。 果然,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毒妇! 最后,是周延安他提着王进去了医务室。 跟隔壁嫂子道了谢,苏青黎提着周延安打的早餐,坐上唐晓月的车子,又喊上袁媛媛,一起去上学了。 等啃着包子的时候,苏青黎突然觉得有些后怕。 “糟了,你们刚才为了我打了王进,不会连累你们吧?” 唐晓月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我们都是军属,不是军人,我也已经退役了,更何况是王进先要打你,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苏青黎的心脏安了几分。 自从苏青黎回到家属院住,再加上唐晓兰也入学京大以后,加上袁媛媛家里,三家一商量,约定轮着送他们上学,这样大家都省事,三人也安全。 等到周六,苏青黎吃完早饭,周延安今天部队有事,苏青黎想了想,又问过周延安的意见,便跑去联系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听见她的话后,先是惊讶,再是尖叫,最后是被许安康锤了一拳头才消停。 没过多久,一辆轿车大喇喇叭地停在军区大院门口,许云起下车,带着蛤蟆镜,穿着花衬衫和喇叭裤,朝苏青黎吹了一声口哨。 见自己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许云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我的小公主,请上车!” 第二百一十五章人傻钱多 苏青黎惊得瞪大眼睛,四下瞅了一眼,见不少人都看自己,急忙钻进车里。 好尬,好社死! 许云起咧嘴一笑,“姑娘家家,大大方方的。” 这是大大方方的事儿么? 苏青黎刚准备吐槽他,就听见外面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都结婚的人了,还跟别的男人这么不清不楚的,真是有违风纪,丢咱们部队的人!” 回头一瞧,说话的人一副苦瓜相,正是王进他妈。 许云起从小就是小霸王,谁都不带怕的,当即呛声回去。 “我是他娘家大哥,怎么就不清不楚,有违风纪了,赶紧闭上你的臭嘴,那臭味隔这么大老远都闻见了。” 苏青黎拉了他的袖子一下,大声说道:“哥你别跟她生气,或许是她家里没人呢,咱别跟她这种可怜人计较。”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家里人都死了?” 对方瞬间面目狰狞。 苏青黎做出一副惧怕的模样,拍了拍胸口,“哎呀,我可没这么说,我好心关心您,您可别不识好人心,往我头上甩帽子。” “你——” “我怎么了?”苏青黎眨眨眼,“婶子,您说别人闲话之前,还是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儿吧,听说您儿子前几天又被领导约谈了。” 那天王进在门口挨了打之后,她回来才知道,周延安又找了王进的领导。 得知王进竟然跑到别人家门口要对人家家属打打杀杀,对方还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顿时怒不可遏,将王进喊去教育了一通。 这件事在唐晓兰和袁媛媛的有意散播之下,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围观的人顿时不少人唏嘘出声。 见状,苏青黎拉上车门,“哥,上车。” “好嘞。” 一路上,许云起哼着完全没有调调的歌。 提前一个来路口停下,看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李怀桑。 降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在这儿。” 看着李怀桑上车,苏青黎将车窗重新升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那户人家门口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一闪而过。 有点像......李春花? 苏青黎拧了下眉。 难道李春花也跟着陈耀祖一起过来了? 等回来让周延安查一查。 李家村距离并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走过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时,许云起放慢车速,生怕颠着苏青黎的肚子。 到了大队部,三人下车,走进办公室。 “苏姐,我已经跟我们生产队的队长说好了,他们现在都在里面等着了。” 一进办公室,就对上十几双眼睛。 苏青黎毫不露怯,跟前面的生产队队长,大队长,支书分别打了招呼。 而其余的十几人,则是村里的部分村民。 她是外来户,如果要承包地,还要经过大部分村民的同意才行。 李怀桑:“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想要承包咱村里那座山的大姐。” 大队长跟苏青黎握了下手,“苏同志坐,我听说你要承包我们一整座山?” 苏青黎坐下,点点头,“没错。” “你包来要干什么?我想怀桑应该告诉过你,那座山的土质......” 大队长打话还没说完,就被支书扯了一下,他没理会支书的干扰,继续说道:“土质很差,虽然坡比较缓,但我们尝试过在上面种庄稼,收成很差。” 苏青黎“嗯”了一声。 “我打算以后种药材。” 这种事情没法子隐瞒,毕竟这是人家村里的山。 如果现在撒谎,以后她开始种药材的时候也会出各种岔子。 大队长当即拧起眉,“那座山,就算种药材也难活......” 苏青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就算长势不好,但总归也能卖点钱,但你这里的地也比别的地方的便宜不是?” “花这么多钱来包一座差山,就是为了便宜?” 她注意到大队长眼底的狐疑,苏青黎垂了垂眸子,旋即扬起头,做出一副骄纵的模样。 “我反正,我就是看中你们这块地了,实不相瞒,我家里还有个弟弟跟我争家产,我必须要干出一份事业来才能让家里的人对我刮目相看,不然等我弟弟结婚了,我怕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大队长眼中的狐疑消散了几分。 原来只是一个大小姐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非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所以才...... “苏同志,如果您要种药材,我还是建议你换别的土质肥沃的地,虽然贵了些,但收成好,比买这差山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支书打断。 “人家苏同志说要买这个那就是买这个,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支书脸上堆起笑容,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苏同志是顾客,只要顾客满意,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就行了,咱们哪里能干涉苏同志的决定。” “那怎么行,这也太......” 支书干脆将大队长的嘴巴捂住,“苏同志,这件事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 他两只手指头叠在一起搓了搓,意味明显。 苏青黎瞥了他一眼,应和着他的话说到:“支书说得不错,只要我交够了钱,你们就别管我能不能干成了。” 大队长叹息一声。 “至于钱嘛,由你们先开价。” 苏青黎将后背靠在椅子上,手指敲击在扶手上,俨然一副有钱且蠢,但自以为帅呆了的纨绔子弟模样。 村支书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随后说道:“苏同志,我们这山总共二百一十八亩,很大一部分区域已经是开垦好的,而且坡度比较缓,你看,每亩地就收你十块钱租金一年怎么样?” 十块钱? 有点太贵了。 她只是装的傻,又不是真的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怀桑就呛声过去。 “支书,咱村那座山虽然开垦好了,坡度缓,但又种不出什么东西来,您可不能这么算钱,在别的村这个价格都能包一块还不错的地了。” 村支书脸上升起一抹愠怒,“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我跟苏同志说话,你插什么嘴?” 第二百一十六章 包五十年全款 李怀桑梗着脖子。 “我年纪小又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座山上的地最多也就三块多每亩。” “我是村支书还是你是村支书,我说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 村支书气地脸红脖子粗,他身后有村民恶狠狠地瞪过来。 “李怀桑,当初你爹死得早,你忘了我们大家接济你的事了?当初你可是在我家吃过不少饭!” 李怀桑气红了眼,“我当然记得,当初我上你们家求你们借我点粮吃,你让我帮你家干了两天的活,才给了我两个馊了的窝窝头!”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时候能吃上口窝窝头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没良心的狗崽子。” 见他还想骂,苏青黎突然出声。 “这位同志,不说别的,李怀桑就算在外面做两天工都不止两个窝窝头,你这还是馊了的,这种事打自己脸的事以后就别往外说了吧。” 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果不其然,苏青黎话音刚落下,那人就扬起拳头,“有你这娘们儿什么事?” 大队长猛地站起身,怒吼出声。 “你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大队长。”许云起笑呵呵地脱下踢了下鞋子,“我妹妹诚心来跟你们谈交易,你们起码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他点了点刚才说话的那人,“我不想看见这种杂碎出现在这。” “你说谁杂碎呢?” “你给我滚出去!” 大队长怒瞪着那人,指了两个人,将那人带了出去,随后才向苏青黎跟许云起道歉,“抱歉,是我没有管理好村民,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见许云起没说话,又恢复了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才松了口气。 这男人脚上的这双靴子,他记得可是部队发的。 也正是如此他才想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前几年刚退役,以前是连长,,曾经有幸见过一位领导,当时这个年轻人正是跟在那位领导后面,两人看起来关系挺亲密。 虽然长了几岁,但这年轻人变化不大。 苏青黎笑笑,“那咱们可以继续谈了么?” 大队长瞪了村支书一眼,随后看向苏青黎,神色都和善了几分。 “同志,你看咱们就按照每亩三块五毛八的价格怎么样?” 之前苏青黎早就在李怀桑那里了解过价格,知道这就是底价了,便点了点头,“可以。” 这个大队长还算实诚,但是这个村支书不太行,以后估计少不了事。 大队长扬起笑脸,“行,我算一算,一年是七百八十块四毛四分,您是一次清交清还是分期?” 其实还有一种将收入分给村民的法子,但是这地实在是太差了,估计也没什么收入,他就没提出来。 苏青黎摸着下巴,说道:“我包五十年。” 大队长重新拿起笔写写画画,“行,五......” 他猛地顿住,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青黎,“什,什么?五十年?” 苏青黎再次点头,对方仿佛终于从惊讶中脱离出来,神色清明几分。 他拧着眉,神色有些凝重。 “同志,你要是打算先种种试试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先包一年。” 其实一年都太少了,但他实在是看不过这丫头把钱亏在里面,一年就是好几百块呢。 苏青黎抬了抬下巴,“大队长,您自己也种庄稼,应该清楚,这药材可不是一年就能长成的,我只包一年哪里够,您就放心包给我就行了。” “这......” 他这不是怕这傻丫头亏的血本无归,更争不上家产了。 李怀桑在一旁朝他挤眉弄眼,“大队长您放心,我苏姐有头脑,绝对不会亏的。” 大队长:....... 他恨不得揪着这臭小子的耳朵质问他,他不是刚才还问着这位苏同志么?怎么现在就改口了? 李怀桑这臭小子平时零头的很,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叹了一声气,又劝了几句,见苏青黎还是执意要包五十年,便不再说什么了,人各有命。 他自己赚着几十块,还操心起人家几万块的事来了。 “那苏同志是打算分多少期?” “全款。” “什,什么?” 大队长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苏同志,这可是将近四万块钱,你确定?” “确定。” 苏青黎郑重点头。 前世她隐约听说过,陈卫东在将药材生意做大后,被当地的村民眼红,当初是按照合同来每五年一续约,续约的时候再交下一个五年的钱。 可陈卫东没想到的是,自己遭到了村民的眼红,竟然反悔,不愿意再把地包给他。 虽然当初签了合同,可也废了不少的劲才解决。 所以,她既然有足够的钱那就干脆全交了,以绝后患。 “行,那我就不再多劝你了,等我写好后,还需要召集村民开会,来决定要不要包给你,到时候除了结果我让怀桑通知你。” “好。” 离开李家村,苏青黎松了口气。 许云起敲着方向盘说道:“妹子,你要是这边成不了,我让爸给你找别的门路。” 李怀桑也有些心事重重,“苏姐,云起哥说得没错,我总感觉村支书还会在里面乱搞事情,到时候实在不行,还是看看别的的。” “没事,他们出什么招,我接着就是,就像你们所说的,实在不行就包别的地方的,只要肯给钱,谁会有钱不赚?” 不过今天她也认识到,李怀桑这人的确不错。 能在村民跟前护着她。 这也让她对李怀桑的信任有多了几分。 将李怀桑送到碰面的地方时,苏青黎给他指了指之前瞧见那个眼熟的人影的方向,“你帮我打听一下那户人家住的是谁,我感觉有点像我认识的人?” “好的还是坏的?” “坏的。” 说出这俩字之后,她注意到驾驶座上的许云起看了她一眼。 等车子重新启动,她才问道:“大哥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妹妹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 他以前对苏青黎的印象无非就是,长得俊,乖巧,学习好,现在看到她在谈事情的时候游刃有余的模样,突然觉得,他小瞧了这个妹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王义乱搞男女关系被举报 苏青黎笑笑。 “哥,我要是什么都不懂的话,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许云起一想也是。 无语是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是现在嫁进了苏家,住在军属大院里,如果真的像傻白兔一样,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没事,你就算什么都不懂,我跟爸也能给你兜底。” 他虽然不知道他爸那一辈的感情,但是还挺喜欢这个妹妹。 他爸没媳妇,更给他生不出妹妹来,现在白捡一个这么大的也不错。 只是......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 “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包这么大一块山地干什么,还是一块这么差的山?” 虽然他知道妹子家里以前的财产还回来不少,他爸也说过妹子不会缺钱花,但这毕竟是将近四万块钱。 苏青黎朝他眨眨眼睛,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哥,我刚才在办公室里不是都说了吗?” 看她不想说,许云起也不好逼她,便揉了揉她的头,“要是搞砸了,哥给你兜底,你随便折腾吧。” 反正家里老头儿这么多年没娶媳妇,钱都攒下来了,家底厚着呢。 回到家属大院,苏青黎还没回到家,路过王家时,听见王家传出来的鸡飞狗跳的声音。 她回去后先是到了隔壁唐家。 唐家只有唐晓兰唐晓月在家,三人嗑着瓜子说悄悄话。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见王家又吵架了,你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他们在屋里正常说话别人家里也听不见,但唐晓兰还是压低声音,觉得这样更有氛围感。 “知道,袁媛媛刚才忍不住过来跟我说了,她妈听说王进他爸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然后就瞧见王进跑去了部队外面的招待所,把她媳妇给抓出来了,听说一边拖一边打,一边踹,刘淑敏叫得可惨了,我想想那画面都觉得渗人。” 说着,她又扭头看向自家姐姐,沉声告诫。 “姐,咱们以后找对象可千万不能找这种会打人的,要提前找那户人家的邻居们打听一下那家的情况才行。” 唐晓月无奈地看着她,“你确定以后就算干仗了,是那人打我,而不是我打他们一家子?” 唐晓兰:......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继续说八卦,“我听人说,王进他爸就是刘淑敏给举报的,啧啧,看吧,把人家打狠了,人家现在坑他一手,这下王家人长记性了吧。” 现在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搞不好都要吃木仓子的。 苏青黎拧着眉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如果刘淑敏真把她公公给举报了,他们都是一家子,王家倒台,她的日子能好过?不说别的,就说王进都能把她给打得半死不活。” 唐晓兰摇摇头,“那咱也不知道呀,有人说是亲耳听见王进自己说的刘淑敏举报的。” 想不出结果来,三人就转移了话题。 等下午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苏青黎扔下瓜子壳回家了。 果不其然,隔壁周延安正在开门。 苏青黎四下看了两眼,急忙拉着周延安进了屋里。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看的周延安喉咙有点发干。 一进屋里,他就脱下军装外套,将苏青黎拉进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旋即又寻着她的嘴唇亲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什么?” 苏青黎脑袋懵了一瞬,抬起头,对上周延安的眸子,捕捉到他眼底伸出的火热,瞬间了然。 急忙将男人给推开。 “你干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呢。” 发现是自己误会,周延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整了整衣领。 “什么正事?” “王家的事。”苏青黎压低声音,凑到周延安耳朵边上,小声问道:“王义被抓了,是不是你举报的?” 她原本只是有些怀疑,可在看到周延安淡定的表情后就了然了。 就是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周延安说道:“对,匿名举报,不过有了之前刘淑敏威胁王进那一出,他们应该不会想到咱们家头上。” 苏青黎不由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只一招就把王家整得两头乱,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周延安是个老实人? “对了,胡老说,你的肚子怀的毕竟是双胞胎,需要隔一段时间做个检查,等明天我带你去。” “行。” 苏青黎自己会把脉,自然知道自己肚子里有没有事,不过保险起见,她本来也打算过段时间去做一下孕检的。 以前条件差,很多人从怀孕到出生都没去过医院,甚至连生孩子都是在家里自己生的,最多也就找个有经验的接生婆。 可现在有条件,自然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更何况她怀的是双胞胎,风险比单胞胎更大。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来。 “那苏莲月呢?” 跟王义乱搞男女关系的是苏莲月,既然王义被抓了,那苏莲月呢? 谁知,说道苏莲月,周延安的脸色一沉。 “跟王义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不止一个,我特意让人跟踪了王义才找机会去举报的,可没想到去抓人的时候跟王义搞在一起的是别人。” 他按了按眉心,“你放心,苏莲月没被抓正好,还有别的套在等着她。” 另一边,刘淑敏哭着从王家爬出来。 心里一阵胆寒。 如果不是有人看不下去告诉领导,有领导插手,她真的觉得她要被王进给打死了。 她的手哆嗦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跑着。 不行。 她不能再留在王家了,王进会弄死她的。 只是,到底是谁举报了王义? 还把这帽子扣到了她的头上? 要是让她知道了那人是谁,她绝对要弄死那人不可! 只是,离开王家,招待所也不安全,还要一直花钱,她也不知道现在爸妈住在哪里,她还有哪里能去?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逃出了家属院,刘淑敏脸上一片绝望。 正准备去找亲戚打问打问爸妈的行踪的时候,她瞧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看见她,眼中一抹诧异一闪而过。 “是刘淑敏同志?” 刘淑敏点了点头,她想起来了,这是苏青黎的对头。 果不其然,那人下一句就是,“我叫苏莲月,我妈让我传重要的消息给你。” 第二百一十八章 苏市的东西,谜端初露 她咬着牙,踉跄着走了两步,见苏莲月还站在那看着她,咬着牙说道:“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么?还不赶紧过来扶着我?” 苏莲月愣了一下,才过去搀扶着,只是脸上有些嫌弃。 但想起她妈对她的告诫,又很快将那表情给掩饰过去。 刘淑敏眼珠子一转,“你带我去你家吧,顺便让我在你家歇歇。” 苏莲月没多想便答应了。 只是,她没有自行车,这边太偏,打车也不好打,所以两人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那处巷子里。 这里比较偏,一路上刘淑敏都在嫌弃的骂骂咧咧,苏莲月一边咬着牙,扶着刘淑敏,一边在心里骂娘。 她妈让她找的这是个什么玩意,满口瞧不起乡下人,自己都落魄成这个熊样了,还一看就是挨了打,真不知道在她跟前拽什么。 到了李春花租的房子,刘淑敏一进去就虚脱一般瘫在那张简陋的床上。 她也顾不上着床硬不硬,脏不脏,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得到了喘息。 李春花跟苏雪莲对视一眼。 她怎么这幅样子? 苏莲月:我怎么知道? 人就在这里,母女两个也不好说悄悄话,李春花挥挥手让苏莲月到一边去,自己则是又惊讶又担心地凑到刘淑敏边上,一脸关切。 “女同志,你怎么摔着了这么多伤,你疼得厉不厉害,要不我给你上点药吧?” 苏莲月不由得被她妈惊叹。 身上脸上都伤成这样,还被这人蔑视地对待,他妈竟然还睁着眼说瞎话,说这是摔的? 而且她都疼得爬不起来了,怎么还问疼得厉不厉害。 明明什么都没干,可又好像什么都干了。 怪不得他妈接触到的每个男人都对她稀罕得不行。 刘淑敏心里有些感动。 她爸妈都不要她了,她丈夫打她,而这个女人却对她无比关心,还照顾和她的尊严。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李春花丰腴的脸,“行,你给我上吧,不过小心一点,别弄疼我了。” 她说着理所当然的话,李春花也毫不在意地应下,“好,你等我一会儿。” 李春花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箱子。 她虽然在这住了没多久,可家里怎么着也是有个孩子,所以就备了一点药。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感受到伤口上传来凉丝丝的感觉,虽然还是疼,不过刘淑敏难得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等伺候着刘淑敏缓过来,李春花才缓缓说道:“同志,上次你让我留意跟苏青黎接触的事什么人,我现在知道是谁了。” 刘淑敏一拍桌子,“谁?” “是不远处的那个巷子里,叫李怀桑的。” 刘淑敏拧着眉想了想,“不认得。” 这人跟她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也没用,真是不灵头。 旋即,她又想起来,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每天在偷偷见面干什么?” 李春花:“这我不知道,要不你想法子去找那个男娃子问问?” 她故意装傻,反正她已经通知刘淑敏了,她能不能想的出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那哪行?” 刘淑敏瞪了李春花一眼,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白瓷瓶子。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观察着两人的脸色,却见李春花拧着眉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又递给苏莲月。 苏莲月拿起来的,思索了一会儿,立马就想起来了。 “妈,这不是咱们镇子上那个厂子里造的东西么?有一次爸喝醉了,找人家买了一大堆瓶子回来?” 李春华点点头。 “对,这工艺跟咱们那的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刚拧开盖子,想要问一下里面的味道,就被刘淑敏给一下子夺了过去。 “我让你看,又没让你闻,一瓶子花了我五块钱呢,你就说对这玩意有没有印象就行了!” “什么?” 苏莲月眼珠子都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白瓷瓶子一个劲的瞅。 “这小玩意里面是什么,竟然要五块钱,可真是黑心!” 刘淑敏轻嗤一声。 虽然她觉着确实好用,细嫩脸的效果也显著。 她觉得也要得起五块钱,但就这么夸那个卖药的,她能愿意? 她咳嗽两声,说道:“别的你们就不用管了,只要告诉我这瓶子是不是你们那的就行。” 李春华推开她闺女,说道:“这的确是我们那厂子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将刘淑敏的话在脑子里捋了捋,试探地问道:“难道是有人将这瓶子带来了京市?” 可转而她又摇了摇头。 “可这玩意在我们那也不是什么难弄到的,兴许在京市也有呢,这玩意又不值钱,也有可能有人在苏市买了这么一瓶子,来京市的时候顺便带过来了呗,只是同志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闻着怪香的嘞。” 刘淑敏的心当即又沉了下去。 因为她清楚,这些东西流传在圈子里,数量肯定不少。 难道真的有人会背着这么多破玩意来京市? 还是说京市也有厂子会做? 可她要是一家一家去求证,那也太麻烦了吧。 李春花拉着苏莲月走了出去。 “妈!”苏莲月甩开李春华的手,小声说了句,“这人真是烦死了,一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做派,比苏青黎还像资本家生出来的后代。” 李春花剜了她一眼,“你懂个屁。”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最近发现苏青黎藏着事呢,我是让这个人来把苏青黎的事给捅咕出来,把苏青黎给送进去,到时候咱们不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苏莲月立马瞪大眼睛,眼珠子在屋里瞟了一眼,又回来,“苏青黎她能有什么事?” 李春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自家闺女,“我告诉你,就跟苏青黎私会的那个男的,我听见有人说,他是干那啥的?” “啥?” “投机倒把的!” 撇下震惊的苏莲月,李春花重新走进屋里,“同志,我听说啊,那个叫李怀桑的小子,经常大晚上往外头跑呢,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别想包山了 “大晚上出门?” 刘淑敏一下子就想到那晚黑市上那个男人。 总是大晚上出门,来自苏市的瓶子,苏青黎最近在附近时常跟一个年轻男人接触。 她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你们赶紧给我弄辆自行车来,我要去一个地方。” 见苏莲月撅着嘴不乐意,她不耐烦地催了一声,“别磨磨唧唧的。” 尽管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她还是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她要将苏青黎给一下子摁死,不再让苏青黎再有蹦跶的机会。 最后还是李春花去找邻居架男人借了一辆回来。 李春花对谁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很招人喜欢,这是她最擅长的御人之术。 刘淑敏去找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秋华。 自从上次刘淑敏带着陈耀祖找上周家,害得周宏安出了事,她也不敢再留在周家,宁愿受着她嫂子的气也跑回了娘家待着。 再次见到林秋华时,她感觉林秋华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林秋华打扮得光鲜亮丽,成天端着姿态,一副优雅贵妇的模样。 可现在的她灰头土脸,身上的衣裳是很久之前的款式,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她到的时候,林秋华正在灶房里做饭,整个灶房都弥漫着一股黑烟,林秋华被呛的咳嗽声震天响。 刘淑敏赶忙进去将人拉出来,看着手上沾到的黑灰,有些嫌弃。 “淑,淑敏?”林秋华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灰布衫,“你怎么来了?” “秋华姨,我听说你被你那好儿媳给赶出来了啊。”刘淑敏抬起手,用手指在鼻子底下蹭了蹭,脸上闪过一抹讥讽,“你说说你,要是当初你别拦着我跟延安的事,你哪里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林秋华脸色沉了沉。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 虽然她现在也后悔了,但那也轮不到刘淑敏来对她冷嘲热讽! “哎呦,你急什么,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刘淑敏拿出来一个白瓷瓶子,在林秋华跟前晃了晃。 “这美容膏,我记得当初你有一堆,你是从哪里弄的?” 林秋华瞅了一下,觉着眼熟,仔细想才想起来,不过她面上露出警惕。 “你问着干什么?” 看她的表情,刘淑敏就知道她还记得。 双手环胸,冷笑一声。 “秋华姨,悄悄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要是想扳倒苏青黎,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不然,你真的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青黎把你彻底赶出周家,让她自己享受周家的一切?” 林秋华咬着牙,看了刘淑敏一会儿,才道:“那些都是苏青黎给我的,当初别人一瓶难求,她却一下子能拿出来那么多,我问过她,她说是托朋友买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当初她只顾着炫耀了,后来还为了充面子送出去几瓶子,狠狠出了一波风头。 “行了,我知道了。” 离开前,她又警告地瞪了林秋华一眼。 “你要是还想待在苏家,就在这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再闹腾了,不然只会让苏青黎更得宠!” 林秋华这个废物,竟然让一个苏青黎给赶了出来。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难对付苏青黎这个见人! 另一边,苏青黎丝毫不知道危险将临。 两条大黄鱼凑的钱还不够,苏青黎又加了一条,换到四万多块钱,将包地的全款到银行里存成不记名存单,剩下的则是放进了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而那条小黄鱼卖的钱则是单独放在了一块,等这边忙完了她就去一中看看阮文白,顺便把钱给他。 等到了跟大队长约定的日子,这一次,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苏青黎不止叫了许云起跟着一起,还叫了周延安。 周延安虽然没穿军装,但上身穿了一件皮夹克,下半身穿着军绿色的裤子,扎进军靴里。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还有那健硕的肱二头肌和胸肌,不说他身后那辆吉普车,就他这个人往李家村的人跟前一站,原本还有些闹腾的人群就安静了不少。 村支书脸上闪过一抹忌惮,“苏同志,只是来谈个事情,你怎么还带人来?” 苏青黎抓着周延安的袖子,“这是我男人,那是我哥,我们一起来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这可是将近四万多块钱的交易,当然要带能帮我拿主意的人来了。” 周延安冷冷地朝村支书看了一眼,威慑力极强。 “怎么,我不能来?” 办公室里,大队长打量着周延安,试探地问了一句,“同志,你是军人吧?” 这一身气势,比边上坐着的那位气势还强。 周延安冷冷的点头。 “第一军区第三十六团团长,周延安。” 不带丝毫感情的一句话,却让周围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村支书咬着牙,跟在场的村民里面的几人对视一眼。 竟然是个团长,这下可糟了,不好拿捏这个女人了。 同时他也庆幸上次大队长拦住了他,不然要是团长夫人在他们村里手上,上头绝对会严查! 李怀桑在旁边适时开口。 “大队长,既然大家都签了字,那咱就今天办手续吧。” 闻言,大队长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他看了村支书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苏青黎身上。 “怀桑啊,不是我不愿意现在就办手续,只是......”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大部分村民不满意这个价格,都拒绝签字,所以......” 苏青黎眉心拧起。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一个村民带头说到:“苏同志,你给的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山地,我们这也是实打实的的啊,三块钱一年,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呢。” “人家别的村的山地包一年一亩十来块钱呢,你才出三块多,这不是诚心坑人么?” “反正这事儿我们不同意,我们也不跟你多要,你要是不给我们涨到每亩地七块钱一年,这山你是别想包了。” 第二百二十章 李家村村民坐地起价 有一个人起头,其他人仿佛瞬间有了胆量一样,一声接一声地嚷嚷起来。 许云起皱起眉,周延安捏紧拳头,苏青黎拉了两人的衣袖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终是压住心底的火气。 苏青黎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见苏青黎不说话,村支书还以为苏青黎是怕了,拍了拍手,制止了村民们的嚷嚷声,装模作样地训斥了几句。 “之前大队长都跟苏同志定好价格了,怎么能你们说涨价就涨价?” 刚才开头的那个村民立马应声道:“这地是咱们全村村民的,又不是大队长一个人的,凭什么大队长说多少就是多少?” 紧接着,又有不少村民发出不福的声音。 大队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脸都涨红了,“咱们那地就值三块多,你们竟然要七块,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大队长,话不能这么说,土地哪有不值钱的,这可都是咱们老百姓的命根子啊。”旋即,村支书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苏同志,你看看,你要不要再加点儿?”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你也看到了,乡亲们都不同意,不签同意书,苏同志你也没法包这地是不是?” 苏青黎撑着下巴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您说的没错,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我就......” 瞧见村支书以及不少村民眼睛都瞪大了,脸上露出几分喜一丝,她勾了勾唇,“那我就不包了吧。” 李家村的人脸色瞬间僵硬。 村支书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明明都说了好了包地,你怎么能说不包就不包?” 村民们纷纷应和。 “就是,哪有你这样做事的,你这是言而无信!” “不行,这地你必须包,你不是很有钱,多给我们点儿怎么了?” 有人甚至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周延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人就又害怕地退了回去,梗着脖子,怒声道:“总之,你必须包我们的地!” 李怀桑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还要不要脸,咱们村那座山的土质差成什么样子你们都清楚,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的?” “你们要觉着那山值那么多钱,平日里怎么没见你们有人去种?” “不包了就是不包了,还想逼着我苏姐包,大不了咱们今天上派出所走一遭!” 村支书咬了下牙,“苏同志,咱们有话好商量,要实在不行,你嫌贵的话,咱们各退一步,五块钱一亩也行。” 他讪讪笑了两声,“我们都是老百姓,靠着土地过活,苏同志你也体谅大家一下。” 说完,他又不停地给大队长使眼色,可大队长好像没看见一样,甚至将头扭到一边去不说话。 将他们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苏青黎笑了笑。 “就像你们说的,人家别的村的地都能包这些钱,那既然是同样的钱,我为什么不去包人家那些土更好,更能种出东西的地呢?” “还有我有钱......”她冷笑一声,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人,“我再有钱,那也是我自己的,凭什么就要给你们?你们自己没手还是没脚,年纪轻轻在这讨上饭了?” “你——” 男人瞪圆了眼,一脸怒容。 周延安站到苏青黎跟前,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健硕的肌肉。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男人仿佛顿时被一头猛兽盯上,瞬间动弹不得,身子僵住。 大队长也站起身,警告地看了村民们以及村支书一眼,“既然你们不同意人家包地,那就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他走向苏青黎。 “苏同志,我送你们离开。” 看出对方保护的意味,苏青黎朝他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大队长了。” 等看着那辆吉普车越来越小,村支书带着村民们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大队长,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放他们走?” 村民们应和出声。 “就是啊,那个女的一看就是个傻的,我们忽悠她几句,她没准就答应了。” “我看大队长就是诚心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要不是你一开始出的价格这么低,她怎么会不愿意给我们涨价?” “你不配当我们大队长,你一点都不会帮咱们村争取利益!” 村支书背着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这件事的确是你做得不对,咱们村都困难成什么样子了,那座山都荒废这么多年了,这么好的机会能包出去,你怎么就把人给放走了呢?” “原来还成我的责任了?”大队长眸光冰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眼中尽显失望,“你们自己都知道那座山荒废了那么多年,别说三块钱,哪怕只要一块钱,那也是纯赚!” “人家是有钱,但不是傻子,更何况,你当跟她一起来的人都是凑数用的?人家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坑人家自己人?” 有人嘀咕一声。 “不就是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这话怎么听都觉着没底气。 大队长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给他们一人来一拳。 “那苏同志的男人可是团长!你们知道团长是什么级别么?我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都只是个连长,那位团长可是身上真的背着军功的!” “我都没想到你们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威胁人家。”他指着刚才要对苏青黎动手的那人,手都在打哆嗦,“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刚才再往前几步,就能治你流氓罪,人家还是军属!” “更别说他们浑身那气度,光家庭背景都不是咱们招惹得起的!” 那人眼神闪躲了一下,浮现一抹惊恐。 可看了村支书一眼,又强硬起来,“你什么都别说了,总之,你害咱们村损失这么多钱,这个大队长你别想当了!” 村支书急忙打圆场,“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话别说这么绝,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大队长,这样吧......” 他背着手,“大队长你去劝劝那个苏同志,只要能让她愿意包地,哪怕算三块五毛八的价格......” “我呸,这件事就是你们闹的,关大队长什么事?” 一道怒声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不少人朝这边走来,皆是一片怒容。 ****** 另一边,吉普车行驶在路上。 “对不起啊苏姐,我没想到村里那些人会这么不要脸,竟然敢坐地起价。” “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将罪责揽在你自己身上。” “其实我们大队长人很好的,只是这两年村支书收买了不少人跟他沆瀣一气,想把大队长拉下马,闹得大队部乌烟瘴气的。” 李怀桑一脸愧疚。 “现在那座山包不成了,要不我再寻摸寻摸其他的?” “不用。”苏青黎摇摇头,“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求合作。”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敲打周延安 送李怀桑回去的时候,李怀桑突然想起。 “对了,苏姐你上次帮我打听的那户人家,是前段时间外来的一个租户,四五十左右的女同志,听说是从苏市来的,带着一个小男孩。” “好,我知道了。”所有的特征跟李春花完全吻合,“等会我回去做饭,你也一起吧,你还没品尝过我的手艺呢。” “谢谢苏姐,不过我就不去了。”李怀桑摆摆手,“我还要回去给我妈做饭呢。” 苏青黎也不勉强他,从后座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递到李怀桑手里。 “这里面的药材可以炖汤的时候放一点,对你母亲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李怀桑本想拒绝,可听到对母亲有益,便收了下来。 道了谢之后,下车离开。 “青黎,你大着肚子就别做饭了,哥带你和妹夫去吃西餐,完了咱们再看个电影,多好。” 苏青黎挠了挠头。 其实她也没打算自己动手,只是自己指挥着周延安干活罢了。 闻言,看了周延安一眼,见周延安点头,她笑着说道:“好,不过这顿得我请,今天要不是有你俩在,我跟李怀桑在那非得出事不可。” 倒不是她瞧不起乡下人。 而是人在乡下,法律认知薄弱,再加上现在也没有监控。 说点不好听的,他们去的地方要是再偏一点,身份也只是普通人,在那里被人打死了,尸体一埋,没有任何人能知道。 三人来到上次那家西餐厅,点餐的时候,苏青黎“啪啪”点了好几道。 周延安一瞧,不由得瞥了她一眼,显然是记得,这些菜都是上次赵雪跟过来时点的那些。 许云起又加了两道,等菜的间隙,便靠在椅背上,瞧着二郎腿,一个劲儿地盯着周延安瞅。 那明晃晃的眼神,连苏青黎都不由得侧目。 可周延安却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目不斜视,任由他打量。 “前段时间就听砚书说找到了亲生家庭还有双胞胎弟弟,而且对方还是我的妹夫,现在一看,果然生得像,要不是表情气质不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两个人。” 他摩搓着下巴,看着周延安冷峻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带苏青黎来这儿吃饭的时候,苏青黎心不在焉的模样。 “青黎,上次带你来这吃饭,当时我就看有个人长得跟砚书很像,带着一个女同志,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妹夫你吧?” 话虽然是对着周延安说的,可目光却落在了苏青黎身上。 见苏青黎神色一怔,他也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这时,菜也正好上来,苏青黎垂了垂眸子,选择不承认,“不是他,应该只是凑巧而已。” 倒不是她帮周延安掩饰,而是不好解释,事情也已经过去,免得给云起哥徒增烦忧。 她给周延安使了个眼色,却不想,周延安直接忽视了个彻底。 “是我,那段时间因为一些事我惹青黎生气了,那天我是跟着你跟青黎进去的,那位女同志是跟着我混进来的,想蹭饭,吃饭过程中我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她自己点的菜也是她自己付的钱。” 周延安这些话是说给许云起听的,同时也是在跟苏青黎解释。 说完,他就看着苏青黎,却发现苏青黎低着头吃着跟前的菜,没搭理他。 反倒是许云起冷笑了一声。 “妹夫,自家老婆生气了,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粘着,哄着,你这样都到我妹妹跟前了,还跟个木头似的,连哄人都不会,以后我妹妹跟着你得受多少委屈?” 许云起这番话,其实有故意打压周延安的意思。 周家那一烂摊子事他略有耳闻,临来之前,家里老头子特意给他嘱咐了好几遍,让他一定要给妹妹撑腰。 听说周家这个周延安在部队里有冷面阎王之称,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今天一见的确冷冰冰的,不过对妹妹倒还算是体贴。 但还是要敲打一下。 他以为周延安会不乐意,却不想,对方却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大哥教诲,我以后会注意,绝对不再让青黎受一点委屈。” 其实他现在也明白过来,苏青黎是个面冷心软,且警惕性很高的人。 如果他做出一点让她排斥的行为,她就会跑出十万八千里。 而且,万事不能太顺着她,在有些时候,如果一位听苏青黎的话,那他可能永远都哄不好这个女人。 尤其是在苏青黎让他离开,还有停下的时候。 一顿饭下来,许云起对周延安改观了不少。 吃完,许云起又掏出来三张电影票,递到检票员手里,三张《风云》的。 检票员动作利落地接过票根麻利地撕下一截,“里面请,注意脚下! 《风云》是去年年底刚刚上映的电影。 银幕亮起的那一刻,吵闹的戛然而止,只剩下放映机“哒哒哒”的转动声。 画面映在银幕上,这个年代的电影画质粗糙、偶尔有划痕和卡顿,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 苏青黎重生后还是第一次看电影。 尽管有后世清晰方便的各种观影设备,但她还是忍不住被这个年代的电影带动的情绪激荡。 等看完后还意犹未尽。 “喜欢看那我以后再带你来。” 苏青黎摇摇头,“不用了。” 她只是一时怀念,但也谈不上爱看,家里的彩电她都没怎么看过,她更喜欢看一些书。 许云起家就住在附近,跟两人告了别,苏青黎见吉普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回部队的,便问道:“咱这是要去哪?” 周延安目不斜视,转动着方向盘。 “天热了,无双说她那到了些新款,让我带你去试试。” “还是别了吧,我现在大着肚子,等以后会更大,无双那里的衣服我估计都穿不上了,就算有能穿的,等生了衣裳就肥了,太浪费钱。” 周延安侧过头,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那就去买些舒服的料子,找裁缝做,做得宽大一点,你现在可以穿,等生了以后也可以在家里穿。” 苏青黎一寻思,也行。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伤风败俗! 车子停在友谊商店跟前,苏青黎跟着周延安来到二楼的一家铺子,两人刚走进去,店员正坐在前台嗑瓜子。 瞥了他们身上的衣着一眼,旋即立马放下瓜子站起身来,扬起笑脸,凑到跟前来。 “两位要点什么?” 周延安拧着眉后退一步跟售货员拉开距离,冷声道:“我给我媳妇买些穿着舒适的料子。” 售货员眼睛一亮,指着后面摆着的几匹颜色亮丽的料子。 “同志你看看这几种,都是新进的,丝绸面料,我们这都是顶好的料子,您媳妇穿着绝对舒服。” 苏青黎本就是从苏市来的,前世虽然没穿上什么好料子,可也是认得的。 她朝周延安点了点头,“这料子的确不错。” 毕竟是友谊商店,接待外宾的,有什么好货都会先往这送。 苏青黎挑了一块月白色,一块藕合色,各要了四尺半。 买了布,那就要找人裁衣裳。 苏青黎虽然会,却不是很擅长,而且家里没有缝纫机,就算有,她也做不出来她想要的花样。 苏青黎说出自己的想法,周延安拧了下眉,还是带着苏青黎来到了周无双那里。 两人到的时候,却发现在店里的不只有周无双,竟然还有阮文白。 周无双正踩着高跟鞋,一副御姐模样,拿着一件衣裳往阮文白身上比划。 “文白?你怎么在这里?” 阮文白回过头来,看到两人,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色更加红了,像是苹果一样。 “姐,姐姐......” 周无双也看过来,眼睛顿时一亮,御姐模样一收,跳脱地朝着苏青黎小跑过来,临近跟前,看见苏青黎的肚子比之前大了那么多,急忙收住脚步。 “嫂子,你这肚子大了好多。” 苏青黎笑笑,“毕竟是双胞胎,是会比平常的肚子大一些。” 旋即,她看向阮文白,“文白怎么在你这里?” 周无双嘻嘻一笑,“我今天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被一个喝醉了酒的骚扰,当时文白正在跟同学聚餐,正好帮了我,作为感谢,我就拉他到店里来,想着送他一身衣裳。” 她朝阮文白怒了努嘴,“谁知道这臭小子死活不肯要,明明长得白白净净的这么好看,可成天就这么两身衣服换着穿,真是白糟蹋了他这张帅脸。” 此时,阮文白也走了过来,不过也站在距离周无双一米多之外的地方。 脸上的温度此时也降了不少,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无,无双姐,我帮你吃应该的,不能要你衣裳。” 如果不是周无双说自己害怕不敢回来,他都不会跟着周无双上来。 苏青黎挑了下眉。 无双是怎么知道文白一直就穿两身衣裳的?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番,最终落在阮文白的身上。 “现在天热了,文白的确该买几身衣裳了,正好无双你眼光好,帮我给他挑几身。”见阮文白还想说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姐姐掏钱。” 最终,在苏青黎威慑的眼神下,阮文白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周无双惊喜地叫了一声,拉着阮文白走了,拿起一堆早就拿下来的衣裳往阮文白身上比划,最终干脆一股脑把那堆衣裳塞进阮文白怀里,将人推进了试衣间。 苏青黎有些明白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后世的换装小游戏。 前世她也想过打扮陈耀祖,可陈耀祖太胖太丑,她又没有滤镜叠加,便放弃了。 阮文白试衣服的空挡,苏青黎说明来意,“无双,我听你哥说,你有认识的裁缝,我想做两件衣裳。” 不用苏青黎解释,周无双就明白,她的肚子太大了,以后会更大,很难买到合适的成衣。 “行,那个师傅就在不远处,正好我一会儿带你们去。” 阮文白除了清瘦了点,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一些青年人的装扮格外清秀好看。 最终,苏青黎大手一挥,“刚才试过的那些都要了。” 急的阮文白瞪大了眼,抓住她要付钱的手不肯撒。 “姐,这些衣裳好多钱和票呢,我就买两身换着穿就行,在学校里也穿不着那么多衣裳......” 苏青黎看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就将阮文白从苏青黎胳膊上扒了下来。 等付好钱,她才撩了撩眼皮。 “你担心什么,这些钱和票都是你爸妈给我的,特意嘱咐我照顾你,给你买一些衣裳,你自己想想,要是你爸妈知道你远在这京市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他们会不会心疼?” 阮文白愣了一下,“爸妈寄钱来了?” 苏青黎摇了摇头,“不是,我前段时间有些事,回苏市了。” 当时因为走的太急,她忘了问阮文白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看看,可到了后听说舅舅他们过一段时间会调来京市,便放心了。 见阮文白神色有些动容,她拍了拍阮文白的肩膀。 “对自己好一些,也是对你爸妈的负责。” 阮文白哽咽地“嗯”了一声。 周无双跟店里的售货员交代好,便跟着苏青黎下了楼。 周延安给阮文白打了辆回学校的出租车,才带着两人来到周无双说的那位师傅的地方。 老师傅住在一个箱子里,到了地方,走进那人大敞的屋子里,周无双进去就喊了以上,“沈师傅,我来找你做衣裳了。” 里面一道苍老的声音应了一声,走出来的却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黑色板正的盘扣褂子,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另一人则是一副儒雅的模样,竟有几分眼熟。 等人完全走出来,苏青黎有些惊讶。 这不是那天在大门口碰见的那位老先生么? 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推了推眼睛,“今天要做什么衣裳啊。” 苏青黎朝两人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将买来的丝绸拿出来,“我想做两件连衣裙,一件是稍微宽松一点的,另一件就中间做个可以收腰的款式......” 说着说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干脆跟老师傅要了纸笔。 “我给您画一下吧。” 老师傅没当回事,可等苏青黎简单几笔就勾勒出衣裙的轮廓,他拧着眉凑了过来,看到上面的样式,眉头一皱。 “你这衣裳,穿出去未免太伤风败俗!” 第二百二十三章 莫名的亲切感 苏青黎拧了下眉,还没等她说什么,周延安就冷声说道:“老先生,注意言辞。” 周无双也当即上前,凑到草稿纸跟前瞅了眼,当即眼睛一亮,“怎么就伤风败俗啊,多好看啊。” 她暗戳戳地给沈师傅使了个眼色,打圆场道:“沈师傅,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年代了,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都有穿衣自由。” 却不想,沈师傅脸上怒容更甚。 “无稽之谈!”他指着纸张上的裙子的吊带,火冒三丈,“露着个肩膀头子像什么话,哪有正经的女同志穿这样的衣裳的,这跟那些风流之辈有什么区别?” 苏青黎的脸色冷下来,对方盛怒的模样好似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她歪了歪头,“沈师傅,什么时候,女性只是想穿件喜欢的衣裳,要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了?” 对方一怔,却依旧梗着脖子,十分执拗,“你看看这件裙子,露胳膊露腿的,在人前晃荡像什么样子?说什么‘穿衣自由’,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中华的良好品德,讲究的就是含蓄、庄重,一言一行、一衣一物都得守分寸,你这样不光是自己不顾体面,更是带坏了风气,让外人看了笑话,给父母亲朋丢人!” 苏青黎来气了,“咱中华传统美德讲的是‘品行端正’,而不是看衣裳裹得严实不掩饰,我行得正坐得端,就因为件衣服说我败坏门风,到底是我伤风败俗,还是您思想不端?家里的脸面,是靠咱们做人正派、做事踏实挣来的,不是靠衣服裹出来的,我要是偷奸耍滑、惹是生非,那才是给家里丢人。就穿件喜欢的衣裳,怎么就成了过错?” “你——”沈师傅指着苏青黎,手都在打哆嗦,“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你穿得这么暴露走在路上,那些男同志这么看你?” 周延安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苏青黎跟前,一双冷眸直勾勾地瞪着沈师傅,“您是裁缝,为顾客做衣裳是您的职责,而不是在这里对顾客指指点点,更何况,我妻子想穿什么样衣服就穿什么样的,如果连穿衣服的自由都不能给她,那是我作为丈夫的失职。” “对于您刚才对我妻子说的话,我要求您对我妻子道歉!” 沈师傅瞪大眼,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延安,“你让我跟一个黄毛丫头道歉?” 苏青黎撇撇嘴,“我来找您做衣服,您却将我训斥一顿,还称呼我黄毛丫头,我看是您为老不尊吧!” “你——” 沈师傅身形一晃,被身后的人给搀扶住坐到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帮手,“小薛啊,你看看这些年轻人,竟然这么不懂事……” 苏青黎耳朵动了动,沈师傅因为激动,说的话有些口齿不清。 谢? 这位同志姓谢? 中年男人叹息一声,“沈叔啊,的确是你思想太偏颇了……” 眼看着沈师傅都要抽过去了,这下可把苏青黎给吓坏了,生怕把他给气出什么毛病来。 “行了行了,我不让您道歉了,您赶紧歇着吧。” 沈师傅涨红了脸,“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道歉了!” 周延安一手拿起丝绸布料,另一只手拉住苏青黎,“既然您不想接这活,那我们就走了。” 离开铺子,周无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嫂子,我不知道会这样,以前是我妈经常给我在沈师傅这定做衣裳。” 她只是到沈师傅旗袍什么的做得不错,却不知道沈师傅竟然这么封建迂腐。 她自己就从事服装行业,对这方面更是敏感。 苏青黎摇摇头,“这又不怪你,你道什么歉,我看那沈师傅店里的样品的确不错,只是跟我理念不合而已,他不给我做,我另外找一家就是。” “嫂子我再给你找一家吧,你放心,我有不少姐妹都喜欢打扮,她们推荐得肯定靠谱!” 苏青黎刚想点头,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苏同志。” 三人顿住脚步,回过头,只见是刚才跟沈师傅一起的那人。 想起刚才对方帮自己说话,苏青黎神色温和,“谢叔叔,您找我有事?” 瞧见对方怔楞一下,她解释道:“刚才听见沈师傅提起您姓谢,所以就这样称呼您了。” 难道是她听错了? 对方却没再说这件事,而是说道:“我刚见你想订做衣服,不如给我试试。” “您还会缝制衣裳呀。”苏青黎诧异地看着他,这位谢叔叔看起来一副高知份子的模样,看不出来还会做针线活。 “我手艺虽然比不上沈师傅,但在这京市也很少有人能及得上。” 周延安眯了眯眸子,“还是不用了,我们会另找别的师傅。” 苏青黎瞥了对方的手一眼,手指间有着薄薄的老茧,跟沈师傅手指上的差不离。 不知怎么的,她在面对这人是,总是莫名的生气一股亲切感。 她拉了下周延安的袖子,“延安,就让谢叔叔做吧。” 周延安紧紧皱起的眉头松开,“好,听你的。” 周无双虽然有些不放心,不过这是苏青黎的衣裳,既然是苏青黎做的决定,她自然支持。 “既然这样,那去我那商量一下细节吧,我那里有尺子。” 没一会儿,几人到了友谊商店的服装店里。 因为毕竟男女有别,尺寸是周五双量的,苏青黎刚才出来的时候将那张草稿纸也带了出来,“谢叔叔,藕荷色的这块我想做一件吊带裙,我现在怀着孕,您把腰线给我提得高一些,不要勒到我的肚子,另外一块月白色的就给我做得正式一点。” 苏青黎将刚才没完成的稿件画完,谢叔叔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那件吊带上面加了条轻纱质感的披肩,又在另外一条裙子上面加了一些花纹。 苏青黎眼睛一亮。 这件吊带她其实本来就是打算弄条外搭的,只不过没找着合适的料子,所以才没提出来。 “这样的确好看,但我没买到合适的料子。” “没事,我那里有,可以给你做出来。” 见对方这么说,苏青黎也不含糊,“行,那就用您的,到时候多少钱我一块给您,您告诉我您住哪里,等做好了我去找您取。” “不用,我大概一星期做好,下星期的今天,我给你送过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回李家村 送那人离开,周五双疑惑地问道:“嫂子,你认得他?” 苏青黎点头又摇头,“不算认得,她是我家里长辈的老友。” 又跟周五双道了谢,等会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不早。 刚到家没多久,苏青黎洗漱完回到堂屋,就瞧见顾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那里嗑瓜子,小嘴巴“巴巴”说个不停。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碰见王进的时候,他的脸黑的给锅底似的,队里不是有人嘴比较欠,嘲讽了他几句,他当场跟人打起来了,气的领导给他关了禁闭。” 周延安垂着眸子给苏青黎冲奶粉,闻言眼皮撩都没撩,只问道:“王进呢?” “证据确凿,虽然现在还没公布,不过我挺我爸说,撤职是没跑了。” 他想着想着,自己笑出声来。 “延安,还是你这一招妙啊,那个王进临被关进去之前还嚷嚷着要弄死刘淑敏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刘淑敏怎么着也跟他是一家子,刘淑敏又是个重利的,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见苏青黎出来,周延安将杯子递给她。 “你记不记得之前王进被人举报差点垮了的事?” 顾军点点头,“记得,怎么了,我记得那会儿正好是王进的那个前妻跟他闹离婚的时候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当初那件事就是王进的前妻搞出来的,王进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现在才对事刘淑敏举报的他爸这件事深信不疑?” 周延安“嗯”了一声,当初如果如果不是他前妻用这件事来逼王家,王进不会同意离婚。 顾军“啧啧”两声,“刘家也是离谱,明明这么疼自己闺女,竟然把他们闺女送入火坑。” 苏青黎挑了下眉,“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她嗦了一口奶,缓缓说道:“当你工作生活一切顺利的时候,回到家闺女作一下闯个祸那叫为生活添一点色彩,要是本就破事一堆,事业不顺,家庭不和,你的女儿还给你捅了天大的篓子,那这就是累赘。” 顾军煞有介事地点头,“嫂子,你说的没错,要是我刚完成任务累的爬不起来,回到家家里一团糟,我肯定不乐意,对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醒两人,“晓月外婆家不是跟秋华姨娘家一个村的,她几天回去看她外婆的时候,看见刘淑敏从秋华姨家里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你们注意着点。” ******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王家还是刘淑敏倒是消停。 也不知道刘淑敏是不是回娘家去了,没在家属院露过面。 但苏青黎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天后,苏青黎放学回家属院,在大院门口看到等待着的李怀桑。 “苏姐,我妈想请你去我家吃饭,不知道你跟姐夫有没有空。” 苏青黎明白,应该是李家村的人找上来了。 “你跟我进来吧,你姐夫在家,我回去拿点东西咱们再一起去你家。” 李怀桑有些踌躇,“苏姐,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吧。”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要是让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别人看见了这么说我?” 听苏青黎这么说,一向伶牙俐齿的李怀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后,见苏青黎坚持,他只好跟了上去。 在门岗做好登记以后,李怀桑跟着苏青黎踏入了这个他从来都觉得神圣的地方。 看着一个挨着一个的小院,家家户户里都冒着烟火气,板正的房子,还有小菜园,李怀桑眼里露出向往。 如果他能带着他妈妈住上这样的小院子就好了。 而且军人军属的待遇也是顶好的。 将李怀桑的目光收入眼底,苏青黎笑道:“你这孩子,你跟着我现在也赚了不少钱了,按理来说,收入不比军人的低。” 李怀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苏姐我已经很知足了,现在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我妈的病也有所好转。” 要知道,在苏姐出现之前,为了给妈买药,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后来跟着苏姐赚钱,甚至如果不是苏姐,当初他跟他妈在医院都被赶出来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生活。 苏青黎以为他是向往大房子,安慰他道:“你放心,咱们很快就能赚钱了,到时候买大房子,把你妈接过去,过好日子!” 现在买卖房子的虽然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只要钱不够,消息够灵通,自然能买到。 李怀桑只寻思着苏青黎是在安慰他。 这个点,周延安一般已经训练完回来,果不其然,回到小院里,就闻见里面传来菜香味。 周延安正在远离给苏青黎的花浇水,听见门口处传来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自家媳妇边上竟然站着一个男人,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不过在看清是李怀桑之后,神色略有好转。 “咱们快点吃饭,等会跟怀桑回去一趟。” 这个回去,自然是去李家村。 今天的饭菜是周延安自己做的,一道回锅肉,一道酸辣土豆丝,还有香软的大馒头。 “怀桑,你吃了没。” 现在有苏青黎的教导,周延安做饭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 李怀桑闻着那香味,吞了口口水。 但还是搓着手说了一句,“吃,吃过了。” 可话音落下,一道“咕噜咕噜”的声音就从屋子里响起,李怀桑的脸顿时爆红,“我,我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苏青黎轻笑一声,拿起一个大馒头,又让周延安去厨房拿了副碗筷。 “没吃就没吃,不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你来姐这,姐还能不管你饭?” 李怀桑终究是抵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没办法,主要是苏姐的丈夫在跟前,气势太强了。 等吃完饭,再次来到李家村。 还是上次的大队办公室。 只是,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一进去,办公室里就有十几个人朝他们鞠躬。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优先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苏青黎有些受宠若惊,扭过身子,不受这一拜。 “大队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队长面露愧疚,“苏同志,这次我本来想带着乡亲们上门去道歉,可怀桑说你那不太方便,所以我们没法子才让怀桑将你给请了过来。”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为之前的事向苏同志道歉,希望苏同志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大队长身后跟着的人纷纷附和,“苏同志,之前开会的时候,李东生那个狗娘养的压根儿就不让我们到场,还故意把大队长给支出去,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联合他们那帮狗腿子捣鼓这些恶心事。” “是啊,苏同志,我们听大队长说您要包地的时候感觉可开心了,那座山本来就荒废着,有包出去拿到点钱补贴家里,这对我们来说事大好事啊,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求您千万别因为李东生那个狗东西就不包地了啊,哪怕再便宜一点也行。”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解释着,李怀桑凑到苏青黎耳边,小声解释:“李东生就是村支书。” 等他们说完,苏青黎才看向大队长,“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这个结局,当初也是您放任的。” 那天大队长虽然阻拦了村支书的行为,可他作为大队长,让村支书带着一群人整出来这一出,这件事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李东生的为人,如果他真的想把这座山包出去,那就应该在李东生做这些事之前,就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大队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干涩。 “苏同志说得没错。” 在村民们怔愣的目光中,他闭了闭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东生在村里欺压我多年,要说我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我承认,那天我的确是抱着,干脆不管了,让李东生跟那帮人什么都落不着,可等你们走了我就后悔了。” “咱们老百姓坐山吃山,坐水吃水,我们村的这块山地种不出粮食来,少了不少收入,我们村的条件也是周边最差的,经常吃得上饭就不错了,本来如果苏同志你能包了地,我们村的生活也会改善一些。” “可我竟然为了跟李东生置气,让大家都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为难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再跟苏同志争取争取。” 苏青黎没当场回应,而是坐下,手搭在桌子上,只见轻轻叩响桌面。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们不像那日见过的那些人一样,贪婪,鄙夷。 仿佛她只要站在这里,就是那些人眼中待宰的羔羊。 苏青黎撩了撩眼皮,“大队长,这件事也不是全看我自己,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可你们的诚意,我并没有看见多少。” 村民们顿时慌了。 “苏同志,俺们不懂这些,俺家里的老母鸡,俺杀一只跟你行不行?” “我,我家没有鸡,我家种了很多菜,还有很多棒子,我给你这些行不行?” …… 大队长抬了抬手,村民们声音停住。 他经常跟外人打交道,清楚苏青黎要的肯定不是这些。 捏紧拳头,直视着苏青黎的眼睛,”我可以向苏同志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李东生那帮人干扰你一次。” 苏青黎勾起唇角,“口说无凭,还请大队长先完成第一步。” 大队长心神一震,立马明白苏青黎的意思,一股激动的情绪充斥着心脏,让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我,我这就去准备东西。”旋即他站起身,朝身后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高大汉子说道:“大柱,赶紧去把大家伙都叫过来,苏同志答应了!” “啊?”牛大柱疑惑地挠着后脑勺,可看到大队长着急忙慌的模样,也没敢多问,赶紧快步跑了出去。 “我们也去帮忙!” 大队长一拍脑袋,从一个袋子里掏出来花生和瓜子,还有糖果放到苏青黎跟前,”苏同志,你瞧我刚才紧张的,都忘了倒水了。“ 说罢,他拿过茶壶,打开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茶叶,似乎是不满意,顿了顿,仿佛是在下定什么决定,又抓了好几撮放进茶壶里,端起暖壶倒进热水。 “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茶叶,您将就喝着,等回头我去市里的供销社买点好的。” 苏青黎摆摆手,“这个就很好了,谢谢。” 等大队长离开去准备东西,李怀桑不由得唏嘘。 “大队长人真的挺好的,之前我妈刚开始发病那会儿,要不是大队长背着我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送到医院,我妈很可能那一次就挺不过来了,只是大队长不够狠,对人太宽容,不然那个李东生也不会跳到他头上闹腾,还在村子里拉帮结派。” 他长叹一声。 “不过,姐你是怎么猜到大队长还会再找你的?” 这段时间里,李怀桑对苏青黎的称呼已经从“苏姐”转变成了“姐”。 对此,苏青黎倒是不介意,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李怀桑对她越熟稔,也更有利于以后的合作。 “你要清楚,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更何况我包这块地,在大家眼里,就是给大家白送钱的。” 她看向李怀桑,神色严肃。 “作为一个商人,你要学会优先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其次才是感情,当然,除了挚交或者真正对你好的亲人之外。” 苏青黎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在她身后以一种保护者姿态站着的周延安不由得低下头看了她好几眼。 在大队长狠下心来的雷厉风行之下,效率果然快了许多。 村民们挤在不大的会议室里签字的时候,那几日见过的那几人有些不情不愿的,不过在众人的威慑之下,还是老实签了字。 毕竟他们不是真的不想拿钱,更何况只要村里的大多数人同意就好,他们的意见也没有那么重要。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院长反水? 等大家终于都投完票,不出意料的,同意的人占大多数。 毕竟苏青黎这行为,跟白给他们送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听见大家欢呼的声音,牛大柱拿着一根棍子推门进来,龇着一口白牙,眼睛亮亮的。 “成了?” 大队长脸上也是一片喜意。 “成了!” 大队长走到苏青黎跟前,“苏同志,我还要带着资料去找公社审批,估计还要几天,要不这几天咱们正好把地给量了?” 苏青黎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头大,那么大一座山,不会要她跟着去量吧? 李怀桑举起手,“大队长,我姐怀着身子呢,不太方便,量地的事就我来负责吧。” “行。” 苏青黎本想叫上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可李怀桑还要回去照顾母亲,苏青黎不由觉得惋惜。 “等咱们事成那天,你把阿姨一起带过来。” 李怀桑心里一暖。 “好。” 回去的路上,苏青黎想起之前顾军的提醒,扭头问周延安。 “你妈跟你爸怎么样了?” 现在想起来,好像挺长时间没见林秋华出来闹腾了,之前她没问,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回娘家去了。 林秋华竟然能老老实实地在娘家待那么久。 “我爸跟我妈提了离婚,离婚报告都打了,我妈吓得回了娘家。” 苏青黎恍然大悟,怪不得。 林秋华之所以一直嚣张的作天作地,无非就是觉得,两人夫妻感情一场,相处了几十年,周宏安再怎么都不可能会真的跟她提离婚。 更何况这几十年以来,周宏安对待林秋华都可以说是纵容。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周宏安动真格的了,连离婚报告都打了。 回到家属院,周延安就被叫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见他急匆匆地回来,“你晚上自己去食堂打饭吃,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才回来。” 苏青黎察觉出不对劲,拉住他的衣摆,“什么事,我能知道么?” 能让周延安这么急色匆匆的,要么就是有紧急任务,要么就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可如果是任务,他不会说晚点才回来。 那就只能是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周延安顿了顿,才说道:“爸那边出了点事,张丽芬突然冒出来说亲眼看见爸打了陈耀祖,还把陈耀祖推倒在地上。” “张丽芬是谁?” “王进他妈。” 周青黎瞬间瞪大眼睛,说了那天王进他妈在大院门口找她跟许云起的茬的事。 周延安听了后眉头紧紧拧起来。 “看样子,王家是想鱼死网破。” 王义进去后,王进也屡次违纪被罚。 就王进这性格,平时在部队里没少树敌,以前他睁着自己爸是军长又格外嚣张,做点什么经常都不带避讳的。 有人抓住他当初差点把前妻打死,这一次又把现任妻子打进医院的事不放,又从他平时的方面找了许多茬子,把王进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虽然王进没降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没有他爸的提拔,王进又出了这些事,以后很难再有提升。 可以说是,王家几乎是倒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丽芬跟他们鱼死网破,也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事情。 “总不可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延安的面色微沉,声音冷冽,仿佛不带有任何感情,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 “当初陈耀祖摔倒的时候,张丽芬是第一个推门进来的,其他人都比她落后几步。” 推人的动作也就是一秒的事,也就是说,张丽芬很可能看到后面的人没看到的一幕,张丽芬是“第一目击证人”。 苏青黎拧了下眉。 怎么会这么巧? “对。”周延安点点头,“所以事情有些棘手,我现在去医院一趟,看看医院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周延安本不想带她,毕竟她还大着肚子,万一被推了摔了,那还得了? 可见苏青黎一直坚持要去,他没了别的法子,只能点头应允。 到了军区医院,院长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就瞧见苏莲月正抱着陈耀祖跪在办公室的地上嚎啕大哭。 “你们这帮天杀的,凭什么你们说冤枉了就是冤枉了,而我们就要被做了这么久的调查,还被从医院赶出去?” “我看你们就是跟苏青黎是一伙的,你们想给那个周什么,推我儿子的那个周宏安大掩护!” “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件事没完!” 苏青黎眉头一紧。 “周团长,苏同志,你们来了!” 军区医院院长正愁的扶额,听见敲门声急忙像解脱了一般,麻溜地冲上去开门。 看到两人,院长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你们可终于来了。” 苏莲月冷哼一声,高高扬起头,只是在要说话的时候,一道鼻涕突然从鼻孔里滑下来,想必是哭很了。 她吓得急忙掏出手帕一抹,等擦干净,她才气哄哄地说道:“我告诉你,苏青黎,既然你们什么都没查到,那我就有权利告你们污蔑,你们就等着进去蹲着吧!” 苏青黎听着她的小学鸡式放狠话发言,嘴角抽了抽。 不过看到对方嚣张的模样,想起刚才进来时听到她的叫嚣。 又瞥了眼院长,见对方神色有些闪躲,心底生气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军区医院的院长说道:“对不起啊苏同志,我们没查出来那名医生有伪造病历的行为痕迹,很可能这件事就只是单纯的意外。” 苏青黎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啊?”了一声,似是惊讶,又似是不敢置信。 她摇了摇头,后退两步,瞪着医院院长,眸中烧起浓浓的怒火。 “院长,您别忘了,当初可是您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绝对会查出来真相的,那你现在说没查着是什么意思?” 院长眸光闪了闪,有些心虚,可旋即又变得坚定。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说是查清楚真相,也没说真相就一定是那位医生干什么了,苏同志您说是不是?” 苏青黎当即拧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叫智取 “苏同志,我们已经按照你所说的调查此事,希望你也别为难我们。” 院长笑了笑,分明是客气谦逊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让人这么觉得。 “更何况,就算是医疗事故,我们也应该是向苏莲月同志交代,而不是你。” 周延安周身的气息骤降。 “院长,就算这件事的直接受害人是苏莲月,那我父亲也因此间接受到了影响,我们有权对你们的调查结果发出质疑。” “我们这里是医院,我们只需要跟病人以及病人家属交代,对于周政委的事,我感到抱歉,但这并不是我们医院的责任,你们应该去找部队的领导。” 旋即,他看向苏莲月。 “苏莲月同志,对你和孩子造成的损失,我们医院愿意承担责任,并给予高额赔偿,你要是愿意接受的话,不如咱们借一步说话?” 苏莲月还坐在地上,一脸呆滞,通红的眼角残留着泪水。 “什,什么?”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想法子联系那个医生,可完全见不着面,然后又听见说王家倒台。 她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打算死活不承认来着,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在院长又问了一遍之后,苏莲月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当,当然可以。” 等跟院长谈完从会议室出来,苏莲月还有点飘飘然。 “妈,我要吃大肉包子!” 陈耀祖扯着嗓子刚喊了一句,就被苏莲月捂住嘴,“成天吃吃吃,哪来的钱!不看看你自己胖成什么猪样了!” 话刚说完,手掌心就传来剧痛,疼得她“啊”了一声。 抬起手一看,掌心赫然一个深红色的牙印子。 陈耀祖的哭嚎声贯穿耳朵。 “我看见你收了好多钱,我要吃肉,要吃肉……”、 “啪——” 苏莲月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陈耀祖的脸上,面上一片阴狠,“赶紧给我闭嘴,再嚷嚷一句,我就把你扔在这!” 陈耀祖怕了,可他刚才那一声,已经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苏莲月急忙用帕子垫着手,捂住陈耀祖的嘴,拖着他离开。 等躲开众人的视线,来到一处巷子里,苏莲月刚松了一口气,却注意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只要她动弹一下,心脏就会被捏碎。 “苏莲月,我听说你从院长那里拿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赔偿款?” 男医生从阴影处走出来,不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什么,比起之前消瘦了不少,脸上也一片惨白。 “什,什么赔偿款,没有啊。” 男医生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口袋里,“别装了,你别忘了我是医院的医生,有人都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是因为帮你才遭了这趟罪,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这笔钱我要一半,不过分吧?” 苏莲月眉头拧紧,“你这又不是帮我,你帮王家做事就找王家要钱去,这笔赔偿款是给我儿子的,凭什么分给你?” “王义自己都进去了,你让我上哪找他要钱去?”男医生扔掉手里的烟把,用鞋底碾灭,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阴测测地看着苏莲月,“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给那个当兵的作证,跟部队的领导说是你跟王家联合碰瓷那个叫周宏安的。” “别再说了,我分你一半就是!”苏莲月恨恨地咬着牙,瞪了男人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掏出一小叠钱来给了男人,“拿了钱就给我老实的闭上嘴巴,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 “踏,踏,踏——” 身前身后传来脚步声,苏莲月心脏瞬间提起来,瞪大眼睛,往后看去。 只见,身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好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她慌了,用力将陈耀祖那些人推去,拔腿就要跑,却发现前面的巷子口也站满了人。 她最不想看见的人从警察后面走出来。 “苏莲月,多谢你帮我们作证。” 也恭喜你喜提牢狱之灾。 苏青黎鼓着掌,脸上是毫不克制的笑意。 后面这句话她自然是没说出来。 她怕苏莲月受不了。 苏莲月身后,警察让开身子,军区医院的院长从后面走出来。 背着手,脸上一片肃然。 “苏莲月,你竟然伙同医院的医生伪造病历,嫁祸周政委,还借此诈骗我们医院的赔偿金,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苏莲月眼睛瞪大,满是不敢置信。 她怒瞪着苏青黎,眼瞬间红了,“苏青黎你个见人,你们一起给我下套!” 苏青黎撅了下嘴巴,纠正她,“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叫智取,无论是什么法子,反正查清楚真相了不是?” 男医生想跑已经被警察反扭住胳膊按在地上,“不管我的事啊,是王义和这个女人的主意啊,你们不能抓我……” “你涉嫌协助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出示了证件,将苏莲月母子两个还有男医生带上警车,医院院长走到苏青黎还有周延安跟前,一脸歉意。 “抱歉啊周团长,还有苏同志,之前逼不得已,才对你们说了那些话,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苏青黎摆摆手,“您也是为了让坏人现原形,更何况,这也是帮了我们,我们谢谢您还来不及。” 两人寒暄几句,院长就跟着去了派出所,毕竟因为那笔赔偿金,他现在也是受害人。 “这下你爸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周延安点点头,“部队会派人去找警方取证,到时候爸就能被放出来了。” 因为有张丽芬作证举报,周宏安被带走调查了。 苏青黎松了口气。 之前,那个医生嘴很严,一口咬定是检查结果意外出了错,医院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所以她就想了一个这样的法子。 没想到苏莲月这么快就中招,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张丽芬作伪证,应该也会受到处罚吧,这已经不单单是违反纪律的事,是违法了。” 周延安“嗯”了一声,“部队会让她受到应有的处罚。” 第二百二十八章 谢叔邀请参加订婚宴 等又过了一周的周六,苏青黎这次没回家属院,而是留在四合院。 因为今天是跟谢叔叔约定好送衣服的时间。 周延安部队有事,所以不在家。 中午的时候,苏青黎用周延安早上切好放在冰箱的尖椒和肉片炒了一道辣椒炒肉,又拿了一碟腌黄瓜,蒸了一碗白米饭,一口辣椒炒肉一口饭,吃的香喷喷的。 又辣又香。 等吃的差不多,苏青黎本想将碗丢进厨房,因为周延安临走之前特意交代,等他回来再洗。 可一想到,如果以后离婚了,哪里还有人帮她洗碗。 她现在都被周延安给惯的懒了,可千万不能这么下去。 不然以后自己做事会不习惯。 将碗刷好,刚擦干净手,就听见外面门被敲响。 她快步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的果然是谢叔叔,这才将门打开。 “谢叔叔,您来啦?” 薛逸轩点了点头,瞥了眼苏青黎还在粗喘着气的嘴,不由得叮嘱。 “我多等一会儿又不要紧,你怀着孕,不要这么着急的跑。” 苏青黎笑着将薛逸轩迎进来,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来自长辈的关心,心里有些暖,也不由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没事的,现在月份也不是很大,行动还算利索。” “你是双胞胎,跟别人不一样。” 苏青黎一怔。 “您怎么知道我是双胞胎的?” 薛逸轩也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以前我在你家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耳濡目染,略懂一些医术,你这肚子一看就是双胎。” 苏青黎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是说来找人。 便没多想。 泡了一壶之前从苏市带来的茶,薛逸轩好似不怕烫一般小尝了一口,说了一句“好茶”。 随后打开手里的布包,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抖搂开。 看见那版型,苏青黎眼睛就是一亮。 她拿着衣服进屋里去试,换好后出来站在镜子前。 家里有一个跟人一样高的镜子,完整地将她的模样展现出来。 丝绸质感的裙子垂感十足,走动间裙摆微扬,藕荷色的这个腰线拉的很高,将她的腿衬托的更加修长,勾勒出她的身形。 披肩是白色的轻纱做的,穿上披肩,就是仙气飘飘的性格,脱下披肩,又带上几分妩媚。 而另外那条月白色的,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少了几分飘逸,更多的则是庄重,优雅。 不是像藕荷色的那条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惊艳,夺人眼球,而是入目就让人觉着有优雅有韵味,像是大家闺秀,比较适合在正式的场合穿。 苏青黎从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她一直都清楚自己长的很漂亮。 却头一次如此直观的发现,人靠衣装马靠鞍。 怪不得后世看电视里那些有钱的人都专门定制衣服。 “谢叔叔,这两件衣裳我太喜欢了,多少钱,我付给您!” 扭过头才发现,对方正失神地看着她,明明是在看她的方向,却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她又叫了一声,薛逸轩才恍过神来。 “抱歉,刚才想起了一位故人,你跟她长的很像。” 这位故人,应该就是她的长辈了。 “我只知道我跟我母亲长的挺像的,也没见过其他的亲戚。” 突然想起来之前舅舅说过外祖父他们要来了,也没见有人来找她。 现在就是通讯不方便,不然就能随时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了。 “您以前认识我母亲么?” 苏青黎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对方的眸子颤了颤,可有很快掩饰过去,快到她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将话题转移开。 “你穿着很漂亮,做衣服的钱我就不收了,我跟你家长辈关系不错,就当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那怎么行,您手艺这么好,手工费肯定不低,我怎么能白要您的?” 苏青黎拿起钱包就要从里面掏钱,却被对方按住胳膊。 “我不缺钱,我只是年纪大了闲得慌,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我儿子半个月后结婚,你要不要来吃个酒?” 苏青黎眼睛一亮,“行,您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地址,我一定到场!” 到时候多随一点礼,在送个礼物,当作还手工费了。 薛逸轩将时间地址写在纸上,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不过没想到谢叔叔有儿子。 也是,谢叔叔都中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孩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苏青黎在空间里捣鼓了一下午药材,天黑的时候,周延安带了饭回来。 将饭盒打开,一份葱炒鸡蛋,一份芹菜炒肉,都是苏青黎爱吃的菜。 “你先尝尝,今天国营饭店来了位新师傅,也不知道手艺怎么样,我去给你拿筷子。” 周延安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可在看到收拾整洁的灶台和碗柜的时候,拧了下眉。 不过他没说什么,拿了筷子,又打开装米饭的饭盒,苏青黎尝了一口,皱了下眉,“有点咸,不过多喝点水就行了。” “知道了,下次不买那个师傅做的。” 平时都是周延安吃的快,吃完后就坐在桌边上陪着她一起,可今天却下了饭桌走到沙发那去坐着。 苏青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感觉周延安有些不开心。 不过她也没问,她吃饭喜欢细嚼慢咽,慢悠悠地吃完。 想起今天中午做的决定,她便顺手将碗筷收了起来,刚准备拿进厨房去清洗,手里的东西就被夺走了。 抬起头,看到周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皱着眉看着她,“我不是说了,碗都交给我洗,今天中午的碗你是不是也自己洗了?你为什么不听话?” 苏青黎撇撇嘴,几个碗而已,我现在又不是动不了了。 “厨房地上容易滴上水,你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苏青黎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她抿着唇,思忖几秒,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周延安,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没有那么娇气,滴上容易滴水我可以穿防滑的鞋,这些风险太过日常,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说出疑虑。 “更何况,我如果因此产生惰性,以后离了婚没人帮我做这些,我生活会更困难。” 第二百二十九 你自己处过对象么? 周延安的脸色啥时间冷下来。 屋内气氛变得僵硬。 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头顶上方灼灼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该是苏青黎自己率先沉不住气。 她抬起头,对上周延安的黑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延安,我很清楚,当初意外跟我发生关系的人并不是你,我对之前的误会感到抱歉,但我们这婚必须离。” 对方深呼吸一口气,眸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我对你不好?” “现在很好。”苏青黎垂下眸子,不敢再只是周延安的眼睛,她怕自己会不舍,“但以后呢,如果这件事成为众所周知的,我跟我的孩子在周家,在家属院,会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我就问你,如果真正跟你发生关系的那位同志来找你,按照你的责任心,你会不管她么?” 她太清楚周延安的为人,当初周延安娶她,是因为责任。 那对于另外一个同样需要他负责的女人呢? 她不知道周延安现在为什么拖着不答应离婚,或许从最开始的责任渐渐生出了些许感情,更或者是习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种状态都让她没有安全感。 如果真相大白,哪怕她的孩子的确是周家的,她也会变成众矢之的,周家更会沦为笑柄。 而按照周家人的脾性,这顶帽子保不准会落到她头上,就像当初她被造谣孩子是野男人的,周宏安和林秋华就来逼她离婚。 而周延安也有了另要负责的人。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提早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现在心里难受,但也总比一辈子难受好。 可她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周延安回应,刚想看周延安的表情,就听见跟前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抬起头来,已经只能看见周延安的背影。 周延安将碗筷扔到厨房便走了出来,可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埋了回去,将碗筷洗刷干净才走了出去。 临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话。 “我有点事先走,你自己冷静冷静。” 偌大的房子里再次只剩下一个人。 一股空寂的感觉充斥着心脏,夹杂着几分落寞。 她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却依旧觉得心中烦闷,那种孤寂的感觉如影随形,周延安离开时的背影反复在脑海中出现,让她心底对周延安的那点眷恋无所遁形。 另一边,周延安驱车回了家属院,先是拿了些东西到了隔壁唐家找到唐晓月,拜托唐晓月去四合院帮忙照看着苏青黎。 可刚进自己家的院子,却又觉着好像哪哪都是苏青黎。 石桌边上有苏青黎在捧着书喝茶,藤制的摇椅晃悠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不爱穿鞋,天暖和的时候就趿拉着拖鞋,那双小脚随着摇椅一晃一晃地,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 她又好像蹲在花池子边上,给他那两棵爬藤月季浇水,不知道为什么,她养的月季长得格外快,已经爬上了院墙,舒展开枝丫,跟她伸懒腰的姿态一模一样。 周延安沉默了一会儿,退了出去,将大门重新锁上。 十几分钟后,国营饭店里,顾军提着酒走进来,见里面正出神坐着的,不是他的好兄弟还能是谁? “不是,大晚上你不搁家里陪嫂子叫我出来鬼混干什么?竟然还让我拿酒?你不是不喜欢喝酒么?” 紧接着,便看到周延安闻声看过来。 看到对方眼中难以掩饰的郁色,顾军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大步凑到跟前,“啧啧”两声。 “怎么,跟嫂子吵架了?” 将酒搁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周延安边上。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着周延安能回应他,毕竟他清楚兄弟的脾性,很少将他跟嫂子感情方面的事情往外说。 “嗯。” 顾军“哦”了一声,刚想问点什么,开酒的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延安。 “闷葫芦摔破口子了?” 周延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凉飕飕的。 “你对感情方面的事懂多少?” 顾军立马拍了拍胸口,“兄弟,我告诉你,谈恋爱的事那对我来说就是手拿把掐,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我就是你的恋爱军师!” 察觉到不对,他急忙改口,“不对,得叫结婚军师,你跟嫂子都结婚了。” 注意到对方投过来的狐疑的眼神,顾军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你到底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我绝对能跟你回答得妥妥的。” “你谈过对象?” 顾军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弹起来,指着周延安,嗷一嗓子。 “咱兄弟还要不要做了?” 周延安:…… 他看了周围一眼,“赶紧下来,丢人。” 这下,顾军更委屈了,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似乎是觉得丢面,他梗着脖子说道:“你见过军师自己上战场么?我虽然没自己处过,但我又不是不懂,我可是妇女之友,你跟嫂子到底是怎么的了,赶紧给我说说。” 他倒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以前他什么时候见自家兄弟露出这副表情过,还主动要喝酒。 哪怕执行任务的时候子弓单贯穿他的肩膀时,他的眉头都没眨一下。 以前他都以为他这兄弟要孤寡一辈子了,都决定让以后自己的儿子给兄弟养老了,却不想他对象还没找着呢,兄弟孩子都快有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倒酒。 周延安拧了下眉,神色淡漠。 “她要跟我离婚。” 噗── 刚喝进嘴里的酒立马喷了出来。 “什么?嫂子要跟你离婚?”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延安,见对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也是,他这兄弟本来就从来不开玩笑,心脏沉了下去,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为什么?” 周延安总不好说时他媳妇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拧着眉想了想,他沉声道:“可能,是觉得我不够爱她,对我没有足够的信任。” 第二百三十章 周团长夜爬床 如果苏青黎足够信任他,将他当作后盾,她会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来解决,而不是这样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周家之外的位置,而他,被苏青黎放在周家的那个圈子里。 可明明,他是苏青黎的丈夫,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能感觉到,苏青黎没有安全感。 更准确地来说,是从他身上汲取不到安全感。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他们相处得很好,可离婚这两个字,就仿佛焊在那女人嘴上一样。 心里的思绪乱成一团,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脸上的迷茫更甚了。 看着一向冷漠,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被他放在心里的兄弟,竟然开始借酒消愁,顾军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是真的麻烦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延安回想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旋即又皱起眉。 “赵雪出现之后。” 顾军一拍手,“这不就对了,当初赵雪跟秋华姨闹那一出,当时你俩都分居了吧,嫂子得受多大的委屈。” “虽然当时你也是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好打草惊蛇,但对于嫂子来说,这就是灭顶的打击啊。” ”嫂子自个儿还大着肚子,结果丈夫跟她分居,婆婆把怀孕的小三带进家里,这换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周延安面色有些阴沉,“她不是我的小三。” “那是你自己清楚,不说嫂子知不知道,你就说邻居们说的闲话,听在嫂子耳朵里,那就是真的。” 周延安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 “那件事,确实怪我。”苏青黎怨他是应该的,“可那件事,已经结束很久了,我也已经解释清楚,我总感觉还有其他的原因。” 原本,在赵雪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会儿苏青黎对他的排斥少了许多。 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苏青黎离婚的想法开始变得坚定的? 他合上眸子,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相处的记忆被重新拉出来,连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也是因为这样才发现,苏青黎几乎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剩下的时间也基本上都是在部队训练。 自打他们领证结婚,开始,他们之间,就从苏青黎需要这段婚姻,慢慢转变成他离不开她。 苏青黎就像一团绚丽的烟火,将他的黑夜照亮。 “嘿,延安,你寻思什么呢?” 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顾军因为风吹日晒有些粗糙的脸出现在眼前。 周延安瞳孔一缩,将身体后仰,满脸嫌弃。 “不要离我这么近。” 顾军有些受伤,捂着胸口泫然欲泣,“我这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还能这么对我?” 见周延安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又重提正事,“你要想解决事情,起码要知道事情的根源来自哪里,不然都无从下手啊。”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我已经有些思路了。 他站起身。 “今天谢谢你给我出主意,我回头请你吃饭。” 顾军差异地瞪大眼睛,“你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知道了?” 周延安“嗯”了一声,“帮我去薛砚书当初去陈家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那时候,他应该也在陈家村才对,但他没有露面。 但是薛砚书去陈家村能去干什么? 薛砚书出生在京市,后来又被养父带去了国外。 今年才回来。 薛砚书这些资料应该假不了,薛砚书跟陈家村能扯上的关系几乎为零。 可薛砚书回国后却先去了陈家村。 突然间,之前卖酒的大爷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他当即拧起眉,思索了一会儿。 “在查一下薛砚书那个养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初父亲和爷爷曾经提出来过跟薛砚书的养父吃个饭,表达一些感觉,再备一份厚礼。 可薛砚书却以养父不喜欢见人为由拒绝了。 虽然薛砚书本身就对着周家有着疏离感,可薛砚书这个人却十分周到,彬彬有礼。 在这种情况下,当场拒绝了亲生父母和养父见面,完全不符合他的性子。 哪怕真的就是敷衍,那也应该找个合理的理由。 而不是像这样,满口胡诌一个这么不像样的。 他现在很清楚,当初就是薛砚书出现之后,开始变得一样。 那会儿赵雪的事情刚刚结束,他以为自己跟苏青黎之间的误会终于可以解除了,却听到这么一个噩耗。 那时候,他能察觉到,苏青黎对他越来越疏远,在某一次的时候,她的神色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恍惚,绝望。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眉眼间染上几分懊悔。 当初他这么久没找苏青黎问清楚,当场把事情解决? 现在想起苏青黎那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就觉得心力憔悴。 或许。 他应该去找这个哥哥谈一谈了。 另一边,苏青黎丝毫不知道周延安的想法。 她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又进入到空间里收拾药草的时候,发现唐晓月来了。 对于唐晓月的到来她自然是欣喜的,得知是周延安特意去将她请过来,心脏又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 周延安的确是个非常负责的人。 哪怕吵架了,周延安也会顾及她的安危,找人过来陪着她。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又聊了会儿新做的衣裳,便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苏青黎感觉到自己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搂进了怀里,嘴唇触碰到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弄得她嘴唇刺挠,干脆就咬了一口。 隐约间,听见一道闷哼声。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子这么都睁不开。 紧接着,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 苏青黎猛地从梦境里脱离出来,看向门口的位置。 只见自己的房门竟然被打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看到有一道黑影站在那里。 苏青黎瞬间觉得寒毛倒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伸出手,想要拿自己放在枕头边上的棍子,却发现浑身竟然被禁锢住。 一股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却在这时,她听见门口的人开口了。 “周团长你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戒断 是周延安回来了? 苏青黎感觉到环着自己的那人动了动。 紧接着,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一股淡淡的酒味弥漫的鼻息间。 不对劲。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来了京市这么久,她总共就见过周延安喝过三次酒。 第一次是结婚那日,第二次是他们发生关系那天,第三次则是去舅舅家吃饭。 周延安不喜欢喝酒。 而且现在还是在大晚上的,他能跟谁喝去? 更何况。 周延安都回家属院了,她今天对周延安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他又怎么会大晚上的赶回来? 这么想着,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心脏淹没。 她想给晓月姐暗示,可屋里乌漆麻黑的,谁都看得清谁? 她的小命现在还被这个男人掐在掌心里,压根不敢出声。 大脑飞速转动着。 想起空间里藏了一把斧头,手悄悄动了动,咂巴了一下嘴唇,佯装睡的不舒坦将胳膊抽了出去。 屋里黑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使斧头凭空出现,也不会被人发现。 手捏住斧头的木柄,刚准备挥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嗯。” 门口处,唐晓月松了一口气,“行,我还以为有人翻墙溜进来了。” 房门重新关上,感受到一双大手揽住自己的腰,苏青黎的身子僵了僵。 “醒了?” 男人的声音还有着几分沙哑。 苏青黎知道自己装不下去,别扭地转了转身子想背朝着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不是都走了? 还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着心里有点委屈。 只是,刚扭过脑袋去,男人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生气了?” 身子被搂回去,一只胳膊从自己脖子底下钻过去,将她搂进怀里。 “嗯?什么东西?” 苏青黎突然想起来,她的斧子还没收回去呢。 心念一动,手掌心的重物感消失,胳膊也收进被窝里。 身侧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咔哒”一声,灯绳被拉开。 明亮的灯光刺地苏青黎眼睛眯了眯。 同样的,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膛也闯进视线里。 小麦色的皮肤,皮肤都紧绷着。 某一处竟然还有点红,苏青黎疑惑地瞅了两眼,在上面发现一个很浅的牙印。 猛的想起自己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咬的那一下,脸瞬间爆红,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男人兴许是没找着什么,放下怀疑,又回到被窝里。 脑袋被人挖出来,“小心憋坏了。” 幸好灯已经关上。 “没事。” 苏青黎压了压嗓子,淡淡地说了句,“不会。” 虽然真的很喜欢钻进周延安的怀里睡,可苏青黎还是强迫的让自己背对着他。 不然等以后没人搂着睡会不习惯。 她以为周延安还会再像以前那样将自己掰回去。 可一秒,两秒。 足足过了一分钟,男人都没有动作。 一股淡淡的失落从苏青黎心底蔓延出来。 可能周延安也厌烦了她了吧。 可紧接着,男人滚烫的身体贴过来。 健硕的胳膊拦在她的胸前,脑袋被下巴抵住。 “以后我不会再把你自己留在这了,你别生我的气。” 苏青黎的心脏颤了颤。 “我没生气。” 她又不是小孩子不能自己待着,更何况周延安还叫了晓月姐来陪她。 周延安对她很上心。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离婚之前,她必须要让自己慢慢戒断才行。 这也是为了她自己好。 后面,周延安又说了些话,她都没给予回应,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渐渐的,睡意爬上眼睛,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周延安就睁开眼睛,入目是苏青黎甘甜的睡颜。 手忍不住摸上怀中人的脸,手指顺着她脸上的弧度描绘着。 描绘到她的嘴唇时,兴许是觉得痒,张开那双嫣红的唇瓣啃了一口,啃在他的指尖上,像是小猫儿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却觉得酥酥麻麻的,痒意透过手指传进心脏里。 他忍不住又将手指头往前伸了伸,想再感受一下。 可对方似乎是觉着烦了,已经将脑袋扭到了另一边去,用后脑勺冲着他。 周延安不由得失笑。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腿抽出来。 先是将自己之前蒸的包子从冰箱里拿出来,热好温在锅里,又烧了壶热水灌进暖壶,这才出了门。 只是,车子停下的地方,不是在部队,而是研究所家属院门口。 门卫看见他直接开了门,疑惑地打招呼,“薛同志,你昨天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瞅见?” 周延安解释道:“我是薛砚书的弟弟,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 对方愣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哦哦,原来你就是薛同志那位双胞胎弟弟,早就听说你们长的一模一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笑嘻嘻地说着,“你稍等,薛同志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我去叫一下他。” 没多会儿,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越来越近。 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一股烦闷从周延安心底升起,他抽出一支烟点燃,“聊聊?” 对方差异得挑了下眉,“嗯”了一声。 现在天已经热了,路边上的树木也都染上了绿色。 两人走远,站在路边树下。 周延安率先开了口。 “当初你跟青黎刚见面那段时间,你们说了什么?” 他盯着薛砚书的眼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却不想对方只是轻笑一声。 “连声哥都不知道叫?” 周延安皱了下眉,“我并不觉得,你会想听这个称呼。” 果不其然,下一秒,眼前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 现在的薛砚书,收起脸上的笑,一脸淡漠,身上弥漫着一股子疏离感。 “真是不好逗,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周延安也不觉着稀奇,直言道:“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了。” 薛砚书一个做研究的,最擅长的就是捕捉细节。 他不信薛砚书刚才没听见自己问的话。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迟了数十年的真相 他没听见,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不想说,所以才故意转移话题。 对方朝这边看过来,视线中带着些许探究。 周延安人有对方打量,过了一分多钟,对方才轻笑一声。 “你跟周家人很不一样,幸亏你从小就丢了,不然你长成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 略显轻挑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对周家含着满满的攻击性。 周延安直视着他,没应下也没反驳。 眸子微微眯起来,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 “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让我去查?到时候如果我查出什么来,咱们这兄弟情还有没有,我可不敢保证。” 见周延安神情不似说谎,薛砚书举手做头像状。 “行了,怎么这么不实闹。”他双手环胸,一只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叙叙旧。” 周延安眉头紧紧锁着。 “你们能有什么旧可以叙?” 哪怕薛砚书几个月前去过陈家村,那也不应该跟苏青黎扯上关系才对。 他往前一步,眯起眸子,只是这他。 “说,你当初去陈家村,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的?” 他自然不会觉着薛砚书是去找苏青黎的,他跟苏青黎一起长大,苏青黎认得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薛砚书虽然长的跟他一样,但那会儿在大众眼里,他还是牺牲的状态。 如果看见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苏青黎也不至于后面发现薛砚书的时候还将薛砚书当成他,还因此跟他闹了别扭。 薛砚书“哈哈”笑了两声,歪着脑袋看着周延安。 他的眼神很好,从周延安的眸子里,捕捉到了细微的愤怒和几乎为不可查的焦急。 一股兴味满上薛砚书的眸子。 “我的好弟弟,你在担心什么?” 眸子在周延安快要皱成一座小山峰的眉头上扫过。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还是说,你担心我跟你媳妇能有点什么?” 话音落下,便瞧见周延安脸色猛的沉了下去。 一双眼睛里仿佛酝酿着什么风暴,拳头紧紧捏着,好像他只要下一句说出来点什么,这拳头就会砸上来一样。 他的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也生出几分惧意。 “行了,不逗你了,我跟你说就是了。” 这一拳头要是砸上来,就算不死,他脸上的伤也要留一段时间了。 那可不行,会耽误他的大事儿的。 他摆摆手,脸上也换上一副正色。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弟妹没旧事可以续?” 见对方面上露出疑惑,他解释道:“当初我跟我我爸去陈家村的时候,我跟弟妹见过。” 头顶,一片绿叶落下来,他顺手接住。 回想起来当初那有趣的一幕。 “当初,弟妹正在被一个男人纠缠着,我偷偷帮了她,把那个男人套了麻袋给打了一顿,看见我的时候似乎是很开心,问我怎么没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了眼自家弟弟脸上的表情,见对方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继续说道:“那个纠缠弟妹的,应该是叫陈卫东吧,你在陈家村的那个弟弟。” 周延安“嗯”了一声。 “你说陈卫东纠缠苏青黎?” 那时候,两人不是都快要订婚了? 毕竟他那会儿回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两人打的火热。 他看着薛砚书脸上的表情,对方不似说谎。 “对,那会儿弟妹看起来是喝醉了,那个陈卫东正把他往柴火垛里拖,我感觉不像有什么好事的,就顺手帮了,不过那个陈卫东没看见我的脸,弟妹倒是看见了,还把我认成了你,抱着我又哭又笑了很久,问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回不来。” 说着说着,他不经意间瞥了周延安一眼,却发现周延安脸上不知道何时竟然遍布震惊之色。 抬起头的瞬间,周延安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抓住他的肩膀, “你说什么?陈卫东要逼迫苏青黎?” 周延安仿佛能听见在的心脏剧烈响动的声音。 他紧紧盯着薛砚书的脸上的表情变化,不敢错过一分一毫。 却见对方点了点头。 “没错,我很确定,当初陈卫东还在说什么,只要跟了他他就娶她,以后过上好日子什么的,还要求弟妹把大学的名额让给拿什么叫苏什么的,应该是弟妹的姐姐。” “说弟妹的姐姐怀了你的孩子,都是被弟妹和你害的,弟妹应该替你偿还,把什么东西都让给她姐姐都是应该的。” “还冠冕堂皇的说一些,他不嫌弃弟妹跟你订过婚,愿意娶她不怕被人笑话,帮她以后一起照顾弟妹那个姐姐什么的。” 周延安感觉脑袋好像被人用锤头狠狠地锤了好几下,脑袋有一瞬间的恍惚。 “几号?” 薛砚书一愣。 “什么?” “那天是几号?” 周延安又重复了一遍。 薛砚书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好是十五号,那天是我爸的生日。” 周延安身形一晃,薛砚书惊了,急忙走过去扶了男人一下,“你这么壮的体格子,这是怎么了?” 周延安闭上眼睛,推开薛砚书,靠在一棵树干上,无尽的懊悔在心中蔓延。 脑海中浮现起那日他回陈家村时候见到的那一幕。 那天,他拿着给苏青黎买的礼物,准备送给她,也当作对这三年里自己消失的补偿。 那会儿他还在担心当初苏青黎听见他的死讯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生气了不认他。 却唯独没想到,等他风尘仆仆赶到陈家村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苏青黎正被陈卫东搂在怀里,按在墙上深吻着。 苏青黎还害羞的满脸通红将陈卫东推开来,陈卫东便又哄着她往隐蔽处走,嘴上不知道说着什么话,他只能看见苏青黎的脸越来越红。 他那会儿像追过去看看,指纹苏青黎。 可一想自己都“死”了三年,苏青黎别说跟陈卫东处上对象,哪怕结婚了也是应该的。 最终,他还是失落地离开了。 却没想到,那天她脸红,竟然是因为喝醉了酒。 他以为的亲密,是陈卫东的强迫。 他不但误会了苏青黎,还因此错事了救下苏青黎的机会。 他不敢想象,苏青黎一个那么娇气的姑娘,如果那天没有薛砚书的出现,她会遭遇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 薛砚书有喜事 有只鸟儿落在头顶的枝头上,发出“嘎嘎”的叫声,仿佛在嘲讽他的自以为是。 早上的凉风灌进鼻腔里,干涩得他喉咙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谢谢。” 沙哑的嗓音好想枯朽的腐木。 薛砚书瞥了眼自家弟弟的脸色,见他的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渐渐敛起笑意。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自责,那样的情况下你误会了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造化弄人,再说了,现在你跟弟妹这不是挺好的。” 周延安却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他消失的那三年,不,不止这三年,不止他看见的那一次,有可能有很多次,无数次,苏青黎都在经历着这样的危险。 而那个抢了她父亲,联合她父亲一起抢夺她母亲财产的所谓的“姐姐”,还怀着未婚夫的孩子,她却还要被逼着补偿那个“姐姐”。 她那么骄傲又娇气的人,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所以她才这么没有安全感,那么不信任她。 他从不后悔自己执行任务的那三年,却无比懊悔没有提前给苏青黎铺好路,没有将他早早地接到京市来。 明明那时候他已经有了申请家属院的资格。 周延安抬起双手搓了一下脸,红血丝依然爬上双眸。 “谢了,哥。” 薛砚书眸光微闪,心脏某一处略微触动。 他勾起唇角,“过段时间我有喜事,你记得来,时间地点我到时候跟你说。” “好。” 看着周延安离开的背影,分明依旧挺得笔直,可他就是觉得,对方的脊背垮了。 明明他是哥哥,可弟弟比他更成熟。 他恨周家,却不恨这个弟弟。 因为这个弟弟的境遇比他更惨。 他好歹被爸收养,幼时刚到国外虽然颠沛流离,却也没吃什么大苦。 可这个弟弟却被林秋华亲手送进恶人手里,他如今虽然风光,是人人敬仰的团长,是同辈人里最优秀的存在,从没靠过周家一分,可别人提起他时,总会先提起周家的孩子这个身份。 周家的孩子,这个身份,从来不是桂冠。 ****** 苏青黎早上醒来时,看了眼日历。 日历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是三天后,一个是七天后。 两个都是重要的日子。 七天后是谢叔叔儿子的订婚宴,而三天后…… 看来,她要提前去做一些准备了。 换好衣裳洗漱好出了屋子,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没瞧见人,听见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来到院子时,却发现时晓月姐在拿着铲子锄草。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唐晓月听见脚步声,扭过头去,就看到苏青黎正踩在门槛上,一双桃花眼四处张望。 “周团长一大早就出去了,他给你留了饭,现在应该还热着,要是不热了我再给你把锅烧一下就成。” 苏青黎面色微赧,“我没在找他。” 唐晓月自是看出苏青黎的不自在,不过她不是喜欢打趣的人。 见唐晓月没再说什么,苏青黎松了一口气。 走到厨房门口瞅了一眼,又抿了下唇。 不行,她不能再接受周延安的照顾,不然以后离婚了她不习惯怎么办。 可脚步刚迈出去几步,肉包子的香味却一个劲儿地往鼻孔里钻。 不行!绝对不行! 迈出门槛的时候,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苏青黎脚步顿住,狠狠地咬住后槽牙。 两分钟之后,苏青黎捧着一个大包子咬了一口,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没办法,周延安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国营饭店做得还要好吃。 才不是她馋嘴,只是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要吃而已。 吃完饭,又冲了一杯麦乳精喝。 唐晓月洗干净手走进来,“今天要去学校么?” 苏青黎摇摇头,“晓月姐,麻烦你送我去研究所吧,我有事要找一下老师。” 到了研究所,找到沈院长的办公室,沈院长听说她来了,急忙赶过来,皱着眉头打量她。 “我不是说了,你现在月份大了要注意休息,没课的时候不要往这跑。” 那次苏青黎做研究上了头,在研究所里泡了一天,差点晕倒,吓得他直接将苏青黎给赶了回去,还嘱咐了门卫。 所以这次苏青黎一来,就有人赶忙去通知他了。 苏青黎撅了撅嘴,将一个白瓷瓶子放在桌子上。 “老师,这次我来找你,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沈院长先是让苏青黎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从抽屉里找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这才拿起那白瓷瓶子来看。 “这是什么?” 苏青黎坦然道:“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美容膏,我想让您帮我……” …… 从研究所出来,苏青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一颗。 今天没什么事,两人到百货商店逛了下衣服,都没挑到喜欢的,又去了之前许云起带她去过的咖啡厅。 许云起是这里的常客,有许云起交代,他们不用排队就进去了。 在这个时候,咖啡厅里虽然价格昂贵,普通人家很少喝,但依旧有不少人选择带女同志来这种地方约会。 只剩下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唐晓月虽然条件不错,但也从来没来过这种精致的地方,更不爱喝这种东西,看着菜单觉得稀奇。 “青黎,我没喝过,你给我推荐一个吧。” 苏青黎点头,“晓月姐,你喜欢喝带点甜的还是苦的?” 唐晓月拧着眉想了几秒,怎么还会有人喜欢喝苦的东西? 刚准备说要甜的,就听见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哪来的土包子,连咖啡都没有喝过。” 两人扭头一看,就瞧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同志正坐在旁边那桌,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哎呀,服务员怎么把什么人都放进来啊,真是晦气。” 唐晓月的脸冷下来,猛地站起身,刚想走过去,却被苏青黎突然拉住。 苏青黎叫住一旁的服务员,指着旁边桌子的女同志。 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冽。 “你们怎么把什么人都放进来,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真是晦气!” 第二百四十章 砚书,我怀孕了 “这……” 服务员面色露出几分为难。 两边一个是常客,一个是常客交代好好照顾的妹妹,她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更何况许云起同志还是…… “你说谁狗眼看人低呢?” 女人尖锐的嗓音骤然响起,在咖啡厅内播放的古典音乐中显得尤为刺耳。 苏青黎掏了掏耳朵,“谁应声就是说的谁喽?” “怎么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么?连咖啡都没喝过,不是土包子是什么?” 她斜着眼瞪着唐晓月跟苏青黎,又瞥了服务员一眼,“什么人都放进来,小心她们喝了咖啡付不起钱呦,到时候被怪罪的可是你们这些服务员!” 服务员面色有些尴尬,“同志,这两位女同志应当是付得起钱的,大家都是来喝咖啡的,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呀。” “小事?”唐晓月冷笑一声,“她嘲讽我们,你说是小事?” 她双手环胸,冷冰冰的眸子落在女人身上,“一杯咖啡而已,很贵么?从没喝过是因为不喜欢,而不是喝不起,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喝杯咖啡就能变成人上人了?” 苏青黎也跟着说道:“就是,我朋友是退伍军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你在喝咖啡,现在还来嘲讽她没喝过,这是什么有脸说得出来的事么?” 在场虽然年轻人居多,也依旧有不少年纪大的,正是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过来的。 “这位女娃娃说得没错,喝过咖啡又怎么样,没喝过又怎么样,什么时候一杯咖啡成了能将人分个高低贵贱的东西了?” “轻贱人的不是咖啡,而是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 在场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细细碎碎的话还有指指点点的手势让女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服务员一眼。 “我告诉你,我认识你们咖啡厅的经理,你要是不把这两个冒犯我的女人给赶出去,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她早就观察过这两个人,虽然这两人长得像模像样的,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贵的,甚至这个短发的女人手上还有老茧子,肯定是在乡下干农活出来的! 苏青黎不知道自己只是本来打算去研究所找老师帮忙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让自己参与一下的,所以便换了身朴素的衣裳,就成了被人瞧不起的理由。 服务员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飘忽着,贝齿紧咬着下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女人的催促下,一脸歉意地看向苏青黎两人。 “抱歉了女同志,我们店……”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一道女声横插进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你已经熟到可以包庇你欺负别的客人,还能为了你开除我店里的员工的程度了?” 那道声音清冷优雅,众人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处。 女人穿着一身典雅的旗袍,一头乌黑的头发挽起来,几缕搭在脖颈间,更衬得肤白若雪。 “经理!” 服务员惊喜地叫了一声,因为刚才她的话,苍白的脸也恢复了几分血色,三言两语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谁也不偏颇。 秦萱“哒哒哒”地走进来,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萱姐!”女人激动地站起来,走到秦萱跟前,笑着就要去拉她的手,“你可被听你这服务员胡说,她明知道咱俩的关系,竟然还向着这个外人,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谁知道她们就……” 秦萱抬了下手打断她。 神色有几分不耐烦。 “咱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一怔,“就,就是好姐妹关系啊,上次咱们一起聚餐的时候……” “我们没只是被不同的朋友带过去,恰巧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已,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算得上什么好姐妹?” 这下,脸色煞白的轮到了女人,她张了张嘴,注意到周围的人投过来的讥讽的眼神,脸色难看到不行。 “秦萱,哪怕不是朋友,我也是你店里的常客,你怎么能对我这种态度?” 秦萱冷笑一声,“你是常客,别人也是常客,更何况,常客就能随便侮辱别人?我这里可没有这种规矩,更不能助长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恶习!” 她眸子眯了眯。 “明白地知道你喝的是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往脑子里灌了水!” 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上黑名单,以后我们店里不允许这种没有素质的人进来。” 旋即,她朝苏青黎和唐晓月笑了笑,“抱歉两位同志,让两位受惊了,是我没有管理好下属,今天两位的消费我请了,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可以么?” 秦萱的相貌是那种十分大气的,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名门闺秀。 苏青黎摇了摇头,“没事,我们也没受着什么委屈,我们自己付钱就好。” 直接将一个常客赶出去,对方给的态度也已经足够了。 服务员朝两人鞠了一躬,“对不起,刚才实在是抱歉,请两位原谅我的失职。” 如果不是秦经理及时赶过来,她说不定真的要被威胁着将这两位客人赶出去了。 她也是笨明明秦经理不是这样的人,她还信了那个女人的话。 “没关系,你有这种领导很幸运。” 唐晓月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更何况,这件事的根源本就不在这个服务员。 秦萱笑着说道:“你下去吧,我来给两位同志推荐咖啡。” 服务员感激地退了下去。 两人都喜欢偏甜口的,所以要了两杯卡布奇诺,又要了一块巧克力蛋糕,一块香草味的蛋糕。 “今天这单我来买,当作对两位的赔偿,两位用餐愉快。” 秦萱执着免单,苏青黎便也没再推辞。 只是,在秦萱离开的时候脚突然崴了一下,苏青黎急忙扶住她,在抓住她手腕的时候怔了怔。 “谢谢。” 秦萱感激地道谢,苏青黎摇了摇头。 “怀孕了就别穿高跟鞋了吧,不安全。” “什,什么?”秦萱脸上的笑意僵住,“我怀孕了?” 苏青黎点点头,“我是学医的,刚才扶你的时候发现你是喜脉。” 秦萱再次郑重道谢。 离开咖啡厅,她先是去了医院,等再出来时眼眶微红,坐上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地方。 树木林荫下,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面容温文尔雅的高大男人走出来。 “怎么了?” 秦萱扑进他的怀里,“砚书,我怀孕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包地审核被卡 薛砚书怔楞一下,将她搂紧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闻声安抚着。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才接过她手里的单子。 扫过上面的结果,他温声开口。 “那就结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青黎,等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正瞧见一道身影站在门口。 苏青黎心脏一紧,难道是周延安回来了? 可周延安不是有钥匙么? 走到大门口,才发现那人身形瘦削,回过头来,正是李怀桑。 一抹失望从苏青黎眼底划过。 不过她很快整理好思绪。 “怎么了?” 李怀桑看了唐晓月一眼,唐晓月立马会议,推开门走了进去,“你们先聊,我有点累了,先回屋休息一下。” 进去的时候,还将苏青黎手里的布兜一起接了过去。 虽然这件事很快就没必要隐瞒了,但毕竟包下一座山头这件事还是太过离谱。 避免引起意外,苏青黎还是等唐晓月进了屋,才带着李怀桑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说罢,什么事?” 李怀桑面上露出几几分忧愁之色,“咱们包地的事,公社那边故意给卡着不给咱们通过。” 苏青黎眉头拧紧。 现在这个关头,她一个外来户想要包地,的确有些困难。 哪怕能包,也很有可能回故意被卡。 “我来想办法。” 虽然再等一两年,一切就会容易许多,但她不想等。 时间就是金钱,等这两年她要错过多少钱? 更何况,这可不只是钱,这是机遇! 只要抓住机遇,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 本想留李怀桑吃饭,但李怀桑急色匆匆地离开了。 两人上午在咖啡厅吃了点蛋糕,所以现在也不怎么饿,饭是唐晓月在国营饭店买回来的,多少吃了点。 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苏青黎也没了午休的心思。 “晓月姐,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你不用陪我去。” 唐晓月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行,周团长嘱咐过我的,你去哪都要跟着。” 见苏青黎还要说什么,她又道:“你现在月份大了,要是在路上晕倒要是没人管,那事情可就大了,况且周团长给我家送了礼,要是我让你自己出门,我爸妈也能打死我。” 见她坚持,苏青黎便也妥协了。 “行,那你帮我提一坛子那个酒,再拿一包茶叶,我要去我叔叔家一趟。” 许家不住在军属大院,而是搬出来单独住的。 一开始是许云起不服管教,自己搬出来,后来许叔叔为了养病,便也跟着出来住了。 许家以前跟他们家交好,两家住的都不远。 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许家。 许家是翻新过的二层小楼。 大门口,保姆正在打扫门前的落叶。 两人下了车,苏青黎走过去,问道:“你好,请问许叔叔在么?” 不知道怎么的,对方看见她的时候呆住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她又问了一遍,对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 “哦哦,您是苏同志吧,许先生正在家休息呢,我带您进去。” 这位保姆认识她? 苏青黎没多想,带着唐晓月一起跟着进去。 她这还是第一次来许家,想起当初第一次跟许叔叔见面时,许叔叔正在一个箱子里的破落屋子里,阴暗,潮湿。 当初她还对许叔叔的身份存疑,或者是,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许叔叔也遭遇了什么。 不过后来得知了许叔叔的身份,她才明白,怪不得当年母亲跟她说,如果以后她去了京市,就去那个地方找许安康,他会帮她。 许家装修的非常宽敞明亮,可以见家底不薄。 怪不得当初能跟苏家是世交。 两人将礼品放到茶几上,保姆上去叫许叔叔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保姆阿姨看起来有点激动。 没几分钟,许安康就快步走下来,看到苏青黎,眼睛一亮。 “丫头,刚才崔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来了。”他激动地走过来,脚步之利索哪里像是怀着病的人,“哎呦,好一段时间没见感觉你又瘦了,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让崔姐给你做。” 苏青黎急忙摆手,“我吃过了来的,而且,我最近都胖了,哪有瘦。” “我说你瘦了你就是瘦了!” 许安康拉着苏青黎坐下,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这位是……” 苏青黎给他介绍,“许叔叔,这是唐晓月,我的好姐妹,今天送我来的。” 许安康想了想,认了出来,“你是老唐家的大闺女吧,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他上下打量着唐晓月,满眼赞赏,“不错,英姿飒爽,有你爸年轻时候的风范!” 唐晓月一脸从容,“许叔叔过誉了。” 说着说着,许安康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晓月丫头,你多大了,处对象了没?我有个儿子跟你一般大,虽然不是很正经,但人品还算不错……” 突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苏青黎瞪大眼睛,发现晓月姐的耳垂都红了,她急忙拦住。 “许叔叔,晓月姐跟云起哥不合适!” 她可没忘,上次晓月姐跟顾军两人之间看起来好想有火花在摩擦,她可不能让许叔叔把两人给破坏了。 许安康失望地“哦”了一声,眸子晃动间,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明显是苏青黎带来的,脸当即板了起来。 “你这丫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不是跟你说过,这就是你家,你回自己家拿东西干什么?你怎么拿过来的就再怎么拿回去,要是你以后再不听话,我就要……我就要训你了!” 许安康板着脸,苏青黎却丝毫没有被吓到。 她眨眨眼睛,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您要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在做决定呢?” 许安康眼珠子狐疑地转了转,伸出手将两个纸包拆开。 发现一个竟然是酒,另一个是茶。 打开酒封,闻见散发出来的酒香,许安康立马改了口。 “哎呦,你这孩子,有这好东西不早给我拿过来,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喝酒不好,以后这种东西再有就往我这送,知道不?”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许叔叔的提点 苏青黎失笑,“知道了,不过这酒虽好,但您身体您也清楚,不能多喝,每天就一小杯哈。” “丫头你放心,我现在对我这身体珍惜着呢,我还想着等你生了帮你带孩子呢。” 苏青黎眼眶一热,压住喉咙间的梗塞,点了下头。 “好。” 许安康迫不及待地让保姆崔姐拿他最喜欢的酒杯来。 旋即,又撩了下眼皮,看向苏青黎,“你来我这一趟,总不能是专门来给我送这东西的吧?” 他太清楚青黎这丫头的脾性,以前他好几次邀请青黎丫头上家里来玩,但青黎全都拒绝了,生怕来了给他添麻烦。 有时候青黎也会给他送好东西,不过基本上都是让云起那个臭小子捎过来,或者给他送部队去。 导致云起那个臭小子见他心心念念的青黎丫头都比他见的多。 那臭小子还时不时跟他得瑟。 这次青黎丫头主动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苏青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她的手摩擦了一下,“的确是有事情想要找您帮忙。” 她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不应该来找许叔叔。 许叔叔一心对她好,可她第一次来许叔叔家,却是为了找许叔叔帮忙,这要得让许叔叔多伤心。 许安康年纪一大把了,还混上这么高的位置,怎么会看不出苏青黎的心思? 他拍了拍苏青黎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丫头,我说过,我就是你的亲人,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孩子有难处,做长辈的怎么会不管?” 苏青黎眼眶微微发热,她的嘴巴张了张,声音哽塞。 “许叔叔,您对我真好。” 许安康看不的她这幅模样,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当初我跟你母亲是……”他顿了顿,转口说道:“是挚交,当初我没保护好你母亲,现在你母亲去世,我就应该替她照顾你。” 他眨了眨眼,强忍住眼底的泪意。 “快说,到底有什么难处?” 一旁的唐晓月突然站起身,看向崔姐说道:“崔姨,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厕所?” 崔姨本来还在红着眼,一双眼睛紧紧黏在苏青黎身上,听到唐晓月的话,她立马反应过来,抹了抹脸,“我这就带你去。” 两人离开,许安康看着唐晓月挺拔的背影,满目赞赏。 “你这个朋友很是不错。” 苏青黎勾起唇角,“晓月姐人很好,对我也好。” 两人开始说起正事,苏青黎将事情的经过将给他,听完,许安康也拧紧眉头,“我倒是在这方面又些交情,不过……” 他神色有些凝重,“丫头,你包这么大一块地干什么?” 苏青黎早就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便说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许叔叔,我母亲曾经给我留了不少钱,所以我想着干一番事业。” 许安康沉默了几秒,说道:“可是我听云起那个臭小子说,那座山的地不怎么样,他们本地人都荒废了,你要是想包地,我可以帮你找好一些的。” 苏青黎摇摇头,“好一些的地成本也高,而且人家不一定乐意往外包,那座山土地虽然差,但也不是种不出东西来,只是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作物而已。” “当初在乡下的时候,母亲喜欢在后院种一些药材,她教过我不少知识,我知道那块地适合种植什么样子的药材,我有把握我能赚到钱。” 许安康眉头依旧紧锁。 目光也有几分担忧。 “丫头,你一个女娃娃,现在还怀着孕,你操心这么多得多累,难道是周家那个臭小子不给你钱花?所以你才这么着急赚钱?” 苏青黎一愣,急忙解释,“不是,我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愈加坚定。 “我不是缺钱花,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在家享福,少吃苦,但是我更喜欢把命运拿捏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我也想某一天,我不用为了一个审核被卡的事就愁的不行。” 她这一席话说的真挚,许安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丫头你说的没错,是我想的浅薄了,我只想着闺女家家的就是要宠着,舍不得你吃一点苦,却没想到,让你自己变得优秀了,才是对你真正的好,这样等我们这些老的离开后,你也能是自己的后盾,更不会有人因为你没有人撑腰了就欺负你。” 听他说这些,苏青黎心脏微微发酸。 “许叔叔,您可别说这种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我虽然想自己变厉害,但也想要有人给我撑腰呀。” 一席话,哄的许安康心中的郁结之气散了不少,眉开眼笑起来。 “你这丫头,算你会说话,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我有个老朋友正好负责这方面,不过,丫头你只想好了要种什么药材,那你想好了下一步没有?” 苏青黎自然是想好了,她跟沈院长的交易可以摆道明面上来了。 不过沈院长的研究所对药材的需求量虽然不小,但也算不上大,她已经打算去联系药厂和医院,只要她的药材质量足够好,不愁没人收。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现在政策还没开放,她也不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想好了,我老师的研究所正好大量需要这种药材,我可以跟他合作一下。” 许安康摇了摇头。 “沈院长那研究所需要的太少了,你这么大一座山,光靠研究所可不够。” 许安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过几天,会发生一些变化,你要抓好这一次机会,如果钱不够尽管跟我开口,我不够那你哥那里还有,他一个老光棍这么多年存了不少钱,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干点什么就要付出更多努力和投入了。” 苏青黎瞪大眼睛,瞬间就明白过来。 许叔叔也知道那件事,所以才这么提点他。 那许叔叔的意思是……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许安康说道:“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两个人,兴许会对你有帮助。”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是我媳妇 “许叔叔,谢谢您。” 这其中涉及到的,可不止是一句话的事,这是许叔叔对她的托举。 “傻孩子。”许安康眼眶突然红了,“你母亲不在了,你就是我的亲闺女,云起是你的亲哥哥,对自己家人还客气什么。” 苏青黎喉头哽塞,点了点头。 不敢说话,担心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的亲生父亲对她弃之敝履,许叔叔却将她视作亲生。 人和人,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又跟许叔叔唠了一会儿嗑,见许叔叔打哈欠,她站起身,“许叔叔,您先休息,我就先走了,等下次再来看您。” 谁知,这句话刚说出来,许叔叔眼睛就瞪大了。 “走?走什么走?”他站起身朝楼上走去,“你跟唐家丫头晚上都留下来一起吃饭,我去给云起那个臭小子打电话,让他买只烤鸭回来。” 来京市这么久,苏青黎还真没尝过烤鸭。 前世她也吃过,只不过是他们那里县城卖的,不正宗。 不知道京市的烤鸭好不好吃。 吞了口口水,于是,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下去,“行,那我就蹭您这顿饭!” “嘿,你要愿意,天天来蹭都行,要是能住这那更好了!” 听见说苏青黎要留下来,崔姨激动得不行,“那真是太好了,青黎,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和忌口的,我去供销社买些菜和肉。” “崔姨,我什么都爱吃,也没有忌口的,您看着买就行,不用买太多。” 崔姨应下来,拿着布兜子出了门。 下午的时候,苏青黎想帮忙,崔姨不让,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边上跟唐晓月一起摘菜。 大概六点的时候,饭菜端上桌。 酸菜鱼,小鸡炖蘑菇,醋溜土豆丝,回锅肉,猪肉白菜炖粉条。 崔姨是黑省人,所以擅长做黑省的菜。 不过这些都是苏青黎喜欢的。 “崔姨,您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崔姨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做的饭菜是黑省那边的口味,不知道你能不能喜欢。” “我喜欢,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菜。” 崔姨听见后,眼中更是露出慈爱的表情。 许安康笑着解释。 “当年你崔姨在你们苏家做工,比我跟你母亲年长几岁,你母亲把你崔姨当作姐姐看待,后来你家出了事,我就把你崔姨接进了家里。” 苏青黎这下明白了。 怪不得崔姨看她的眼神总是这么慈爱。 刚看到她时就认了出来。 估计是因为自己跟母亲长得像,崔姨看见她时想起来她的母亲。 许安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有些不耐烦。 “这臭小子这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我不是说了让他早点回来,咱们先吃,别等他了。” 正要动筷,外面传来许云起咋咋唬唬的声音。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为了买烤鸭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 众人看向门外,两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其中一道穿着熟悉的花衬衫和喇叭裤,只不过换了个花色,许云起好想特别喜欢他的花衬衫,次次不离身。 而另外一个则是穿着一身军装,身子笔挺,面色冷肃,正将军帽脱下来挂在门口。 周延安? 他怎么来了? 许安康问出她心中的疑问。 “周家小子怎么来了?” 许云起“哦”了一声,“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延安正好在我那,所以等我下班他就跟着一起来了。” 许安康没多想,催他们赶紧去洗手吃饭,苏青黎却是皱起眉头。 许云起并不在部队工作,而是在行政部门,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周延安怎么会在许云起那里,还这么凑巧。 苏青黎坐的位置在许安康的右手边,另一边是许云起平时坐的位置。 许云起闻见那香味直接大剌剌地坐了下来,“呦,今天我也是沾了妹妹的光了,吃上这么一桌子好菜。” “少贫嘴,平时也没见你少吃!”许安康瞪了他一眼。 周延安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苏青黎两边都坐了人,唯一剩下的位置就是许云起的右手边,跟崔姨挨着。 目光在许云起跟苏青黎之间晃了晃,他走过去,拍了拍许云起的肩膀。 “你还没洗手。” 许云起浑然不在意,“哎呦,我手又不脏,我又不直接用手拿着吃……” “臭小子,没个正形,今天你妹妹在,你给我干净点!” 许云起苦大仇深地去洗手了,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周延安给占了。 他迈着大步走过来,指着周延安,语无伦次,“好你个周延安,你让我去洗手竟然是为了占我的位置,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臭男人!” 周延安面不改色,“这是我媳妇。” 许云起:“少说这些,这是我的位置!” 周延安:“这是我媳妇。” 许云起:“你……” 许安康虽然也不乐意看周延安这臭小子凑活他家闺女,但人家毕竟自家丫头跟这臭小子是名正言顺的。 “行了,你坐哪里不行,赶紧坐下吃饭,你妹妹都饿了!” 许云起瞪了周延安一眼。 行,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回头他就跟青黎说他坏话! 苏青黎丝毫没注意到他们闹腾的什么,眼珠子早就已经被桌上香喷喷的烤鸭给吸引了过去。 等到许安康先下筷,她才准备动手过后去夹,只不过,筷子刚伸出去,一个卷好饼皮就落在她跟前的小碗里。 “你想吃我给你卷,别沾到手上油。” 尴尬虽迟但到,想起昨晚那一幕,苏青黎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不用,我自己卷就行。” 可话音落下,又一个卷好的落在碗里。 “再不吃就凉了。” 余光注意到许安康在看着他们,苏青黎攥了攥拳头。 不能让许叔叔看出不对劲,想了想,还是吃了。 薄薄的饼皮里面卷着沾了烤鸭酱的鸭子肉还有黄瓜丝和葱丝,一入口,烤鸭皮的油香混着咸甜的酱,苏青黎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愧是京市的烤鸭,正宗!” 周延安抬起头,“你还吃过不正宗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谈当年旧事 苏青黎大脑中警铃拉响,急中生智。 “以前我妈在家自己做过,说跟京市的烤鸭味道没什么差别,但其实里面都没熟。” 以前母亲的确做过,厨艺实在是有些差,做了一次就放弃了。 许安康听了哈哈大笑,“你母亲那做饭的水准估计也就过家家的水平,小时候我就经常带你母亲爬树摘鸟蛋,还烤过蚂蚱。” 说着说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要不是当年那事,你母亲本来应该一辈子衣食无忧,哪里用得着吃做饭的苦?” 明明再熬过几年,日子就能好过了。 可她却……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苏青黎给许安康倒了杯酒。 “许叔叔,您别伤心了,我母亲在乡下过的日子还算恣意,走的时候也是笑着走的。” 母亲走的时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 许安康眼眶通红,“丫头,给我讲讲你母亲……”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说道:“还有苏金祥的事情吧。” 苏青黎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您要听哪种?” “我希望,不要有任何隐瞒,我年纪是大了,但你也不用想着忽悠我,捡着好听的说,当年我没能力护下她,但起码让我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苏青黎放下筷子,对上许安康通红的眼睛。 神色严肃起来。 “据我所知,当初母亲是被苏金祥强迫才跟苏金祥结的婚,苏金祥是个凤凰男,两人过日子全靠着母亲偷藏下来的钱。” “一开始苏金祥还算老实,不过因为母亲从不给他好脸色,就开始正大光明的酗酒,跟女人乱搞男女关系,不过母亲从不在意,苏金祥也不敢为难我和母亲。” ”后来母亲得了重病,县城的医院看不了,后来母亲才去世,苏金祥就另娶了,用母亲留下来的钱养别的女人和孩子……”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 许安康一拳头捶在桌子上,茶缸子里面的水震荡出来。 “苏金祥那个狗崽种,他竟然敢这么,敢这么……” 声音突然哽塞起来,他微微仰着头,用力眨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只是那通红的眼眶什么都掩盖不住。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被这么对待! 苏青黎心脏暖乎乎的。 “许叔叔,我已经把苏金祥给送进局子里去了,至于母亲……” “母亲是个非常恣意的人,哪怕是被下放到乡下,她也积极乐观地活着,至于苏金祥……” “母亲曾经跟我说过,她就当拿这笔钱买一个庇护之所,就算苏金祥变着花样的乱搞,她也不在意。” 这些是母亲临终前告诉她的,同样也跟她交代,如果有一天能回到京市,一定要马不停蹄地离开这鬼地方,不用管苏金祥。 母亲当年应该也是知道空间的存在的,所以才能藏了这么多东西。 所以母亲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花那些钱,但背地里吃喝从没短缺过。 “至于苏金祥,母亲是真的不在意,因为母亲看不上苏金祥那样的人。” 许安康郑重点头,“就算你母亲看不上,但他婚内出轨是事实,我找人打听打听,那个苏金祥就算是进去了也别想好过!” 同时,一股酸楚在心脏里蔓延。 明明那一年,他都准备跟她…… 可是就在他做足了准备,下定决定的前夜,苏家出事了。 他现在无比懊悔,那会儿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被下乡到那个地方。 当年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的,可父亲却将他关在屋子里,用祖祖辈辈的基业压着他。 后来,他应了父亲的话,却也跟父亲母亲就此疏远。 哪怕他爬上现在的位置,没有结婚生子,父亲母亲因着当年那件事,也从来不敢说他,怨恨他。 其实,这无非也是对当年父亲母亲拦着他的报复罢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当年那个笑容明媚的人,都再也没法回来。 说完这些话,饭桌上的其他人都安静了。 崔姨更是老泪纵横,哭的吃不下饭去,找了个由头下桌。 从许家离开的时候,苏青黎心里还跟周延安别扭着,本想再坐唐晓月的车子,可打完招呼刚准备上去的时候,唐晓月已经开着车溜了。 苏青黎:…… 行,晓月姐什么时候也这样了? 许安康因为心里难受,已经上楼休息了。 许云起的目光在苏青黎跟周延安之间打量着,一双丹凤眼意味深长。 “周延安这个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苏青黎一怔,急忙摆手。 “没有。” 准确的说,是她惹了周延安,因为弄错孩子的事情,耽误了人家,就算离婚后,那周延安也变成了二婚。 许云起冷哼一声。 “还跟哥撒谎,看你们两个这样子,肯定就是闹别扭了。” 苏青黎不由失笑,“万一是我惹了他呢?” “他是个男人,就算是你惹了他,那也是他的错。” 许云起的声音并不小,更是当着周延安的面。 苏青黎看了周延安一眼,扯了扯许云起的衣袖,“哥,你别说了……” 人家还就在这呢。 这话未免太霸道了一些。 却不想,周延安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脸上是郑重的神色。 “哥,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把青黎哄好。” 许云起:…… 行,这臭小子今天倒是上道,搞得他想找茬都找不着。 他冷哼一声,“我妹妹怀着孕呢,以后少惹我妹妹生气!” 苏青黎担心他再说下去,急忙上车,降下窗户跟他摆手,“行了哥,你今天也喝了不少,赶紧回去休息吧,注意嘱咐许叔叔那些酒少点喝,每天最多喝一杯子。” 许云起瞪大眼睛,“你还给老头儿拿酒了?他饭桌上怎么不拿出来,肯定是想偷偷留着自己喝,不行,我找他要去。” 话音还没落下呢,人就已经没影了。 看着对方孩子气的一面,苏青黎不由的笑出声。 只是,等坐回去,降下窗户,密闭的空间里,气氛顿时安静到有些压抑。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说出数月前真相 苏青黎将脑袋靠在车窗上,玻璃倒映出两人模糊的侧脸。 “我哥喝醉了,说话没个把门,他刚才说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 倒影中,男人眉头紧紧皱起。 “为什么?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之前是我误……”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她打断男人的话,“我们要离婚了。” 无论是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 离婚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都好。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分明很安静,没有吵嚷的声音,可素青黎却觉得仿佛有什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熬到家,下了车就快步回到屋里,刚准备关上门,一只手却从门缝里横插进来,用力将门推开。 “你想在这屋睡的话,那我就去别的屋。” 她说不出将周延安赶出去的话,惹不起,但她逃得起。 可周延安健硕的胸膛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苏青黎有些心慌,“你到底想干吗?” “我干吗?”周延安眸子瞬间冷下来,胸膛往下压,“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你要干什么?” 门在周延安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抬起头,对上男人眸中翻滚的风暴,苏青黎吞了口口水,后退两步。 “为什么?” 苏青黎被他突如其来的疑问弄得一懵,“什么?” “为什么非要离婚?”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 刚想再重复一遍,却听他突然道:“对不起。” 苏青黎疑惑。 “你向我道什么歉?” 归根结底,是她弄错了人,用母亲的救命之恩强迫对方娶了她。 周延安扶着苏青黎坐到床边上,自己则是站着边上,看着苏青黎,神色严肃。 “之前你问过我,为什么明明回过陈家村,却没带你一起走。” 看着女人透着疑惑和不解的桃花眸,周延安闭了闭眼睛,心脏处传来丝丝麻麻的痛意。 在开口时,声音已然干涩沙哑。 “其实我当初回去找你的时候,正好撞见你跟陈卫东在……”他顿住,后面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说道:“那会儿我不知道你喝醉了,是陈卫东想要强迫你,还以为你跟陈卫东情投意合,所以才……离开。” 苏青黎只觉得周延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一样砸在自己头顶。 尘封的记忆被揭开,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对她来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可那一日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依旧深刻。 因为那天是周延安,也就是陈卫国的忌日。 她被陈卫东和苏金祥灌输着是她和陈卫国对不起苏莲月,毁了苏莲月一辈子的思想。 饭桌上,苏金祥逼着她把高考成绩让给苏莲月,当作是对苏莲月的补偿,陈卫东逼着她跟了他,说愿意跟我一起照顾苏莲月一辈子。 可是凭什么? 她到底欠了苏莲月什么? 可这种话,她足足听了三年。 有时候她甚至会精神恍惚地想,难道她真的对苏莲月有愧? 可明明苏莲月享受到了所有人的好。 那一次,在逃离苏家后她忍不住喝了酒。 她的酒量很差,喝了一点就醉了,却被陈卫东给抓了个正着。 那次她差点被强迫,后来被人给救下,她当时觉得那人跟陈卫国像极了,等酒醒了后便以为是自己喝醉认错了人。 毕竟陈卫国已经牺牲了三年,再加上事后她去质问陈卫东的时候,陈卫东说他没看见那人的脸。 她以为是对陈卫国执念太深,所以将别人认成了他。 却不想…… 周延安既然知道那天的事,那说明那天的人就是他。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狠狠反复揉搓着。 痛意和酸楚蔓延至全身。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所以,就只是因为你的自以为,你就把我丢在那里,甚至在我来到这里找你结婚后,你都认为我跟陈卫东有一腿。” 她来到京市后,一些她曾经没听明白的周延安所说的话,现在因周延安这句话,瞬间清晰起来。 原来都是因为周延安以为她跟陈卫东搞在了一起。 也只是因为那一次,所以她前世就这样被周延安丢下几十年,被陈卫东和苏莲月搓磨了一辈子,最终连性命都葬送了。 苏青黎的嘴唇都在颤抖。 她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周延安。 “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 “青黎……” 看到苏青黎眼中闪烁的泪意,周延安的心彻底慌了,想为她擦泪,却被苏青黎狠狠挥开。 “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还是陈卫东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怎么会看得上这种男的?” 周延安面色怔楞。 “我以为……” 陈卫东从小就比他讨喜,会哄女孩子开心,苏青黎也喜欢跟陈卫东一起玩,所以他就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都是你以为!”眼泪从苏青黎眼角蜂拥而出,她指着门口,眼眶通红,嗓音沙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眼前的男人怔住,过了好几分钟,似乎是下定什么决心,闭了闭眼,“好。” 等门重新关上,苏青黎缩进被窝里,明明已经快要到炎夏,可她却觉得好冷。 冷意从毛孔中钻进来,让她浑身都在打哆嗦。 脑袋里所有的思绪被搅成一碗浑粥,各种情绪在心脏里交织,让她一时间有些麻木起来。 看着涂白的天花板,她觉着,她好像不应该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周延安身上。 前世她被困了一辈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当初她当初把自己的一辈子交付给了男人,还是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明明母亲都给她留好了后路,可她却仅仅只是因为,以为跟陈卫东发生了关系,就轻信了陈卫东,才导致母亲给她留的财产被尽数夺走。 她没有依靠,又没有钱,更是没法逃离陈家村。 哪怕后来一切都开放了,即使没有介绍信,她只要有钱买票,就能到达全国各地任何地方。 可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离开陈家村的胆子,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村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周延安对我好么? 纵然当初是周延安没有回来接她,或者说是因为周延安的自以为,误会,才有了她后面被陈卫东欺骗,嫁给了陈卫东。 但归根结底,还是那时候她太过信任男人,再加上没有跟世俗对抗的胆量。 前世的她,没有母亲活的通透。 母亲即使被下放,被苏金祥强迫,怀了她,可母亲却依旧过的很好,像一株从从石缝中生长出来的草。 而她那会儿还生活在那个时代中,没有接受后来几十年的洗礼。 一步错步步错。 当她发现自己身入绝境时,已经为时已晚。 她已经深陷在那个泥潭里。 以前的陈卫国,现在的周延安,也不过是陈家的受害者而已。 只不过周延安凭借自己走出来了,而她没有。 而她又凭什么认为周延安应该义无反顾地帮她? 无论周延安是否信守承诺,她前世的悲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理清了思绪,苏青黎也清醒了不少。 想起刚才周延安离开时,落寞僵硬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愧疚感。 要去找周延安道歉么? 算了吧,让周延安讨厌她也好。 这样离婚的事也能顺畅一些。 她现在有钱有能力,还找到了得意助手,她的药材生意很快就能步上正轨,她要远离男人,自己将两个孩子好好养大。 只是,这一夜,她一直到四五点的时候才睡着,这也就导致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床上,苏青黎艰难地睁开眼睛,刚刚睁开一条缝,便被阳光给刺地又眯了起来。 “几点了?” 嘟囔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她的手在床上划拉着,想要找手表。 可在摸到身边冰凉的被窝时,昨晚还有这两天的种种浮现在脑海里。 她的身子僵了僵。 她忘了。 她跟周延安吵架了,甚至快要离婚了。 昨晚没有人陪她睡觉。 一股别扭感充斥着心脏,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等苏青黎穿好衣裳,先是将门拉开一条缝,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别的动静。 难道周延安不在? 今天周延安不是应该休息才对么? 难道他昨晚就走了? 抓着门框的手捏紧。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之前是她因为周延安不愿意离婚而苦恼,现在明明她应该得偿所愿了,却又哪哪都觉得不得劲。 看来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等在洗手间洗漱好,苏青黎擦干净脸,又在脸上涂好她自制的美容膏。 尽管肚子已经好几个月大,可她的脸依旧水嫩,丝毫不见粗糙蜡黄,更没长痘痘,甚至比她怀孕前的皮肤状态还要好。 毕竟前几年她在陈家村被苏金祥和苏莲月搓磨,有时候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还要干活,虽然皮肤天生丽质晒不黑,可浑身上下没多少肉,看起来干巴巴的,皮肤也粗糙,还起皮。 拿回财产来到京市后,她不缺钱花了,也不需要伺候人了。 再加上灵泉水和美容膏的滋养,那她可不就是皮肤更好了? 现在她洗头发也会往洗头盆里加点灵泉水,洗完后头发乌黑亮丽,一梳就很顺,从不打结。 将头发在脑后玩挽了个髻,又留了一部分垂在后面,穿了那条月白色裙子,脚下则是一双米白色的小羊皮低跟小皮鞋。 看到这双皮鞋,苏青黎眸光暗了暗。 这双鞋也是周延安买的。 她叹了口气。 果真还是不适应周延安不在的日子,不过人总要有个戒断期,她跟周延安不能在一起,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是,她没想到是,来到堂屋,竟然看见许云起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她放在那里的翻看着。 “哥?你怎么在这?” 许云起听见她说话,头也不抬地打了个哈欠,“老头子交代我今天来带你去办一下包地的事,大清早就催着我出来了,结果没想到妹妹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早知道我就在家多睡儿了。” 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一滴因为犯困溜出来的泪珠。 等看清苏青黎的模样,眼睛顿时瞪大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困意? “我的老妹儿啊,你这身衣裳也太俊了,果然老头子说的没错,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多打扮打扮。” 苏青黎大方地转了一圈,“漂亮吧,这料子可是丝绸的,花了我不少钱呢,当然好看了。” 许云起煞有介事地点头。 “果然不能对女孩子太磕吧了,女孩子就应该富养,娇养长大才好,免得以后被人看轻了去。” 他虽然自小就被许安康收养,周围的人条件都不差。 可也见过太多重男轻女的家庭,明明家里有钱,可对家里的女儿就是磕吧,导致女孩长大了也是被别人轻贱。 幸好妹妹现在来了京市,不然在陈家村还不知道要被搓磨成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妹夫临走之前给你留了饭菜,特意嘱咐我等你醒了让我给你热一热,你坐在这等会儿,妹夫把水也烧好了,你要是想喝就自己倒哈。” 说着,便扎身进了厨房。 周延安上午的时候还在? 苏青黎心脏一紧,跟着走到厨房门口,扒着一颗脑袋探头进去问他。 “那周延安他人呢?” “说是找人去了,甭管他,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在这京市丢了不成?他五大三粗的,不对别人怎么样就不错了,谁还能对他怎么的?” 苏青黎撅了撅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妹夫对你也挺不错的,我以前就听说周家那个林秋华不是个好相与的,最开始听老头子说你嫁进了周家,还在家里担心的不行,生怕你被周家人给欺负了。 不过还好妹夫向着你,不然就凭之前林秋华搞的那些事,我跟老头子肯定不会跟周家这么算了。” 苏青黎晃了晃神,“哥,你觉得周延安对我很好么? 许云起嘴里叼着一只烟,不过没有点燃。 “还算将就吧,比别人强,不过比起你哥我来就差远了。” 许云起正在将菜放进锅里回锅,捕捉到苏青黎脸上的落寞。 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我告诉你哈,就算他平时对你再好,要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种男人照样不能要,要是真做了啥,你一定要跟哥说哈,哥给你撑腰!” 苏青黎心中一暖。 “知道了,哥。” 苏青黎知道许叔叔动作快,却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接上李怀桑,到了公社,李怀桑就瞅见上次来的时候还板着脸一副不耐烦模样的领导,竟然舔着笑脸出来迎接。 第二百四十七章 薛砚书要结婚了 没过多久,所有的审批流程全部走完。 李怀桑都看傻眼了,被领导恭恭敬敬地送出来的时候,连大队长都有些懵。 大队长忍不住朝苏青黎竖起大拇指,“苏同志,许同志,今天多亏有你们了。” 他还以为,这钱他们村里是赚不成了。 他手都激动地颤抖,“那苏同志,咱们回去签合同去?” 半个小时后,大队部里,在苏青黎的捏着笔就要落下的时候,许云起撑着脑袋提醒。 “妹妹,你可是要清楚了,这字一旦签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将近四万块钱。 普通家庭的人一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在三十来块钱。 苏青黎的眼神却反而更加坚定。 “我很清楚,正是如此,我才更要签!” “苏青黎”三个字落下,许云起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字迹苍劲有力,倒不像一个女同志有的。 见终于签了字,大队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同志,之前两地的事李怀桑已经跟着去了,既然双方都没有问题的话,那咱们就……” 苏青黎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从包里掏出一张存单,放在桌上,朝大队长那边推了过去。 “这是一张不记名存单,总共三万九千零二十二块,五十年的费用,我一次性结清。” 大队长拿起那张存单,在看到上面的一串数字后,不敢置信地揉入揉眼睛,确定上面有银行的盖章,存单也是真的,眼眶突然变得通红,手都在颤抖。 “苏同志,我代表我们全村人感谢你!” 本来他们村里都有不少户要吃不起饭了,去年冬天还冻死了一个死了儿子孤苦无依的老人。 那时他手里也拮据,拿不出钱来,不过还是上山去打了些柴火打算给老人送过去。 可当他敲响老人的门却无人应声的时候,翻墙过去才发现老人的身体已经僵了。 那件事让他到现在心里都一直在愧疚。 他为什么不砍完柴火当晚就送过去,为什么非要等到第二天早上? 大队长吸了一下鼻子,苏青黎想了想,又道:“大队长,这么大一座山我肯定是没法自己种的,到时候肯定是要雇人帮忙,我希望你到时候可以在村里帮我张罗张罗,有没有愿意来我这做工的,你放心,钱的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李怀桑曾经跟她提起过,村里的人不少都采过草药卖钱,而且他认识一位大爷还会种草药。 雇有经验的人会好不少,到时候她在开设课堂,将种植草药相关的知识告诉他们。 大队长一听,神色更激动了。 “当然可以,这样村里的人也能多一分收入!” 说着,他深深地朝苏青黎鞠了一躬,“谢谢你苏同志!” 苏同志真是他们村的救星! 苏青黎急忙扶起他,“您也不用谢我,我给钱,你们也是出了地,我们之间是公平交易。” “这怎么能一样。” 他们这座山都荒废多少年了,哪怕不包出去也是闲着,现在苏同志老包,还一包就是五十年,全款,这跟白给他们送钱有什么区别? 只是…… 想到这里,心底也升起一股愧疚。 踌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苏同志,只是这地实在是种不出什么来,你还要雇人的话,那不就……” 那就不是亏的血本无归了,而是亏的怕是家底都要塞进去。 看出对方脸上的关切,苏青黎不由失笑。 大队长还是太实诚。 要是换到那个村支书头上,估计就算那座山全是石头,村支书都能给夸成土地肥沃,年年好收成。 可这个大队长却提醒了她好几次,生怕她亏了钱。 “您放心吧,我早就去那块地看过了。” 当初陈卫东包的就是那座山。 不过,按照大队长这么一副性子的话,那当初陈卫东被坑,应该是村支书或者别人做的。 她隐约记得,那会儿说是村里管事的重病,要退了什么的。 想了想,她提醒了大队长一句。 “大队长,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还是抽空去军区医院查一查吧。” 大队长脸上笑意一僵,旋即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苏同志说笑了,我身体健康着呢,干活有劲的很,怎么可能会生病?” 李怀桑神色却突然严肃起来。 “大队长,我姐姐是学医世家,现在在京大读书呢,还是今年的全国状元,之前上过电视的沈教授你知道的吧,我姐姐是沈教授的学生,我姐姐说的话您千万别不放在眼里。” 他咬了下牙,“大不了检查的费用我来出,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皆大欢喜,如果有点什么小毛病,早治疗更好。” 大队长笑哈哈地说道:“真不用,花那钱干啥,要是真有啥病,我也没钱治啊。” 只是那笑里夹杂着几分难色。 李怀桑垂了垂眸子,“当初我妈就是觉着不舒服,又不舍得花钱去医院看病,后来突然发病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现在命好不容易捡回来,钱没少花,身子还垮了,如果当初她觉得不舒服的还是立马去看,花一点小钱就能治好,您别忘了,您家里还有老人和媳妇孩子要养呢。” 大队长沉默了,过了好半晌,他才强撑起笑脸。 “行,那叔回头去查一查,怀桑啊,你长大了,这么多年你照顾你妈辛苦了。” …… 另一边,研究所附近的国营饭店里,薛砚书眼中泛着红血丝,脸没洗,胡子没刮。 向来体面的人,今天多了几分邋遢,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我的弟弟,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回,你又来干什么?” 周延安将红色的请柬扔在桌上。 “你要结婚了?” 薛砚书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不跟家里说?” 薛砚书笑了笑,没说话。 周延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之前不是订婚,怎么突然改成结婚?” 薛砚书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撑住后脑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 “再不结婚的话,我怕我未婚妻肚子里怀着孩子会被人指指点点。”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未婚妻有娃且二婚 周延安拧着眉,他们还没结婚就有孩子了? 不过想起自己和苏青黎也是这样,心里又觉得没什么。 更何况,不管薛砚书怎么样,跟他也没多大的关系,他也犯不着操心。 薛砚书以为他介意,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 “孩子也是意外,当初我回陈家村的时候,喝醉酒意外跟一位女同志发生了关系,我本来就打算对人家负责,后来也相处得不错,更何况,她还怀了我的孩子,结婚也是该提上日程了。” 周延安猛地抬起眸子。 薛砚书也意外跟女同志发生过关系? 而且也是在几个月前? 虽然听起来挺顺理成章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起苏青黎那次突然跟他说孩子不是他的,那晚跟他发生关系的人不是她,不就是在见过薛砚书之后?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苏青黎又怎么会不跟他说? 可他以前质问苏青黎她说的孩子亲生父亲是谁,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又闯进脑海里。 而对面的人还在说着,“不过我未婚妻是二婚,我也不介意,她跟她前夫没什么感情,幸好我爸没什么意见,接受度挺高的……” 这一席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周延安的心脏上。 “你什么意思?” 周延安腾的一下站起来,瞪着薛砚书,“你未婚妻也是二婚?” 薛砚书愣了一下,“什么叫也?还有谁是二婚?” 周延安死死地瞪着薛砚书,他想质问对方,他跟苏青黎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他的未婚妻到底是谁? 薛砚书要结婚了,孩子是在陈家村意外发生的关系,对方怀孕了,还是二婚。 而苏青黎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也在提离婚。 种种猜测揉成一团,狠狠地敲击着周延安的头。 口中质问的话呼之欲出,可在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又胆怯了。 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孩子真的是薛砚书的,那他还能靠什么来拴住苏青黎? 桌子下面,放在腿上的手都在颤抖。 “你跟苏青黎……” 话刚起了个头,一道焦急的声音横插进来,“薛同志,研究出事了,沈院长叫你赶紧过去!” 薛砚书“腾”地一下站起来,“有啥事下次再说,我着急走……” 周延安来不及说剩下的话,对方已经消失在国营饭店大门口。 周延安脸上遍布阴沉之色,大手攥紧又松开,掌心上深深陷进去几道指甲印。 他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迈着僵硬的步子,缓缓离开国营饭店,上了车。 ****** 苏青黎请李怀桑跟许云起吃了饭,李怀桑没再让她送,分开之前,李怀桑突然想起什么,将苏青黎拉到一边,说道:“对了姐,那个美容膏你能不能再做一些,有个顾客找了我好几回,想多买一些,上次见她执意想要,就说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她说这几天必须买到。” 苏青黎拧了下眉,“你跟那人熟么?” 李怀桑摇了摇头,“不熟,那个女同志是我前段时间卖货的时候碰到的,起初她还挺不屑一顾的,后来买了一瓶子,不知道是不是觉着好用,来找了好几回,但是我每次都不赶巧卖光了。” 苏青黎眯着眸子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个女同志是不是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鹅蛋脸,长得还不错,打扮也挺时髦的?但那会死说话很不客气,一副娇惯大小姐的模样?” 李怀桑忙不迭点头,“没错,姐你描述得太准确了,你跟她认得啊?” 苏青黎没回他这句话,而是说道:“这样吧,你跟她约定十六号交货,不过你提前要她付定金,每瓶子再给她涨价。” “啊?那她要是不买怎么办?” 苏青黎勾唇一笑,“你放心,她肯定会买的。” 下午苏青黎又上许家做了一会儿客,等被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四合院门口挂着灯,是周延安担心她回来路黑看不见挂上的。 看到门外的锁头已经没了,肯定是周延安回来了。 她的心脏紧了紧,犹豫了一会儿才敲响门。 不过十几秒钟,听见里面快步走过来的声音,门被打开。 对上男人有些泛红的眸子,苏青黎正了正。 周延安这是怎么了? 她刚想问,可想起自己还在跟周延安闹别扭,自己昨晚还跟他吵了一架,张开的嘴巴又合上。 可看着周延安闪躲的目光,她有觉得有些尴尬,正纠结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已经转过身朝里面走过去,男人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背影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意思。 苏青黎的手僵在半空中,肩膀无力地耷拉下去。 回到家里,现在天热,苏青黎每天都要洗一遍澡,正准备烧热水的时候,却见三个暖壶里已经灌满了热水,洗脸盆洗澡盆都摆放好,连牙刷都挤好了牙膏摆放在那里。 分明是周延安平时就会做的事,可苏青黎现在却觉着分外别扭。 明明她昨晚还将周延安赶出去。 可周延安今早起来依旧给她准备了饭菜,晚上也给她烧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还是应该去跟周延安道个歉。 不管怎么样,凭周延安对她的好,哪怕想离婚,也不应该用这种伤害周延安的方式来。 收拾完自己,苏青黎来到堂屋,周延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轻手轻脚来到周延安之前住的那屋的我是,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光透了出来。 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走过去敲响门。 里面细微的窸窣声猛地停住,紧接着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如果你是来找我说离婚的事,那就别敲了。” 苏青黎心脏泛起丝丝麻麻的痛意。 “没有,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周延安不会理她的时候,失落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啪嗒”一声,门被拉开了。 她看到周延安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道什么歉?” 第二百四十九章 高潮:酒席上面对面 “昨晚那件事,我不应该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不。”男人打断她,“作为你的未婚妻,不管因为什么,没保护好你就是我的责任。” 如果当初他没有退缩,而是上去质问,那苏青黎就不会差点受欺负,薛砚书也不会跟苏青黎有交集,他们之间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境地。 “我的错,我认,你怎么惩罚我,或者让我补偿你都可以,但我不同意离婚。” 说完,门缝合上。 苏青黎叹息一声。 可是现在阻碍在他们之间的,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正准备离开,门又突然被打开。 “十三号你有空么?” 十三号? 苏青黎摇摇头,“没空,怎么了?” “你要去干什么?” “吃酒席。” “哪里?” “昌安街的国营饭店。” 男人的气息猛地加重。 吃酒席?吃她自己的酒席么? “苏青黎,重婚可是犯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面上露出疑惑,他压住心脏的痛意,“苏青黎,你不能这么惩罚我。” 说完,在对方即将张嘴的时候,将门关上。 苏青黎一头雾水,“周延安,我怎么重婚了?” “你给我说清楚。” “我惩罚你什么了?” ...... 可她不管怎么拍门,周延安都没有任何反应。 苏青黎只觉得心烦意乱。 周延安什么时候学会闹脾气了? 算了,等回头再问他吧。 却不想,剩下的几天里,周延安每天早出晚归,他们竟然连一次面都没见着。 这一回头,就回到了十三号那天。 苏青黎睡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来,一向大清早就出门的周延安却在家。 她一从屋里出来,男人的目光就黏在她的身上,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可旋即又变得晦暗。 “你今天能不能不出门?” “不能。” 她还要去随礼呢。 虽然一般都是结婚的时候才随礼,但结婚的时候人家还不一定邀请她呢。 她必须得把这做衣裳的钱给还回去才行。 不知道怎么的,她看到周延安眼中有痛苦闪过。 “苏青黎,我们还没离婚。” 苏青黎面露不解,“那怎么了?” 看着对方眼里的不在意,周延安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刀子在心脏里剜。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就因为当初救了她的人是薛砚书,因为当初他没把她带出火坑。 所以他才是被放弃的那个? 以至于苏青黎宁愿重婚,哪怕是还没离婚,都要嫁给薛砚书? 难道苏青黎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薛砚书的? 苏青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婚的事我回来再跟你说,我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还要去洗漱。” 周延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痛色。 旋即转身离开。 大门外,周延安拉开车门,对着副驾驶上的顾军说道:“一会儿我走后,你帮我看着你嫂子点,看看她会不会出门。” 顾军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要拦着嫂子么?” 周延安闭了闭眼,好半晌,才送嗓子里挤出来干哑的两个字。 “不用。” 屋里,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苏青黎按住心脏。 周延安这是怎么了? 时间快要来不及,她来不及多想,便回到屋里换衣裳。 毕竟是别人订婚,苏青黎寻思着,还是要穿得得体一些,便穿上了那跳月牙白色的裙子。 脚上蹬了一双棕色的软底牛皮鞋。 洗漱完擦干净脸,看着镜子里的脸,吹弹可破,就算什么都不涂也白皙透亮。 只是,因为这几天没睡好,嘴唇颜色有点苍白。 她拿出来一根口红将嘴唇涂红,这样看起来气色就好多了。 她算了一下,手艺好的师傅做一件衣裳一般是几块钱,她做了两条,便随十块钱好了,十块钱也在礼金的合理范围之内。 不算太少,也不算太多。 挑了一张比较新的大团结塞进一个红包里,苏青黎出门打了辆出租车来到昌安路的国营饭店。 谢叔叔家应该是包圆了,国营饭店门口挂着红喜字。 看着里面摆了好几桌,苏青黎不由地咂舌。 门口有人在收礼记名,不少人在里里外外攀谈着。 苏青黎一问才知道,订婚宴临时改成结婚宴了。 交上礼金后,她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准备了红包。 在落座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看过去,感觉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怎么那么像周延安? 昌安路的这个国营饭店是京市最大的,谢家人应该人缘不错,来的人很多,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 应该是她看错了,周延安跟谢叔叔不认得,怎么会来参加谢叔叔儿子的婚宴? 她没多想,便继续等着开席。 只是,等新娘子挽着新郎官出来的时候,苏青黎的筷子掉落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着不远处挽着手谈笑风生的两人,苏青黎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怎么会是薛砚书? 谢叔叔的儿子怎么会是薛砚书? 她颤抖着嘴唇,艰难地扯起嘴角,问了下身边的人。 那人满脸诧异,“新郎官的父亲姓薛啊,不姓谢的,姑娘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苏青黎道了谢。 难道当初是她听错了? 把薛听成了谢? 薛砚书敬酒敬到这边时,她对上薛砚书惊诧的脸,“弟妹,你跟延安不是一块来的么?我怎么没看见他?” 刚才那个人真是周延安? 苏青黎艰难地露出一抹笑,“我们分开过来的,可能他突然有事吧,恭喜大哥了,新婚快乐,嫂子很漂亮。” 薛砚书今天依旧笑得温柔。 “谢弟妹祝福,这是你嫂子秦宣,之前跟你提起过,我们在陈家村那边认识的。” 秦宣今日穿了一身红,整个人美的十分明艳,看着她,面露惊讶之色。 “原来是弟妹。” 秦宣将苏青黎是咖啡厅里那个女同志的事告诉了薛砚书,薛砚书微微瞪大眼睛。 “那更要多谢弟妹了。” 苏青黎用力捏紧杯子,努力让自己的手颤抖的不那么明显。 等两人去下一桌敬酒,苏青黎仿佛脱力一般跌落在椅子上。 薛砚书跟她提起过的,关于陈家村的事,陈家村的人。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她问薛砚书是不是在陈家村跟女同事意外发生过关系...... 一颗心重重摔落谷底。 她一直误会了,薛砚书不是跟她发生关系的人,不是孩子的父亲。 她再也吃不下去,仓皇地离开国营饭店。 她要去找周延安。 既然那个人不是薛砚书,那就是周延安了。 她要去找周延安解释清楚。 走出去没两步,她要找的人就在外面,看见她时,对方慌张地将烟头扔在地上捻灭。 再抬起头时,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今天很漂亮。” 苏青黎一怔,“周延安,我......” 男人却打断她,“我答应离婚。” 第二百五十章 反转:追回媳妇 苏青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变得有些茫然。 “你,你说什么?” 周延安捏紧拳头,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扭过头去,不敢看苏青黎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想离婚,我答应你。” 他跟苏青黎,终究是错过了。 刚才他看到苏青黎出现的时候,就逃了出来。 他不敢看自己的妻子跟另一个男人结婚。 而她的妻子,宁愿重婚都要嫁给薛砚书。 甚至肚子里的孩子也...... 总归是他对不起苏青黎,只要他答应离婚,苏青黎就不会被推到那个万人所指的地方。 苏青黎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钻到心脏。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突然答应离婚?”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周延安能感觉到苏青黎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痛意,伸在裤兜里的手捏成拳头,“我现在回去打离婚报告,一会儿你打车......” 话说到一半,他又突然顿住。 内心只觉得嘲讽。 有薛砚书在,他操心什么? 说罢,两步并作一步上了车。 苏青黎想追过去,可她大着肚子,刚走两步车子就已经消失在跟前。 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屁股,苏青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剜走了一块。 明明之前是她自己执意要离婚的,可现在周延安答应了,她却觉得无比难受。 不行,她要去找周延安问清楚才行。 她发生关系的那人,到底是不是周延安。 可她打了出租车来到军属大院,却得知周延安已经走了。 顾军脸上一片焦急。 “嫂子,你跟延安到底怎么了,延安怎么会突然打离婚报告?” “他真打离婚报告了?” 苏青黎身形一晃,吓得顾军急忙扶住她。 “嫂子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延安也真是的,你还怀着孕呢,他这不闹呢么?”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知不知道周延安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我先送你回去歇着,延安他就那臭脾气,你放心,我让我爸把离婚报告给拦下来了,他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没拉对呢,等回头他就想明白了。” 苏青黎眸子垂了垂,她现在才发现,结婚那么久,她对周延安好像一无所知。 除了周家,部队家属院,四合院,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周延安还会去哪里? “不用,我自己回去吧,如果你看见他了一定要马上过来告诉我。” ****** 天色渐黑,周延安风尘仆仆地回到周家,一进去,周老爷子的拐杖就甩了过来。 “你干什么去了?你今天抽的什么风?” 周延安没躲,任由拐杖砸在他的身上。 见他不说话,周老爷子更气了。 “少在这装聋作哑,延安,你一向懂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延安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打离婚报告的事,不会瞒过家里人的眼。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青黎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单方面做的决定。” 周老爷子又一拐杖甩过去,“你还好意思说,当然不管人家青黎的事,我是问你,大晚上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周宏安又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看到周延安,抬起脚,想要蹿上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做到沙发上,周老爷子疑惑地问他。 “你又怎么了?” 周宏安垂了下桌子,面上一片愤怒。 “你得问问这个臭小子,今天司令跟我说,这臭小子提交了离婚报告!” “什么?”周老爷子“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周延安,手都在颤抖,“你要跟青黎丫头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周延安眉头拧了一下,他们刚才说的不是这件事? 他刚想问,一拐杖又砸在背上,“青黎丫头还怀着你的两个孩子,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还时不时男人?” 周延安心口漫过一丝苦涩。 “就算是离婚,我也会照顾她。” 当初本来就是他违背了承诺,没有照顾好苏青黎,才让苏青黎在陈家村的时候落得那样的境地。 现在苏青黎因为这个跟他离婚,他认。 他愿意成全苏青黎,也愿意以后照顾她。 权当是当做当初亏欠的补偿。 “你——” 周老爷子身形一晃,周宏安慌了,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你这个逆子!” 周宏安一脸失望地看着他,“延安,你知不知道,你刚晋升团长没多久,青黎还怀着你的两个孩子,你要是在这个关头离婚,上头会怎么想?这可是会影响你以后的前途?而且青黎肚子里的,可是咱们周家的后代!” 周延安抿了下唇,“这个婚,必须离。” 周宏安又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周老爷子缓过来,指着周延安,眼睛通红。 “行,先不说离婚的事,这事等我问过青黎后再说,你就说,今天砚书的婚礼上,你为什么跑了?” 周延安拧了下眉,“你们也在?” 薛砚书不是说不邀请周家的人参加? 爷爷在的话,那怎么会看不到苏青黎? 周老爷子重重地拄了下拐杖。 “废话,我孙子结婚,我这个做爷爷的还能不在么?我是问你,酒席还没开始你就跑了,你这样让砚书的养父那边,还有亲家那边怎么看?人家要是觉得咱们不重视砚书怎么办?” 周延安脑袋乱了,脑海中突然有什么变得清晰起来。 “薛砚书的妻子是谁?” “是秦家的丫头,秦宣......” 听见这个名字,周延安只觉得一记重锤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嗡”地一声。 跟薛砚书结婚的,不是苏青黎,是别人。 苏青黎说去吃酒席是真的吃酒席。 苏青黎跟薛砚书之间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现在终于看到希望,可他自己却把路堵死了。 今天在国营饭店外面,他对苏青黎说了什么? 说了答应离婚。 苏青黎出来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她当时想跟他说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听完? 离婚报告。 对,离婚报告,他要去拿回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周延安彻夜未归 看着周延安一声不吭地冲出去,周老爷子气得脑袋一晕,周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而周延安什么都顾不上了,走出周家大门,掏出钥匙刚准备上车,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呼声。 “延安!” 一辆车从眼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顾军的脑袋。 “你来得正好,政委他......”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抓住胳膊,“有紧急任务,就等你了,赶紧上车!” 周延安脸色顿时沉下来。 思虑不过一秒,便拉开门上车。 ****** 苏青黎窝在家属院里,等地都睡着了,都没等着人。 第二天,从沙发上醒来。 苏青黎回去时,苏青黎是被人从沙发上叫醒的。 睁开眼,看到周老爷子焦急的表情。 “哎呀,青黎丫头,你怎么从这就睡着了,赶紧回屋里躺着去!” 一张嘴,苏青黎就感觉到喉咙传来丝丝痛意。 “爷爷,您怎么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闷闷的。 昨晚她担心在里面插上门睡觉的话,要是有人叫门她在屋里听不见醒不来,所以便躺在沙发上等人。 却不想这么一等就睡了过去。 还好她昨晚盖了个毛毯,现在晚上也不是很凉,不然就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看着苏青黎雪白的小脸,周老爷子心疼得不行。 “你看你,可千万别感冒了,小李啊,你看看暖壶里有热水没,没有的话烧一点,给青黎润润嗓子,青黎你赶紧回屋里躺着去。” 暖壶里的水是昨天烧的,今天倒出来正好能喝。 温水润过喉咙,减轻了喉咙的不适。 不过苏青黎清楚,这一下,感冒肯定跑不了了。 不过暖壶里的水是掺了温泉水的,兴许会管用。 她现在怀着孕,能不吃药还是不吃药为好。 “我没事的爷爷,就是嗓子有点哑,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七点多。 “我......”周老爷子叹息一声,“我是为了延安昨天胡闹的事来找你的。”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昨天周延安的话,还有彻夜未归的事再次从脑海中翻涌出来。 难道是周延安知道她在这,故意不来这边,不想看见她? 心脏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紧紧缠绕,窒息的闷痛。 这么快,连周爷爷都知道了。 也是,以周家在部队里的人脉,恐怕离婚报告刚交上去,半个小时之内周家就能收到消息。 “丫头啊,你别担心,延安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我们绝对不会同意他离婚的,这件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他回来我们就教训他。” 苏青黎捕捉到话头。 “他不在部队么?” “昨天下午出紧急任务去了。”周老爷子冷哼一声,“要不是有任务,我跟他爸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有你这么好的媳妇,你肚子里还怀着双胞胎,他竟然还敢提离婚!” 旋即,他又疑惑地挠了挠头。 “青黎丫头,你跟爷爷实话实话,你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不是我为他说话,而是那个臭小子平时疼你疼得紧,怎么会突然就提离婚呢?” 苏青黎眸中闪过一抹怔愣。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要怎么对着这个关心她的老首长说得出来,离婚的事其实是她提的,还提了很多次。 哪怕周延安再愿意宠着她,可也有作为男人的自尊。 嘴巴张开又合上,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老首长年纪一大把,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也是老人精了。 看苏青黎的表情就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他转移话题。 “青黎丫头你放心,我问过了,那离婚报告被拦下来了,等那个臭小子回来,你们两个娃娃再好好商量商量,我们也教训教训他。” “而且......”他顿了顿,才说道:“丫头,爷爷也不跟你说外话,现在按照延安的能力,前途一片光明,这个关头,他不能有污点,你能明白么?” 苏青黎心脏一滞。 周爷爷的意思是,如果现在他们离婚,这件事会影响到周延安的前途。 她深吸一口气。 “爷爷,其实离婚的事情是我提出来的,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她终于决定说出来,可说到一半,剩下的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延安的,所以才离婚的? 那估计周爷爷要被送医院去。 “孩子。”周老爷子打断她,“既然有误会,那就说开就好了,夫妻两个之间有一些小矛盾,吵吵闹闹很正常,但离婚这种大事,还是要慎重。” “你们两个不是小娃娃了,还有了两个孩子,有些话,说出来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更伤人心。” “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跟延安解决不了,要是你愿意,可以尽管跟我说,老头子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能竭尽所能帮助你们两口子。” 苏青黎眼底升起一股热意。 “爷爷,我知道了,让您忧心了。” 周老爷子叹息一声,“爷爷忧心不忧心的都是小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哪怕没那么有出息,但也求你们开心,康健,团圆。” 他摸了摸苏青黎的头。 “我让小李去买点吃的来,吃完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子的人,身体上千万不能马虎了。” “没事的爷爷,您别忘了,我自己就是医学生,我现在怀着孕也不好吃药,我自己多喝点热水就行。” 周老爷子知道她的本事,便道:“行,那你可千万注意着点,要是喝水还不舒服,赶紧去医院,你的身体最重要。” ...... 跟老爷子一起吃完饭,听小李说昨晚周老爷子一晚上没睡,就干脆让他在另一间屋里休息。 那间屋还是以前她住的屋子呢,现在倒是谁来谁住了。 虽然才短短几个月,可是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跟周延安的同居生活。 等老爷子睡下,苏青黎跟小李交代了一声,打了出租车,来到研究所。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全都是误会 她提前打电话问过沈院长,得知薛砚书昨天刚结婚,一天都没多休就来研究所做研究了。 心里不由得几分佩服。 她到的时候,薛砚书正好结束一个试验。 “大哥,我有事要找你。” 瞧见她过来,薛砚书脱下手套,摘下眼镜,走出来。 两只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笑的一脸温润。 “弟妹,怎么了?” 两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在脑海里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缓缓开口。 “大哥,我想问你,你跟嫂子在陈家村是怎么......”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怎么发生关系的?” 薛砚书脸上的表情有些皲裂。 “弟妹,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正经的小姑娘,竟然这么孟浪。” 苏青黎一愣,明白过来对方是误会了。 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通过这件事了解一些事。” 薛砚书垂着眸子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上次就觉得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回陈家村的时候,意外跟一个女同志发生过关系......” 他说着说着,一件事突然蹿入脑海。 当初他被弟弟拉去做诱饵,了解赵雪相关的事情时,问过弟弟赵雪纠缠他的事。 赵雪是冒充弟妹,谎称是弟弟的一夜情对象接近的周家,而弟妹问他是不是跟一个女同志意外发生过关系。 所以弟妹是以为...... 看到对方眼中的认真,薛砚书只觉得,这误会真是闹大了。 “当初我跟我爸回苏市,你嫂子去苏市探亲,喝醉了在公厕解手的时候差点被流氓欺负,我顺手救下她,但当时我们两个都喝醉了,就这么意外发生了关系。” 苏青黎只觉得脑袋一懵,有嗡名声在脑海中响起。 薛砚书真的不是她的一夜情对象。 那她的一夜情对象,就只能是周延安了。 前世的那一晚,虽然天色很黑,可她隐约看到了形似周延安的脸,前世她以为她以为中药所以出了幻觉,再加上有陈卫东的忽悠,她就信了。 重生后她才知道周延安没死,而不知道周延安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对象,便坚定的认为对方就是周延安。 可随着赵雪和薛砚书的接连出现,再加上薛砚书那些让人误会的话,她便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而现在,薛砚书的话却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周延安的。 可周延安现在却要跟她离婚了。 “啪嗒——” 一滴泪珠落在地上,薛砚书慌了神,掏出帕子来,两只手捏着帕子举着,却不敢给苏青黎擦,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让人看见了误会了就不好了。 “弟妹,你别哭啊,要是别人看见了以为我欺负你咋办啊,延安和秦宣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的。” 看到薛砚书这幅模样,苏青黎充斥着心脏的委屈和茫然一下子散了些许。 她吸了吸鼻涕,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手帕擦了擦脸。 “本来就跟你有关系。” 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怎么会误会? “那你当初跟我说那些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你印象很深的话干什么?” 见她情绪稳定了些许,薛砚书松了口气,将那天对周延安说的话又给她重复了一遍。 苏青黎感觉自己脑袋里的思绪瞬间理顺了不少。 原来那天竟然是薛砚书救了她,而她还忘了。 不对,准确的说不是忘了,而是她以为自己喝醉酒出现了幻觉,以为看到了周延安。 现在事情串联起来,她只觉得,造化弄人。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大哥。” 当初如果不是大哥,她可能真的要被陈卫东糟蹋了。 毕竟陈卫东这个人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薛砚书:“这件事也怪我,当初心思多,不想让周家人知道我,所以就没露面。” 要不然,不说苏青黎的另一层身份,就凭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自己的未来弟妹,他就不会救了人后就把人撇那里,连面都不露了。 而且,他也怎么都没想到。 他这个弟弟竟然别扭成这个样子。 明明都活着回来了,来到了陈家村,却跟自家媳妇见都没见一面,还继续装死。 “对了。”苏青黎突然想起,“大哥,你跟谢叔......” 想到之前在酒席上的尴尬,她急忙改口,“薛叔叔是父子?薛叔叔是你的养父?” 薛砚书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竟然都已经跟我爸见过面了,我爸跟我媳妇都对你赞赏有加,还说那天吃酒的时候你走的早,都没好好招待你,想让我等你有空,邀请你到家里去吃饭。” 苏青黎捏了捏拳头。 感觉刚理清楚了一点的思绪又乱了起来。 “那你之前说的你爸回陈家村去找的那个故友的女儿,是......”她顿了顿,抬起眼,拧着眉,对上薛砚书的表情,看到对方眼底的兴味,剩下的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直接问,他们找的人是不是她? 可是如果真是她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如果不是,她这么问就未免太显得自恋了。 “青黎?”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僵住的气氛,两人朝声源处望去,只见走廊口,秦宣正提着铝饭盒站在那里,笑的明媚,朝他们招手,“你也在这里呀,正好,我给砚书带了饭,你也一起吃呀。” “嫂子。”苏青黎笑着跟她打招呼,她对秦宣印象很好,“我来问大哥一点事,饭我就不吃了,你们两个新婚燕尔,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薛砚书又不是她亲大哥,她还是要注意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没事,我今天做了很多,正好担心吃不完呢,你在这正好尝一下我的手艺,我也想跟你讨教一些怀孕方面的事。” 盛情难却,三人一起来到食堂。 铝饭盒打开,香味便扑鼻而来。 秦宣的手艺很好,一道蒜苗炒鸡蛋,一道炒鸡肉,都很大份,哪怕加上苏青黎也够吃。 目光落在秦宣的肚子上,一点起伏都没有。 一点都不像是怀了几个月的。 这么想的,她就直接问了出来。 “嫂子,你怀了几个月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危险:等着抓人,危机四伏 “两个多月了。” 苏青黎看了薛砚书一眼,薛砚书不自在地撇过脑袋去。 看来大哥也没她以为的那么正经。 吃饭的过程中,秦宣问了些怀孕的时候要注意的问题,看着苏青黎水嫩的脸蛋,羡慕得不行。 “青黎,你皮肤可真好,我身边不少人生过孩子后皮肤都变差了,蜡黄蜡黄的,我好担心我生完后也会这样。” 她年纪本来就没有小年轻那么小,今年二十七了,就比薛砚书小一岁,还是二婚。 再加上以前那些糟心事,皮肤都没以前那么好了。 她本就担心薛砚书家里会嫌弃她,现在更是忧心得不行。 苏青黎想了想,说道:“我一直有在用我自己研发的美容膏,等我下次带几瓶子过来,让大哥捎带给你。” “行啊,青黎你真好,等你啥时候有空了,咱们再加上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位女同志,咱们一起逛街呗。” “行啊。” ...... 既然周延安出任务了,苏青黎就没再去家属院,而是回了四合院。 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走进屋里,沙发上没有了那个总是坐在那看报纸的身影。 苏青黎坐到周延安平日里喜欢坐的那个位置,环视了一圈,发现坐在这里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门外院子里她喜欢坐的那个石桌。 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 难道,周延安总是坐在这里,是因为抬起眼就能看到她。 仰躺在沙发上,抬起手,用手背盖在额头上,长舒一口气。 看来,她要找机会去找下苏莲月和陈卫东了。 这两天没有课,苏青黎喝了灵泉水感冒都是压下去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有些蔫吧,所以就窝在家里没出门。 这天下午的时候,苏青黎正在看书,听见后院传来敲门声。 急忙站起来,走到后院,贴在门边上听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声。 “谁?” “苏姐,是我。” 一抹失望从苏青黎脸上划过,拔开挡门的木头,拉开门,“怀桑,你怎么来了?” 李怀桑气喘吁吁的,“姐,我来找你拿货。” 苏青黎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她心里郁闷,都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她早就把美容膏准备好了,只是没去给李怀桑送而已。 将人迎进屋里,拿出茶缸子给他倒了杯茶。 苏青黎比较讲究,经常来家里的这些人,每个人都准备了专门的茶缸子。 李怀桑顾不上烫嘴,接过来猛灌了一口,抹了下嘴。 “姐,你这里的水也太好喝了,我每次喝了都感觉浑身舒坦。” 他打量着屋门外面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花藤,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你这家里一进来就感觉不一样,空气都比外边的清新,我进来都感觉没那么累了。” 苏青黎笑笑。 她院子里的花草都是用灵泉水浇灌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连带着院子里的环境都养人了。 “应该是我这院子的花草种得好,看起来赏心悦目,环境好了,心情就好了,身体自然也会舒服许多。” 李怀桑不懂这些,挠了挠头,说起正事。 “姐,你上次不是让我涨价,那个女同志还真答应了,真是奇了怪了。” 苏青黎笑了笑,“你们约定的明天晚上对吧?” “对,她好像特别着急,嘱咐了我好几遍,一定要到,我总觉得她要坑我,你说要不要咱们......” “要,你一定要到,还要准时,不能去早了,明天我等着看好戏。” 李怀桑不明白苏青黎在说什么,不过见苏青黎笑得开心,便应了下来。 因为还有别的事,所以他喝了几缸子水就背着装美容膏的麻布袋子走了。 现在条件好了,李怀桑为了来回方便,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虽然骑着噶油噶油的,不过至少不用每次都花费很长时间来等公交了。 还省了坐公交车的钱。 第二天下午,苏青黎回了家属院等着。 天色渐黑,京市沉浸在暮色里,挨家挨户亮起灯盏,黄的,白的,还有吵嚷声和烟火气,让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热闹。 一处巷子里,月光洒进来。 几个人蹲在一个牛车后面,借着树木的阴影,许多人过去都没看出里面有什么。 “啪——” 有人忍不住出声,“我说刘同志,你说的那人到底还来不来了,咱们都在这蹲了一个多小时了,我都让蚊子咬了好几口了。” 刘淑敏咬了咬下嘴唇,她腿都麻了,她又爱美,今天穿了高跟鞋和裙子,小腿上胳膊上,连脚面子上都被咬满了包。 她撅着嘴不悦地嘟囔。 “婶子您放心,那个人每天都来的,您今天带了那么多人手,咱们肯定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到时候您可就是立了大工啊。” 对方脸上虽然满脸不悦,可听见刘淑敏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 “行,我今天就信你一回,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刘淑敏:“哎呦您不知道,我这不也是为了抓那个幕后主使,那个人是老油条了,我打听过了,好几次这种投机倒把的事都是他组织的,您要是不把他抓个现行,哪怕端了这些人,那个人还能再别处组织新的,咱们既然抓就要把他们抓个干净,您说是不是?” 对方不说话了,显然是认同了她说的话。 见对方终于消停,刘淑敏也松了口气。 为了这次机会她可是花了不少的钱,她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抓住才行。 她打听过了,那个人姓李,家里有个重病的老娘。 到时候只要她用那个老娘威胁他,他肯定能把苏青黎给供出来。 堂堂一个军嫂却带头做投机倒把的事。 嘿嘿。 苏青黎,你完了! 瞧见不远处的人群里,一个身形瘦削,走一步来回转好几次头的人影出现。 刘淑敏眸光一凌。 小声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婶子,您先在这等着,等会看时机抓人。” 李怀桑提着麻布兜子,今天人有些少,来到约定的地点四下看了好几眼,没找到他要等的人。 那人不会是嫌贵想反悔了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掐着嗓子的声音,“同志,你终于来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被逼供出幕后人 李怀桑扭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个约了他的女同志。 他撇了眼女同志露着的小腿,撇了撇嘴,“哎呦喂,你这是穿这样子出来喂蚊子呢。” 刘淑敏刚强撑起来的笑脸瞬间崩裂,“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不着,赶紧的,我要的东西给我准备够没?” 李怀桑将麻布兜子轻轻放到地上,伸出手,“一共三十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刘淑敏咬了咬牙,忍着痛,从口袋里掏出来二十五张大团结。 “算上之前给你的五十定金,总共三百块,够了吧?” 这个人可真是黑心,竟然还涨价,为了把他抓现行,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这三百块钱还是她找人借的呢。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到时候把这人抓了,她再把钱拿回来就行了。 李怀桑接过来数了数,露出的眼睛里展开笑意。 “够了,你验验货吧。” 刘淑敏拉开麻布袋子,见里面果然全部都是那种白瓷瓶子,她朝不远处的黑影处看了一眼,打了个手势。 李怀桑正美滋滋地把钱揣进口袋里,突然间耳朵动了动,机警地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巷子里涌出来好几个人。 而为首的那人,胳膊上带着红袖章。 李怀桑:!!! 他把腿就要跑,却被刘淑敏拉了一下,“你不能走,我还没数完呢。” 可李怀桑跑惯了的人,那力道哪里是刘淑敏能拉得住的,她的身子被带的摔倒过去,整个人压在装着白瓷瓶子的麻布袋子上。 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啊——好疼——” 抓住李怀桑的手自然也松了开来,李怀桑像是兔子一般狂奔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跑啊,红袖章来了——”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四处跑着,刘淑敏的背后和手脚被人踩了好几脚,感觉到有东西刺入她胸前身前的皮肤,疼的她都发不出声来。 可李怀桑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巷子口早就被埋伏了人。 他被反手抓着摁在红袖章大婶跟前,红袖章这才注意到刘淑敏的惨样,急忙将刘淑敏扶起来,“刘同志,你没事吧,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吧?” 虽然嘴上在关心着,可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众人借着月光这才瞧见,刘淑敏后背被踩上了好几个黑漆漆的大脚印子,手指头也肿了,更严重的是她的胸前,浸染了血渍。 再看地上那个麻布袋子,有破碎的白皙瓶子碎片从里面散落出来,上面带着血。 看来刚才是刘淑敏摔倒压在上面,把里面的东西压碎了,扎进了她的皮肤里。 刘淑敏感觉身上疼得都快要失去知觉了,可她咬着牙坚持着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婶子我没事,不亲眼看着这群社会的渣滓伏法我不放心。” 李怀桑等着刘淑敏,紧紧咬着后槽牙,眼中满是恨意。 “你这个狗东西,我就猜到你没好心,你竟然敢坑我!” 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四处飘着,以前他也不是没被抓过,可是都逃了。 可他这次才发现,这次这些人竟然将他看的死死的。 眼中漫上一丝绝望。 他要是被抓了,他妈怎么办? 话音刚落下,就被人踹了一下屁股。 “安静点,都被抓了还这么猖狂,等着蹲着去吧。” 红袖章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同志上头了,马上就会过来抓人,这些人,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刘淑敏指着李怀桑说道:“婶子,这个人有同伙,他是帮别人卖货的,必须把他上头那个人也抓起来才行,绝对不能允许有这种作乱社会的事情发生!” 红袖章眼神一凌,走过去一脚踹在李怀桑身上,扯下他脸上裹着的头巾,看着他年轻的脸,冷笑一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跑来投机倒把,老实交代,这些东西是谁让你卖的?” 李怀桑疼地闷哼一声,汗珠从额角流下来。 他咬着牙,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 “没什么人,都是我自己捣鼓的。” 早知道他就不贪这女的这笔生意了。 母亲的身体已经好转,他这段时间沾了苏姐的福存下了不少钱,不知道他进去后,能不能托人给苏姐递信,让苏姐帮忙照顾一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吸了下鼻子。 尽管再成熟圆滑,可他终究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面对这种事,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不想被关进去,他还能活好多年,他不想下半辈子都被关在里面。 要是没了他,他妈怎么办? “他撒谎!”刘淑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鼻子轻嗤一声,“你家里还有个妈是吧,你要是老老实实交代,我可以跟婶子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从轻发落,让你不吃枪子,关个几十年你出来没准你妈还活着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但你要是还是替那个人瞒着,我不保证,你妈会不会比你早死,毕竟现在外头乱的很,你家里也没个人,万一有个坏人进去呢?” 李怀桑的瞳孔瞬间紧缩起来。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刘淑敏,想要往前冲却被人抓住胳膊拖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我妈干什么?” 刘淑敏害怕地退后一步,见他真的挣脱不了,才笑出声。 “哎呦,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毕竟要是没了你呀,你妈自己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呦。” 红袖章拧着眉,看了刘淑敏一眼,又看向李怀桑。 面上有些不忍。 “你毕竟只是个干活的,你要是把背后的人给供出来,我就跟上头反应反应,哪怕没法子给你免罪,让你少关个几年也是可以的,你母亲那边我也可以让人过去慰问一下。” 刘淑敏抬起脚,碾了李怀桑的脚面子一下,眼神愤恨。 “听见了么,赶紧把那人供出来!” 李怀桑倒吸一口气,却忍住疼没出声。 他死死地瞪着刘淑敏,心中天人交战。 供出苏姐? 可苏姐对她那么好,没有苏姐,母亲指不定早就活不了了。 不供出苏姐? 可是他进去了,他妈怎么办? 不行,如果不是苏姐,他妈早没了,他绝对不能背叛苏姐。 苏姐和姐夫那么厉害,肯定能护住他妈。 眼泪从眼角流下。 他爸死的时候他没哭,他妈查出来病的时候他没哭,他妈快没救的时候他没哭,可现在,他却哭了。 一想到自己还没跟苏姐干成大事呢,自己却要吃木仓子了,他就难受地快要窒息。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别人......” 突然间,一道清丽的声音刺穿黑暗,也照亮了李怀桑绝望的心。 “货是我的,放开他!”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合法合规 听见这声音,刘淑敏原本狰狞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这个男的宁愿不要自己老娘都要护着苏青黎,她还以为这次要让苏青黎逃过一劫了,没想到苏青黎这个见人自己跑出来了。 正和她意! 苏青黎的声音,李怀桑又怎么会忍不出来,他猛地瞪大眼睛,想要回过头去看,却被人死死按住。 只能哑着嗓子大声呼喊。 “姐你赶紧走,你来这干什么,快走啊——” 红袖章一挥手,顿时围了上去。 苏青黎一双冷眸扫过那些人。 “我告诉你们,我挺着大肚子,还是军嫂,要是你们把我给怎么样,你们就等着进去蹲着吧!” 那些人停住脚步,看了红袖章一眼,旋即跟苏青黎保持一米多的距离,一脸忌惮地看着她。 苏青黎嗤笑一声,“怎么,我一个女人,还能把你们一群大男人怎么样不成?” 红袖章咬着后槽牙,打量着苏青黎。 目光落在她出色的面貌上时,神色微微凝滞。 “你是......周团长的媳妇?” 她突然就想起来。 之前她捣毁一个投机倒把的窝点的时候,当时追一男一女,不是正好撞见周团长跟他媳妇在甜情蜜意地吃嘴子? 她掐了下手掌心。 怪不得当初她还寻思着,周团长那样的人,有家不回,怎么会在外面跟媳妇亲热。 原来是包庇他媳妇! 她也是怎么都没想到,周团长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光明磊落,竟然会帮着他媳妇撒谎! 而现在这个周团长他媳妇竟然还这么坦坦荡荡地走出来承认了,这是断定了有周团长护着,她不会被怎么样? 这简直就是在当众挑衅她的威严! 一股怒意直蹿头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周团长夫人,你这是承认你干投机倒把的事了?” 苏青黎轻轻地点了下头,对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周团长夫人,你身为干部军属,应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带着头干这种败坏风气的事?” 刘淑敏嘴角压不住上挑。 “婶子,我观察很久了,这个人帮苏青黎卖货很久了,数额恐怕高达上千了,苏青黎是干部军属,更应该严惩才对,您可千万别因为她的身份放过她,这样事情以后要是传出去了,恐怕不能服众!” 红袖章看了刘淑敏一眼,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丈夫也在部队里做事,她虽然没随军,但也听说过几嘴刘淑敏觊觎周团长,后来惹出来的一糟事,她跟周团长夫人的纠葛都听过好几回了。 连刘家的刘师长都因为她糟了连累,前途尽毁。 她一开始还寻思着这刘淑敏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来给她送好事,没想到竟然是想借她的手,来收拾周团长的夫人。 周团长的夫人怀了双胞胎,不说周团长,周政委和老首长都把这女人捧在手心里,自己要是把她交上去,得罪的就是周家。 要是包庇她,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刘淑敏这个见人,竟然坑她! 她一时为难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要是解决不好,她家男人又要怪罪在她头上。 苏青黎轻笑一声,“我卖点东西,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了?” 她指了指李怀桑,“王会长,麻烦您先把我朋友放了,这件事我会给您个交代。” 她眨了眨眼,“放心,不会让您为难的。” 王会长眯了眯眼,朝那几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见李怀桑被放开,王会长皮笑肉不笑,对着苏青黎说道:“周团长夫人,我也是秉公办事,希望您也别让我为难。” 刘淑敏见到这一幕急了,“婶子,这可是投机倒把的最烦,您怎么能放了她呢,你该不会是......” “刘同志,怎么处理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王会长一脸不悦地打断她。 “你——” 见李怀桑被放开,刘淑敏咬紧了牙关,狠狠地瞪了苏青黎一眼。 她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看着,姓王的竟然敢包庇苏青黎。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差池,苏青黎必须被抓紧去! 她悄悄后退两步,消失在巷子口。 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青黎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她。 李怀桑脱力一般摔在地上,“王会长,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干的,跟苏姐没关系,你们把我抓走就行了!” 苏青黎撇了他一眼,李怀桑被摄住,看出苏青黎的意思,咬了咬牙,还是闭上了嘴。 苏青黎扭头朝王会长笑道:“王会长,我的确是拖李同志帮我卖了些东西,不过,我这可是合法合规的。” 王会长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至极,这人竟然想通过耍无赖来逃避罪责,这是把她当傻子不成? “什么合法合规,你这分明就是投机倒把!” 她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不过,周团长夫人,我早就听说您人品好,还是知识分子,我相信以您的品行绝对不会做出来这种事的。” 她又瞪向李怀桑,“您跟我说说,是不是这人哄骗着你干了这些事,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跟上头上报,我相信上头一定会谅解的。” 说着,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王会长朝苏青黎挤眉弄眼。 苏青黎就像看不见一样,发出疑惑。 “您误会了,这件事的确是我让李同志帮我干的,一切责任都在我,只不过......”她挑了下眉,“现在上头已经允许咱们老百姓做生意了,我卖点东西,合法合规呀。” 王会长当即拧紧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周团长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瞪着苏青黎,一脸恨铁不成钢。 “上头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定了,有没有我还能不知道?” 这个苏青黎还说是知识分子呢,怎么这么蠢,连她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要是苏青黎能把这件事推到这个男人身上的话,她就可以保下苏青黎了,说不定周家还能欠她一份人情呢。 苏青黎眨眨眼,微微勾起唇角,“就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啊,您不知道么?”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王会长惨遭打脸 王会长脸上怔愣一瞬,旋即漫上一丝恼怒。 “周团长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要是真有这样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更何况,上头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要是真有点啥,她肯定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想到这里,脸上顿时挂起不满的神色。 这个周团长夫人真是太不识好歹。 她撇了周围的人一眼。 “这件事到底是谁的罪责,等咱们见到了工商部的人再说吧。” 苏青黎点了点头。 “我正有此意。” 王会长指了指在场的其他被抓到的人,对着那些手下说道:“把人都抓好了,注意千万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跑掉,不然到时候唯你们是问!” 有人想再把李怀桑抓起来,李怀桑机警地躲在苏青黎后面。 “我姐都说了合法合规了,你们没有资格抓我,你们要是再敢靠近我一步,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我是可以报公安的!” 原本他是害怕,慌张的。 但他刚才一听苏青黎这么说,顿时就想起前段时间苏青黎跟他说过的话,还特意交代要他今天才跟那个女的交易。 瞬间就明白过来苏青黎的用意。 至于苏青黎的话的真实性,他是毫不怀疑的。 毕竟苏青黎的关系和人脉,不是他能想象到的。 苏青黎可是连沈院长那样的人物都能认得,还是大人物的学生! 那几人面色为难地看向王会长,王会长努了努嘴,“既然这位同志跟周团长夫人认识,那就别抓了。” 旋即,又看向苏青黎,“反正周团长夫人在这呢,就算跑了,团长夫人肯定能带我们找到他。” 李怀桑撇了撇嘴,“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才不跑呢!” 王会长又道:“周团长夫人怀着孕,由我来看着就行了,你们看好其他人。” 说着,她拉着苏青黎走在队伍后方。 不知不觉间,已经跟其他人拉开距离。 苏青黎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抓了两下,扭头一看,见是王会长正在朝她挤眉弄眼。 “周团长夫人,你看这样,一会儿到了工商部,你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个男的身上,我到时候再给你作证,保证你的清白怎么样?” 王会长眼珠子四处飘着。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苏青黎总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谁知,没得到苏青黎回应,扭过头疑惑地看过去,却见苏青黎正朝她笑着。 分明是在笑,可她却觉得嘲讽。 “王会长,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做生意合法合规,您不信可以去找工商部的人求证,要是没有这回事,工商部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王会长一口牙都差点咬碎。 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好几声。 虽然苏青黎这么说,可要是自己真把她送进去,周家还能怪他们自己人不成? 到时候记恨的不还是她?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又听苏青黎道:“王会长,您作为红袖章的领队人物,应该秉公执法、刚正不阿才对,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王会长只觉得一股气憋闷在胸口,让她想撒又不敢撒。 最终只能气愤地说道:“周团长夫人,人天真是好事,可要是太蠢就不合适了。”她咬着牙,“你现在想得好,等一会儿到了工商部,被打脸的可是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涉及的金额可是高达上千,这属于非常严重的情节了,到时候指不定要吃木仓子,周家都护不住你!” 苏青黎笑笑没说话,王会长更气了。 她扭过头去,恨恨地说道:“年轻人,就是嚣张......” 突然,她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有辆车子迎面而来,被照过来的车灯刺得忍不住眯起眼睛。 可等到车子走近,看到车牌号,她立马激动起来。 扭头朝苏青黎说了一句,“周团长夫人,前面那可是工商部的车子,一会儿怎么说,想必你心里应该清楚,要是说错了,神仙难救!” 说罢,她拍平衣裳上的褶皱,扬起笑脸迎过去。 车子在眼前停下,王会长立马走过去想要帮着拉开车门,“连部长,我还想着把人给你们送过去呢,你们怎么先过来了?” 可里面的人却已经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来人脸上一片焦急之色,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急切地问了一声。 “你抓到的人呢?” 见对方激动,王会长快要压抑不住心底的喜悦,嘴角勾起来。 抬手一指,“在那呢。” 她这次抓了这么多人,可算是立了大功呢,到时候上报上去,上头肯定会奖励她,指不定能给她发点奖金啥的,她男人也能因此沾光!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意。 “部长,我跟你说啊,这次可是抓了不少人,里面还有一个作案的老手,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给我申请一些......” 话还没说完,她却瞧见眼前的人已经疾步匆匆地朝人群里走去。 她急忙跟上去,却发现连部长停在一人跟前,而那人竟然是苏青黎。 “苏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下头的人不知情,不小心把你给抓了。” 苏青黎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事,只是我朋友却因此受了连累,挨了不少打呢。” 连部长的目光跟着苏青黎的视线落在李怀桑身上,李怀桑闻言,立马躬着身子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不行的样子,再加上脸上胳膊上的青紫,让部长瞬间沉了脸色。 回头怒瞪着王会长,“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擅自抓人,还对群众动手?” 王会长慌了,一脸迷茫之色。 “我,我没有随便抓人啊,这些都是投机倒把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部长打断。 “上头已经下来文件,从今天开始,允许群众进行自主经营,苏同志的行为合法合规,这件事我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通知下去,你们怎么听消息的。” “我怎么......” 王会长呢喃一声,旋即突然想起,连部长一个多小时之前通知的,可她那会儿正在被刘淑敏拉着蹲点的,当然不可能收到消息。 第二百五十七章 许书记的闺女,谁敢惹? 后面,刘淑敏蹬着自行车停下,将自行车一扔,气喘吁吁跑过来。 指着苏青黎,义愤填膺道:“部长,就是她,她跟我住在一个家属院的,身为军嫂非但不以身作则,反而明知故犯,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她又看向王会长,“王会长可是亲手抓了个现行,这么多人都能作证呢,王会长可是立了大功,您可千万要好好嘉奖王会长。” 见王会长瞪她,她得意一笑。 这个姓王的想包庇苏青黎,没门儿! 她直接把王会长架起来,看她怎么撒谎! 连部长阴沉的目光落在王会长身上,“她说的都是真的?” 王会长忙不迭甩锅。 “冤枉啊连部长,都是这个人跟我说那个地儿有投机倒把的,非要我去抓,拉着我在那蹲了两三个小时,我们才没收到消息啊。” 她暗戳戳给在场的其他人使眼色,其他人也怕被牵连,急忙撇清关系。 “是啊部长,都是这个不知道在哪冒出来的女的,非拉我们过来。”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跟我们可没啥关系,要不是她,我现在都在家抱着媳妇儿亲嘴儿呢!” 刘淑敏这下彻底懵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这可是在帮你们立功啊。” 王会长“啐”了她一口。 “去你的,连部长都说了,上头已经下来文件,以后群众能自己做生意,你这个关头撺掇我们去抓人,我看你就是诚心想坑害我们!” 三言两语将一场合作说成刘淑敏有意为之,苏青黎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王会长了。 连部长这才想起来刘淑敏的存在。 之前这人跑到单位去举报,他一听苏青黎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救人。 苏青黎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事,那可就糟了。 还好苏青黎没事,虚惊一场。 看向刘淑敏的眼神也变得埋怨。 他已经听明白了,是这个女人叫着王丽娟带人过来的,虽说王丽娟他们也托不了干系,但这女人明显跟苏青黎有私怨。 “这位同志,两个多小时前上头已经下发文件,允许个体经济,所以他们现在私下买卖合法合规。” 刘淑敏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 身子一晃摔倒在地上。 脸上一片呆滞。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就是两个小时前? 为什么就是不能晚一天? 就差这两个小时,她就差这两个小时啊! 她差一点就能彻底把苏青黎给摁死了! 难道...... 一个想法突然冲上心头,她惊恐地瞪着苏青黎。 难道苏青黎通过什么人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让那个男的跟她约定今天交货? 再看到连部长对苏青黎毕恭毕敬的模样,看着苏青黎那张笑着的脸,一股阴冷和恐惧感顿时从脚底窜到心脏。 她头一次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青黎早就不是当初刚见面那个时候又丑又没钱又没人脉的乡巴佬了。 她竟然勾搭上了那么多人! 苏青黎的眸光扫过之前还耀武扬威,现在蔫头大脑的红袖章志愿者们,声音冷肃。 “连部长,既然我们合法合规,这些人没有执法权,却非法拘禁我们,我是不是可以报公安了?” 连部长无视周围人祈求的眼神,郑重点头,“苏同志放心,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王会长脸色铁青。 “连部长......” 刚叫了一声,就见连部长脸色难看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再也不敢说话。 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她带的志愿者打击投机倒把这么多年,手下的人有不少耀武扬威的,有时候抓人的时候动手打骂是常有的。 连部长虽然警告过她不能有这种情况发生,可她一直背地里纵容着。 因为她最看不惯这种社会渣滓。 更是享受极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现在她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虽然她没自己动手,不会被关进去,可她肯定会被牵连到! 都怪刘淑敏这个见人! 愤恨的目光落在刘淑敏身上,可对方正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注意到别人。 被红袖章志愿者们放开的时候,群众们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惊恐地看着连部长他们,声音发颤。 “领导,我们真的不用被抓了?” 连部长点点头,“没错,同志们,关于上头新下发的文件,等明天会刊登在报纸上,大家可以去看一看,以后大家就可以多一份谋生的出路了。” 苏青黎适时补充了一句。 “不但如此,刚才那些对大家动了手的人,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等到了公安那里,大家要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人身权益!” 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 纷纷感谢苏青黎和连部长。 连部长好不容易将群众们安抚好,抬起胳膊抹了把汗。 苏青黎当真是严谨,生怕群众们吃一点亏。 现在天色已晚,苏青黎没挨着打,所以去派出所没她什么事。 不过她不放心李怀桑,想要跟着去,李怀桑看出她眼底的疲色,说道:“姐,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去就行,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跟我一起呢。” 其他人纷纷说道:“同志今天多亏你了,你放心,你弟弟我们肯定照看好了,更何况以前他就没少帮我们忙。” “是啊,同志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天色这么晚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们绝对把你弟弟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连部长也跟着说道:“苏同志你放心,等会结束了我开车把你弟弟送回去,你看怎么样?” 苏青黎看了李怀桑一眼,见他没事,自己也确实是累了,便点了下头。 “好,那麻烦你们了。” 这里距离家属院已经不远,苏青黎便拒绝了连部长将他送回去的意思,选择自己走回去。 去派出所的路上,王会长心里有些憋闷,坐上了连部长的车子。 “连部长,那个苏青黎的男人就是个团长而已,您怎么对她那么毕恭毕敬的?” 却不想,连部长当即瞪大眼,“什么团长?那是许书记的闺女!”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周延安回来没找她? “什,什么?”一时间,王会长大脑有些卡顿,“哪个许书记?” 连部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还能是哪个,第一军区的许安康,许书记!” 王会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双三角眼都给瞪圆了。 “许书记不是没结婚,只收养了个儿子么?哪来的闺女?”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这是许书记亲口说出来的,那就是真的!”连部长点燃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 长叹一声。 “许书记年轻的时候有个心上人,两人一起长大,可后来那心上人全家都被下放,许书记家里以死相逼,逼着许书记跟那位心上人断了联系,许书记妥协了,但那之后终身未娶,只收养了一个遗孤。” 他顿了顿。 缓缓吐出一口烟,“当初许书记那位心上人姓阮,我听说苏同志是阮家后人,想必就是那位心上人的闺女了。” 王会长浑身脱力一般,瘫靠在椅背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苏青黎竟然跟许书记关系匪浅。 她刚才竟然还不知好歹地威胁苏青黎。 见王会长脸色惨白无血色,连部长拧起眉,“你刚才不会对苏青黎干什么了吧?” 王会长嘴唇颤了颤,没敢说。 另一边,苏青黎回去后便早早休息了。 因为第二天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来做。 昨晚虽然过了关,可这是文件下发第一天,所以没那么严谨。 她必须要尽快把手续准备好才行,不能给刘淑敏任何事后翻账的机会。 她要想卖美容膏可没这么简单,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拿着自己的户口本,房产证,产品配方出了门。 她没自己去相关部门申请,而是来到了许家。 许安康瞧见她的时候没多少惊讶,而是挑了挑眉。 唏嘘道:“丫头啊,你昨晚闹出来的那档子事我听说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胆子,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干买卖了。” 苏青黎“嘿嘿”一笑,“您不怪我?” 在那个时候,投机倒把可是被人所不齿的。 刘安康摸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把你准备的东西给我吧,我让人去给你办。” 苏青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嘿嘿,知我者,许叔叔也。” 她要想正式卖护肤品,首先就要申请卫生许可证,光这一个步骤,慢的话就要一个月,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要是被卡了,指不定申请都申请不下来。 等检查完之后,领到卫生许可证,再去办了健康证,才能拿到营业许可证。 光有这个可不行,她的美容膏还要去送检,等检测合格了才能售卖。 不过他在就拜托过沈院长帮忙,这一点倒是不麻烦。 她昨晚弄出来这么一出,肯定会有不少人盯着,要是拖着一直办不好证件,这中间有人借此来生事,她怕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许安康检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行,一会儿我就让人去弄,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 苏青黎这才想起来。 周延安去出任务了,没有周延安给她准备早饭,她连饭都能忘记吃。 压下心底的酸涩,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没吃呢,那我就不客气啦。” 今天许云起正好在家,看到苏青黎的时候神情一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吃完饭后按照苏青黎的意思将她送去了四合院,然后又调转车头回了许家。 许安康刚打完一通电话,瞧见他又回来,“呦”了一声。 “稀奇啊,你怎么没出去鬼混,又回来了?” 许云起放下车钥匙大步走进来,坐到许安康跟前,脸上一片沉重之色。 许安康看出来,拧了下眉,“怎么了?” 许云起斟酌了一下词句,瞥了许安康一眼,“爸,先说好了,您一会儿听了可千万别生气,更别打打杀杀的,妹妹说了,您的身体现在要尽量保持身心愉悦。” 许安康不耐烦地打断他。 “赶紧说啊臭小子,磨磨唧唧的,再不说老子揍你了。” 许云起急忙捂住脑袋,“好好好,我说行了吧。” 脸上恢复刚才的郑重,还有几分担忧。 “我听说,周延安那个臭小子要跟妹妹离婚......”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许安康“腾”得一下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的茶杯都翻了。 “什么?周延安还敢跟我家丫头提离婚?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他怎么敢的?” 许云起“哎”了一声,急忙站起来去拍他的背,“爸,我刚都跟您说了,你别生气,这事儿我也是刚刚才听说,你等我回头再打听打听怎么回事,行不?” 许安康瞪得眼睛像铜铃。 “这还有什么需要打听的?” 他一把甩开许云起,“走,跟我去周家,老子倒是要去问问那个臭小子,为什么要跟我闺女离婚!” 许云起心里暗叹一声糟糕。 早知道就先去问一问妹妹这件事,再跟老头子说了。 老头子这下去了周家肯定要闹翻天。 不过...... 闹一闹也行,免得周家以为他妹妹没人护着。 另一边,苏青黎完全不知道许家的事情。 她在刚来到四合院这边住的时候,就腾出了一个房间,打算以后拿来专门做工作室用。 她要想开公司,就需要有一个场地,这座四合院再核实不过。 她将这间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才把在空间里制作美容膏的用具都拿出来,摆好。 想了想,还需要一个大大的工作台。 目前她的规模比较小,排除药材生意之外,美容膏只能由她自己来做,等后期她还可以开工厂,弄流水线,不过那都是以后得事情了。 等收拾完,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她骑了自行车来到国营饭店,正准备进去,却发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眯着眼瞅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顾军?” 瞧见她,顾军挥了挥手,“嫂子?你来这边吃饭啊?” 苏青黎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在他身边搜寻着,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周延安呢?” 顾军一怔,挠了挠头,“啊?我们上午就回来了,他没找......”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改口道:“哈哈,延安在部队里还有点事,要晚点才能结束。” 可苏青黎却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闪躲。 心里咯噔一响,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心脏上,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延安结束任务回来了。 却没来找她......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三堂会审 瞧见苏青黎脸上的恍然和失望,顾军深知自己说错话,额上冒出汗。 “嫂子,延安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他是团长,还要写报告向领导汇报呢。” 他跟服务员说了一声让服务员把他的饭菜打包,“嫂子,你下午有事没,没事的话我带你回部队去,出任务的时候延安可想你了。” 苏青黎目光凉飕飕地看着他。 “是么?可是临走之前,他还要跟我离婚呢。” 顾军:....... 他挠着后脑勺打了个哈哈。 “哎呦你看嫂子,我都忘了你还没吃饭呢,你看看你要吃点什么,咱一块打包了吧。” 他是不敢跟苏青黎一块吃饭的,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延安也得撕了他。 苏青黎也想回去找周延安问个清楚。 哪怕是真的要离婚,也要当面讲清楚。 怀孕的人受不得饿,她便买了两个肉馅饼在路上啃着吃。 去部队问过才知道周延安现在在周家。 顾军把她放到周家门口就溜了,只是她没想到,进了苏家的门,首先看见的不是周延安的身影,而是许叔叔和许云起。 “许叔叔?云起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儿不是周家么? 除了跟自己有关之外,她没听说过许叔叔家跟周家有什么来往啊? 想到这里,她便推门进去。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她走进去才看到,站在几位长辈面前,被长辈们围在中间低垂着头的男人,不是周延安还能是谁? 因她的出现,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许叔叔站起身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丫头,你怎么找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瞪了许云起一眼,许云起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苏青黎的眼珠子越过许安康往里面瞅着,可也只能看见周延安站在后面朝她看过来,目光灼灼,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周延安浑身都在紧绷着。 应该问这话的应该是她吧? “许叔叔,我听说延安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青黎我......” 周延安刚叫了一声名字,就被周老爷子打断!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周老爷子朝苏青黎招了招手,“青黎丫头,你先进来坐着。” 苏青黎走进去才坐到唯一空着的沙发上,一边是老爷子,另一边许叔叔也坐下,对面坐着周宏安。 沙发围着的中间是周延安,颇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只不过,她也是审问的一员。 只是,她坐在这个角度才发现,周延安裸露出来的胳膊肩膀上竟然有好几道鞭痕,军绿色背心的后背处透出点点血迹。 他这是挨打了? 苏青黎的心脏立马提起来,刚想起来却被许安康按住。 “丫头,周延安打结婚报告的事我跟你哥已经知道了,今天我们就是来找周家问个清楚,这婚为什么要离,欺负我家孩子,我跟你哥要是能忍,我们就不姓许了!” 苏青黎脑子一懵。 许叔叔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就见周老爷子已经一脚踹上周延安的后背,“你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给你许叔解释!” 周延安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晃,很快又重新站直。 “抱歉,这件事是我冲动,许叔,云起哥,我向你们道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干这种蠢事!” 他真的是魔障了,才会答应离婚。 见不到苏青黎的这几天里,他想苏青黎想得快要发疯。 想起临走之前,他跟苏青黎说离婚的时候,对方错愕、恍然的样子,他就觉得仿佛有一根根刺往心脏上扎,扎得他一抽一抽的疼。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答应苏青黎离婚,更不应该这么果断地打离婚报告。 苏青黎是他的媳妇,她就算是死,也应该跟他葬在一起。 他想告诉苏青黎,他不离婚,死都不会离婚。 可他必须执行任务。 “冲动?什么冲动能让你直接离婚?”许安康面色难看,“你能因为一次冲动就提离婚,还直接打了离婚报告,那以后就会有百次千次万次再提离婚!” 周宏安也满眼失望。 “延安,你们小夫妻两个不管有什么矛盾,关起门来再怎么闹,就算闹翻天也没事,但你怎么能直接打离婚报告?” “你是军人,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不是儿戏,无论是对你们两个在外的名声,还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周延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我的错,我认......” 苏青黎攥紧拳头,“这件事其实错不在延安,是我......”提得离婚。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延安打断。 “跟青黎没关系,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无论造成了后果我都会承担,要打要骂都行,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苏青黎,神色坚定。 “要离婚,不可能!” 许安康冷哼一声,“要离婚的是你,现在说不离婚的也是你,你当这是儿戏?” 周老爷子将裤腰带放到许安康手里,“安康啊,这件事的确是我家这个臭小子不对,这样吧,要不你打他一顿出出气,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得说,我也不是向着这臭小子,只是他虽然这件事上糊涂了,但他对青黎丫头的真心大家都看得见,还请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更何况,青黎丫头肚子里还怀着延安的孩子呢,咱也不能拆散他们一家四口不是?” 许安康没接那裤腰带,起初他来时的确是觉得要气炸了,但现在见周延安的态度还算行,心底的气消散不少。 再说了。 老首长虽然这么说,但他总不能真打。 谁不知道老首长稀罕这个前途无量的孙子?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爷爷,许叔叔,我想跟延安单独谈一谈。”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暂时放过了周延安。 两人来到里屋,刚走进去,苏青黎便感觉自己被两只大手抓住胳膊,炽热的呼吸涌上来。 第二百六十章 解释清楚 “周延安你......唔——” 呼吸几乎要被男人夺走,抬起手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可男人就像一座石头墙一般,纹丝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嘴唇都要失去知觉了。 牙齿用力咬了一下,终于将自己的嘴唇解脱出来。 她大喘着粗气,嘴唇上传来丝丝麻麻的痛感。 抬起一双桃花眸瞪了周延安一眼。 “周延安,你是属狗的么?” 只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圈还泛着红,小嘴微张着,嫣红嫣红的,哪里像是在瞪人,分明是在撒娇。 周延安只觉得有一股火气在体内汇聚。 他强压下去,嗓音沙哑而低沉。 “青黎,对不起。” 不管怎么的,先跟媳妇道歉再说。 苏青黎抬起手,用手背抹干净嘴上残留的口水,“周延安,你背上还有伤呢,给我老实点!” 女人的声音娇娇柔柔的,让周延安听了喉咙一阵发紧。 但害怕媳妇生气,他老老实实地没再往前,而是让苏青黎坐到床上,“你坐下咱们慢慢说,别累着。” 自己则是拿了一个板凳坐在苏青黎对面。 苏青黎的确是累了。 现在月份大了,她又是双胎,平时站一会儿就会觉得腰酸背痛。 她坐在床边上,目光在对方胳膊的伤口上扫了一眼,便迅速瞥开。 “周延安,该道歉的是我,之前是我误以为跟我发生一夜情的男人是大哥,所以才......” 她咬着下嘴唇,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羞耻。 怀疑自己跟丈夫的大哥发生过关系,怎么说都觉着有点违背世俗。 “别咬。” 一根手指头撬开她的贝齿,苏青黎意识到男人做了什么,脸色瞬间爆红,忍不住捶了周延安一下,“你干什么?” 这一下,正好捶在男人的伤口上。 男人闷哼一声,“媳妇,疼——” 苏青黎脸上闪过一抹慌张,可又因为这两个字的称呼让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乱叫什么呢?” 周延安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我媳妇,我没乱叫,我看我手底下的兵都这么称呼他们妻子。” 苏青黎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气愤地说了一句,“我要不先给你身上擦点药吧。” “不用,小伤。” 苏青黎突然想起来,她刚才解释的时候,周延安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 周延安眸子沉了沉。 “猜到了一些。”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当初我的确因为中了药意外跟人发生过一次关系,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但是后来赵雪出现,我也的确没见过那枚胸章,再加上大哥的出现。” “大哥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当时还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当时就有些怀疑大哥是不是跟我发生关系的那人,也问了他是不是在苏市意外跟人发生过关系,当时大哥也应了,所以我才......” “可大哥结婚后,我问过大哥才知道,原来大哥发生关系的对象是嫂子。” 她也是懵了。 任谁都想不到,他们说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还能对上。 他们来回试探对方,实际上说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 周延安的神色突然凌冽起来。 “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苏青黎想了想,还是将之前薛砚书的话复述了一遍。 要是再因为避讳选择隐瞒的话,误会恐怕会越来越多,从而牵扯出更多的事。 听完后,周延安紧锁着的眉头松开些许。 “大哥说的,应当是我回陈家村那次,撞见陈卫东强迫你,大哥前不久跟我说过,当时他把你从陈卫东手里救了出来,还把陈卫东打了一顿,但你应该是当时喝醉了后来不记得他了。” 苏青黎感觉脑袋里原本理不清的思绪瞬间被串联起来。 “原来那次不是做梦,陈卫东也不是被坏人打的。” 怪不得薛砚书会说那么些话。 估计是期初以为自己会对他印象深刻,可试探过之后才发现她忘了,准确的说,她以为那是喝醉后的一场梦,更是把薛砚书当成了周延安。 “那看来回头我回头邀请大哥吃一顿饭好好感谢他了。” 周延安凑过来,环住苏青黎的腰。 “嗯,我们一起请他。” 苏青黎斜了他一眼,“不带你,当初明明你也在,可你却袖手旁观,要不是大哥帮了我,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了。” 要是那样的话,她早就被束缚在陈家村了。 像前世那样的结局。 周延安嘴角耷了耷。 “对不起,媳妇。” 苏青黎嫌弃地推开他,因为心里还有气,说话便也冷嘲热讽的。 “别叫我媳妇了,你不是都答应离婚了,我很快就不是你媳妇了。” 周延安又黏上来,“对不起,我不该答应离婚,我后悔了。” 今天周延安道歉的次数格外的多,尤其是对苏青黎。 他总是担心,要是自己再不表明心意,他的媳妇就要从掌心里飞走了。 “当初我找大哥谈话的时候,听大哥提起嫂子说是在苏市意外发生的关系,对方还怀孕了,所有的信息都跟你对得上,我就也以为......” 苏青黎瞪大眼睛。 “所以你就以为要跟大哥结婚的对象是我?” 见周延安点头,她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 “怪不得当时你一个劲的跟我强调重婚犯法,大哥结婚那天还不让我出门。”她抬起手,想捶周延安,可周延安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地方,最终只能敲在周延安脑袋上,“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就算以后要嫁给别人,也不会脚踏两只船,更不会重婚,唔......”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堵进喉咙里。 这次比上次更久,久到苏青黎用力抓周延安的头发,扯着头发将他的脑袋拔开。 “我们说正事呢,你不要再亲我了!” 周延安一脸餍足,垂着眸看着身前的小女人,一双眼睛里好像掺了水一样,嘴唇也红红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又说受不住了,可又勾着他。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在对方嘴唇上嘬了一口。 轻声道:“我想,我们应该见陈卫东一面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陈卫东要饭去了 陈卫东当时所犯情节不是很严重,所以拘留了半个月就被放出来。 “那你知道陈卫东现在在哪么?” 苏莲月的案子牵扯到了那名医生还有王家,现在正在被拘留调查中,相对来说,陈卫东更好找一点。 “要饭。” “啊?”苏青黎一时没反应过来,周延安又强调了一遍,“他在南区临安街那边要饭。” 苏青黎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陈卫东他好歹以前也是干过经理的,就算找不着正式工作,给人家干点杂活总能维持生计吧?他就算再心高气傲,可也总比大街上要饭强吧?” “他找过,很多地方因为他有案底,所以不用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对上男人晦暗的眸。 她突然有种预感。 “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周延安用嘴角蹭了蹭他小巧的鼻尖,“我只是善意地提醒,这种品德败坏的人,在任何单位都不会被任用。” 哪怕只是打个杂,扫个厕所。 眸子微微垂下,唇角微动,落在她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的嘴上,将她想要说的话封在嘴里。 等结束时,苏青黎对着窗户的反光处看了一眼,嘴唇微微肿起,泛着红,不止如此,她的脸蛋都透着粉色,一看就是刚刚亲热过。 周延安微勾着唇角的脸出现在窗户倒影中,苏青黎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路过他时又故意踩在他的脚上,“一会儿许叔叔他们看见了,又要气你了。” 周延安跟上去,“甘之如饴。” 苏青黎觉得脸上更燥了。 这个男人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撩人? 刚刚回到堂屋,屋内四双眼睛朝她看过来,旋即落在她的嘴上。 许叔叔眼睛顿时冒火,“你个臭小子,对我家丫头干什么了?” 苏青黎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上来。 嗔怪地看了许安康一眼,“许叔叔——” 许云起悄悄凑到许安康耳边,小声提醒他,“爸,人家俩是两口子,亲个嘴儿不是很正常?” 许安康脸上一僵,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许云起:...... 周延安低头看了苏青黎一眼,将她护在怀里,“许叔,我向您保证,以后我如果提出离婚,或者因为我犯错导致的离婚,我的所有财产都归青黎所有,以后也会终身支付青黎和孩子的抚养费。” 苏青黎瞪大眼睛,拧了周延安的胳膊一下。 可周延安却反抓住她的手,按在手里揉搓着。 许安康脸色沉下来,目光来回在苏青黎和周延安之间扫视着。 他是老了,可不是什么都看不懂,这臭小子明显是把他家丫头给哄好了。 他长叹一声。 “希望你以后说到做到,如果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们许家也不是好惹的!” 他站起身,背着手,“丫头,我跟你哥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老首长跟着站起来,“安康啊,你不如跟孩子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许安康朝老首长敬了个礼。 “老首长,今日有事在身,我就不多留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不管怎么样,老首长就是老首长,他来的时候带了气,说话冲了些,可现在周家既然给出了态度,他再拿乔就失礼了。 离开周家,回去的路上。 许云起一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开着的车窗上。 “爸,依我看啊,干脆让妹妹离婚得了,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妹妹和两个孩子。” 许安康斜了他一眼。 “你看不出你妹妹对那个臭小子还有情?” “可是那个姓周的竟然敢提离婚,妹妹长得这么俊,聪明伶俐不说,肚子里还怀着他的两个孩子,我怎么都想不通。” 许安康叹息一声。 “你又找不着对象,对于情情爱爱方面的事不懂。” 许云起喉咙一噎,瞪大了眼。 “我那是找不着么?我是没喜欢上的!” “行行行。”许安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周家这个孩子的确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更何况,现在你妹妹正是喜欢周家小子的时候,咱们要是棒打鸳鸯,你妹妹反而会埋怨咱们。” “那也不能不管吧,万一妹妹被周延安给负了呢?” 许安康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爱情一事,本就是不理智的,其中的酸甜苦辣本就需要她自己去尝,哪怕最后栽了个大跟头,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咱们只要在她栽跟头的时候将她扶起来,支持她,做她的后盾即可。” 当年如果他什么都不顾地去追随青黎她母亲的脚步,青黎说不定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纵然日子可能过得不会好,可也终归不会是像青黎丫头出现之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说着。 哪怕,他追过去,青黎他妈不愿意答应他哪怕只是照顾她,让她免于受恶人欺负,结局也会不一样。 许云起还想说什么,可视线不经意地瞥了后视镜一眼,捕捉到许安康眼角的水光。 想起曾经听过的那些往事,难得没有再咋咋呼呼,合上了嘴巴。 ****** 周家。 苏青黎拿出药来想给周延安上药,周延安却挡住她的手,“这是爷爷给我的教训,一点小伤等自己恢复就行。” 周老爷子一拄拐杖。 “丫头你别管他,男人就是要疼才能长教训!” 苏青黎哄了周老爷子几句,然后又悄默默把周延安拉进屋里。 门一关上,就将周延安按在床上,抓住他的背心下摆往上掀,可男人却纹丝不动,男人的胳膊上都是肌肉,骨头也重,她抬都抬不起来,只能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要是不让我给你上药,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周延安身子一僵,听过地抬起胳膊。 他知道苏青黎是在吓唬他,可他就是听不得半句这种话。 顺利将背心脱下来,苏青黎的视线不由得被他的腰腹还有胸口勾住,口干舌燥起来。 糟了。 失策了。 应该把药给他让他自己上才对。 可转念一想,都到这一步了,这是她男人,她看了就看了,不但要看,她还要摸! 第二百六十二章 找到陈卫东 心里这么想,手上便做了。 感受到掌心里紧实的肌肉,苏青黎唇角勾起,嘴上便没了把门。 “练的不错,以后继续保持。”旋即掌心上移,感受到柔韧的触感,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下巴上揉了揉,故作一副深沉的模样,“这里感觉还差一点,不够......”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周延安按在床上。 看着男人眼中的火热,她这下才是真的后悔了。 男人,尤其是体力好的男人,勾不得。 “周延安你撒开我,爷爷和爸还在外边呢!” 周延安两手撑在床上,身子弓起来避开她的肚子,两只手捧住她的脸,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唔——” 亲着亲着,苏青黎就感觉到某处传来的触感,猛地瞪大眼睛,踢了周延安一脚,“别胡闹了,赶紧起来!” 自知继续下去的危险性,周延安终于撒开苏青黎的唇,直起身来,眼角泛着红,一脸不满足的表情。 抬起手抹掉女人嘴角的亮晶晶,扶着女人的腰将她带起来。 “等回去再收拾你。” 这么多天,可真是想死他了。 苏青黎刚把气喘顺,听见这话脸瞬间爆红,踢了男人一脚。 “少贫嘴了,我月份大了,以后你不能再对我这样那样了,不然伤了孩子!” 她以为男人会不乐意地腻歪,却不想对方却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她一时间有些怔愣,男人似是看出她的异样,抵着她的头,低声道:“在我这,你最重要。” 那种事他是喜欢,得不到也难受,但他不至于禽兽到为了这种事,伤到青黎和孩子。 苏青黎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一把将周延安推开。 “好了,你转过去,我给你上药,你身材这么好,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这是我作为男人的勋章。” 苏青黎撇撇嘴,“这是你提离婚的罪证。” 周延安沉默了。 自觉地搬了个凳子坐上去,背对着苏青黎。 将自己的后背放到一个正好苏青黎能勾到的高度。 外面,周老爷子自然是知道两人在里面干什么,他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孙子,没再拦着。 他知道自己性子硬,说话总是训人,再加上年轻的时候上战场顾不上孩子,所以宏安虽然孝顺,但跟他并不亲。 这个刚找回来的孙子更是如此,整日里对他板着个脸。 还好孙子给他找的孙媳妇很是讨喜。 自从孙媳妇来到家里,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个孙子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跟他不亲,但就是总让人觉着。 有人情味了,对他也多了几分孙子该有的样子。 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所以,等周延安出来,他就将周延安叫到院子里。 “延安,你这次的离婚报告虽然被拦了下来,但这件事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被记进档案,以后对你的晋升都会有影响,好在情节不严重,等回头你上政委那解释一下,将影响降到最低。” 见周延安点头,他板下脸,神情变得冷肃。 “这种事,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如果再来一次,那就是涉及到作风问题,会面临处罚!” 周延安紧抿着唇,“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他不可能会再丢下苏青黎一次。 无论是什么原因,不说苏青黎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哪怕真不是他的,他也不会再对苏青黎放手。 苏青黎既然当初嫁给他,那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 知道苏青黎还没吃饭就被顾军带了过来,周延安一张脸都冷了下来。 苏青黎急忙解释:“我来的路上吃了两个馅饼的,只是那馅饼皮薄馅厚,虽然肉多吃着香,但不怎么抗饿,所以现在才有点饿。” 周延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凑到苏青黎耳边悄声说道:“你等着,爷爷早上让小李卤了牛肉,还剩下半锅,我去给你做牛肉面吃。” 苏青黎舔了舔唇瓣,点了下头。 “牛肉我要带劲的。” “好。” 虽然知道周老爷子要是听见说他要吃牛肉,别说锅里的任由她吃,要是不够都能让人现去供销社买肉然后回来做。 但他们就是享受这种偷吃的感觉。 苏青黎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其中光牛肉就有半碗。 吃饱喝足,苏青黎打了一个嗝,又喝了一杯冲的奶粉溜缝。 见周延安穿外套,她便瞪着大眼睛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陈卫东。” 当年的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问个清楚。 苏青黎说她当时也中了药。 可她为什么会中药?又是怎么中的? 除了陈卫东,他想不到别人。 苏青黎擦擦嘴角站起来,“我也要去。” 周延安拧了下眉,“那种血腥的场面你i最好不要看。” 周延安要教训陈卫东? 她当即摇头,“那有什么好怕的,我就要看,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恨不得杀了他!” 想到前世陈卫东和苏莲月对她做的一切,她觉得直接杀了都是便宜他俩,应该将他们千万万剐,折磨一辈子才解气。 瞥见苏青黎眼底浓浓的恨意,一股心疼的涩意在周延安心脏里蔓延。 在他的印象里,苏青黎一直都是一个活泼娇气的女孩子,她脾气不好,娇气的不行,爱耍赖,可眼里却总是透露着纯真。 他不在的时候,青黎肯定受尽了委屈,才会露出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 他将苏青黎的手攥紧手里。 “好,到时候我让你多踹几脚。” 苏青黎重重地点了下头,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 两人到的时候,天色还尚早,等夜幕渐渐降下来,他们才来到早就蹲好点的一处巷子里。 周延安拉着苏青黎的手走进去,带着苏青黎躲避开遍地的垃圾,最终来到一个巷子尽头。 听见里面传出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周延安抬起脚,将脚边的一个酒瓶子踢飞出去,那酒瓶子咔嚓一声碎裂在墙上,与此同时想起的还有男人的惊呼声。 月光打下来,照亮陈卫东那张被惊恐充斥着的脸。 第二百六十三章 挑拨离间 “啪——” 随着手电筒开关一推,“啪嗒”一声,亮光骤起,陈卫东脸上的颓废、惊恐、愤怒,一览无余。 陈卫东被刺得眼睛眯起来,抬起胳膊挡着脸蹒跚后退。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苏青黎冷笑一声,“陈卫东,不记得我了?” 手电筒微微上移,陈卫东这才睁开眼,适应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的身影,“苏青黎?周延安?” 脸上神情呆滞一瞬,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你们两个贱人,上次是不是你们打得我?” 他站起来苏青黎才发现,他的脚竟然是跛的。 她看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摇头。 “苏莲月找的人。” 陈卫东怒吼一声,“不可能,苏莲月上哪找人去?” 苏莲月跟他一样都是从乡下出来的泥腿子,他现在这样,苏莲月又能混得比他好到哪去? 苏青黎嗤笑一声,“苏莲月的本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陈卫东心头一梗。 猛然间想起,那次苏莲月从筒子楼离开时,床上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那时的屈辱,他现在都记得。 那个贱人! “那个见人现在在哪?” 苏青黎站得累了,靠在周延安身上,手指在他坚实的臂膀上点了点,被男人抓住攥进掌心里。 “你难道不知道,苏莲月把李春花和陈耀祖都接到京市来了?” 这句话成功让陈卫东脸上隐有癫狂趋势的表情一滞。 “她怎么接过来的?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苏青黎眨着眼睛,眸中凝着水雾,嘴唇微微颤抖,瞪着对方,脚往前迈了一步,又被拉回去。 “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她当然不用有钱!” “她带着陈耀祖和李春花鸠占鹊巢,非说陈耀祖是我男人的孩子,花着我们家的钱,住着我们家的房子,她需要什么钱?” “苏莲月这个见人,她的孩子压根就不是延安的,竟然这个不知廉耻!” 陈卫东拧起眉,“陈耀祖?是周延安的?怎么可能?陈耀祖明明是......”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一脸警惕地看向苏青黎。 “苏青黎,陈耀祖可是我哥的孩子,就算他不是你男人的,你也应该对他负责任!” 苏青黎眨眨眼,小嘴微微张开,用另一只手掩着。 “你还不知道么?我以为苏莲月告诉你了呢。” “什么?” “我的男人,周延安,就是陈卫国啊。” “轰——”的一声。 陈卫东只觉得自己脑袋里有闷雷炸响,“什,什么?怎么可能?陈卫国明明三年多前就死了,不然部队怎么会给发抚恤金?” 周延安语气疏离淡漠,像是懒得多费力气。 “我因为执行任务需要假死三年,为营造真实性,所以才会发抚恤金。” 手电筒的光此时垂落在地上,将狭窄的巷子照亮。 陈卫东的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今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束缚着他紧实的肌肉,下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直筒裤,脚蹬作战靴。 虽然简单,可料子一看就贵,浑身充斥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 又看了看自己。 那件花衬衫已经被撕破好几个洞,边缘处也脱碎了,沾染着血迹,散发着熏天的臭气。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跌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他栖身的枯草。 抬着头,仰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仿佛又回到他刚来京市的那天,男人坐在高大的吉普车上,连车都没下,只寥寥几句,就将他羞辱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 周延安不是陈卫国的双胞胎哥哥么? 不可能。 陈卫国明明只是一个能任他使唤的苦力,凭什么摇身一变成了团长不说,还成了周家的孙子! 凭什么? 对上周延安冷漠的眼神,理智瞬间回归。 咬紧了后槽牙,“你既然没死,还成了团长,为什么不回陈家村孝敬家里?你知不知道你假死的这么多年,家里过得有多苦?” 他说完,以为周延安会像以前那样,虽然不会服软,却会把津贴给他,然后去干活。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只是面如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为什么不回去,你们心里没数?还是说我要把以前你们的所作所为在你身上重复一遍,帮你回忆回忆?” 陈卫东身子一颤,眼神晃了晃。 “不就是让你多干了点活,你身为大哥,活本来就应该是你干,难不成还能让爸妈干?就算你不是亲生的,爸妈收养你那么多年,养育之恩你难道不应该报答?” “养育之恩?” 周延安的垂下眸子看着他。 “不说到底是养育之恩还是拐卖幼童,这么多年干的活还不够?” 苏青黎挽住周延安的胳膊,悄悄掐了掐他的手,说道:“当年你爸收了林家的钱,带着延安躲到陈家村销声匿迹,还养育之恩,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干你们家全部的活,却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有脸说养育之恩?” “要不是当初你们家嫌他赚的钱不够你们一家子花,估计连他去参军都不会允许。” “恐怕你爸也没想到,周家的人不但没出事,还把他给认回去了,调查组的人早就应该找到陈家村去了。” 她勾唇一笑,“现在你爸估计找你都找疯了吧。” 陈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陈卫国,你还是不是人,你竟然让人去抓爸?!” 他蹒跚着身子扑上来,却被周延安一脚踹出去。 苏青黎“啧啧”两声,“陈卫东,你是没脸皮硬要啊,那是你爸,拐孩子的罪犯,抓进去也是罪有应得。” 她冷哼一声,“我奉劝你老实交代苏莲月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不然你爸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当然是......”陈卫东刚开了个头,却又猛地顿住,忌惮地瞥了周延安一眼,“我,我怎么知道......” 苏青黎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嘲。 以前他们不知道陈卫国还活着,现在知道了,陈卫国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他们自然不敢再把锅往周延安身上甩。 看来陈卫东还是没苏莲月胆子大。 “陈卫东,我知道你怎么想,不过......”她沉吟一声,“你处心积虑为苏莲月着想,你就不想想,苏莲月早就知道周延安就是陈卫东,费尽心思踹掉你,扭头就来攀扯周延安,把你放在哪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相大白:一夜情的真相 看到陈卫东脸色骤变,苏青黎便知道。 成了。 “你在这要饭,她却借着陈耀祖在周家吃香的喝辣的,非但如此,还找人打断你的腿,你明明以前可是在厂子干领导的,多风光啊,现在却成了一个要饭的瘸子,这一切都是拜苏莲月所赐,你却还为她遮掩!” “要饭”两个字似乎刺痛了陈卫东的心。 陈卫东怒吼一声,“那个贱人,老子迟早要弄死她!” 但对于陈耀祖的身份,他却依旧闭口不提。 苏青黎跟周延安对视一眼,终于提起今天此行的目的。 “陈卫东,其实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 苏青黎眸中闪过一抹冷光,手不由得钻进,连指甲掐进周延安的胳膊里都没注意到。 “几个月前,你给我下药,当时跟我发生关系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一抹慌乱爬上陈卫东的脸。 “什么那个男人,跟你发生关系的当然是我了,不然当初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订婚?我又不是冤大头。” 苏青黎:...... 他在苏莲月那里当的冤大头还少么? 苏秦里眸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陈卫东,人要脸树要皮,我只是中了药,又不是瞎。” 前世她就隐约记得看见的是周延安的脸,只是周延安那时候已经“牺牲”了,再加上被陈卫东误导,她便以为是自己中了药出现了幻觉。 现在知道不是薛砚书,其实她心里已经基本上确认是周延安了,但领章的事情还是要查清楚,免得再生是非。 只有一切真相大白,她才能心无旁骛地跟周延安在一起。 “我都说了是你看错了,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明知道你被别的男人搞过,还要娶你?” 苏青黎注意到陈卫东说出这句话时,身侧男人的气息顿时冷了几分。 瞥了男人一眼,从男人口袋里将袖章掏出来,只不过是反着的。 “那你捡没捡到过这个东西?” 陈卫东疑惑地看过来,盯着领章背面仔细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两人一眼。 “没见过。” 苏青黎朝周延安挥了一下手,“帮他回忆一下。” 没一会儿,巷子里响起男人的惨叫声,只是没两声男人便开始求饶。 “我说,我说,是看见过,不过我当时抱着你呢,是苏莲月把东西捡起来的......” 苏青黎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 捏着袖章的手都在颤抖。 是他。 是周延安! 她的两个孩子,也都是周延安的! 眼中生出一股酸意,她突然有种抱着周延安大哭一场的冲动,可陈卫东还在这,她不能哭!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只大手蒙上眼睛,她感觉到手里的东西被人翻了一下,耳边响起周延安冷冽的声音。 “那你看看后面的信息。” 陈卫东在看到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信息,尤其是陈卫国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摔了下去。 周延安微微眯起眸子,像是啐了冰。 “这个东西,是当初我留给青黎的,只不过后来是从赵雪手里拿到的,剩下的话,想必我不用说你也明白。” 说罢,他收起领章,一把将苏青黎抱起来,大步离开。 巷子里,陈卫东双目无神地望着天。 鼻息间是阵阵传过来的臭味,可他却好像什么都闻不见、听不见。 刚才看到的东西,以及周延安所说的话不停地在脑袋中环绕着。 跟苏青黎搞了一晚的那个不是什么窝囊野男人,更不是什么疯子流浪汉,而是他从小就嫉恨的陈卫国! 他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在家里更受宠,更得父母喜爱,还能带着苏青黎到处玩,可苏青黎为什么却还是对他爱答不理,而且嘴里还句句都是夸陈卫国的好话。 小时候她夸陈卫国长得好看,长得高,长了后她夸陈卫国吃苦耐劳,成熟稳重。 连苏青黎那么长的那么俊的,听说是城里人的妈都更喜欢陈卫国,还给陈卫国和苏青黎定了娃娃亲。 可明明他才是家里最受宠的儿子,明明苏青黎应该是他的。 从小他妈就跟他说,陈卫国就是个家里干活的,要把陈卫国当狗一样使唤。 而苏青黎长大后就是他的女人,让苏青黎给他生好几个大胖小子,还会伺候他们一家子。 可为什么后来跟爸妈说的都不一样? 后来苏青黎那个妈死了,隔壁苏家又来了个女人,带着个跟苏青黎一般大的女孩。 苏莲月长的不如苏青黎好看,但她嘴甜,会哄着他,可自从有一次陈卫国从部队回来会,他却发现,连苏莲月的目光都会被陈卫国吸引。 自那之后,他就跟陈卫国说,隔壁苏家的妹妹很讨厌他,看见他就烦,让他以后不要再回来,出现在她面前,陈卫国就真的很少回来。 但就算是这样,苏青黎也心心念念都是陈卫国,还给陈卫国写信,但那些信其实压根都没寄出去,都被他给偷偷拦下来,给撕了,烧了。 为了刺激苏青黎,他故意宠着苏莲月,把好吃的和零花钱都给苏莲月,想让苏青黎后悔,自己过来讨好他。 可苏青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后来,他渐渐地也对苏莲月有了些好感。 毕竟村里的那些女孩都木讷的很,苏青黎又成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这个后来的苏莲月不同。 她很会哄人,还会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他特别喜欢跟苏莲月坐在一起说话,因为苏莲月会用那个鼓鼓囊囊,村里姑娘都不让他碰的地方蹭他。 他喜欢极了那种感觉。 后来再大一些,他发现了爸跟一个肥胖的女人干那档子事,去找苏莲月实践,两人竟真的干成了。 后来他有事没事就跟苏莲月搞在一起。 就在他觉得有些厌了烦了,又想念起苏青黎那种跟仙女似的感觉来的时候,可是苏莲月却......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慌了,陈卫国的死讯就像一道曙光,照亮了当时仿徨的他。 第二百六十五章 林秋华的计划 利用陈卫国的死,他跟苏莲月很完美地将那件事掩盖了过去,没有任何人怀疑,甚至他们还借此获得不少利益。 还能借此拿捏住苏青黎。 苏青黎不是喜欢陈卫国么? 现在陈卫国死了,看她还能喜欢谁去。 他当着苏青黎的面对苏莲月越来越好,甚至将苏青黎的东西都抢过来给苏莲月,给苏莲月无尽的宠爱。 他以为苏青黎这样就会回心转意,却不想,苏青黎却还是执迷不悟。 最后没法子了,他才想出来给苏青黎下药的方法。 却不想,就偏偏那一次他,他正准备动手的时候,苏莲月出了事。 不然现在娶了苏青黎的就是他了! 而他那么宠爱苏莲月,苏莲月却早在那时候就知道了陈卫国还活着不说,还将这个消息隐瞒。 怪不得苏莲月非要来京市上学,不惜花大价钱,掏空家底也要买学历。 原来竟然是为了找到京市来,勾搭陈卫国! 而赵雪那个见人,他还以为赵雪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所以才给她地方住,给她买吃买穿,结果她竟然也是为了陈卫国来的。 之前突然出现在筒子楼,估计也是被陈卫国赶出来的。 这两个见人! 既然苏莲月落井下石,他也不会让苏莲月好过! ****** 离开巷子回到车上。 一腔怒火在车门关上的时候,感觉消散了些许。 可刚系上安全带,将扭过来,就撞进男人炽热的呼吸里。 她以为男人会吻上来,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男人有动作,反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只是,那眼神不是像以往那样充斥着野性和渴望,而是......委屈? “以后不许再提离婚。” 心脏仿佛被攥住,生涩发疼。 她轻轻环住周延安的脖子,说了一声“好”。 声音低得像呢喃,可停在周延安的耳朵里,却无比清晰,仿佛古钟被撞响,声音在脑海中反复震荡。 他抬起手,激动又克制地回抱住眼前的女人,心尖都在发颤。 “你是我的。” ...... 两人在车里腻歪了许久,直到有小孩疑惑地跑过来扒着漆黑的车窗往里面看,苏青黎才将周延安推开。 路上,苏青黎想起正事,对刚才进行复盘。 “看样子陈卫东还不知道苏莲月已经被关进去的事,尽量暂时先瞒着他,等他吐出更多的消息。” 周延安点点头。 “苏市那边关于抚恤金的事应该已经差不多了,等晚上我再给舅舅打电话过去问一问。”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周延安将苏青黎放下车,“我先去找政委把离婚报告拿回来,你先回去歇着,等我回来了给你做夜宵吃。” “好。” 团部政委办公室门口,周延安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开门。 见副政委走过去,他问道:“王政委不在?” 副政委挠挠头,“诶”了一声,“不在么?我之前还看见王政委进办公室了,可能又出去了吧。” 周延安道了谢,“麻烦你等王政委回来帮我说一声,我来拿离婚报告。” “好。” 办公室里。 王博伟贴在门边上,听着脚步声远去,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女人。 脸上带着几分幽怨和哀求。 “我说大姐,这个关头你上我这来干什么?你是要害死我不成?” 林秋华不敢置信地望过来。 “王博伟你有没有良心,以前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一口一个秋华,那叫一个亲,现在竟然叫我大姐?” 王博伟眼珠子倏地瞪大眼睛,眼神飘忽地看向门外,没听见有动静,才两手合十求饶状。 “我求你了你小点声吧,到时候让别人听见了知道你在我这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见林秋华神色恹恹,终于消停,他神色也缓和了一点。 “以前那么叫你是我追你的时候,我以前对你那么好,给你买吃的买衣裳,后来你不也选了周宏安?” 他重重坐下,语气中带着埋怨。 林秋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当初要是你也是首长的儿子,我会选择那个扑克脸么?” 话音录下,察觉到对方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飘忽几下,讪讪道:“总之,看在咱俩以前的情分上,现在周宏安他要跟我闹离婚,你不能不帮我!” 周宏安抓了抓脑袋,一脸颓丧。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跑到周家去给周宏安一拳头,让他不跟你离婚吧?” “你——”林秋华喉头一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来,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要不是前段时间他出了事,不敢在那个关头打离婚报告,现在周延安又出事,恐怕我现在早就跟赶出家门了。” 她抓住王博伟的手,“总之你给我想点办法,他不是怕名声出问题,你就给他找点事就行了,你去举报他,让他永远都不敢提离婚!” 王博伟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你可别抓我,要是让我家里婆娘知道了,非得闹个翻天不可,而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部政委,你让我去找你男人的岔,你干脆直接要我命的了,之前我帮了你,周家人立马就找我这来了,我才不再听你鬼话!” “我又不是让你找茬,我是让你走正规途径举报他!” 王博伟有些不耐烦。 “你男人又没犯什么事,我哪来的由头举报他,我要是捏造事实被查出来,也是要受处分的!” 他气哄哄地赶人。 “你赶紧从我这走吧,刚才你那儿子都敲了那么久的门了,我是政委,每天忙得很,我总不能一直不开门不露面吧?” 林秋华咬了下牙,“王博伟你有没有良心,我都这么惨了来找你帮忙,你非但不管我,还要赶我走?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怕你家那个熊娘们儿知道?她就是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脸来找我闹?” 王博伟捏紧拳头,可面对上林秋华那种充满着谴责的脸,最终泄了气。 “行了行了,你待在这,我走行了吧,不过你藏就给我在这藏好了,把门锁上,要是有人撞见,你就说来找我问你儿子的事!” 说罢,他戴上军帽大步离开。 门“砰——”的一下关上,刺耳的一声吓得林秋华一哆嗦。 强忍下眼底的眼泪,眼瞎喉咙里的酸涩和委屈。 坐到王博伟的椅子上,随手在桌子上乱翻着。 突然,一张纸从一堆文件里面掉出来,瞥见熟悉的名字,她拧着眉拿起来。 看到上面的内容,她瞪大眼睛。 想起最近听说的传言,还有刚才周延安在外头说的话,计从心起。 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一声。 周宏安不是最看重他的名声么? 只要周家不消停,她看周宏安怎么跟她提离婚! 至于周延安...... 谁让周延安不听话,一点都不知道为她这个当妈的着想。 再说了,周宏安和那个老不死的还能不管他不成? 就算周延安是她的儿子,可她也要以她自己的利益为先。 第二百六十六章 跟林秋华有关 另一边,周延安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仿佛接受到了什么人的恶意。 回到家属院,刚推开门进去,就瞧见苏青黎正蜷缩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本书,两腿搭在沙发上,纤瘦白皙的小脚露着。 看见他进来,便朝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两只脚的脚指头也不经意间蜷缩了一下。 周延安走过去,抓住她的脚握在手心里。 果然,触手一片冰凉。 掀起衣裳将脚丫子塞进去,“怎么不盖毯子?” 苏青黎曲起脚指头,用指甲盖划了划他身上的肌肉,“嘿嘿”笑了两声。 “我又不冷。” “但是你脚容易受凉。” 说罢,他将女人的脚拿出来,扯过一旁的毛毯来来回回裹了好几层,旋即拍了拍女人的脑袋。 “等着,我去给你做夜宵。” 没一会儿,便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元宵。 用搪瓷勺子舀起来一颗,放到嘴边吹凉了才放苏青黎跟前送。 有人伺候,苏青黎乐的不用动手,伸过去脑袋咬了一口。 元宵很大,她一口只能咬掉半个,醇香的黑芝麻馅从里面流出来,又甜又香。 苏青黎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从哪弄得这么好吃的元宵?” 上次她只是提了一嘴,当时周延安说什么来着? 哦。 他说现在还不是吃元宵的时候。 当时她就不开心了,不过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周延安嘴上不答应她,却偷偷给她弄了过来。 看她吃的满足,周延安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顾军他妈很擅长做这个,我找他妈帮忙做的。” 元宵有点腻,苏青黎吃了几个就不吃了,推了推碗边,“我不想吃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知道周延安是不吃甜食的。 见周延安板着脸,刚准备说放在那里她歇一歇再吃,却见周延安已经拿起勺子,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几个元宵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又端起碗将剩下的汤灌进嘴里。 周延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吃饭讲究一个效率,自然不会像苏青黎一样细嚼慢咽,慢慢在嘴里品味完才咽下去。 见苏青黎瞪着一双大大的眸子看着他,他挑了下眉,“怎么了?” 小姑娘像是傻了一样,摇了摇头。 “你不是不吃甜么?” “不是不喜欢,只是对我来说吃什么都一样,饱腹就行。” 别说好吃不好吃了,他从小哪里顾得上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哪里能挑挑拣拣? 后来当了兵以后有食堂供应,能吃饱饭,他更不会挑食。 而且食堂里吃饭就是讲究一个快字,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 苏青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那以前我给你糖和糕点吃,你怎么从来都不吃,说不喜欢吃甜的。” 以前母亲有时候会买回来大白兔奶糖和鸡蛋糕、桃酥什么的,让她拿来打牙祭,还有她最爱吃的油炸糕。 可她每次见周延安吃不饱饭,偷偷拿去给周延安吃,周延安从来不吃。 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可周延安仿佛没察觉到,径自收拾碗筷,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因为你爱吃。” 他吃了,她就少吃一口。 苏青黎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怦怦乱跳着。 她抿了下唇,低下头,将微微有些发热的脸埋进衣服里。 “那我要求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你都要陪我一起吃!” 她的周延安,她的陈卫国,吃了太多的苦。 苦的让她心疼。 周延安这次执行任务回来,有了短暂的假期。 第二天,许云起中午的时候出现在家属院门口,苏青黎开心地将他迎进来。 许云起抹了下额角的汗,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子放到桌子上,猛灌了一大口水。 “妹子,这是爸让我给你送来的东西。” 苏青黎眼睛一亮,急忙放下茶壶,拿起牛皮纸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虽然,上头是她昨天找许叔叔帮忙的东西。 一样都不少。 她不由得赞叹道:“云起哥,许叔叔动作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呢。” 许云起靠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伸出来交叠着。 闻言微微挑了下眉,“是你小看那老头子了,老头子一个电话打过去,有不少人巴不得帮他办事呢。” 苏青黎突然想起来,“那那天工商部的那个部长,对我态度有点不一样,是不是也是许叔叔交代的?” “工商部的?” 许云起摸着下巴想了想。 “应该是的,我记得老头子在工商部有认识的人。” 不然这证件也不会办的这么快。 周延安一边拿着手巾擦手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拧着眉问道:“你跟工商部的人接触过?” 苏青黎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既然以后跟周延安也不打算离婚了,两个人都是要过一辈子的了,便将自己打算开公司,还有那天去黑市救李怀桑的事告诉了他。 听到刘淑敏的名字,周延安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精准地抓到里面的话头。 “刘淑敏是怎么知道你在黑市卖东西的?还知道李怀桑是帮你办事?” 苏青黎摇了摇头。 事后,她又跟李怀桑见了一面,从李怀桑口中才得知,她还没到的时候,刘淑敏就知道他背后有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怀疑跟苏莲月和李春花有关,之前咱们一起去接李怀桑的时候,我不是在他住的那块附近发现了李春花鬼鬼祟祟的,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任何人。” “就算李春花知道了你跟李怀桑有接触,还找到了刘淑敏借刀杀人,但她是怎么精准地知道你卖的是美容膏的?” 周延安沉着冷静的声音,也让苏青黎心底有些凉。 抬起头,对上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睛。 “你的美容膏,都给过谁?” 苏青黎掐着手指头稀疏了一下,“好像就是你妹妹和你妈......” 都不用细想,她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周延安显然也想到了。 “我让人去林家村打听打听,如果真跟她有关......” 第二百六十七章 谈合作?地都没种呢! 周延安要怎么查,苏青黎不知道,但她知道许叔叔之前要给她介绍认识的人是谁了。 国营饭店里,许安康笑得一脸和煦。 “青黎丫头,这是咱们国营药厂的朱经理,还有军区医院的吴主任。” 苏青黎将布包放在脚下,一一打招呼。 朱经理激动地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颇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苏同志,久仰大名。” 而轮到朱经理时,对方却只是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没有伸手。 苏青黎勾了下唇角,也不尴尬,径自坐到许安康身边。 许安康轻飘飘的目光扫了朱经理一眼,旋即说出几天的来意。 听完后,朱经理微微拧紧眉头。 “许书记,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只是您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他高挑着眉头,手中转动着茶杯,掀起眼皮看向苏青黎那张年轻的脸,眼中闪烁着一抹行为。 “我们药厂都是干的制药的事,事关全国群众的安危,又不是过家家。” 说话时虽然是在笑着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之意。 许安康的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 而一旁的吴主任却一脸疑惑。 “朱经理,你怎么能这么说,苏同志虽然看着年轻,但本事可大着呢,我们医院早就跟苏同志有合作了!” 朱经理嗤笑一声。 “她看起来也不过就十几岁的模样,你们可是军区医院,怎么可能跟你们合作上?” 吴主任瞥了眼许安康的颜色,又瞧见朱经理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苏同志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阮家继承人,今年京大的状元,沈教授的得意弟子,苏青黎同志!” 话音落下,桌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促起来。 当然,朱经理贡献了百分之百。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苏青黎,“你,你说的是真的?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都没可是出什么来,深呼吸了两口气,忍不住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吴主任,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哈......”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已经充斥着懊悔。 吴主任可从来不是会骗人的人。 他怎么这么笨,刚才看吴主任对这个苏青黎的态度他就应该猜出来了。 现在可好了,让看了笑话不说,搞不好会影响他跟吴主任之间的交情。 吴主任一脸郑重,“朱经理,我可没有在开玩笑,现在连我们医院的胡老都时常对苏同志赞不绝口。” 旋即,他又看向许安康。 “许书记,我来之前,胡老特意跟我交代过,我们医院愿意跟苏同志达成合作。” 许安康笑了笑,为他添了杯茶,“吴主任,我那里有一瓶好酒,等回头来家里坐坐,我记得你是黑省的吧,我们家阿姨就是黑省来的,做的菜那叫一个绝,改天你来尝尝。” 吴主任眼睛一亮。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到不是馋这一口菜,毕竟饭菜而已,他自家又不是不会做,他看重的是去许家吃饭这件事本身。 许书记在部队里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谁都不站队,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虽然已经坐到这个位置,可连他那个儿子都没享受过一分他的红利。 今天却因为苏同志的事来找上他们,听说苏同志的那个公司走流程也是许书记特意打点的关系,这足以说明苏同志对许书记来说的重要性。 一旁的朱经理神色讪讪,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许书记,我媳妇也是黑省的,到时候我也带我家媳妇过去帮忙,她肯定......” 可许安康却一脚踹翻了他还未凝固的台阶。 “朱经理,不好意思啊,家里地方小,招待不下更多的人了,等回头有了位置,我肯定邀请你。” 许安康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都是笑着的,甚至语气也听不出半分什么不对劲之处。 可朱经理心里却咯噔一响。 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看样子,许书记这是不欢迎我了?” 许安康笑着摸了摸胡子,“朱经理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我跟朱经理有无冤无仇,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只是家里餐桌小,实在是坐不开这么多人,而且我家姑娘和小子都不喜欢家里人多,等下次,下次我绝对邀请你。” 朱经理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起来,咬紧牙关。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上门叨扰了。” 他清楚,他当真是惹到许书记了,纵然现在再想撂挑子走人,他也不敢真的离开。 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怎么一时重生就说了这么些话。 但就这么算了,他又觉得丢人无比。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谁来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就算是许书记...... 他虽然不敢惹,但也不代表要在这里被人指着鼻子羞辱! 他气呼呼地看向吴主任,瞧见吴主任像一只狗一样笑呵呵的在跟许安康聊着什么,还时不时夸奖那个黄毛丫头两句。 平时吴主任什么时候对人这幅态度过? 心里越来越来气,他不由得打断吴主任奉承的话。 “吴主任,就算苏同志有本事,可种植药材这种事可不是脑子聪明就能办到的,首先要有药田,其次是种植,其中的人力物力都不是随便说说的,更何况就算这些都有了,如果没有成熟的种植技术,到时候不说药材的品相,能不能长出来都不一定。” 他眯了眯眸子,话中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更何况,一直都是我们药厂给医院提供药材,我们都合作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没必要再改吧?” 却不想,吴主任却是摇了摇头。 “朱经理,你说的是不假,但你们药厂大多数都是平常的药材,许多药材都需要我们医院另找办法采购,而这些,苏同志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我们当然要争取一下。” 争取? 朱经理嗤笑一声。 吴主任未免也太给这个黄毛丫头面子了。 “敢问,苏同志的药田如今收成怎么样?” 苏青黎抬了抬眸子。 “哦,还没开始种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周、许、阮、沈四家的霉头 朱经理忍不住喷出一口茶叶,被他对面的许安康一脸嫌弃地躲开。 “朱经理慢点喝,这茶叶虽然是我家姑娘从苏市带来的顶级茶叶,但你也不用激动成这个样子。 朱经理:...... 吴主任在一旁看的乐不开支,见朱经理充斥着怒意的眼神看过来,他笑了笑。 “就算是还没开始种又如何,我们订购药材本就是提前拟好需要的名单,用的少的少量种植,用的多的当然是大面积种植了。” 朱经理自己就是药厂负责采购的,怎么会不懂这些。 但他这不是想找茬来着,谁知道被反说了一顿。 “我这不是也是担心你们,军区医院可不是小医院,哪怕苏同志真的能种,可她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只是医学世家的后代,又不是阮家以前的那些人,能不能种出来都说不定呢。” “到时候要是小姑娘折腾不出花样来,你们医院里上哪弄药材去?” “这可是关系着咱们京市的群众和战士们的安危啊,到时候出了事,谁能担得起?” 要知道,以前军区医院除了跟他们有制药合作之外,还有进购一些中药材,他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要是进药材这个门路丢了,他要少不少钱。 吴主任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朱经理,我们订购药材是要签合同的,如果药材交不上货或者品质不好,我们自然不会收货,全京市也不是只有苏同志这里有药材,怎么会因为苏同志交不上药材,就影响整个京市的群众安危了?” 吴主任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傻子。 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朱经理的心思。 他冷笑一声,“朱经理,跟苏同志合作,可是我们胡老特意交代的,你要是质疑苏通的能力不足的话,那岂不是就是在质疑我们胡老的判断?” 话音落下,朱经理脸上一怔。 胡老特意嘱咐的? 这个姓吴的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他就不这么嚣张了。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苏青黎静静地等他们说完,才将她最开始进来时就防砸地上的布包拿到桌上,旋即从里面掏出一个木头小匣子打开。 看到她的动作,众人纷纷面露疑惑。 可在她拿出来里面的东西时,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苏,苏同志,你这是哪里来的红血草,品质竟然这么好。” “还有花叶根,这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我们医院之前问遍了整个京市都没有。” “还有这个,苏同志,你还能种这个药材么?这个可是对治疗肺炎有奇效,胡老前不久还说让我想办法购买一批,我本来还在因为买不到质量好的发愁呢。” ...... 叽叽喳喳的,等他说完,苏青黎才淡淡地说道:“这里面的我都能种,我可以保证,我种出来的都会是这种品质,只不过品质越好,价格肯定也会稍微高一点点,这个你们能接受么?” “接受接受!” 吴助理激动地一拍桌子。 “只要您有,这些东西有多少我们要多少,还有一些我们医院所需的药材,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先把我们军区医院所需的药材给您写下来,您再看看里面哪些是能种植的,哪些是不能种植的。” 吴助理当场要了纸笔,在上头哗啦啦地写着,没一会儿便写出来密密麻麻的字。 朱经理坐在吴经理身侧,他努力撇着眼珠子往纸上瞅。 在看到上头写的一大串目前在市面上都不算好买的药材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吴经理,就算你盲目相信苏同志,那也要有个度好吧,你列举的这一些,就算是个经验老到的人都不能做到大批量种植,苏同志怎么可能做到?” “再说了,苏同志你打算怎么种?雇人?能赚回本来么?” “阮家现在是平反了财产拿回来了?但那也不能任由苏同志这么挥霍吧?” 他不知道是怎么的了,一时间,觉得有一股火气冲上脑子。 “苏同志,依我看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学校就老老实实学习,回到家里就安安分分地相夫教子就行了,跑来我们药材行业凑什么热闹?哪有女同志在外头抛头露面的?” 说完,对上许安康危险冷漠的眼神,他蓦地清醒过来。 心里如同有一个巨大的锤头砸上来,让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 老天爷,他刚才怎么一时冲动,说出来这么写不动脑子的话? 虽然他就是这么觉得的,可是谁不知道部队里的这位许书记脾气火爆,最近更是流传出来一些他宠闺女无度的谣言。 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眼神中带着希冀。 “许书记......” 许安康冷笑一声。 “姑娘家家怎么就不能独当一面了?我记得没做的话,国营药厂的最高负责人就是一位女性,原来朱经理竟然是这么看待女性的,看来我回头要找那位领导吃个饭好好交流一下了。” 朱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慌张的说道:“许书记,您别跟我计较,我刚才也是心直口快......” “哦?心直口快?”许安康冷嗤一声,“这么说,你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没......” 苏青黎打断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让他觉得好像有一块局势压在身上。 这个黄毛丫头是怎么回事? 怎么身上气势这么强? “既然朱经理无意合作,那我也不会强求,只是希望朱经理也不要打扰我们聊正事。” 说罢,她接过来吴主任写的药材单子一看,点了下头。 “基本上都能种,只不过其中有些药材成长期比较久,需要多等一些时日,不过......”她顿了顿,指着其中的几味药材。 “这几样我目前手里有种植,也已经长成,但是数量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解燃眉之急。” 吴经理看着她手指着的名字,激动地恨不得原地蹦起来旋转三圈。 不过他不能,他还要顾忌形象。 这几味药材可都是胡老特意嘱咐的,至关重要的! 他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当然,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药材?” ...... 就这样敲定合作,吴主任道别后就激动地准备回去找上头汇报。 等车的时候,朱经理凑上来,拧着眉有些不乐意。 “吴主任,你怎么着也是军区医院的领导,怎么对一个黄毛丫头点头哈腰的?” “我点头哈腰?”吴主任用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你要知道,目前许多医疗方面的研究都因为药材不够而受限,临床方面也是,而如果苏同志能将我要的那些药材如约交货,那对我们整个医疗界面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她一个黄毛丫头......” “你口中的黄毛丫头,之前就能随手拿出来胡老都寻不到的药材,是沈教授看好的未来接班人,不仅仅是全国状元,还在大一就被沈教授接到研究所参与研究。” “不止如此,她还是周家老首长的孙媳妇,被许书记当做亲闺女的人,阮家的后代。” 吴主任深呼吸一口气。 “你今天这一冲动,触的可是周、许、阮、沈四家的霉头!” 第二百六十九章培养男人的参与感 朱经理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混沌。 旋即又摆摆手。 “吴主任,你说的这也太夸张了,要是京市有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呢?而且我都打听过了,周家的儿子是结婚了,但怎么会干这种出来抛头露面的活计?” 如果是真的,那苏青黎在军界和医学界的后台那叫一个硬,现在她还要涉足商界。 要是这样,他简直不敢想。 不对,不可能。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哪能有这么厉害? 吴主任还想再劝,却见对方仿佛突然看到什么人,一脸激动地跑了出去。 朱经理快跑两步,终于追上身形高大的男人。 最近沈教授的研究所在医学界风头正盛。 以前沈教授都是用他们厂子的药材,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断了合作。 上头交代了,必须把研究所的合作挽回过来才行,可他跑了好几次都没见着沈教授的身影。 这次听说周团长的大哥就是研究所的,还是非常重要的研究院。 可没想到,周家人个个身份显赫,比沈教授更难见。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周家这位前途无量的团长,他肯定要抓住这次好机会! “周团长,我是国营药厂的经理,我姓朱,我听说您的大哥在研究所工作,请问可不可以帮忙.......” 可那位周团长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神色匆匆地在自己跟前走过,然后站在一个身子曼妙的女子跟前。 传闻中不苟言笑、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周团长,脸上冷漠的神色转身变得温柔。 他惊了。 他没看错的话,刚才这个周团长脸上表情还恐怖得跟要杀人似的。 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什么女人能让周团长这么区别对待? 转眼间,就瞧见周团长被跟前的女人给推开,他这才看到那女人的脸。 一头乌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纤长的脖颈,穿着一身蓝白格子的布拉吉,面若桃花,巧笑嫣然。 虽然挺着大肚子,却不影响她的美,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一样。 他彻底愣住了。 这不是,苏青黎么? 苏青黎她真是周家的儿媳妇? 想到自己刚才对苏青黎说的话,还有在吴主任面前大言不惭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哎呀,那边有人跟你说话呢。” 随着女人细软的埋怨的声音,周团长回过头来,看见他的时候,眉头瞬间拧起,眉眼间充斥着不耐。 “有事?” 苏青黎也在他身后跟着歪歪脑袋,“朱经理有事?” 男人扭回头去,“你认识?” “嗯,刚才跟许叔叔一起吃过饭......” 朱经理脑袋一懵,他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想攀扯周家的事,他是彻底甭想了。 不止如此,恐怕跟许书记那边的人脉也臭了。 “没,没事,打扰了。” 看着朱经理仓皇离开的背影,苏青黎嘟了嘟嘴。 “刚才发生什么了?” 苏青黎大倒苦水,将刚才在国营饭店的事告诉了周延安。 周延安闻言,眸子眯起来。 “他姓朱?是国营药厂的?” 苏青黎点点头,看出周延安眼中的冷意,她急忙拉了拉周延安的胳膊。 “你不用帮我出气,更何况那点话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既然想要干成一番事业,那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会是家常便饭,要是连这点难听的话都受不了,那我也干不成什么事。” 周延安攥住她的手,“我不舍得。” “周延安,我总不能总是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我有我自己的报复。” “好。” ******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苏青黎感觉周延安格外忙碌。 周六的时候,苏青黎今天没课,也不用去研究所。 今天起得格外早,出去看了一眼,周延安不在。 今天她打算去产检,但是见周延安忙她就没跟他说。 做检查不能吃饭,所以她今天没赖床,换好衣服就来到隔壁,正准备敲门,就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提着铝饭盒远远地走过来。 看见他,男人的步子一顿,随后加快速度大步走到跟前。 “怎么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苏青黎一怔,“原来你失去买早饭了。” 她扬了扬手里以前检查的单子。 “我想着今天去做个产检来着,约了晓兰姐跟我一起去。” 话音刚落,唐家的门便被打开,唐晓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周延安,朝他点了点头。 “周团长。” “那我们先走啦,早饭我就不吃......” 扭过头,就对上周延安黑沉黑沉的脸色,剩下没说完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有一种预感,要是她说完,周延安虽然不会打她,但会按着她把她这样那样。 她吞了口口水,“怎,怎么了?” 周延安的眸子黑沉如墨,“孕检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叫我?” 苏青黎眸子左右闪躲,不敢看周延安的眼睛,“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很忙?” 顿了顿,见周延安面色依旧没转好,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也是怕耽误你的事情。” 周延安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女人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心虚的模样,强压下心底的怒气。 “你等我回屋拿钥匙,我陪你去。” 旋即,便大步走进院子里。 苏青黎:...... 她扭头看向唐晓兰,讪笑两声,“晓兰姐......” 唐晓兰无所谓地挥挥手,“周团长愿意陪你去正好。”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不是我不想陪你去,而是周团长作为孩子的父亲,这些事情他理应陪你去做。” 看着苏青黎的眸子,她神色严肃地说道:“青黎,你不觉得你太要强了么?” 苏青黎一怔,她很要强么? “许多事情你更愿意自己去解决,或者是去找别人,而不是找周团长。” “但周团长作为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如果你很多事不愿意让他参与进去,无论是什么理由,不想耽误他还是他本身忙碌什么的,久而久之,会让他习惯这样。” “你应该培养丈夫的参与感,不然以后吃苦的只会是你。” 第二百七十章 周延安不喜欢就不会娶 苏青黎难得沉默几秒。 她的确是有很多事情不想麻烦周延安,一是因为本身婚姻的不稳定性,不想跟周延安产生太多的牵扯,免得以后麻烦会更多。 而是......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所受的苦难,她下意识地就觉得男人都靠不住,女人就要自强。 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后台和人脉,这些可以是任何人,但偏偏不能是跟自己有婚姻关系的丈夫。 所以她跟周延安相处的时候下意识地跟周延安瞥开关系。 她的人脉,可以是许家,可以是沈院长,可以是唐家姐妹,但偏偏不是周延安。 如果还是像她以前想的那样,他们以后会离婚,那这样或许会是正确的选择,但现在她跟周延安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晓兰姐。” 如果不是晓兰姐的提醒,她还会下意识地被困在那种执拗的思想中,影响的会是她跟周延安的感情。 唐晓兰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 “不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跟周团长的二人世界。” 看着唐晓兰修长挺拔的背影,苏青黎在心里由衷感叹。 晓兰姐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是个内心十分细腻的人。 这一点跟晓月正好相反。 相约相处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实际上内心大大咧咧,或者说是心思单纯,哪里想的了这么多。 周延安拿着车钥匙出来,将女人塞进车里,又俯身帮她系上安全带,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块巧克力丢给她。 “收好,等做完检查后吃一点。” 苏青黎嘴巴嘟起,趁着周延安的手还没说回去的还是,脑袋一歪,搭在他的手掌心里。 感受到男人的身子猛地僵住,她眨眨眼睛,“你不要生气了嘛,下次我肯定跟你说。” 周延安嘴唇紧紧抿起来。 垂着眸子,眸子漆黑,仿佛化不开的浓墨。 “苏青黎,我是你丈夫,孩子的父亲,哪怕我忙,你也可以提前跟我商量,如果部队里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我可以请假,要是实在走不开我也会找别人陪你去,而不是你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自己找人。” “哎呀。”苏青黎学着苏莲月常用的那一招,掐着嗓子,声音娇娇柔柔的,“我错了嘛,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以后我干什么事都跟你说。” 视线中,男人的眸子闪了闪,旋即不自在地撇过脑袋去,反而更将泛着红的耳朵露出来。 “知道了。” 苏青黎眼睛一亮,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苏莲月喜欢这样跟男人说话了,原来男人真的吃这一招。 甚至对周延安这种老古板都有用! 她心里这么喜滋滋地想着,却不想下一秒就被男人给推开。 “老老实实地坐着,别这么不正经,我还要开车。” “我哪里不正......” 话还没说完,视线就扫到男人的鼓起的裤子,她脸一红,这男人怎么这样都能有反应? 紧接着就听见男人说道:“这件衣裳以后别穿了,领口太大,容易露。” 苏青黎一怔,瞬间就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因为她的动作,她的领口已经松松散散地歪到肩膀上。 而依照刚才周延安的角度,肯定看见里面的风光了。 脸刷的一下子变红,她支支吾吾道:“我,我这是为了方便一会儿做检查才穿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但车里的气氛却依旧火热。 这种气氛,一直到车子停在军区医院大门口才消散。 到了诊室,瞧见做检查的医生是位女医生,周延安紧绷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现在的检查设备远远不像后世那样先进,b超也是在六七个月的时候才会再做一次。 目前已经快到七个月,正是可以做b超的时候。 医生指着屏幕上模糊的影像,跟周延安说着,“这是孩子的头,这是孩子的手和脚,两个孩子一个挺活泼的,一个挺内向,都不怎么动,不过两个孩子都是很健康的哈,周团长不用担心。” 周延安忍不住蹲下身,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仪器的屏幕,手指头在刚才医生说的那几个地方反复徘徊。 瞧见这一幕,苏青黎忍不住笑出声。 “周延安,这只是影像而已,又不是真的孩子。” 周延安脸上忍不住露出尴尬的神情,收回手,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旋即又问医生,“我妻子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医生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闻言忙不迭点头。 “孕妇的身体很健康,只不过血糖稍微有点高,以后可以适当的控制一下,少吃一点甜。” 苏青黎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现在怀孕后除了辣之外,最喜欢的就是甜口了。 不让她吃甜,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谢过医生后,刚出诊室,苏青黎急忙把手伸进口袋里,可摸上的却是男人先一步伸进去的手。 紧接着男人的手抽出来,掌心里赫然是她那几块巧克力。 “以后不许再吃。” 苏青黎哭丧着一张脸,“不要啊,这是进口的,纯着呢,里面没有糖。” 可周延安才不听她的话,将东西往口袋里一丢,就拉着她的手大步离开。 后面,诊室的门没关,医生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不由得唏嘘一声。 有护士凑进来说道:“林大夫,刚才那个男人是周团长?” 林医生点点头。 护士惊讶地捂住嘴,“不是吧,周团长以前不是跟冰块似的么?他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么?竟然还能对女人这么温柔?” 林医生白了她一眼。 “那是人家媳妇,人家当然温柔了。” “我听说那是周团长因为娃娃亲才娶的呢。” “笑话,那可是周老首长的孙子,娃娃亲又怎么样,你看周团长的性子,要不是真的喜欢,他会娶?当初别的部队的司令的女儿见了周团长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司令用周团长的前途威逼利诱,他都不为所动,更别说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丫头,我听说,人家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第二百七十一章 周延安的害怕 而苏青黎丝毫不知道,自己跟周延安的故事在军区医院里已经被传成一段佳话。 回去时,路过国营饭店,苏青黎耸了耸鼻子,“周延安,今天国营饭店里应该上好菜了,咱们就不回去吃了吧?” 她摸着肚子。 “回去了还要等你再做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呢,我早上就没吃饭呢。” 周延安停车熄火,只是,到了里面,看到菜单上写的红烧肉,红烧鱼,糖醋里脊,周延安将馋得就差流口水的苏青黎给扒拉出去。 “周延安,人家医生只是说要控制,又不是一点甜口的都不能吃......” 周延安一声不吭拉着她走出国营饭店,来到不远处的供销社。 要了一条鱼,一斤五花肉,还有一些青菜,拉着焉头巴脑的苏青黎回去了。 中午做了一道清蒸鱼,一道肉末茄子,蒸了香喷喷的大米饭,茄子混着肉末,酱香浓郁,能下一大口大米饭。 再来一口滑嫩的鱼肉,唇齿留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两小碗米饭下肚,苏青黎一脸餍足地摸着肚子。 “周延安,你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要离不开你了。” 周延安拧眉,“你还想离开我?” “没有!”苏青黎立马举起手保证,“我只是这么一说。” 但还是被周延安给按在椅子上亲了十分钟才将人哄好。 这次苏青黎长记性了,等两点多的时候,饭食也消得差不多。 她看了下时间,问周延安。 “你等会有没有空陪我去趟李家村,我想去看看我的山头,再把教授村民们种植药材的事情落实一下。” 周延安拧着眉想了几秒,说道:“我下午忙不开,等会我找唐晓兰陪你去,要是不够的话,我再找刘喜。” 听到刘喜这个名字,苏青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周延安的警卫员来着,也干司机的活。 只不过自从周延安跟他结婚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开车,她去干什么周延安也是亲力亲为,她都好长时间没见过刘喜了。 她摇了摇头,“不用,让晓兰姐陪着我去就行了,还有李怀桑在呢。” 可说完这句话,又被男人抱着脑袋亲了好久。 等她觉得嘴唇都麻了,男人才放开她。 她抬起手,用手指头碰了下肿胀的唇瓣,疼地忍不住“嘶”了一声。 “周延安!”她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眼,两手叉腰,眼里冒着火,“你把我亲成这个样子,一会儿我还怎么出门?” 周延安惩罚似的又在她脸上咬了一下。 瞧着她“嗷”的一声,捂着脸后退两步的动作,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听说,在我出任务的时候,你大晚上自己跑出去救李怀桑那小子了?” 苏青黎点头。 “你还因为他被红袖章给抓起来,还被一大堆志愿者给押送着差点进局子里?” 苏青黎再点头。 然后就看见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看来我咬的还是轻了。” 苏青黎瞪大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怎,怎么了嘛?” “你问我怎么了?”男人步步逼近,“你还怀着孕,这么大肚子,你自己孤身一人去救李怀桑,就没想过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害怕的心脏都在颤抖。 苏青黎看出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知道周延安也是在担心她,拉住周延安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你放心啦,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你周团长的妻子,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又没受什么伤?” “他们是认的,可路上呢?” “大晚上的,这里还不是在市中心,谁能保证你在外头能碰到什么人?万一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他们会管你是谁的妻子,又是不是大着肚子的孕妇?还是会管你的死活?” 周延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涌上来的怒火和焦急。 “苏青黎,我不反对你自己想要干出一番事业,但你做什么之前,都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再去考虑其他。” “李怀桑被抓进去了,只要你们合法合规,我可以时候再将他救出来,或者你找别人跟你一起去,找爸,找唐家人,都行,但是你不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低下头,轻轻将苏青黎环抱进怀里。 “但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要是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苏青黎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竟然会给周延安带来这么大的刺激。 她抬起手,放在周延安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心中也升起几分内疚。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是想想着李怀桑是帮我做事的,我应该为他的安全负责,那时候也晚了,我也不方便打扰晓兰姐他们,就自己去了。” 她保证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冒险了。” 见周延安还是不乐意,她主动亲上周延安的唇才作罢,当然后来被周延安反占了上风。 周延安到隔壁交代完之后,没一会儿顾军就找来了,两人急色匆匆地离开。 唐晓兰拿着车钥匙过来的时候,苏青黎将她拉进来,小声问道:“晓兰姐,你知不知道周延安他们最近在忙什么呢?” 最近周延安有时候都大半夜才回来。 在忙什么也不知道。 唐晓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属于军事机密,我看我爸也挺忙的,而且有时候回来脸上的表情都挺严肃的,估计有大事吧。” 苏青黎的心脏不由得提起来。 虽然知道周延安会好好地活到几十年后,还成了位高权重的首长。 但那不代表他这几十年里没受过伤。 而且自家男人是军人,这份职业所带来的危险性她很清楚,要是一点都不担心那才奇怪。 吃完饭,两人再次去那条巷子里接上李怀桑。 这次就不是偷偷摸摸的了,而是大摇大摆地将车开到了李怀桑家大门口。 她一下车,瞧见的不只有李怀桑,连邻居们都听见声音探头出来。 瞧见是她,眼睛一亮。 拉开门走出来。 “是你呀苏同志!”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看重的人被接走了 苏青黎一怔,没认出她来。 “我是苏青黎,您是......” 对方激动地迎上来,抓住苏青黎的手,神色激动,“哎呀,苏同志,你不记得我,我们可是记得你呀。” 其他邻居也围上来。 “上次咱们投机倒......”说到一半,她“呸”了好几声,才继续道:“现在不叫那个了,咱们是光明正大的,上次咱们在那卖东西的时候被抓,我跟我儿子都在那呢,要不是有你,我们都要被抓进去,那我们一家子可就完了,我家里还有生病的男人要养活呢。” “就是啊,我家那口子也在,后来的还是听说这事,吓得我魂都飞了,这要是进去了,这辈子都完了。” “何止啊,弄不好可是要吃木仓子的,那可是命都没了!” 苏青黎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笑道:“各位叔、婶子,你们严重了,其实就算我当时不去,等第二天公告一出你们也会被放出来的。” “那哪里能一样,你是不知道,那群带着红袖章的,有的还会打人嘞。” “那天我就挨打了,不过因为有苏同志帮咱们说话,我把打我的那人送进派出所去的时候,对方想要私了,赔了我好大一笔钱呢。” “我家也是,要不是苏同志提出来,咱们哪里知道这种事,肯定就让那群坏人给逃过一劫去了。” ....... 大家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 李怀桑他一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家苏姐被邻里乡亲们围在中间,本来就那么纤细的一个人,都快要被淹了。 他急忙冲上去将人们拉开。 “哎呀,婶子们,叔,我知道你们都想感谢我姐,不过我姐还怀着孕,不能久站,你们的心意我姐收到了,大家就先回去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还依依不舍的。 纷纷从家里拿出来鸡蛋、糖果、白糖、水果什么的,还有自己家做的馅饼包子。 大家家里都不富裕,苏青黎本来想拒绝,但大家执意要给,李怀桑也跟着劝。 “姐,你就收下吧,你帮了大家大家都很感激你,你要是不收,大家心里也过意不去。” 苏青黎这才收下。 等进了屋里,李怀桑才解释道:“姐,之前在黑市上卖东西的,有不少都是这周边的居民,上次有不少人遭了殃呢。” “但那天你走后我们去了派出所,那些志愿者们有许多家里条件都还算不错,还有很多学生,前途正好的,都不想进去蹲局子,毁掉大好前途,所以大家一商量,都选择了私了。” “挨了打的人都拿了不少钱......”他说着说着,担心地看了苏青黎一眼,“姐,你不会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 “就,就是,大家明明占理,却选了钱,放了那些人一马,而没有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会不会怪我们不争气,贪图钱财......” 瞧见对方脸上惴惴不安的模样,苏青黎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想什么呢,他们就算被拘留,那点伤也就是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的事,既然家里困难,想要钱,那收钱私了也没什么,留下案底影响前途对他们来说是惩罚,难道损失钱财就不是惩罚了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大家选择的肯定都是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要是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硬撑着这份骨气将人送进去关这不痛不痒的几天,那才是傻。” 见她真的没生气,李怀桑松了口气。 三人来到那座山头。 苏青黎之前就偷偷来过,这块山头的地已经被开垦过,坡度缓,石头少,自上而下还有一条小溪流通往山脚下。 唯一的缺点就是,土质实在是差,山上能活的只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物种,但种庄稼是肯定种不活的。 村民们努力过,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血本无归。 所以后来才荒废。 即使坐拥这么一大座山,李家村也照样贫穷。 山上早就已经被踩出路来,所以苏青黎走着也不费事。 她走在最右侧,没人注意到,她一边走着,垂在身侧的右手又串串水流滴下,渗进泥土里。 细微的水声混合着风声和鸟儿的鸣叫声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看着荒芜的山野,李怀桑忍不住发愁。 “姐,咱们这些地到底应该怎么弄啊?” 苏青黎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们村里有个以前下放下去的老者,擅长种植之道?” 李怀桑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那个老大爷在前段时间就被接走了,来接的也是一个老人,带着几个年轻人。” 他回忆了一下,“看他们的打扮像是有钱人家,应该是以前的老友。” “姐,你问那个人干什么?” 苏青黎拧了下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我本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忙教授乡亲们种植的经验,毕竟我也不太方便一直留在这里,不过既然他被接走了,那就算了。” 李怀桑拍了拍胸膛,“姐你放心,你可以先把知识都传授给我,然后我再教他们,而且我们村里还有一些乡亲本身就有种植药材的经验,只不过他们以前种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没种过姐你的那一些。” “行,我之前让你今天把乡亲们都聚集在一块,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都在大队部呢,就等姐过去了!” 李家村大队部的会议室里。 苏青黎进去的时候,推开门,一眼就瞧见里面坐立不安的乡亲们。 瞧见她,里面的人更紧张了,挺直身子,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大队长迎上来,“苏同志,你来了!” 苏青黎点点头,走进去,坐到大队长之前准备好的座位上。 扫了一眼,见没有之前找事的人在里面,很是满意。 “大家既然都在这里,想必已经清楚我是想培养大家种植药材的能力,以及雇佣大家来我的药田工作了。” 众人将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纷纷说了出来。 “苏同志,这种药材能给我们多少工钱啊,要是钱少我们可不干。” “你教我们,我们还用给钱不?你总不会白教我们本是吧?” “要是种不出来,你还会给我们结工钱不?” 第二百七十三章 晚上让你看个够 大队长瞪了他们一眼,神色紧张。 “苏同志,他们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害怕,所以问得才多了些,您别放在心上,回头我会跟大家解释的。” 苏青黎摆摆手。 “没关系,大家有问题可以随便问,问清楚了才能以后更好的工作不是?” 目光柔和地看向一脸忐忑的众人。 “咱们的授课是免费的,不过前提是大家自愿签订合同,在学习完后起码要在我这里干满五年才能辞职,如果违反合同的话,则需要赔偿五百块钱。” 话音落下,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 一个中年男人颤颤巍巍地说道:“那工钱给我们结多少啊,要是比我们种地还低,那我们可不干。” “每个月三十五块工钱,不包吃住,在大家学成之后,每个月会给收成最高的人多发十块钱做奖金。” “至于你们刚才问的种不出来的话,不管收成如何,都跟你们没有关系,我自负盈亏,但如果让我知道因为某些人偷懒耍滑才导致收成下降,那我也不会姑息!” 苏青黎的声音温柔,但又掷地有声,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 她以为会多多少少看到一些心虚的表情,却不想,看到的只有激动。 “天哪,竟然有三十五块,这可跟我邻居家里在厂子里干活的工资一样了,我竟然能一个月赚到这么多钱么?” “苏同志,您给我们发这么高的工资,别说五年了,十年,二十年我们都给你干!” “是啊,我们就是一帮种地的,也没什么稳定工作,三十五块钱一个月的活计离了您,我们还能上哪里找去,有这一笔钱,我娘的医药费就有了啊。” 看着大家脸上的喜气洋洋,一股暖烘烘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好,只要大家好好干,以后工资还会涨的,我相信,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今天大家先回去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的话,明天咱们就签合同,过两天正式开始上课!” 临走之前,村民们一直送到村头才作罢。 回去的路上,李怀桑拍着胸口。 “姐,我这次挑的人一部分是在村里人品比较不错的,还有一些是有过种植草药经验的,上次闹事的那一些我压根就没叫,你放心,这一次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苏青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提前拟好的合同,你今天去印刷厂多打印一些,明天签合同。” “好,不过,咱们那么大的山,只招这么点人不够吧?” “是不够,你抽空可以去周边问一问,今天的邻里邻居们也问一问,虽然可能不会招到多少人,但等咱们第一批成绩做出来,以后大家都巴不得上咱这来干活。” 李怀桑挠了挠头,弱弱地说道:“姐,你想多了,我们这些种地的,一家子一年才收入一百多块钱呢,你给他们开三十五,你还自负盈亏,哪怕为了这些钱,他们都会来的。” 苏青黎嘱咐道:“那你记得甄别,也不要来者不拒。” 她是知道自己有钱可赚,才会给大家开这些工资,权当是帮助大家,给大家提供个好的工作岗位。 但她不是做慈善,更不是冤大头。 如果有人偷奸耍滑,她也有的是手段。 忙完所有事后已经快要到下午饭,三人干脆从国营饭店吃了。 离开时,苏青黎还给李怀桑的母亲打包了一份饭菜,也省得李怀桑回去后再做饭了。 到了家属院,唐晓月帮着把李怀桑的邻居们送的东西都搬进屋里。 苏青黎清点了一下,很多都是些鸡蛋水果还有自己家里做的馅饼包子什么的。 还有少量的白糖、桃酥之类的。 鸡蛋水果虽然也是贵重物,但很多户人家里都自己养了鸡,种了树,可白糖和桃酥可是要实打实花钱买的。 她提着一兜子鸡蛋和苹果还有包子塞进唐晓月的手里。 “晓月姐,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把这些拿回去吃。” 唐晓月也不跟她客气,大大方方接下来。 “行,明天轮到我送你们仨去上学了,周团长也跟我交代了,这段时间我先跟着照顾你。” 苏青黎面露诧异。 “他不是回来了么,怎么还要你照顾我?” 唐晓月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家周团长跟我说,最近可能会有些危险,让我务必保护你,还找你们沈院长给我批了特许出入你们学校的条子。” 唐晓月离开,没多久后,周延安就回来了。 男人穿着训练服,宽肩窄臀,肱二头肌和胸肌将衣裳撑得鼓鼓囊囊的。 苏青黎站起身走过去,想要抱住男人,顺便揩一把油,却被男人给轻轻推开。 “我身上出了汗,脏,等我洗完澡再抱。” 看到地上摆了那么多东西,问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是我上次救李怀桑的时候,那些跟李怀桑一起被抓的人送的。” 苏青黎解释着,目光却紧紧地黏在男人身上。 男人胳膊抓起衣裳的下摆,然后一抬,顶好顶好的身材便露了出来。 看着那块块分明的腹肌,鼓鼓囊囊的胸肌,苏青黎的眼睛都要直了,却听见男人轻笑一声。 “这么喜欢,晚上让你看个够。” 苏青黎扭过头去,撅着嘴冷哼一声。 “没什么可看的,我都看够了。” 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把腿就要跑,可为时已晚,已经被男人抓住,抵在墙上稳住唇。 亲了十好几分钟才被放开,这下,苏青黎不止嘴唇麻了,连腿都软了。 身子腾空,她被周延安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苏青黎不由地勾了勾唇。 她以前一直坚定地觉得,人长得好不好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 现在觉得,好不好看还是蛮重要的,嫁个好看的老公,活好不好另说,哪怕放在家里,光看着就觉得养眼。 更何况她家里这位活也好。 只是自从她说以后不能再做的时候,这男人就格外喜欢亲她。 她突然问道:“周延安,你为什么让晓月姐保护我,是发生什么了么?” 第二百七十四章 威胁的纸条 周延安动作一顿,脸色沉了几分。 将她在沙发上安置好,然后拉了个马扎坐下,两根腿大喇喇地分开,两只胳膊肘抵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下,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青黎,如果我想让你学校那边先请假一段时间,你愿意么?” 苏青黎的手指头蜷了蜷,眸子眯了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为什么?” 周延安张了张嘴,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捕捉到周延安眼底闪过的欲言又止和为难。 “不能说?” 周延安“嗯”了一声。 苏青黎将前世在这个时间段的记忆搜索了一遍,却发现,一无所获。 她的记忆里,除了上报公布的大事之外,基本上全是家长里短,陈家人和苏金祥他们数不尽的指责和谩骂,干不完的农活和家务活...... 甚至在那时候,她能看上报纸都是奢侈的,只有偶尔干完活偷闲的时候,去村长那里捡他不要的报纸来看。 心脏立马沉了下去。 想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再一周的课就考试了,考完试正好可以放暑假,你不是找了晓月姐照看着我。” 周延安拧了下眉,不过还是妥协了。 “好,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不能接送你上下学,你一定要警惕着些,四合院那边就先不要住了,中午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不过要有唐晓月看着。” 见苏青黎乖巧地点头,周延安心脏里涌上一股暖意。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支付了唐晓月工资。” 苏青黎撇撇嘴,“那怎么行,晓月姐愿意听你的那也是看在两家的面子上,唐家又不缺这点钱。” “我支付了她想要的东西。” 至于那个东西是什么,周延安没说,苏青黎也没问。 如果是适合说的东西,周延安不会不说出来。 第二天苏青黎醒来的时候,周延安就已经不在了,早饭热在锅里,吃完就跟唐晓月他们一起去上学。 因为下午还有课,所以中午的时候他们便约着一起去四合院休息。 三人刚出教室门,便看到唐晓月不是像以前一样等在学校门口,而是依靠在教室的门边上。 袁媛媛惊讶地瞪大眼睛,“晓月姐,你怎么进来了?” 唐晓月跟唐晓兰长得很像,相貌出挑,却是截然不同的英姿飒爽,站在这里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而袁媛媛这声大嗓门更是将不少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今天凑巧,晓月姐来给老师送东西......” 苏青黎扯了个慌,便拉着几人离开。 等上了车,苏青黎才跟他们解释。 袁媛媛一听,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周团长怎么成天疑神疑鬼的。” 苏青黎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担心我的安全。” 苏青黎只是随口一句猜测,只是没想到,这个猜测在走进四合院的时候应验了。 一进四合院,苏青黎就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停住脚步,同时也将其他三人给拦下来。 袁媛媛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青黎,怎么了?我都要困死了,咱们怎么不进去呀?” 苏青黎退出门槛,目光在地上搜寻着,没一会儿,在一个砖缝里捡出来一根红绳。 心里一沉。 “家里有人进来过。” 唐晓月眸光一凌,“怎么回事?” 苏青黎将红绳子举起来,说道:“我每次在长时间不回来的时候,都会提前把这个绳子别在门栓上,现在这个东西却掉了下来,看上面的泥,下雨是在四天前,那人来了有好几天了。” “会不会是不小心掉下来?” 苏青黎摇摇头,“不可能,这个绳子是别在门里面的,就算掉,也不可能掉到外面来。” 话音落下,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袁媛媛张大嘴巴,双手环胸,搓了搓胳膊。 “怎么感觉听着这么吓人?” 唐晓兰也拧起眉,“姐,要不咱们还是先去派出所吧,让警察进来看看。” 唐晓月眯了眯眸子,“家里还有别人有钥匙么?” “我弟弟还有,不过我弟弟几乎从来都没回来过,哪怕是周末,他也才学校废寝忘食地学习。” 唐晓月从大门旁边的排水沟里抽出来一根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先在外头等着,保护好青黎,我自己进去看看。” 苏青黎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东西哪来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家这里什么时候藏这东西了。 唐晓月解释道:“之前来的时候,我提前藏在这里的,后来忘记拿出来了。” 苏青黎:...... “那行,晓月姐,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唐晓月点头,“不用担心,我就是进去看一看,那些人大概率都已经走了。” 看着唐晓月慢慢走进去的身影,苏青黎的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上来。 一直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看见唐晓月大步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什么东西?” 唐晓月脸色铁青。 “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少,反而还多了这么一张纸,而且上面写的内容......”她顿了顿才说道:“我建议,还是告诉你家周团长。” 苏青黎拧了下眉,晓月姐特意说出要给周延安看,那说明这件事跟周延安有关。 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脏上。 “先给我看看吧。” 接过来,打开纸张,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拳头顿时捏紧。 “这是......” 袁媛媛想凑过脑袋来看,被唐晓月给推到一边去。 “小孩子别看。” 袁媛媛尽管平时闹腾,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肃性。 “青黎,我要不去问问你的邻居们,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看见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人过来?兴许有人看见呢?” 说这话的时候,正巧对门婶子拉开门走出来。 瞧见几人站在这里,笑着打招呼。 “青黎丫头,你都好久没回来住了吧,怎么站在这不进去?” 苏青黎问道:“婶子,你最近有没有看见谁来过我家?” 婶子一拍大腿,“我正寻思着跟你说呢,前几天啊你家门口来了一帮人,带头的是一个老头,看起来挺和蔼的,不过剩下那些就可吓人了,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外祖父找来了? “老头儿?” 还是面目和蔼的? 只是,听着对门婶子的描述,在想到纸条上的内容,她怎么都无法将那人跟和蔼联合起来。 “婶子,你有看见他们还干什么了么?” 婶子摇摇头,“没有,等了你好半天你都没回来,我跟他们说你不经常住这,他们就走了。” 难道是知道了她不在这后,又翻墙进去把纸条放进去的? 可是她这院墙上都插了碎玻璃,要想翻进去,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跟婶子道谢后,她将大门重新锁上。 “咱们今天中午找个别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之前我哥带我去过一家不错的咖啡厅。” “咱不先去报警么?” “这件事事关周延安,还是先回去问过周延安的意见。” 如果报警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只是...... 纸条上的内容浮现在脑海。 心里愈发沉重。 周延安这是真是说中了,她真的被人盯上了。 她猜测,这次的事情跟周延安的任务有关。 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苏青黎整个下午都没学进去。 还好沈院长因为她怀着孕所以对她比较宽容。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走出寻找唐晓月的时候,却看到了一道身形高大,脊背挺拔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周延安!” 那人回过头,露出冷峻的脸,不是周延安还能是谁? 同学们顿时发出起哄声,“青黎,你家周团长今天亲自来接你放学呀,你们感情可真好。” 苏青黎红着脸,“哎呀,你们别打趣我了。” 周延安对着同学们点点头,拉住苏青黎的手大步离开。 苏青黎:“诶,等等,还有媛媛和晓兰他们呢。” “咱们单独走,唐晓月会来接他们两个。” 一直到了校门口,上了车,踩下油门驶出一段路程,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周延安才将车子停下,朝她伸出手来。 “纸条拿给我。” 苏青黎从口袋里拿出纸条递过去,男人在展开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的瞬间,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让你男人把我们的人还回来,不然一尸三命。” 下一秒,周延安将纸用力揉成一团,然后又展开,想要撕碎,可又似乎想到什么,手又收了回去,将那纸条看了又看,然后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跟你的任务有关?” 周延安不可能会私下把人怎么样,唯一的可能就是,跟他的任务有关。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降下车窗,出神地看着外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车子。 “我给你请了假,放暑假之前的课你都不用去上了。” 如果是之前,苏青黎可能会不乐意,但现在收到这张纸条,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对方既然能将纸条送到她这里,说明对她跟周延安的信息已经了如指掌。 哪怕有晓月姐看着,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的。 只是...... “我的考试怎么办?” “沈院长说,因为情况特殊,特批你延缓至下学期单独考试。” 苏青黎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这次期末考算零分的话,那可是要记入档案的。 “对了,对门的婶子说,又看见有一堆人到我家门口找我,你要不去查一查那些人?” 周延安点点头,“唐晓月都跟我说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周延安将她放到家属院就匆匆离开了。 一下子清闲下来,苏青黎竟然有些无所事事。 她想去找李怀桑问一下签合同的事,但想到周延安不在,她还是歇了这份心思。 她相信,即使她不在,李怀桑也能将事情解决好。 “嫂子在家么?” 门外传来一道呼喊声,苏青黎走出去打开门,瞧见是一位小战士站在门外。 “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小战士擦擦额角的汗。 “嫂子,传达室有你的电话打过来,是苏市来的。” 苏市? 是舅舅! 苏青黎眼睛一亮,立马跟着来到传达室。 等了两分钟,电话一响,她就立马接了起来。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时,她只觉得眼眶发热。 “舅舅!” 那人的声音立马多了几分喜意,“诶,青黎丫头啊,最近身体怎么样,两个孩子有没有闹你?” 苏青黎眼睛弯下来,一只手抓着话筒,另一只手不由地抚在肚子上。 “两个孩子都挺好的,也没有闹我。” 见识过太多因为怀了孕吃不好睡不好,还孕吐的人,她现在简直觉得自己这两个孩子就是来报恩的。 除了挺着大肚子和有时候有点腰疼,脚酸肿的感觉之外,她完全感觉不到这两个孩子给自己带来的任何麻烦。 “苏莲月跟苏金祥两人做的恶事这边已经完事了,对于两人的信件很快就能传递到京市的警方那里去,你跟延安放心就好了。” “原本我想调去京市还要走动走动,结果上次我立了功之后,这件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子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让你舅妈给你们两个孩子多做好吃的!” 苏青黎眼睛一亮,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充斥着。 “好,那我等着舅舅,对了舅舅,你想住哪里,我提前找人过去收拾收拾。” 本来她是想着要是舅舅来了,愿意跟她住在一起的话就好了。 可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她那里就有些不太适合住人了。 “嘿,你甭管了,你外祖父不是回来了,家里的老宅也收拾出来了,我到时候得搬到老宅那边去住。” 说着说着,舅舅的声音不由得哽塞几分。 “当年我跟你母亲年轻的时候被下到苏市,跟京市远在千里之外,不能在你外祖父他们跟前尽孝,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等我回去,肯定是要好好尽一番孝道。” “对了,你外祖父昨天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没见着你,你这几天住在家属院了?” “外祖父来找我了?” 苏青黎突然瞪大眼睛,脑海中浮现起对门婶子说的那几个人。 “外祖父他们长什么样子?” 第二百七十六章 蒋家的邀约 “你外祖父啊......” 苏青黎的心脏不由得提起来。 那个和蔼的老人家,不会就是外祖父吧? 对面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你外祖父,不知道老人家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不过你外祖父年轻的时候身体还康健,走路都带风,脾气也不怎么好,被你外祖父的那群学生们成为严师。” 脾气不好? 失望爬上苏青黎的心头。 她不死心地继续问,“外祖父有说是跟谁一起来的么?” “还有你表姨,表舅舅,表哥他们。” 苏青黎眼睛又是一亮,“他们都大概什么样子?” “咱们家的人都是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文化人,长得跟我也像,你要是见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咱家的人。” 苏青黎的心彻底死了。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可一听白白净净的,就跟对门婶子说的五大三粗完全沾不上边。 “知道了舅舅。” 又跟舅舅聊了一会儿,舅舅被叫走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心里揣着事情,她回去时走路也心不在焉的。 突然听到呼喊声,“你小心着点看路啊。” 抬起头,瞧见是李怀桑正站在他家门口,吱着一口白牙,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 “之前来过一次,门卫就直接把我放进来了。” 苏青黎打开门,想接却被对方躲过去,“我给你拿进去,你大着肚子不得劲。” 进到屋里,李怀桑将那一沓纸放在桌子上,神色严肃下来。 “姐,我们村里这次签了合同的一共有六十多个人,其他村的知道了消息也有不少人来打听的,想要报名,不过我都没直接应下来,等晾他们一段时间再说。” 苏青黎接过那些合同翻看着有没有什么问题,在看到其中一页时,拧了下眉,等翻看完,手里已经叠了好几张抽出来的。 李怀桑的心脏提了起来。 “姐,这几张怎么了?” 苏青黎的手指在他们盖手印的地方瞧了瞧。 “这几个人你了解的多么?” 李怀桑皱着眉说道:“接触过,上头这两个家里人挺老实的,以前还帮过我,至于最底下这个......”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他是我们村支书的表兄弟,不过为人还算仗义,再加上之前有过种植药材的经验,我就没把他剃出去,另外这三个都跟这个人关系不错,在村里也称兄道弟的。” 见苏青黎皱着眉,他脸色有几分忐忑。 “姐,这几份合同怎么了?” 苏青黎又拿了一张跟这几人的作对比,冷着脸说道:“你看,这几个人按的手印都是被搓过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但这种手印并不具有法律效益,这几张找他们重新签。” 李怀桑拿起来仔细一瞅,脸色顿时白了。 “对不起姐,我之前没注意。”他咬着牙,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姐,我以后一定注意......” 不具备法律效益这几个字,对他来说犹如当头一棒。 姐这么信任他,他竟然差点把事情给搞砸了。 “你这是干什么?”苏青黎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把他拉起来,“你还年轻,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不懂这些也很正常,我跟你说了以后你注意就是了。” 见李怀桑眼睛红彤彤的,苏青黎叹了一声气。 “我既然把事情交给你,那就是信任你,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就算你这里出了点差错,我也会为了你兜底。” “关于这些事情,等回头我会仔细跟你讲讲。” 可她说完却发现,李怀桑的情绪非但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抬起手抹着眼泪。 “姐,你对我怎么这么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李怀桑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住。 感受到后背落下来一道凉飕飕的视线,他缓缓扭过头,就发现他苏姐的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就这么冷冷的盯着他。 那个眼神,仿佛一把刀子一样插在他的脑门上。 他浑身打了一个机灵,迅速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脑袋从苏青黎手掌心底下抽出来,双腿一并,朝着周延安行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周团长,您回来了!” 周延安眸子冷光微敛,走进来,摘下军帽挂到门口的衣架上。 苏青黎笑道:“你别板着脸了,都把小孩子给吓到了。” 李怀桑虽然挺机灵,但毕竟只是刚成年孩子,有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而她虽然才二十一队,但心里年龄已经是好几十岁的人了,看李怀桑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滋生出慈爱的情绪。 周延安冷嗤一声,“我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带着手下的兵出任务立军功了。” 苏青黎掐了周延安一下,这男人怎么还跟一个小孩子攀比上了。 李怀桑缩了缩脑袋,“姐,我就先走了,我回去找人重新签合同去......” “不用,合同的事不着急,今天你留下来吃饭。” 见李怀桑面露犹豫,她又道:“我这段时间可能都不能去李家村了,所以很多事情我都要跟你交代好,以后李家村那边就需要你去跑了。” 李怀桑这才答应留下。 晚饭是周延安掌的勺,李怀桑打的下手。 苏青黎跟他交代了签合同时的注意事项,又定下了李怀桑过两天来找她学习种植相关的知识。 苏青黎想了想,还是说道:“干脆这样,等回头我把相关的内容写出来,你拿去印刷厂打印,这本书就当做教材,你到时候给他们讲解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 李怀桑满眼佩服,“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就是我亲......”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又察觉到旁边男人投过来的凉飕飕的眼神,他立马闭上嘴巴,埋头扒饭。 晚上,苏青黎早早地就躺进被窝里,周延安洗漱完后才钻进被窝,现在因为苏青黎大着肚子,他只能让苏青黎背对着她,从后面揽着她的腰。 “大哥和嫂子邀请咱们去吃饭,你去不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自己是不是累赘? “是去大哥那里,还是去薛家?” “蒋家。”周延安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苏青黎的肚子,“大哥说,是他爸特意交代一定要带你来。” 男人顿了顿才又问道:“他爸认识你?” 苏青黎点了点头,想到关着灯周延安也看不见,便抓起周延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又点头。 “你记得最开始在咱家门口等着,说是我家里的故友,还给了我巧克力,后来又给我做衣裳的那位叔叔么?” 手指头在嘴唇上蹭了蹭,男人“嗯”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好听得要命。 “上次在婚宴上你走得早没看见,那位叔叔就是大哥的养父。” 男人没说话,可身后的呼吸声停顿住,手上慢悠悠的动作也变得凌乱起来,彰显出他的紧张。 “那就去吧,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问一下薛叔叔。” 为什么之前她认错人的时候薛叔叔没纠正她。 而且,薛叔叔跟阮家人是旧相识,而薛叔叔的心上人曾被下放到陈家村。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旧相识和旧友,是同一个人? 难道当初薛叔叔找的是自己的母亲?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她从未听苏金祥说过有人要收养她,但当时苏金祥眼里盯着母亲的财产,她对苏金祥来说还有用。 苏金祥为了拿到财产不放她离开,好像也合理。 “周延安。”苏青黎转了转身子平躺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前黑漆漆、空荡荡的,耳边只有男人的呼吸声,“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有了我,母亲才迫不得已嫁给了苏金祥?” 如果薛叔叔找的人真的是母亲,那母亲或许当年还有另外一条出路。 哪怕那条路并不是一帆风顺,也需要经历一些坎坷,但也总比被困在那个犄角旮旯的村子里,受制于苏金祥那样的烂人要强。 母亲不同意这个年代的大部分女性,保守、传统。 母亲那样豁达的女性,真的会因为被一个男人强制发生关系,就会更进一步地嫁给这样一个烂人么? 不。 她觉得,母亲不会。 哪怕后来母亲告诉她,她只是利用苏金祥获得短暂安稳,所以才对苏金祥的所作所为不在意。 可明明,母亲当年是可以跟薛叔叔离开的。 那唯一的变数,就只有她了。 苏青黎的深呼吸一口气,嘴唇都在颤抖。 母亲很爱她,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一个累赘,间接性害了母亲在陈家村磋磨了十几年,那么年轻就早早丧命。 手被一只大手攥住。 旋即被拥进怀里。 “当年你母亲跟我提定亲的时候,曾告诉我,你是上天赐予她的珍宝。” 两行热泪从苏青黎眼角流淌而出,男人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最后,她扑进周延安的怀里不停地抽泣,感受到男人的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困意也渐渐袭来。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见小时候苏金祥喝醉酒,想要打她,是母亲护住她,跟苏金祥说了什么,那之后苏金祥便没再敢。 梦见当年她听着隔壁传来男女令人作呕的声音,她天真地问母亲爸爸在隔壁干什么,母亲捂着胸膛干呕,满脸愤恨地说,他们在吃食。 梦见曾经她闯进母亲的屋子,撞见母亲在拿着一张照片抹眼泪,母亲看见她进来就急忙将照片给藏了起来。 她瞧见过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穿着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朝着镜头笑着,牙齿很白。 清秀俊挺,神采奕奕。 是个很帅气的男人。 她曾问母亲那是谁,母亲沉默了很久才说,那是她错过的心之所往。 后来,那张照片被苏金祥发现,烧成了灰烬。 那次之后,母亲眼里好像没有了光,又过了半年,母亲便害病去世。 那张照片她是找不回来了,但她清楚地记得那人的样子。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苏青黎看着镜子里眼睛肿起来的人,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 “周延安,咱们今天还要去薛叔叔家吃饭呢,这可怎么办。” 她一向爱美,哪怕平时穿一些朴素的衣裳,那也是要讲究穿搭的。 可现在马上就要去做客,眼睛却肿了,这让她怎么出门见人? 周延安瞥了她一眼,将凉水倒进搪瓷缸子里,然后放进冰箱的冷冻里。 “先吃饭,吃晚饭给你冰敷一下,保准能让你漂漂亮亮的出门。” 苏青黎撅着的嘴这才放下来。 吃完饭,她便躺在床上,周延安则是站在上头,拿着冰凉的搪瓷缸子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滚动着。 等快出门的时候,她的眼皮终于消肿了。 今天要去做客,还是要打扮的板正一些。 今天天气很热,她挑了一件宝蓝色的半身裙,上半身则是穿了一件宽领的白色泡泡袖上衣,露出她白皙精巧的锁骨。 看了看,苏青黎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眼珠子四下转了一圈,周延安没在屋子里,她便抬手一挥,一条项链便出现在手掌心里。 项链很是精巧,链子是银制的,打的很细,下面连接着一个印制链托,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她对宝石没了解,但这宝石一看就不是水货。 等周延安提着擦好的凉鞋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苏青黎正站在镜子跟前臭美的一幕。 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顿时变得火热了几分。 “项链很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大直男都觉得好看,那肯定就是真的好看了。 苏青黎满意地直点头,坐到椅子上,伸出脚来让周延安给她穿鞋子。 一边回答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一直藏着没戴,今天正好拿出来戴上。” 现在阮家已经平反,她就算适当的拿出一些首饰来也不会太惹眼,反正有周延安跟在她身边。 只不过单独出门的时候他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露富,不然会遭遇危险。 薛家是一栋二层小洋楼。 车子刚走进,苏青黎就瞧见一道身影拄着一根手杖站在大门口等着,正是薛叔叔。 她下车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就瞧见薛叔叔看着她的脖子,愣住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试探 见对方许久不回神,苏青黎又叫了一声,“薛叔叔,你怎么了?” 薛长明仿佛突然从某种桎梏中脱离出来,眼神终于恢复清明,抬起头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苏青黎。 “青黎你来了,赶快进来,外边热,我早就让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只是,苏青黎却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朝她的脖子上晃一下,带着某种贪恋。 她刚想问什么,薛长明却已经看向她的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与埋怨。 “延安啊,我是来邀请你们吃饭的,你们带什么东西......” 被迎进屋里,薛砚书和秦宣正在把饭菜端上桌。 苏青黎瞧见急忙要去帮忙,秦宣在围裙上擦擦手,将她拦住,“你还大着肚子呢,就别忙活了,老老实实去沙发上坐着。” 薛家的阿姨手艺的确很好,里面有水煮肉片和辣椒炒肉都是她喜欢的。 只是...... 她夹了一筷子木耳炒肉丝,说道:“薛叔叔,你们家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都喜欢吃,尤其是这道木耳炒肉丝,是我母亲当年最喜欢的菜。”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摸摸地将视线往薛长明身上瞅。 却发现薛长明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只是亲切地跟她说着,“你爱吃就多吃一点。” 心底漫上一层失望。 难道是她猜错了? 可是刚才自己来的时候,薛叔叔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时眼中的怀念和眷恋不似作假。 可苏青黎不知道的是,听见她说这话时,薛砚书暗戳戳将目光看向自家父亲。 他那个一向表情不行于色,以笑容示人的父亲,此时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手已经掐进掌心里。 他叹息一声,又夹了一筷子木耳炒肉给薛长明,说道:“巧了,我爸也爱吃这道菜。” 苏青黎眸光暗了下去。 原来是因为薛叔叔爱吃,所以才会做这一道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吃完饭,苏青黎被邀请留下休息,再加上嫂子不舍得拉着她,她便留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国外回来的缘故,薛家的装修具有非常明显的西式风格。 屋前是一个大大的院子,底下栽种了不少玫瑰和月季,花池中的玫瑰娇鲜欲滴,上头用竹竿搭了一个花架,上面爬满月季,底下正好一片阴影,可以当做一个凉棚用。 底下还放置了桌椅。 就喜欢看这些花,母亲当年生前最喜欢的也是玫瑰花。 只是当年母亲在陈家村,家家户户就算是在院子里种东西,也一般都是种一些蔬菜,母亲种的玫瑰花在陈家村就成为了十分惹眼的存在。 在一次院子里的玫瑰花被人用开水烫死之后,母亲就再也没种过了。 而是换成了能吃的蔬菜和鸡鸭。 跟陈家村的每家每户的都一样。 她走下去,想要看看,却发现花藤架下面坐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 想起之前一直叫错人姓氏的尴尬,她顿住脚步想要离开,那人却已经发现了她。 “青黎丫头,过来尝尝这茶怎么样?” 苏青黎不将步子又迈了回去,施施然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薛长明拿起一个茶杯,用热茶冲了一下倒掉,才重新给她倒上茶水。 “自从到了国外之后,就再也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了。” 苏青黎耸了耸鼻子,发现正是苏市的特供茶,跟她上次在苏市带回来的茶叶一样。 心脏不由得又爬上几分希冀。 心中暗下决定,她开门见山地问道:“薛叔叔,之前您明知道我叫错了名字,为什么不告诉我?” 薛长明抿了一口茶,摇头轻笑。 “不过一个姓氏而已,叫错了又何妨,我又不在意。” 苏青黎:...... 可是她在意啊。 苏青黎还想再问剩下的话,可是又顿住。 难道她要直接问对方,他去陈家村找的人是不是她的母亲? 想了想,她斟酌了一下词句。 “之前我回陈家村,买酒的时候,对方好像把周延安认错成了大哥,我听那位爷爷说,当年您去过陈家村?” 她不好讲薛砚书告诉她的话直接问出来。 万一薛叔叔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私密往事呢? 知道了薛砚书把他的私事告诉别人,别再怪罪薛砚书。 正纠结着怎么拐弯抹角地问一下的时候,却不想,对方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是,当年我可是在那边住了不短的时间。” 苏青黎装作不知地问道:“您不是京市人么,去陈家村干什么?” 她抿了一口茶,抬起头却发现对方竟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看透一切一样。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见薛叔叔许久不说话,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坎坷。 难道薛叔叔生气了? 刚准备再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便听到薛叔叔说道:“我去找我年轻时候的心上人。” 苏青黎心头一怔。 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往前一步出不来,往后一步就卡在哪里。 她的眸光闪了闪。 瞪大了眼睛,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薛叔叔的心上人肯定很漂亮吧,只是,她怎么去陈家村了?” “她当年因为成分不好,被下放了。” 苏青黎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她攥紧茶杯,跟薛长明对视着,“我就是从陈家村出来的,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薛叔叔的心上人是谁,没准我认得呢?” 对方将后背依靠在椅背上,手里抓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 姿态难得带着几分随性和洒脱。 “她啊,你们村里想必没有人认得,尤其是你,青黎,她......” “爸——”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惊呼。 “秦宣突然肚子疼,咱家车钥匙呢,我带她去医院!” 薛长明猛地拧起眉,站起身来,朝屋子里大步走进去。 而那说了一半的话,马上就要说出最重要部分的话,就这样消散在闷热的空气中。 可苏青黎也顾不上什么了,她急忙跟着跑进去,一进去就发现秦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躺在薛砚书怀里。 “把她放在那里别动!” 苏青黎大步走过去,抓住嫂子的手腕给她把了一下脉,几分钟后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受到了刺激,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薛长明皱了下眉。 “在屋里好端端的,怎么就受刺激了,砚书你惹小萱生气了?” “我怎么会惹她。”薛砚书脸色有些凝重,“刚才秦宣接了一通电话,是部队打来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王进的前妻是秦萱 “部队?” 薛长明顿时眉头拧紧,眸中爬上一丝警惕,看向秦宣。 “部队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苏青黎注意到,秦宣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看了她跟周延安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 “没什么,就是前夫家打来的。” 嫂子的前夫也是部队的? 苏青黎想问是谁,没准周延安认得呢。 可注意到秦宣闪躲的目光,她又将疑问收了回去。 薛砚书已经将车子开到门口,薛家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医院。 苏青黎大着肚子不方便,就没让她来回跟着折腾。 薛家没人了,她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留着,跟周延安回到军属大院。 现在正值下午两三点,不少军嫂吃完饭出来遛弯,在院墙下的阴影里,坐着小马扎唠嗑。 苏青黎路过的时候正好听了一嘴。 “哎呦,我听说啊,王家那口子是彻底凉了,他家那个新媳妇也遭了殃,王家就一个张丽芬和王进没事,我听我家那口子说,王进喝醉大闹了一通,骂他那个新媳妇是灾星,还给他那个前妻打电话呢,非要跟人家再复婚,结果没想到人家都再婚了,连孩子都怀了......” 苏青黎脚步顿了顿。 这么巧? 嫂子前夫是部队的,今天也打来过电话,也再婚怀孕了。 扯了周延安的袖子一下,缓步走过去,问道:“婶子,王进的前妻叫什么名字呀?” 那位婶子摆摆手说道:“害,叫什么名字我还真想不起来,不过我记得是个挺优秀的女同志来着,就是可惜淌上王进这么一家子。” 说着说着,她一拍脑袋,“哦对,我想起来了,是姓秦来着......” ...... 一直到进家门,苏青黎都感觉自己的内心不能平复。 “我没想到,嫂子竟然就是王进的前妻。” 她跟周延安搬进来的晚,那时候王进早就已经离婚了,她搬进来的还是秦萱已经搬了出去,所以她跟秦萱没见过。 因为王进打的那一通电话,嫂子才受了刺激。 想起之前听说过的那些跟王家相关的风言风语,王家夜夜响起的惨叫声,还有刘淑敏被王进打进医院的模样,而嫂子很可能以前三天两头就会经历这些。 苏青黎觉着心脏沉甸甸的。 “周延安,这件事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嫂子又......” 这件事还真不好解决,如果嫂子不想让大哥知道,那他们插手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 周延安揉了揉她的脸,将她担忧的表情揉的乱七八糟。 “你放心,王家那边我会盯着点,我回去就跟话务员说,以后如果王家再给嫂子那边打电话,就让他们拦着。” 听到这话,苏青黎才松了口气。 “王进这个人心狠手辣,嫂子的身体又虚,不能轻易受刺激,不然这个孩子可能会保不住。” 她想了想,走到库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几株药材。 “这些药材你回头拿给嫂子,让薛家的阿姨给嫂子炖汤,可以帮助嫂子安胎,具体的方法回头我写张纸,你一并带过去。” 周延安点了点头。 下午周延安去了部队,苏青黎在家里编写之前说好给李怀桑的教材。 前世陈卫东跟苏金祥还有苏莲月这些人抢走母亲的财产后,将她丢在陈家村,没有给她留一分钱。 而那时候她大出血完身体也没有得到好的休养,导致后来身体一直很弱。 大队上安排的活也根本干不了多少,导致工分都没多少,自然也没什么钱。 后来开放以后,她想自己出去做点生意,可每次她一出门,哪怕只是出门两三个小时,回来面对的都会是被陈卫东他爸陈铁柱砸的一片狼藉的家里。 她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出门之前都跟陈铁柱交代好了,她只是出门去卖点自己做的手工小玩意,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耽误给他做饭伺候他。 可陈铁柱就好像听不明白她的话一样,每次都用着最恶毒的话来辱骂她,说她从外面偷人,不知廉耻,拉着村子里的其他那些人一起辱骂她,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她不敢哭,因为只要一哭陈铁柱就说她心虚,换来的是全村人更加恶劣的言语。 事后等那些人骂爽了,她还要将被陈铁柱砸烂的屋里给收拾好,还要给他做饭,伺候他起居。 而她出门那两三个小时赚到的那点钱,都不够被陈铁柱砸烂的东西的冰山一角。 后来又这样反复了几次,她渐渐有些狐疑,后来听到陈铁柱跟陈卫东打电话她才知道。 不是陈铁柱听不懂人话,而是他不想听。 甚至跟陈卫东,她的好丈夫,商量好了,想尽各种方法阻拦她做生意,生怕她赚到钱以后跑了。 后来她没了法子,只能偷偷种植药材偷偷卖掉来谋生计。 药材看起来不起眼,陈铁柱不认得,再加上量少,很快就能卖完,卖的钱也稍微多一点。 所以前世,她对种植药材,尤其是在苛刻的环境下如何将药材种植地更好了如指掌。 更何况,这一世她有了空间助阵,在空间生长过的药材无论是结出来种子还是其他的繁殖方法,都可以适应恶劣的生长环境,生长出来的药材品质也会更加优质。 所以,这一世她也算是操起老本行,干起这些来如鱼得水。 写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她站起身,轻轻捶了两下有些酸疼的腰和后背。 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她久坐一会儿就会觉得腰酸背痛。 这一点给她带来的困难在上课的时候尤其明显。 不过还好后边就不用去上课,可以直接过暑假了,不然她也要想法子跟沈院长申请一下可以让她适当地活动活动。 扭着脖子走到院里,她突然间就想起来之前怀疑的事。 来到部队的传达室,话务员认得她,瞧见她打了一声招呼就退出去了,给她留下打电话的空间。 苏青黎拨通了到陈家村的电话,“喂,我找林水。” 第二百八十章 难以启齿的名字 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对方让她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苏青黎又将电话拨了出去,那边响起的是一道女孩甜美的声音。 “喂?是青黎姐姐么?” 苏青黎点了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便又“嗯”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道:“林水,我想问你,我记得之前你母亲也是京市人被下放到陈家村,对吧?” 听见对方“嗯”了一声,苏青黎的心脏提起来。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这句话时,苏青黎突然就想起来,林水的名字就带着一个水字,而之前薛砚书说过的,薛叔叔的心上人叫淼淼。 那...... 难道薛叔叔的心上人真的不是她母亲? 一股没由来的失落漫上心头。 电话另一头发出疑惑的声音,“青黎姐姐,你打听我妈的名字干什么呀?” 林水跟她差不多时间出生,只不过比她小了一个月,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儿。 苏青黎说道:“没事,就是我在京市碰到一个人,认得陈家村的人,陈家村里就你母亲和我母亲是从京市来的,所以我想问问他认识的那人是不是你母亲。” 对面“哦”了一声,“抱歉呀青黎姐姐,我妈的名字我不太方便告诉你,不过我妈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只是被京市的一户人家接去京市收养的而已,刚收养了没多久那户人家就出了事,我妈也被下放到苏市来,她在京市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呢。” 听着林水甜甜的话,苏青黎突然就想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顶包。 有不少当初有钱有势的人家都能提前收到自己将会被下放的消息,而有不少人家会选择跟自己的子女断绝关系,或者想方设法送到别的地方去。 而林水的母亲,应该是那户人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走,然后将她母亲接来顶包了。 想起林水笑容甜美的模样,还有她母亲总是一副面容凄苦的样子。 苏青黎不由得在心里生出几分心疼。 这样的话,那林水的母亲应该不是薛叔叔要找的人。 不过,她还是又问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那你家里几个月前,有没有跟你爸爸提起过收养你?” 却不想,林水突然急了。 “青黎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要是我爸知道了会生气的,我还有事我就先挂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猛地被挂断。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苏青黎有些怅然若失。 林水好像特别忌讳这件事。 难道...... 怀着疑惑回到家里,周延安已经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周延安正从厨房里走出来。 现在是夏天,周延安穿的也清凉了一些。 上半身穿着一件训练的时候穿的军绿色背心,此刻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勾勒出他壮硕的身形。 胸前鼓鼓囊囊的,苏青黎一看他,就被他那里给吸引过去了。 紧接着就是结实的腰腹处,只不过此时被她自制的花布围裙给挡着。 花布围裙上头套在脖子上,松松垮垮的,可腰那里又被一条细带系在腰上,勾勒出男人的劲腰。 再往下则是一条军绿色的短裤,是周延安平时在家会穿的。 露出了他结实的小腿。 她的目光眼馋地在男人身上扫了好几眼,随后才依依不舍地落在周延安的脸上。 只是刚对上眼神,就发展周延安正挑着眉头看着她,赫然将她刚才的模样给收进眼底。 一股羞恼爬上脸,她咬着牙,最终愤然大过羞恼。 娇呵一声,“看什么看,长这么帅,身材还这么好,不就是让媳妇儿看的?” 她高高扬起头,朝男人的胸前点了点,“我是你媳妇儿,你挡这么严实干什么?赶紧脱下来让我看看是不是背心里藏了什么好东西了?” 男人的目光猛地变得灼热。 旋即她就看到男人的手伸到腰后面,随便扯了两下,围裙便松开来。 男人大手一掀,就将围裙从脖子上拿下来,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等苏青黎反应过来的时候,尖叫一声想要逃跑,可为时已晚,刚转过身,身子就已经被打横抱起。 被周延安抱到屋里放到床上,紧接着男人健硕的身体覆过来,嘴唇被吻住,呼吸被夺走。 “周延安你......” 男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抓着她亲了好一会儿,知道她快要喘不过气,眼泪沾湿了枕巾,男人才将他松开。 苏青黎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疼的嘴唇,锤了周延安一下。 “周延安,你是狗吧?” 可手却被男人抓住往下探,从他的背心下摆伸进去,声音低沉而暗哑。 “你不是说我这里面藏了好东西,里面有什么你会不知道?” 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触感,苏青黎的脸顿时红了。 而男人富含磁性的声音还在头顶不停的响着。 “你每晚都要摸着睡觉,你不知道?” 苏青黎想抽又抽不出来,推又推不开,最后只能羞恼地脑袋一抬,一口咬在男人裸露出来的肩膀上。 两分钟之后,苏青黎看着周延安肩膀上小巧的牙印,说是狗咬的都没人信。 此时男人已经将她给放开,她坐在床边上,耷拉着腿,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只是脑袋低低的垂着,不敢抬头看周延安的脸。 周延安轻笑了一声。 “媳妇儿,我每天可都是要训练的。” 苏青黎的脸更红了。 早知道她就不咬这么重的口了。 这明天训练的时候周延安衣服一坨,谁不知道她被媳妇咬的啊? 这让部队里的其他人都要怎么想? 她伸出手,将周延安刚刚脱下来的背心扯过来,坐到屁股底下藏着,撅起嘴,愤愤地说了一句。 “明天你不许穿这一件了,一个大男人的成天露着个肩膀头子,像什么话?” 她指着衣柜,“你不是还有一件半截袖,明天就穿那个,总可以了吧?” 男人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冷哼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你知不知道咱们村里以前那个叫林水的女孩子,她母亲叫什么明细?” “叫张见女。” 第二百八十一章 离婚报告通过了 苏青黎怔住,暧昧的气氛顿时消散。 怪不得她问起林水她妈的名字时,林水不愿意说。 原来是因为这样。 回想起在陈家村的过往。 林水的父亲是陈家村的外来户,是个慈眉善目的叔叔,她对妻女都很好,从未提过妻子的名字,只称呼她为媳妇。 如果薛叔叔找的人真的是林水母女的话,那林水的父亲不愿意放林水离开也是情有可原。 “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青黎:“我之前怀疑薛叔叔带着薛砚书去陈家村找的人是我母亲,但是薛砚书说薛叔叔找的人叫淼淼,村里从京市来的人只有林水和我的母亲,所以我今天打电话回去问了一下。” 结果显而易见。 “不用顾虑太多,实在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一问。” 苏青黎点点头。 “你先在这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吃饭的时候,周延安突然提起来。 晚上,放吃完饭,顾军突然着急忙慌地冲进来,“延安,你的离婚报告出事了。” 苏青黎正在编写教材,闻言立马抬起头。 周延安手上的动作也顿住,当即拧紧眉头。 “我的离婚报告不是被拦下来了?” 顾军神色严肃,“拦下来后,你没去找王政委把离婚报告要回来?” “我去找过王政委,但王政委当时不在,我跟副政委说过等王政委回来后跟他说一下,可后来一直都没有消息。” 顾军将一张纸扔在桌面上。 “你自己看看吧。” 周延安还没来得及伸手,苏青黎就已经探出身子将那张纸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只感觉脑袋一阵发蒙,身形都晃了晃。 “青黎!” 周延安慌了,急忙将苏青黎扶住。 “你怎么了?” 苏青黎感觉眼眶一阵发热,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拍在周延安的手上。 周延安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离婚报告不是当初你找你爸同志的王政委,把离婚报告给拦下来了?现在怎么连师部的离婚证明都给开出来了?” “是啊,我爸干事你还能不放心么?我也正疑惑这件事呢,而且就算离婚报告没拿回来,王政委要想通过,那也要有你跟嫂子的证件,还有你们的户口本结婚证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这么给通过了?” 周延安当即眉头一拧,让苏青黎依靠在沙发后背上,大步朝屋里走去。 两分钟后,男人走了出来,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看着他的模样,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怎么了?” “证件都不见了,家里还有谁来过?” 苏青黎摇摇头,“除了你上次出任务的那几天你爸和爷爷来过,没有别人来。” 但这两个人,她立马就能否定掉。 不说她肚子里还怀着周家的两个孩子呢,就说爷爷的性子,就不会做出这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至于周宏安。 周宏安虽然曾经也逼着她跟周延安离婚过,但那还是周宏安是为了周家的名声和周延安的前途。 而现在,对周延安来说,周延安这个时候提离婚反而才是会影响前途。 光这一点,周宏安就不会干出这种事。 周延安出去后,没一会儿,唐晓兰姐妹两个就过来了。 唐晓兰睁着大大的眼睛,坐下来自来熟地抓起一把瓜子。 “青黎,我听说,你家周团长竟然打了离婚报告?” 话刚说出来,就被姐姐唐晓月给皱着眉捅了一胳膊。 “离婚报告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你现在不要胡说八道。” 唐晓兰立马蔫头耷脑的。 苏青黎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不过,你们在家的时候有没有瞧见有谁偷到我们家来过?” 唐晓月想了想,摇头。 唐晓兰嗔她一眼,“姐你什么时候关注过别人?” 旋即她也跟着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好像就周爷爷,周叔叔,还有林阿姨......” 苏青黎的头猛地抬起来,“林阿姨?林秋华?” 被她突然加大的声音小吓了一跳,唐晓兰点点头,“是呀,就前几天的事儿,我看她手里提着东西,还跟她打了声招呼,只不过她被我吓了一跳,她说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苏青黎急忙问道:“她走的时候是不是鬼鬼祟祟的?” 唐晓兰又点点头,“对,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袖褂子,捂着胸膛,也不嫌热。” 察觉到苏青黎脸色不对劲,她急忙瞪大眼睛,“怎么,她是干坏事儿来了?不会还跟你家周团长离婚报告这件事有关吧?” 苏青黎撑着手从沙发上坐起来。 点点头,“嗯”了一声。 “刚才我跟周延安发现,家里的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周延安的证件都被拿走了。” “林秋华拿这些干什么?” 唐晓月坐在一旁,提醒她,“离婚报告的审批,正好需要这些证件。” 唐晓兰猛地一拍桌子,一向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小脸此时满是怒气。 “不是吧,你们可别告诉我,离婚报告是林秋华动的手脚?” 她看着苏青黎,见苏青黎点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林秋华不是周团长的亲妈么?她怎么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啊?” “这种事可是会被记入档案的,如果打了离婚报告又不离婚,这就是将婚姻当做儿戏,会被认作是作风不良,以后会影响晋升的啊!” 说完后,她突然就想起来之前听爸妈说过的林秋华将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丢了的事,顿时觉得,今天这事,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挺体面怪温柔的,那天还跟她打招呼呢,当时要是赶紧告诉你和周团长林秋华来过的事,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 苏青黎急忙拉下她不停锤脑袋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暴君,怎么会随便迁怒别人。” 她看向唐晓月,说道:“晓月姐,延安跟古军训现在出去查这件事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下周延安,把这件事告诉他。” 唐晓月点了点头,出门离开。 而另一边,团部政委办公室里,气氛正剑拔弩张着。 第二百八十二章 林秋华搞的鬼 周延安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对面,而另一边,王博伟缩着脖子,一脸憋闷。 “延安,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离婚报告我都压在着呢,领导都发话了,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审批通过,不信你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来桌子边上的一沓资料,在里面翻找着。 可几秒钟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一僵。 旋即拧紧眉头,又来来回回翻了一遍,连离婚报告的影子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我明明放在这的......”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随后又抬起头,对上周延安阴沉的目光,顿时感觉肩膀一阵哆嗦,举起手来,慌张地说道:“我发誓,真不是我弄的,我怎么可能会随便给通过你的离婚报告,这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周延安眯了眯眼。 “可是,上头连王政委你的签名和盖章都有,这难道还能不是你亲自审批的?” “怎么可能,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想给你审批通过,总不能就你一张离婚报告就能过了吧,还要你跟你媳妇的证件,还要调解呢。” 话音落下,就听见周延安再次开口。 “我问过,证件齐全,还有一份调解记录。” 王博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些玩意,离婚报告不是我通过的,我也压根没给你调解过啊。” 他一脸正色地说道:“延安,我又不是傻子,要是伪造调解记录和证件,那这可是重罪,我做这么大的牺牲干这档子事儿图什么?” 更被说周延安可是周家的人。 周家老首长还是个护犊子的,连当初他收到离婚报告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通知撤回的都是顾家那位。 他要是敢就这么给审批通过来,那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咱们去找师长问问去?” 到了刘师长办公室的时候,刘师长正在喝茶。 看见两人进来,尤其是瞧见周延安那张脸的时候,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 周延安一脸嫌弃地躲过去,可王政委就遭殃了。 王政委抹了一把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刘师长,我是来找你问延安的离婚报告的事的。” 刘师长恢复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斜着眸子瞥了两人一眼,最后落在周延安身上,冷笑一声。 “年轻人啊,还是不要太年轻气盛,更不要觉得自己当上个团长就以胡作非为了,当初你死活非要娶那个女的,现在不还是没过几个月就吵吵着要闹离婚?” 他仿佛找到了有优越感,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茶缸子,一晃一晃的。 “离婚报告我都给你审批过了,离婚证明也给你开过了,你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当初你但凡娶的是我的闺女,还会闹出这么多破事?当初你把我闺女害成那个样子,半分都没有心疼她,你良心上就不觉得过不去?” 周延安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 “刘师长这样一口一个女的,说的是谁?” 刘师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当然是你以前非要娶的那个乡巴佬,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你,我家敏敏收了多大的委屈!” 周燕请煞有介事的点头,“嗯对,她当初是他自己污蔑我的妻子,无论遭遇到什么也是她自己罪有应得,而同样的,你们自己不也是因为受了连累,随便将她给嫁给了一个家暴男,你自己不把她当宝贝一样疼爱,现在在这怪起别人来了?” 周延安挑起眉头,将苏青黎平时嘲讽人的模样学了个八分像。 “你现在在这心疼起来你闺女了,那你闺女在王家被人打的时候呢,你闺女被打进医院的时候呢,你闺女惹了祸被派出所的警察抓起来的时候呢,你怎么不心疼了,现在在这让别人心疼你闺女?你闺女又不是我亲生的。” 最后,他看着刘师长目瞪口呆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 “关我屁事?” 王博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刘师长粗喘了好几口气,才将心里那口气给顺下来。 他不敢惹周延安,却不代表不敢惹王博伟。 他怒瞪了王博伟一眼,“笑什么笑,说,你们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博伟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一脸正色。 “刘师长,我来是想问你,关于延安的离婚报告,我明明没有审批过,怎么就传到您那里去了?您还不问问,不去调解就给了离婚证明?” 按理来说,就算证件齐全,也要将两个当事人叫过来调解才行,这是必要的步骤。 怎么能就这么随便通过了呢? 刘师长脸上一慌,不过又很快掩盖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 他抽出一沓纸,“砰”地一下拍在桌面上。 “什么叫你没有审批过,你自己看看,这不是你自己签的字,你自己盖的章,还有这些证件复印件什么的,都是你的副政委一起交过来的,这不是你审批通过的,难道是我?” 王博伟拿起来翻看着,在看到上面的签字那里的时候,顿时拧紧眉头。 “这字迹虽然像我的,但通过这些细微的习惯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我写的。” 他急忙重新拿了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签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指给周延安看。 “延安,你看,我签名的时候最后一个笔画总是喜欢写很长的撇,但这个离婚报告上明显不是!” 周延安接过来一看,果然如他所说。 刘师长闻言一嗤。 “笔画什么的,随便注意一下就能写的不一样,可这上头可是你亲自盖的章,再说了,审批报告是你的副政委亲自送过来的,这还能有假?” 王博伟顿时心头一梗,捏紧拳头。 “那就找副政委出来作证!” 很快,副政委被叫了过来。 副政委听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当时周团长来找过您,但是您不在,后来过了两天才见着您,您让我帮你把你桌子上的那个文件交上去,我就交上去了啊。” 王博伟顿时瞪大眼睛。 “我让你交也不是让你交这个啊。”旋即,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挠了挠头,“怪不得后来领导跟我说我没把文件给他,我还以为是你给忘了,所以,这份审批通过的离婚报告,当时就是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副政委点了点头。 “没错,政委,不如您想想,有没有谁进去过你的办公室,兴许是别人偷做的手脚呢?” “怎么可能有......”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什么,手里抓着的纸都猛地捏皱。 林秋华!!! 第二百八十三章 做这件事的是你妈! 一股怒火冲进大脑,他气得猛地挥了一下拳头。 吓得刘师长从椅子上弹起来。 椅子腿摩擦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将王博伟的思绪从愤怒中拉回来。 他看着刘师长做着防御性的动作,目瞪口呆,“师长,您这是干什么?” 刘师长急忙将手背到身后,讪笑两声。 “没,没什么。” 他还以为王博伟急了要打他呢。 真是太丢面子了! 他我去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两声,“不管怎么样啊,我只知道审核通过的文件是你们送过来的,至于你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自己解决,这跟我没关系哈。” 他抬手下逐客令。 “等你们查清楚后再找我吧,我还有事,你们就先走吧。” 王博伟心虚,便顺势应下,周延安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去,正好撞上刘师长松气的模样。 他眯了眯眸子。 “刘师长,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就算往政委那边出了问题,你一声不吭没按程序走就通过了,这件事你也难逃其责,等着被调查吧。” 丢下这句话,他没再看对方的脸色,大步离开。 只是,在走出去没多远之后,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来打砸东西的声音。 几人回王博伟办公室时,在门口看到敲门无果正准备离开的唐晓月。 “周团长!” 唐晓月将周延安拉到一边,跟他说了林秋华的事。 周延安浑身的气息骤降,“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唐晓月离开,他走进王博伟的办公室,看了副政委一眼,“您先出去吧,我有点事要跟王政委单独说。” 等门一关上,周延安大步走到办公桌边上。 王博伟被他浑身的气势吓了一跳。 打了一下哆嗦,“延,延安,刚才唐同志来找你干什么?” 却不想,周延安一拳头捶在桌面上,将桌上茶缸子的茶水都震得撒了出来。 王博伟吓得猛地弹起来,对着周延安怒吼出声,“你这是干什么,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 “领导?”周延安眯起眸子,“那领导不如说说,你跟林秋华之前有什么?” 王博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晃了晃,想着找点什么借口,可在对上周延安的眸子时,又被其中的寒意给浇了个透心凉。 “你,你就是这么称呼你妈的?” 他咬着牙,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可藏在办公桌后面的腿都在发抖。 “我跟你妈之间只是故交而已,还轮不到你来用这种语气来质问我!” 林秋华的事千万不能暴露,不然他这位置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努力这么多年,才在几十岁的还是混上这个位置。 他没什么本事,家里也没什么人脉,恐怕这是他这辈子能爬上的最高的位置了。 千万不能因为跌下去。 不然他毁了一辈子不说,脊梁骨也要被戳断! 他媳妇娘家本就强势,要是没了这份工作,他就彻底低媳妇家一头了。 他可不想被人到处说自己是吃软饭的! “质问?”周延安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我只是随便问一句,怎么到了王政委口中就是质问了?还是说......” 他长得本就比王政委高半个头,现在还穿着军靴。 此时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博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政委心虚了?” “什么心虚不心虚的?”王博伟后退两步,扭过头,别开视线,不敢直视周延安骇人的眸子,“我跟林秋华同志还有你父亲都是以前的老朋友,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误会了,其中的责任你担得起么?” 周延安:“别人误会,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既然你们之间没有什么,那王政委又在担心什么?” 瞧见王博伟的神色松懈了几分。 他又冷嗤一声。 “只是,有人看见,前几天是林秋华偷摸到我家,拿走了我跟我媳妇的证件,然后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他顿了顿,将王博伟骤变的脸色收入眼底。 “王政委不如想想要怎么跟上头派下来的监察员解释解释,这些文件为什么会跟审批通过的文件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你的签名和印章又是怎么来的。” “既然王政委说不是你干的,那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人又是怎么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你的办公室,做下这种事?王政委又有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王博伟倒吸一口冷气,“什么?你竟然还上报上去了?”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你怎么能上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们会造成什么影响?搞不好前途都要被毁了!” 他咬紧牙关,瞪着周延安。 “要是上头查下来,对咱们两个都没好处,你赶紧跟上头说清楚,让他们撤回调查!” 周延安现在可是团长,要是被查出来什么,他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笃定,周延安不可能会这么蠢。 他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周延安的脸,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不对,有变化,但不是他以为的害怕,忌惮,而是不屑。 周延安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分明比王博伟要低,可气势却丝毫不减。 “你确定是咱们两个?”他冷笑一声,“我撤回了离婚报告,这件事是司令亲口传达给你的,而离婚报告却在你跟刘师长手中,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了审批流程,还少了调解的步骤,这件事,我只是一个受害者,而王政委你和刘师长,则是失职!” “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做这件事的那个人该受到惩罚,但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王政委你的失职才让这件事发生!” “不是对咱们两个都有影响,而是王政委,你应该给我一个让我和领导都满意的答复!” 他说的话铿锵有力,等他说完,王博伟已经脸色煞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对上周延安的眸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嘴唇都在颤抖,孤注一掷地说道:“周,周延安,你要清楚,干这件事的可是你妈!”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义灭亲 王博伟咬着牙,牙龈里渗出血腥味。 “那可是你妈!你这是要把你妈害死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不由得增大。 周延安闻言,眸子眯起。 “哦?你的意思是,签字和盖章都是我妈林秋胡做的,她进了你的办公室,偷拿了离婚申请报告,还仿造你的字迹签了字,用你的刻章盖了章,然后又在我家偷拿了证件之后毫无阻拦地回来你的办公室,把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到你的办公桌上,而你,王政委,毫无所知是么?” 王博伟哭丧着脸点点头。 “对,对,没错......” 紧接着,就听见周延安更加冷的声音。 “那么,王政委,林秋华又是怎么进的你的办公室呢?” 这句话,如同一条惊雷一般,响彻在王博伟的脑海中,将他给劈的脑袋一阵混沌。 他张了张嘴,一时有些哑然。 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 “那王政委你觉得,林秋华被审问的时候,会不会知道?” 一句话,顿时让王博伟的脸色消失殆尽。 “不,不知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只要咬死不知道就行了! 可他又对林秋华那个人太过了解。 恐怕林秋华到了监察员跟前,监察员都不用问什么,林秋华为了保全她自身,非但会把他交代出去,还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他百口难辩。 可这时候,让他自己交代出来,他又怎么能做得到? 要是交代出来,他这辈子都毁了。 万一他们在林秋华那边没查出来什么呢...... 抱着最后的希冀,他看着周延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祈求。 “延安,你就当我在求你,看在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这件事你就别再追究了,这样对咱们两个都有好处,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你要多少钱?我一定凑出来给你!” 他企图从周延安某种看出几分松动,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颓败地耷拉下脑袋。 尤其是周延安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他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他所有的努力和掩饰都是在犯蠢。 一股怒火“砰”地一下从心底燃烧而起。 他瞪着周延安,捏紧拳头,满脸愤然。 “周延安,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了,我告诉你,要是你敢把我揭发出去,你也别想好过,你干的那些破事,我都会给你捅到领导那里去,这团长的位置你也别想做了!” 可他说完,眼前的男人脸上却是一片坦然。 “哦?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王政委无中生有,这是在污蔑我的名声。” “我......” 王博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周延安侧了侧身子,冷声说道:“既然王政委这么笃定,那不如现在就跟领导反应反应,也好让我自己知道,我到底干什么了?” “什么?” 王博伟脸上一阵发愣,还没来得及问,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门板因为极大的力道撞击在墙面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而门后面,赫然是何青山,还有唐晓月。 “何,何司令......”王博伟猛地站起来,面无血色地看着何青山,“您来多久了?” 明明他进来的时候还没瞧见何司令过来。 何司令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没有听见他前面说的话? 何青山冷笑一声,“不用妄图遮掩,你说得什么,我全都听见了!” 王博伟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再张开始,目光触及到周延安面无表情的脸。 心中一阵嘲讽。 怪不得不管他说什么,周延安都是一副坦然地模样,怪不得他说那些话,原来是为了引导自己暴露自己。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周延安,何司令是你早就叫来的?你早就想好设计我了?” 周延安面不改色,“出了事,难道上报领导不是应该的?为什么王政委会觉得我这是设计?” 王博伟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死气。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周延安,你可真是狠心,林秋华可是你亲妈,你竟然为了你自己,不惜把你亲妈供出来!” 他以为,他说出来林秋华之后,周延安多少会顾忌一些。 不管林秋华怎么样,那也是周延安的亲妈。 “周延安,你真是冷血!” 门口的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却见周延安只是垂了垂眸子,脸上一片坦然。 “纪律是纪律,亲情是亲情,要是谁都徇私枉法,那要法律有什么用?” 更何况,他不知道林秋华干出这码事是为了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林秋华干这些的时候,也从未考虑过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干出这些来,又将他置于何地。 不对。 周延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准确的来说,在他小时候,林秋华就不把他当儿子了,对林秋华来说,他跟他哥都是博得他爸关注的工具。 他站起身,没再理会王博伟,转身离开,到达门口时,朝何司令点了点头。 “何司令,他的供词您已经亲耳听见,怎么处置后面就交给司令了,我媳妇月份大了,自己在家不放心,我就先回去了。” 何青山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最终满腔的话转为一声叹息。 “行,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你爸了,想必他现在已经赶过来了。” 周延安点点头,“多谢何司令。” 在唐晓月跟他说完那些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缘由,便让唐晓月去将何司令叫到了门外听着。 对于林秋华,他早就已经失望透顶。 哪怕有生育之恩,在林秋华将她送到陈铁柱手里的时候,他的命就已经还给林秋华了。 这么多年在陈家,如果不是苏青黎母女两个,还有苏青黎的母亲当年就他,他也长不到这么大。 想到苏青黎,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推开门就瞧见苏青黎正捧着一个茶缸子,小口抿着奶。 只是那一张好看的小脸,此时眉头紧锁着。 第二百八十五章 找到林秋华了 看见他回来,女人的眉头松开几分。 “事情怎么样了?” 周延安走进去,才发现屋里面不止有苏青黎,还有周老爷子和周宏安。 唐晓兰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他走进去坐到沙发上,看着周宏安,一言不发。 周宏安捏紧拳头。 他们父子俩虽然感情不深,但都是一样性子的人。 几乎是对视几秒,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已经确定是她了?” 周延安垂下眸子,“嗯”了一声,“已经取得人证,王博伟已经供出是她做的,何司令亲耳听见,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还要看王博伟后续的招供。” 周宏安闭上眼。 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两只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捂住脸,在脸上用力摩搓两下。 “这件事,我来解决。” 一股无尽的疲惫漫上心头。 他因为担心自己的政治作风受到影响,所以才将离婚的事暂缓。 这段时间里,林秋华看起来老实了不少,还委屈巴巴地跟他认错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 毕竟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感情,还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 他也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 他想着,兴许林秋华吃到教训,变好了。 毕竟这几十年来,林秋华什么时候跟他服过软? 他正准备找林秋华谈一谈婚姻的事,却没想到,林秋华就干出了这种荒唐的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拆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他从来不抽烟,这盒烟还是今天别人送他的。 可现在却想体会一下那种思绪被麻痹的感觉。 可这支烟,最终也没点燃。 毕竟儿媳妇还怀着孕呢。 他长叹一声,出神地看着窗外。 “林秋华在哪?” 周延安没说话,周老爷子用力一拄拐杖,冷哼一声。 勤务兵小李推门而入,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老首长,我找过了,政委夫人现在在林家村,但是林家不放人,政委夫人也不愿意跟我们走,说有本事让部队出具抓捕令。” 他试探性地看向周老爷子还有周宏安。 心里有些打鼓。 要知道,如果这件事如果周家为了保全政委夫人,可能会让周团长选择吃下这么闷亏。 毕竟对周团长来说,这件事最大的影响也就是作风问题会受到指点。 但如果交由部队来解决,上报领导,部队出具抓捕令,那一旦证据确凿,政委夫人面临的后果那很可能就是牢狱之灾。 一个自己的妻子,一个儿子,两手边都是肉啊。 屋子里,没人说话。 众人的目光纷纷不动声色地落在周宏安身上。 周宏安没说话。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难道都这样了,周家还选择护着林秋华? 呵—— 就算周延安愿意吃下这个闷亏,她这个做媳妇的还不同意呢。 这件事事关他们夫妻两个,又不是只有周延安一个人的事! 她张开嘴,刚想说话,就瞧见周宏安抬起脸,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眸子。 声音沙哑干涩,哪里还有往日里的温柔。 “那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出具抓捕令。” 林秋华是嫌疑人,都不用等到证据确凿。 小李顿时肃然起敬,行了个军礼,“是!” 等小李跑着步子离开,苏青黎才怔怔的回身,带着几分讶然的目光落在周宏安身上。 她以为,周宏安纵容了林秋华半辈子,这次依旧会纵容她。 却没想到他会大义灭亲。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这次还不算糊涂。” 他眯着眸子,声音中带着几分警告。 “这一次,就算你想护着那女人,我也不会做事不管,大不了,你这个儿子我也不认了!不能明辨是非的儿子,不要也罢!” 周宏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爸,您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从容林秋华欺负延安他们,我也会跟她离婚。” 纵然林秋华是他的妻子,可儿子也是他的。 做尽恶事的人,理应受到惩罚。 不然他敢笃定,林秋华以后会做出更加不计后果的事,要是再殃及人命...... 他想都不敢想。 周宏安站起身,带上军帽,朝众人点了点头,“我去找林秋华算账。” 说罢,便大步离开。 人一离开,屋子也彻底安静下来。 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屋子瞬间被沉默吞噬。 周老爷子原本挺着的脊背弯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张了张嘴,无数想说的话,却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 浑浊的眸子闪烁着。 “延安,青黎,是周家对不住你们。” 他们这些做大人的,从小就欠了延安和砚书兄弟两个,要不是他们命大,兴许早就回不来了。 而现在两个孩子还好好的,延安找回来了,砚书也认回来了,两个孩子还都结了婚。 青黎肚子里还怀着延安的两个孩子,他们这些做大人的,却依旧在做伤害孩子的事,这让他良心怎能安啊? 看着老爷子脸上的灰白之色,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急忙坐过去,一只手抓住老爷子的手,另一只手抓起搪瓷缸子,在所有人没注意的角度,在手掌的掩盖下,指尖搭在搪瓷缸子的边沿,一股清流注进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爷爷,这件事又不是您的错,怎么能怪您呢?” 周老爷子摇摇头,“虽然不是我做的,可当年如果不是我的疏忽,延安他父亲的纵容,林秋华又怎么会如此胆大包天?” “那也是您儿子的错,等这件事过去,您把他好好教训一顿就是了。” 见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她用搪瓷缸子堵住老爷子的嘴。 “爷爷,我看您嘴唇都起皮了,肯定是口渴了吧,您喝点水。” 周老爷子觉得心里憋闷的慌,一点都不想喝,只觉得脑袋里很是钝瑟。 可这毕竟是孙媳妇给的水,他就算再不想喝,也要喝一口。 他没让苏青黎喂,而是抬起打着哆嗦地手接过来自己喝。 只是,那手抖动的幅度太大,搪瓷缸子也跟着晃。 喂进嘴的时候,水都晃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周延安猛地站起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危:流产?住院! 他想喊老爷子,可被苏青黎扭过头来瞪了一眼,便没在说话。 只是胸腔里的心脏依旧如同鼓槌一般振动着。 他抿了下唇,看着老爷子的动作。 水已经将老人的衣领晕湿。 可老人仿佛毫无所觉,还在艰难地进行着动作。 苏青黎紧紧地盯着老爷子,呼吸都快要停止住。 直到看着老爷子的喉结滚动一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见周老爷子喝下去好几口,脸上的灰白之色消散下去几分,手抖动的幅度也渐渐变小,最终化为平静。 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老爷子只觉得,他明明就是想要自己喝口水,怎么就是这么难? 难道他真的老了? 可他明明身体很康健才是,今天早上他还跑去老友家逗鸟玩呢。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脑海中有一个意识又非常坚定地在告诉他。 这是儿媳妇给的水,一定要喝。 不然要是把孙媳妇给惹生气了,孙媳妇再跟孙子闹脾气,跟他生气那可怎么办。 他孙子这性子本来就不讨姑娘家喜欢,他儿子这个当公公的惹了祸,他这个做爷爷的总要争气一点才对啊。 凭着这股意识终于将水喝下去。 他只觉得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送进胃里,旋即蔓延到四肢百骸。 混沌的大脑也渐渐开始变得清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胸口憋着的那一股气也散了不少。 他动了动眼睛,睁开眼便瞧见他家孙媳妇和孙子正凑在自己跟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想笑一笑,却觉得浑身没力气,最终只是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一点都没有他平时的霸气。 “青黎,延安,你们怎么这幅样子看着我?” 苏青黎眼中蒙上一层热泪,“爷爷,您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周延安也长舒一口气。 见老爷子一脸疑惑,苏青黎抓过老爷子的手腕给他把脉,一边声音轻柔地跟他说,“刚才您可能是气着了,我感觉您脸色不太对劲,所以才给您喂了一点水,还好您没事!” 老爷子年事已高,但老爷子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太过健康,所以他们有时候会忽视了老爷子的身体问题。 老爷子就算体力再好,可也抵不住年龄的增长。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如果不是她刚才喂了灵泉水,老爷子很可能就挺不过去了。 哪怕她懂急救措施,可急救不是万能的,而这种事病发也不过就是一分钟的事,别说现在的医疗条件怎么样,就算是在后世,也撑不到送进医院去。 此时,她再次无比庆幸,自己拿回了空间,拥有了灵泉水。 纵然她埋怨周宏安的不作为,可周老爷子对她的好是真心的。 周老首长此时脑袋还有些懵懵的,摆摆手,“你们是多虑了,老头子我身体健康着呢,刚才可能就是天热了头有点晕,不过你这水是从哪里接的,挺好喝的,还有点甜,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苏青黎抿了下唇。 那可不。 她平时烧一壶水也不过就是在里面加几滴,那样对身体的改善就已经效果很好了。 可她刚才一时情急,直接加了半辈子进去。 周老爷子要是再察觉出不出什么来,那就真的是太迟钝了。 她扶起老爷子,给周延安使了个颜色。 “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去医院查一查吧,周延安,你去开车,咱们去军区医院。” 周延安立马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老爷子满脸不愿意,“哎呦,我才不要去医院,医院有什么好去的,我现在感觉一点毛病都没了,浑身舒坦,胸膛里也不憋得慌了,大晚上的,你还大着肚子呢,去医院折腾一遭干什么?” 苏青黎嘟起嘴,“爷爷,您是不是不听孙媳妇的话了?” 瞧见这一幕,老爷子紧皱着的眉头立马松开。 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换上一副纵容之色。 “好好好,爷爷今天就听你这小丫头一回哈。” 要是小李还有一千老爷子手下的兵在这里,肯定会惊讶的下巴都砸在脚面子上。 毕竟,只要是跟过老爷子的人,谁不知道老爷子这人最是忌讳去医院这种地方,除非是他这个人都受伤到失去了意识被抬着去,不然就算是十头牛也给他啦不去。 现在却因为苏青黎撒了一个娇,他就答应去了。 这传出去让人知道,得多惊讶!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延安也已经将车子启动好。 到了军区医院,周延安带着老首长去做检查,而苏青黎则是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休息。 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她动了动脖子,发现相隔不远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满脸褶子慈眉善目的。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老布鞋,脊背佝偻,手里拄着拐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老人看起来年纪挺大,只是那双眸子精神矍铄,正在专注地看着她。 她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也不记得自己认得这么一号人。 她不是喜欢搭话的人,但此时也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老先生,您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老人轻轻摇头,“没有,我在等人。” “我跟您以前见过么?” “没有。” 没等苏青黎来记得继续问,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黎,你爷爷怎么样了?” 苏青黎抬头一看,是周宏安正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应该是刚才院长通知了周宏安,周宏安临时赶过来的。 她虽然觉得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毕竟有灵泉水在呢,但还是检查后才放心。 “还不知道呢,延安还在里面带着爷爷做检查。” 紧接着,便听见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等那道身影从拐角处显露出来,苏青黎顿时拧紧眉头。 对方看见她,脸上也顿时换上一片狰狞之色。 林秋华头发像是被抓了一样,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平时体面的样子,脸色也惨白一片,衣裳可以看得出来原本是穿的规整的,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干了什么,现在一片凌乱,脚上还穿着高跟鞋,一只鞋跟断了一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她的双眸不满血丝,看着苏秦里,显示在看着杀了她全家的仇人一样。 “苏青黎,你这个贱人!” “都是你这个见人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勾搭我儿子不说,还勾搭我男人,逼我男人要跟我离婚!” 尖锐的声音尤为刺耳。 苏青黎内心一阵烦闷,不想搭理她,打算换一个地方休息。 她刚站起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青黎,快闪开!” 眼前,周延安刚才检查室出来,看见她这边,立马朝自己狂奔而来。 苏青黎意识到危险,想躲,可大着肚子实在是力不从心,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被重重推了出去。 霎时间,一阵剧痛传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她名字的声音,还有林秋华癫狂的笑声。 第二百八十七章 病危:无人能做手术!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她调动最后的力气扭转身子,不让自己肚子朝下。 索性,在差点摔到地上的最后一刻,跌进周延安的怀抱。 慌张和害怕在心里炸开。 孩子! 她的孩子! “你这个见人不得好死,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调查,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林秋华又张牙舞爪地往上冲。 可走到一半便被周宏安给踹翻在地。 周老爷子身形一晃,哆哆嗦嗦地往这边走,连刚才边上的老人都震惊地站起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苏青黎抓住周延安的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时满脸慌张,手都在发抖。 “好,好疼.......” 周延安双目猩红,高声怒喊。 “医生,医生!快救我媳妇!” 医生护士狂奔而出,将苏青黎抬进手术室,戴上仪器,周延安抓着门,“保大,保我媳妇!” 最终,还是护士将周延安的手掰开才能关上手术室的门。 可没一会儿,门又被重新打开。 医生从着急忙慌地从手术室走出来,“周团长,病人情况危急,我们医院唯一有资格做这项手术的医生今天没值班,我这就让人去接那位医生。” “你们院长今天不是在?” “院长的手恰好受伤,没法握手术刀。” 周延安的脸色瞬间沉下去,拳头紧攥。 “住哪,我开车去接!” 一旁的老者确实摇了摇头,“再去接人已经来不及了。” 周延安猛地瞪向那位医生,“他说的是真的?” 医生沉默了,惭愧地低下头。 明白医生的意思,周延安身形一晃,没过几秒,还是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 “那我也得去接!” 不然,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等等。” 老人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老花镜带上,走向那位医生,说道:“帮我做术前消毒准备,这手术我能做。” 医生怔愣一瞬,旋即露出一副离谱的表情。 “老先生,您这时候就别添乱了,病人情况非常紧急,我们也没空跟你胡闹。” 老人拧紧眉头,“我是医生,而且有八十年的从医经验,虽然年纪大了,不过手还算稳,做手术没问题。” 医生诧异地扫了他一眼,发出一声轻笑。 “七十年,老先生您今年贵庚啊,您要清楚,七十年前的医生,那都到什么时代去了,哪怕真如您所说,您干了几十年了,而且这位病人的手术不是小手术,不是在乡下的赤脚医生能够胜任的。” 因为着急,所以说出来的话也不由得难听了几分。 这个老头子是怎么回事,没看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逞能添乱? 老人拄着拐杖眯了眯眸子。 “我既然敢应,那就代表我会做这项手术,而且有经验,你尽管给我消毒让我进去就是!” 医生这下有些不耐烦了。 他瞪大眼睛,怒视着老人。 “老先生,您要清楚,这项手术可不是随便缝合一下伤口就行了,需要到国外进行培训学习过,还要起码有五年的临床经验才行,您恐怕连国都没出过吧?” 他只想快点将这老头打发走,可说完话,却发现老头的眼神竟然阴沉得骇人。 “以貌待人,这就是你作为医者的品德?” 他举起自己的手,“但凡是有经验的人,单凭我这双手上的老茧位置就能看得出是常年握手术刀的,而你却凭借自己浅薄的认知,对别人如此出言不逊,狗眼看人低!” “你只知道这项手术必须要去国外学习,可你却不知,这项手术原本就是从国内传向国外的,最开始国外的医生都要特意到华国来学习,我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到国外学傻了!” 老人用力一拄拐杖,怒吼出声,“叫你们院长给我滚出来,让他出来告诉你,老夫到底有没有资格上这手术台!” 那被吓得一哆嗦。 战战兢兢地看着老人,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这老头明明一开始看着老老实实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发起来脾气了,还这么有气势。 简直比他们院长发起火来还吓人。 看来这人是非要闹事了。 干脆叫保安上来把这人带走好了。 要是因为这老头耽误了周老首长孙媳妇的手术,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哎,你这人呢怎么回事......”被搀扶着坐到椅子上的周老首长想要站起来,可在看到老人的脸时,顿时愣住。 眯着眼思考了几秒,旋即猛地瞪大眼睛。 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老家伙,是,是......” 因为激动,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还没来记得说出来,便被一道惊呼声打断。 医生像是看见救星一般朝楼梯口跑去。 “院长,您终于来了,您快来看看,这有人闹事......” 走廊的另一边,院长正大步朝这边走过来,脸上尽是一片迫切之色,还隐隐带着几分激动。 他心里更加有底气了。 连院长都这么看重这次的病人,这老头在这闹事,院长肯定会给自己出头,把他给丢出去! “院长,这个老头竟然装大头说自己能做手术,还说......”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院长跟没看见自己一样,从自己身边冲过去,还险些将他带倒。 “院长,我......” 他回过头,却看见院长竟然已经大步走到他刚才瞧不起的老头子跟前,激动地抓住老人的手,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向来冷静自持的院长,竟然激动地哭了出来。 院长的肩膀抖动着,四十来岁的人了,此时在老人面前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而老人却反而一副嫌弃极了的模样,“你这臭小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爱哭!” 院长却哭得更大声了,“您是不知道,当年您出了事,我们这群学生有多害怕,找了所有关系都帮不上忙,我们都以为,都以为......” 老人眉头拧着,轻嗤一声。 “以为老夫死了?” 院长喉头梗,“嗷”的一嗓子。 “老,老师,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学生,学生终于等到您了!” 刚跟过来的医生顿时愣住了。 眼珠子瞪大,不敢置信地瞪着。 什么? 院长叫着老头老师? 可院长的老师不是...... 阮家的那位传说中的老爷子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外祖父救场,手术成功 “我,我......” 这下结巴的轮到医生了。 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可老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而是跟院长说,“我外孙女出事,情况危急,我要给他做手术,你让你的人给我做准备。” 院长二话不说,吩咐人去准备。 很快,阮老爷子被迎进手术室。 而刚才的那位医生想要跟进去,却被院长拦在外面。 他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种级别的手术,你没资格参与!” 医生颤巍巍地说道:“院,院长,我进去做个助手,递个剪刀什么的还不行么?那些护士都没我有经验!” 能跟传说中的阮老爷子参与一台手术,哪怕只是进去啥也没干上,只是观摩,那这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院长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高冷的模样。 眸子危险地眯着,“有我做老师的助手,还用得着你?” 他虽然不能拿手术刀,可能打下手。 说罢,“砰”的一下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门彻底合上的间隙,周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去,哆嗦着交代着。 “保大,一定要保大!” 阮老爷子眼神冰凉地看了他一眼,“我的外孙女和重孙子孙女,我都能保!” 手术室大门彻底关上。 周老爷子坐到椅子上,大口喘息着,胸口久久不能平复。 “让小李去把延安叫回来吧,不用再去接那个医生了。” 周宏安此时已经将情绪激动的林秋华给用绳子捆起来丢进一间空着的办公室,才着急忙慌地出来。 闻言,皱眉。 “爸,那位老先生是谁?” 军区医院的院长已经是医学界的翘楚,而能让院长这么毕恭毕敬,甚至能让院长激动的当众哭出声来的人,谁能有这么大的架势? 周老爷子捏紧手中的拐杖。 静静地吐出一句话,“那位是青黎的外祖父,阮家的老爷子,当年的御用医师,阮明城。” 话音落下,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在场的其余的没能进手术室的医生和护士。 “竟然是他!”周宏安倒吸一口凉气,“那的确是用不着再接别的医生过来了。” 如果连这位都解决不了,请谁来都没用了。 院长的助理此时闻讯赶来,将看热闹的众人驱逐开。 手术室门口只剩下了周家人。 周宏安拧着眉问,“大家不是都在传阮老先生在乡下没挺住么?” 周老爷子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你也说了那是在传,更何况,当年阮家家大业大,引起了太多人的觊觎,传出老先生去世的消息,反而能给他们免去一些灾祸。” 周宏安恍然大悟。 苏青黎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看着熟悉的雪白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周延安的脸消失在手术室门口。 苏青黎恍若回到前世。 前世她被陈卫东和苏莲月抓住绑在手术台上,挖走她的肾脏。 然后是姗姗来迟的周延安...... 周延安年轻和中年的脸不断在意识中闪烁。 在针头即将扎在身上时,她猛地挣扎起来。 “不,不要杀我......” 旋即又无助地捂着肚子,“放过我的孩子......” 可很快又被人按住,随着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浑身的知觉逐渐消失,意识也渐渐混沌起来。 她迷茫地瞪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在外面自己搭话的那位老先生。 没等她仔细看,意识便被彻底吞没。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片浮萍,在大海中飘荡,又坠入无尽黑暗的峡谷,仿佛永远都触不到谷底。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渐渐出现白色,耳边传来滴滴的响声。 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便被光线刺得又眯起来。 有脚步声响起,走远又走回来。 光线消失了,她缓缓张开眼,看到的便是周延安满眼红血丝、胡子拉碴的脸。 “青,青黎?”周延安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多久没喝水没说话,一张嘴,干涸的唇瓣便裂开两条缝,有淡淡的血色从里面渗出来,“你终于醒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摩擦着。 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什么随便一碰就会碎的瓷器一般。 苏青黎想要朝他笑笑,可怎么都勾不起唇角,嘴巴张开,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胡,子,扎......” 声音沙哑的好像是十几年没上衣的轴承。 说完,苏青黎自己都别扭地拧起眉。 男人立马将她的手松开,从一旁拿过暖壶,倒了一缸子水,然后拿着棉签一点点给她润着嘴唇。 动作熟练的程度,好像干了几十上百遍一样。 可给他湿了一会儿嘴唇,男人仿佛才想起来,放下东西,激动地朝外面走去。 “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到一分钟,病房里便围满了医生和护士,连院长都亲自过来了。 看着这浩浩荡荡的架势,苏青黎都懵了,但她喉咙说不出话来。 院长给她亲自做了检查,然后松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苏同志,你放心,手术做得很及时,你和孩子都没事,只不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先住几天院,等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苏青黎虚弱地点点头。 等众人离开,苏青黎又喝了一点温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她才疑惑地问周延安,“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她虽然是团长家属,但自己心里也门清,不至于让院长带着这么多人来检查。 如果是周老爷子兴许会有这种待遇。 周延安皱了下眉,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你的手术是你的外祖父做的。” 外祖父? 苏青黎愣了一下,旋即又瞪大眼睛,惨白的小脸露出几分狐疑。 “我的外祖父哪里来的?” 她都没见过自己的外祖父呢,外祖父怎么就给自己做上手术了? “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旋即,她又想起来。 “舅舅明明说外祖父会来找我,我怎么都没见着,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阮家的住址,帮我去问问?” 脸边的碎发被男人挽到耳后,男人淡声道:“你们今天已经见过了。” “我怎么不知......”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在走廊碰见的那位老先生,“那个老先生就是......” 第二百八十九章 阮家的亲人 “是他认出我来的?” 怪不得当初见面时那位老先生总是盯着她看。 曾经在陈家村时她跟母亲就是人见了都说像,她见过母亲的照片,她跟母亲年轻的时候更是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 那位老先生看着也不像舅舅说的那样凶巴巴的呀。 周延安点点头。 “昨晚情况紧急,能做手术的医生没值班,多亏了外祖父,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但苏青黎清楚,能让周延安这么处事不惊的人这么形容,她能料到昨晚的情况有多危险。 “外祖父现在在哪呢?” “他昨晚做完手术后太过劳累,已经回去休息,说等你醒了再来看你。” 一股暖流从苏青黎心底淌过。 “好。” “对了。”苏青黎突然想起来,脸色也冷了下去,“林秋华呢?”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林秋华恶毒还是有神经病。 仿佛跟自己的亲人有仇一样,逮着家里人使劲儿坑。 要不是这次有外祖父,她跟她的两个孩子恐怕都...... 怒火充斥着心脏,苏青黎仰起头来,面色惨白,眸中遍布红血丝。 “周延安,这次,你们周家还不会还想护着她吧?” 眼前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她,只是两秒没有回答她,她就觉得一股委屈冲上心头,喉咙酸涩的难受。 “如果你们还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离婚吧,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话音落下,就看到男人眸中瞬间涌起风暴。 “青黎!你之前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两个字!” 苏青黎冷嘲一声,“你也曾经在我母亲面前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周延安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碗筷,轻轻将女人搂进怀里,伸出大手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放的极低,“我没有要包庇林秋华,刚才没来得及回答你,只是因为我再帮你吹粥。” 苏青黎:...... 视线从周延安的脸上下滑,路过鼓鼓囊囊的胸膛,紧实的腰腹,最后向后,落在放着搪瓷勺子的碗上。 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刚才周延安是在给她吹粥。 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脸颊微微发热,脑袋微微垂下去,抬起手揉了下发烫的耳垂,“你怎么不早说?”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你说话这么快,哪里给我解释的机会了?” 这下,苏青黎的脸更热了,她捶了周延安的胸膛一下,却被男人抓住攥进掌心里。 “爸昨晚就报了警,林秋华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件事爷爷也非常生气,爷爷发话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不同意私了,我爸也今天一大早就打了离婚报告。” 苏青黎一怔,没想到周宏安和周爷爷这次都这么坚定,尤其是周宏安...... 要知道,就算是离婚了,林秋华也曾经是周家的媳妇,被记入档案,林秋华如果有犯罪记录,对周家后代的前途也会有影响。 而且...... “延安,林秋华如果比抓紧去的话,会不会对你和两个孩子的以后有影响?” 男人的大掌在头顶落下,“放心,这次是特殊情况,爷爷已经向领导申请周家后代不受影响了,就算申请不下来我也不在意,至于后代,他们也要受着,而且他们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子可走?” 听见这些,苏青黎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又被喂了几口粥,尽管没有什么食欲,但为了孩子着想,还是强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 吃过饭,苏青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时,睁开眼,看到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起来。 怔愣了好一会儿,缓过那股困劲儿,她才眨眨眼,扭过头去在屋里寻找周延安的身影。 可就是这么一扭头,便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那人离的极近,那么一大张脸闯入视线,吓得苏青黎心神一震。 紧接着,便看到病房的陌生人何止这一个,竟然有将近十个。 她住的是单人干部病房,空间很大,这些人竟然在屋子中间支了个小桌子,一堆人围成一圈,在那里打扑克,而且她刚才竟然没有听到一丁点儿声音!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长相有的相似有的各不相同。 但他们此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瞪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刚醒来就被这么多双陌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名有种荒诞感。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僵持的气氛。 正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离她最近的那张大脸一扔扑克,惊喜地笑道:“妹妹,你醒了?我是你表哥!” 瞧见苏青黎脸上发懵,后面的那些人笑呵呵地说道:“我就说咱们应该等青黎清醒的时候再过来,你们看,把青黎丫头给吓着了吧?” “这可不能怪我哈,还不是这几个臭小子臭丫头,着急过来看妹妹,一点都沉不住气!” 一个被中年女人抱在怀里的小孩子咬着手指头,张开嘴,露出两个小牙,牙牙学语,“妹妹,漂亮。” 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小笨蛋,你应该叫小姑姑!” 中年女人也“哈哈”笑起来,看向苏青黎,“孩子,你叫青黎对吧,我是你大表嫂,我们呀今早听见你外祖父说你住院了,还是你外祖父做的手术,就耐不住性子早早来看看你,你这丫头啊,长得真是像你母亲,怪不得你外祖父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苏青黎恍然大悟。 这些竟然都是她母亲的娘家人。 激动地情绪窜上心头。 苏青黎捏紧床单,脸蛋因为紧张而变得红扑扑的,让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表哥,表嫂好。” 然后又看向其他众人,其他人也笑着做自我介绍。 “我是你大表舅。” “我是你二表舅。” “我是你二表舅的儿子,你可以叫我红军哥。” “妹妹,我是你表姐,你长得可真俊,看这小脸嫩的,真水灵。” ...... 每一个人自我介绍完,苏青黎都跟着甜甜的叫了一声,惹得众人心痒痒。 第二百九十章 林秋华自称精神病 “对了,外祖父呢?” 大表舅是在场最年长的人,解释道:“你外祖父身体不好,我们就没让他来,再加上考虑到你外祖父昨晚露了身份,要是再来医院,肯定会引起轰动,所以就在家等着了,等你身体好了出院了,我们再带老爷子去家里看你。” 苏青黎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外祖父年纪明明都那么大了,却反过来那么记挂她。 “等我恢复得差不多,应该是我去探望外祖父才是。” 大表舅笑道:“你这丫头,懂事,不过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套,你外祖父也是担心你,不亲眼看看你他不放心。” 二表舅看着苏青黎的脸,眼眶突然泛红。 “当年,你外祖父最喜欢的就是你母亲,你母亲也是我们这一代里面最有天赋的,还将一身衣钵传承都传给了你母亲,但可惜......”他摇了摇头,“造化弄人啊,明明现在日子开始好起来了,你母亲却......” 在场不少人都红了眼。 二表舅刚挤出一滴牛泪,就被二舅妈扇了一巴掌后脑勺,疼得他“嗷呜”一嗓子,“你在跟青黎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成心惹青黎丫头哭是不是?” 说着还要再掐,吓得二表舅急忙求饶。 这一闹腾,逗得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苏青黎也勾起了唇角,低迷的气氛瞬间消散。 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模样,苏青黎心中不由得感叹。 阮家的家庭氛围是真的好。 要是换到别的这种有这么大家业的家庭,指不定早就争得头破血流了。 考虑到苏青黎精神不济,阮家人又聊了一会儿就走了,年轻的还要明天再过来看她。 没一会儿,阮家人刚走没多久,周延安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捕捉到周延安脸上的一抹愁色,她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林家非说林秋华有精神疾病,要给林秋华做精神鉴定。” 苏青黎眉头瞬间拧起来。 林秋华那个精神状态,的确不像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已经出了精神病人可以免除法律责任的规定,如果林秋华真的检查出来精神病,那她故意伤人还有伪造文件影响她婚姻的这两件事就都会不了了之了。 就算林秋华真有精神病,可林家现在才提出来,那恐怕也是为了让林秋华逃过判刑。 大手按在眉心上,男人轻轻揉了揉,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我告诉你是担心你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心里不踏实,不是让你为了这件事发愁的。” 今晚是周延安来陪床。 干部病房里有专门的陪护床。 看着周延安在陪护床上铺床单,苏青黎嘟着嘴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一半床位。 “周延安,你跟我一起睡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差点出事,她觉得自己都矫情了不少。 男人却动作不停,冷漠地拒绝了她。 “不行,这床太小,你睡觉喜欢翻身,你一个人睡正好,要是我在的话,你肯定会翻不了身。” 铺完床,便在那张小陪护床上躺了下来。 看着男人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躺在那张小床上怎么看都觉着憋屈。 但不管她再怎么邀请,男人都无动于衷。 苏青黎冷哼一声,躺下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某个男人。 听见背后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苏青黎又“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晚上,苏青黎又梦见了前世。 只是,这次的梦里,后来周延安没有来,而陈卫东和苏莲月在挖走她的肾脏之后,苏莲月只是装病,自然不需要换肾。 而苏莲月只是跟陈卫东撒了一下娇,说自己只是吃醋了,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死了。 而陈卫东却只是嗔怪了苏莲月一句,说她吃个大醋坛子,然后两人就在她的手术室里滚在了一起。 明明是一条人命,可两人却说的就好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在他们口中如此微不足道。 愤怒充斥着她的心脏,她恨不得将这两人当场砍死,可这毕竟只是梦,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法送自己的尸体里面冲出去。 最终,她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轻轻还着她的名字。 旋即,身体便被温暖包裹住,有人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在男人轻缓的呢喃声中,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而那对狗男女的身体和冰冷的病房也渐渐消失。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苏青黎眯了眯眼,适应光线以后,刚想动动身子,就发现自己的愕身体被一只胳膊给禁锢住。 她看到周延安那张帅气的脸出现在眼前,眼底一片青黑。 而他昨天下午刚刮过的胡子,现在下巴上又冒出来一片青黑。 可他想上厕所咋办。 身子有动了一下,身体出边传来一丝疼痛。 特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 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周延安已经醒了,将胳膊收了回去,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一声!” 说着,周延安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苏青黎急忙叫住他。 “哎,你别去!” 周延安回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咬着牙,艰难说道:“我,我只是想上厕所,快要憋不住了。” 周延安脸上紧张的神情有眼可见地消散。 旋即轻笑一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青黎一想。 也是,他们都是夫妻了,孩子都要怀了俩了。 要是再害羞就太矫情了。 更何况,她是真的想上厕所。 “那你报我去......”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男人已经弯下腰,从床底下拿出来一个袋子,扯掉袋子,拿出来里面的塑料盆。 将那盘放到一边,紧接着伸出胳膊来要抱她。 苏青黎吓到急忙瞪大了眼,用力拍开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力道之大,在安静的病房里尤为明显。 周延安拧了下眉,“你不是要上厕所么?赶紧的,这种事不能憋,小心憋坏了。” 苏青黎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温度高到要爆炸了。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不要用盆,我要去厕所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 牛秀华袭警,抓起来 “医生说了,你这几天都不能下床。” “那也不行!” “青黎。”周延安声音放柔,“你身体要紧,养身体最忌讳讳疾忌医,更何况,咱们是夫妻,你要是一直这么害羞,那我们以后的几十年可怎么办?” “毕竟......”他沉吟一声,唇间溢出一声轻笑,“以后等咱们老了,我还要给你擦屎端尿。” 他说话慢悠悠的,苏青黎红着脸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再说这些了!” 推开男人靠过来的胸膛,“我用盆总行了吧,但是你必须出去,不许看!” 大不了她一会儿偷偷自己去厕所倒掉。 虽然已经跟周延安有过那么多个日夜的同床共枕,两个人还连孩子都有了。 但她受不了让男人守着她上厕所。 那也太尴尬了。 睁大眼睛瞪着周延安,周延安被她看得没法子,嘴角含笑,摇着头,将盆给她放到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便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苏青黎都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难免还是发出细小的水流声。 等解决完,她轻手轻脚的,正准备下床。 可紧接着,便听见门被打开,一道稳健有力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端过她手里的盆进了洗手间。 一阵水声过后,周延安拿着一块湿手帕出来,给还在呆愣着的苏青黎擦了擦手。 “行了,快躺下吧。” “周!延!安!” 苏青黎气得磨牙,却被周延安塞进被子里。 “青黎,医生说让你卧床,为了你和孩子,我担不起任何风险,明白么?” 察觉出男人声音中的颤抖,苏青黎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腕,没说话。 周延安揉揉她的秀发,轻声说道:“一会儿我还要回去解决事情,等会崔姨过来守着你。” “崔姨?”苏青黎想了想,问道:“许叔叔家的崔姨么?” “对,家里没有合适的女性来陪床,你许叔叔知道消息后,就让崔姨来了。” 等崔姨来到,周延安才放心离开。 他没回部队家属院,而是到了派出所。 里面一个身材臃肿,肥头大耳的女人正在叫嚣着。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小姑子做检查,我小姑子有精神病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你们却关着我小姑子不放人,你们这是违法,信不信我告你们领导那去?” 小警察脸上已经被抓了一个血印子,此时站着离牛秀华两米远,不敢上前。 “同志,就算是申请精神病检查,那也应该是让林秋华的直接亲属来申请,而且还需要提供既往病史和证据,不然我们也总不能平白无故送去精神科检查是不是?” “什么病史什么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反正我们那医生就说我小姑子是精神病,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让我带我小姑子去检查就行了!” 小警察一脸为难,“同志,这不合规矩。” “什么破规矩不规矩的......” 牛秀华“啐”了一口,扬起巴掌,正准备扇下去,手却被人抓住,力道大极了,疼得她嗷嗷叫唤。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赶紧放开我,杀人啦——” 嚎叫声在看到身后的人时戛然而止。 “这,这不是我外甥嘛。” 牛秀华疼得龇牙咧嘴,“外甥你快把舅妈放开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延安撒开她,冷淡的眸子撇向她。 “舅妈这是在闹什么?” 牛秀华像是找到了靠山,站到周延安边上,朝着小警察高高抬起下巴。 “延安啊,我是来让这帮不长眼的带你妈去检查精神病的,还不是你那个媳.......”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怎么忘了这茬,那苏青黎可是周延安的媳妇。 眼珠子转了转。 “延安啊,你爸跟你爷爷糊涂,你可不能糊涂啊,谁都知道你妈打年轻的时候就精神状态不好,你那媳妇却还是故意刺激你妈,你妈这不是犯病了才不小心推了你那媳妇一下。” 掀起眼皮子偷偷瞄了周延安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甚至脸色更冷了。 她心脏颤了颤。 她听说周延安是个孝顺的人,那肯定不会看着他妈吃牢饭的。 毕竟媳妇是外人,而妈可是亲的! 她又嘿嘿笑了两声,“延安啊,这可是把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妈,你那媳妇孩子反正又没出什么事,等时候让你妈给她道个歉,咱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妈在里面待半辈子吧?那可是你亲妈!” “亲妈?” 周延安冷哼一声。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抽出来一支烟,只不过这次他点燃了。 吸了一口,将烟夹在指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透过烟雾,牛秀华那张臃肿的脸更加狰狞、市侩。 “亲妈会把亲生儿子故意丢弃?会想方设法逼亲生儿子离婚?会故意将怀孕的儿媳妇推倒?” “我倒是怀疑,我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还是他的仇人!” 牛秀华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她那不是有精神病吗?她控制不住才会干出来这些事的。” 周延安眸中冷意更甚。 “精神病?她把周家的钱往你们林家拿的时候怎么是清醒的?嫌贫爱富逼我跟我妻子离婚的时候怎么不糊涂了?她造我妻子黄谣的时候怎么条理清晰了?她伪造证件,仿造签名,偷盖章的时候怎么这么精?推我媳妇的时候倒是挺疯的。” 他看向小警察,冷声说道:“以后这人再来不用搭理,林秋华在犯罪的时候条理十分清晰,她不是精神病,只是自私、恶毒!” 牛秀华懵了。 指着周延安,一脸愤然。 “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她怀胎十月生下你,你却要把她送进监狱,你们又没真出什么事,你怎么能这么害她?” 周延安冷笑一声。 “棍子打在自己身上才叫疼,舅妈,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完,他朝小警察抬了抬下巴。 “你脸上的伤是她弄的?” 小警察委屈地点点头。 “牛秀华袭警,妨碍公务,还不把她抓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许薛两家的撑腰 “什么?周延安你敢让人抓我?你简直就是疯了......” 牛秀华的尖叫声越来越小。 周延安还是没回部队,而失去了林家村。 ...... 第二天,苏青黎醒来时天色已经微微亮起来了,扭过头便看见周延安侧躺着朝着自己的脸。 她一动,眼前的男人就醒了,立马坐起来下床走过来,“怎么了?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苏青黎摇了摇头,“崔姨呢?” “我今早来的,本来让崔姨回去休息,但是崔姨不听,非要回去给你做你爱吃的早餐,一会儿给你带过来。” “真是麻烦崔姨了,崔姨对我怎么这么好。” “崔姨跟你母亲感情深厚,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兴许她看待你,就把你当做你母亲一样照顾,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念想。” 苏青黎点了点头。 脑海中浮现起母亲温柔笑着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母亲,真是一位极好的女子。” 如果不是那场动荡,母亲有这么多人疼爱,应该会是幸福一辈子的小公主。 周延安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你母亲,的确很优秀。” 没一会儿,跟着崔姨一起过来的还有许安康和许云起。 两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嘴角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 在走进来看到苏青黎惨白的一张脸时,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愤怒。 “丫头,等你恢复好后别再回那家属院了,既然周家照看不好你,那许叔叔就带你回家,我们许家又不是没有人了,何必在那周家受这欺负?” 周延安站在一旁,捏紧拳头,可又不敢反驳一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叔叔,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青黎和孩子。” 许安康用力一拄拐杖,“怎么,你还想拦着我不成?当我许家没人?” 周延安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您如果要把青黎接去许家,那我也要跟着去。” 许安康:...... 许云起:...... 父子两个叫唤眼神,皆是露出又嫌弃又震惊的表情。 只是,不等他们说什么,门外便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许啊,这件事老头子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青黎丫头是我的孙媳妇,父子里还穿着我们家的孩子,绝对不能离开我们家!” 周老爷子走进来,看向许安康,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小许,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青黎,让他险些出了事。” “老首长您——”许安康红了眼,急忙将周老爷子给扶起来,但咬着牙,眼眶通红,不肯松口,“老首长,您要清楚,这一次我家丫头可是差一点一尸三命!这岂能是儿戏?” 周老爷子颤抖着抓住他的手,眼眶也泛起了红。 “我知道,这一次,我们整个周家都欠青黎的,只是希望你们能给老头子我一个补偿青黎的机会。” 纵然许安康再敬重老爷子,可在苏青黎的事情上,他不愿意让步。 见许安康咬紧腮帮子不说话,周老爷子朝周延安招了招手。 “延安,告诉你许叔叔,这件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林秋华现在已经被关了起来,故意伤人证据确凿,伪造签字偷窃证件和干部印章、影响军人声誉的事还在取证,另外......”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些信件。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林秋华暗中和王博伟传递的信件,还有林家贪污证据,以及林振华和牛秀华的儿子犯流氓罪的证据,等会照顾青黎吃完饭,我就会将这些证据上交派出所。” 旋即,他又补充道:“我爸已经打了离婚报告,因为情况特殊,不用按照正常流程走审批,很快就能通过下来。” 许安康神情有些呆滞。 周家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而且,就算是离婚,林秋华和林家也曾经是周家的秦家,他们犯的事也会对周家有影响。 周家这是,彻底不管不顾了? 他垂了垂眸子,“你们要是早就这么果断,还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周延安捏紧拳头,试图用掌心的刺痛压住心底的痛楚。 “对不起。” “许叔叔。”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弱无骨的小手抓住自己的拳头,将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次这件事,的确不怪延安和周爷爷他们,当时爷爷身体不适,我们正在医院等着做检查呢,延安在扶着爷爷,林秋华突然冲过来,没任何人反应过来,能够及时拦住她。” 她顿了顿,又说道:“林秋华跟疯了一样,那股疯劲儿,恐怕就算是云起哥来了也够喝一壶的。” 许安康拧了下眉。 他早就对周宏安这媳妇的疯癫略有耳闻。 但是现在竟然伤到了他家的孩子...... “我不管到底是谁的原因,我家丫头是在你们周家出的事,这件事你们难脱其咎,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们周家的纵容,不然她犯了这么多的事,早就被抓进去了,哪里还有机会来伤害我家孩子?” 林秋华年轻的时候为了控制周宏安干的那些事,众人皆知,后来她将仇恨转移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不说别的,就说她丢弃婴儿,这件事就够她判的了。 但周家选择了包庇。 所以才被林秋华折磨几十年,也让林秋华愈加肆无忌惮。 而青黎来到周家,更是触犯到了林秋华的利益。 不对,是关注。 青黎丫头抢走了林秋华丈夫和儿子的关注,她能不疯? “来不来许家,看青黎的意思,但我许家永远都为青黎敞开大门,我也警告你们,要是再有这种事发生,你们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许家也不是没人的!” 门外,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我薛家,也不是没人!” 众人回过头,只见病房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薛长明还有薛砚书,以及秦宣。 苏青黎瞪大了眼睛,“薛叔叔,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公公偷藏你相片 薛长明大步走进来,在看到苏青黎时,脸上冷肃的表情缓和几分。 “我们来看看你。” 秦宣将带来的奶粉、水果、桃酥什么的放到柜子上,柜子已经被堆满了。 坐到苏青黎的床边,目光中满含着关切。 “青黎,你感觉怎么样?” 苏青黎说了一声,“我没事。” 同时注意到,正在给她盛汤的崔姨动作一顿,满脸震惊地瞪着薛长明。 “昨天爸听砚书说你出了事,但又太晚不好过来,担心得一晚上没睡着,这不大清早就赶紧过来了。” 医生过来赶人,“病人需要休息,探望来一两个人就行了,怎么能这么多人。” 众人便又移步去了国营饭店。 留秦宣和崔姨照看苏青黎。 而周延安本想陪着自家媳妇吃饭,却被薛长明跟许安康给强行带走。 “崔姨,你煮的汤可真好喝,能不能教教我,下次我自己做?” 没得到回应,苏青黎抬起头来,看到崔姨正在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 “崔姨?” 她又叫了一声,崔姨才回过神来,面露尴尬,“哎,青黎,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崔姨我说你做的汤好喝,想跟你学一学。” 崔姨当即扬起笑脸,“当然可以,不过你怀着孕少进厨房,让你男人做,或者你来薛家,我给你送去,都行。” “行,那您回头教我,我再指挥周延安做。” 苏青黎径自喝着汤,余光注意到崔姨坐在边上好几次欲言又止,她就装作没看见一样。 果不其然,汤快要见底时,耳边传来崔姨支支吾吾的声音。 “青黎丫头,刚才,刚才那个男同志,是什么人?” “刚才?哪个?” 苏青黎故作不知。 崔姨涨了好几次嘴,最终看了秦宣一眼,“就是这位女同志的公公,姓薛是吧?” 秦宣回答道:“对,是姓薛,阿姨您认识?” “也不算认识,只是觉得眼熟,他叫什么名字?” “薛叔叔全名叫薛长明。” 苏青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崔姨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不出所料,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崔姨眸子都颤了颤,惊讶地等大嘴巴。 “长安的长,明月的明?” “没错。” “青黎啊,你们俩先吃着,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走了出去。 秦宣搬着凳子凑过来,“我怎么感觉这位阿姨怪怪的,难不成还真认识我公公?我公公可是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才回来没多久。” 苏青黎摇摇头,“不清楚。” “对了,青黎,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拉开病房门探出身去看了下确定外面没人,才关上房门走过来,压低声音。 “青黎,我发现我公公藏了你的照片,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一看。” “什么?”苏青黎眼睛蓦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哎呦,我还能骗你嘛,我确定是真的,那上面就是你。” 苏青黎不会觉得薛长明对她怀有什么心思,心里隐隐升起几分猜测。 “什么样子的照片?” 秦宣想了想,说道:“我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直接的那张照片是你穿着一件青色的气泡,盘着头,特别好看。” “像我现在这么大?” 见秦宣点头,苏青黎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 “我从来没穿过旗袍,也没盘过头,更别说我最近这几年都没照过相,哪里来的照片。” “可那照片跟你一模一样,真的,我虽然只看到一眼,但我很确定,不信你......” 苏青黎拉住她因为激动而挥舞的手,“我知道,但那上面的确不是我,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的母亲。” 呆滞和惊讶的表情爬上秦宣的脸。 “你母亲?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心里又觉得不对。 相对比起来,照片里的那位更加具有灵气,微微笑着,仿佛没有什么烦恼,像是天上仙女,自由自在地活着。 而苏青黎也很漂亮,但少了那种无忧无虑的自在,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更像是洗尽铅华后的静水深流,藏着千帆过尽的通透与沉静。 苏青黎脑海中浮现起母亲恬静温柔的脸,幼时母亲在她耳边轻轻低语,长大些后,母亲瘦弱的肩膀像一堵高耸的城墙帮她挡去一切险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大家都说我们长得很像。” 她想念母亲了。 这一刻,秦宣觉着,两张脸还有气质吻合在了一起。 “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苏青黎现在心里已经十分确定,当年薛叔叔的那位心上人,肯定是母亲。 薛叔叔明明是想带母亲走的,可母亲却突然跟苏金祥结了婚,那愿意就只有一个。 她的出现。 心脏泛起丝丝麻麻的痛。 有薛叔叔护着,如果没有她,母亲肯定会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一生,没准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世。 吃完饭之后,医院不让人多留,众人便纷纷离开。 周延安因为部队还有工作,便找了别人来照看她。 来人推开门,苏青黎眼睛一亮,“晓月姐?” 等唐晓月走进来,苏青黎才瞧见跟在她后面“鬼鬼祟祟”的人。 “李怀桑?” 李怀桑挠着后脑勺一脸局促地走了进来,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可看到桌上拿着名贵的东西,她包装简陋的桃酥和红糖在里面格外扎眼。 他垂下眸子,耷拉着脑袋。 “姐,我这么过来,不会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我正好发愁突然住了院,担心你联系不到我呢。” 唐晓月在一旁说道:“我听见门岗的小战士说有个人找了你两天,听说你住院了都要急哭了,我正好碰见他,就把他带过来了。” 她帮苏青黎掖了掖被子,“这几天你就放心修养,有我守着你,你放心,你家周团长付了我工资的。” “好。” 苏青黎心里暖洋洋的。 晓月姐哪里是缺这点工资的人,却每次都帮忙照顾她。 趁着唐晓月拿着暖瓶出去接热水的时候,苏青黎从床下的角落里拿出来三个玻璃瓶子塞进李怀桑手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偶遇懂药材种植的老先生 “姐,这,这是什么?” 李怀桑一脸迷茫,苏青黎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是我自制的肥料,你回去把这些水兑上水,一瓶盖兑一盆水就差不多了,然后没事的时候就去咱们包的那座山上撒一撒,其中一瓶你再拿到那条溪流的上游,撒进去。” 李怀桑瞪大了眼,满眼震惊。 “姐,就这点水真的管用?那可是那么一大座山呢,而且就算是废料,也滋养不了那么大一片土地吧?” 苏青黎拍拍他的肩膀,“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但你要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假手他人,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母亲也不行。” 如果不是她身体不方便,她也不会让李怀桑去做这件事。 就算李怀桑今天不来,她也要想办法让人帮忙联系李怀桑,瓶子是她现从空间里找的,里面的水自然是灵泉水。 第一次的时候效果不方便弄得他爱明显,所以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正好。 “为什么?” “因为这肥料是我自制的,不合规,我怕别人知道了用这个借口来找我的岔子,你懂吧?” 她说的语重心长。 “怀桑,这件事我只放心教给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李怀桑猛地捏紧拳头,将那三个玻璃瓶子揣进随身的布包里。 他的布包本来就很大,里面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装三个瓶子进去叮叮咣咣的也不打眼。 装好后,捂着布包,身体站的笔直。 “姐,你放心,我绝对不负汝命,把你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的!” 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一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模样,苏青黎差点被他逗笑。 她早就预料到,李怀桑即使不明白,也不会拒绝她,撂挑子不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从李怀桑身上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崇拜。 只要她说的,李怀桑就会无比坚定地去做,哪怕是错的,也要去做。 他不是傻,相反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只是对她无比信任。 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你还知道不负汝命呢。”她突然间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怀桑,你今年才十八岁,要不要我帮你找个高中上,然后你也去考大学?” 虽然这个年代孩子上不起学或者家里不允许上学是普遍现象。 但她毕竟经历过后世,知道现在这个年代一个拿得出手的学历有多吃香,更何况,在潜意识里,她就觉得,孩子就应该好好上学,所以前世哪怕陈耀祖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也硬生生逼着他混完了大学。 只不过她教出来的是个白眼狼。 但李怀桑和陈耀祖不同。 “如果你愿意上学,我可以资助你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李怀桑怔愣了好几秒,眼眶突然变得通红,猛地吸了吸下鼻子,带着鼻音说道:“不了姐,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我也上过学,但我脑子笨,怎么学都学不明白,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还是更想抓住这个机会,赚大钱!” “姐,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妈的命,不管你是赚还是赔,我都要跟着你干,只要你不嫌弃我,我跟着你干一辈子!” 不说如果他去上学,母亲没人照看。 就说苏姐还大着肚子,他去上学了,谁来帮苏姐去打理那些事情? 恰巧唐晓月回来,苏青黎便没再多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适合走的路,读书并不是唯一一条康庄大道。 她敢保证,只要李怀桑跟着她好好干,她也照样能带李怀桑登上巅峰! 唐晓月给三人倒了水,她心思敏感,自然是发现了李怀桑眼眶通红通红的,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两人肯定说了什么。 不过只要李怀桑不伤害苏青黎,她就不会插手。 在屋里觉得无聊,瞧见李怀桑手里的笔记本和笔,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她从小就不爱学习,所以妹妹选择了上高中考大学,而她年轻的时候就参了军,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受伤,她可能会当兵一辈子。 “我听晓兰说,你家周团长给你申请了延缓到下学期再考试,你现在住着远呢,都不好好休息么?” 苏青黎摇了摇头。 “这不是学校里的书,是我自己撰写的种植药材相关的书。” 唐晓月不是外人,她将自己撰写书,打算让李怀桑教那些村民的事说了出来。 唐晓月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狐疑的目光落在李怀桑身上,“这孩子?像是能教别人的样子么?” 她拿起那个笔记本,瞄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一眼,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将笔记本丢到李怀桑跟前。 “小子,你看看,这上面的写的东西,你自己能看得懂么?” 李怀桑满脸疑惑地拿起来,在看了不到一分钟之后,又红着脸放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姐,好,好像,我真看不太懂......” 苏青黎:...... 她一拍脑袋,她怎么就忘了这茬? “丫头,你写的东西给我看看。”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几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唐晓月进来的时候门没关严实,门打开了一条缝,而门外赫然站着一个满头白发,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 唐晓月走开门打开,瞧见外面的人一愣。 顿时拧紧眉头,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 老人摸着胡子哈哈一笑。 “不用对我有这么强的戒备心,我只是对种植药材方面略有造诣,听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懂药材种植,所以便起了兴趣。” 他抬起胳膊,露出瘦的快要脱相的身形。 “你们看看,我都这么一副老骨头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对你们做不了什么。” 苏青黎开口道:“晓月姐,让这位老爷爷进来吧。” 唐晓月这才将身子从门口闪开,给那位老人搬了个凳子,老人走进来,看到苏青黎的脸时一愣,旋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也不客气,大喇喇坐下,拿过笔记本翻看着。 老人浑身黢黑,看着像个庄稼汉,可坐的板板正正的,又彰显出不一般的气势。 众人不由得屏息,盯着对方。 李怀桑偷偷挪着步子,凑到苏青黎跟前,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大爷看起来有点眼熟?” 苏青黎朝他摇了摇头。 翻看了几页,老人脸上的神情也从从容淡定变得凝重起来。 “小丫头,这上面的东西当真都是你自己写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救场的人找到了 苏青黎已经习惯了被质疑,但对这位老人多了几分耐心。 “是我,老先生,怎么了么?” 老人摸着胡子,看向苏青黎,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你对药材种植方面的造诣很深,还有很多你自己独特的见解,比你母亲当初还更胜一筹。” 苏青黎一愣。 “您认识我母亲?” 老人点点头,“我跟你外祖父相识,被邀请到阮家作幕僚,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顾问,负责药材种植方面,你母亲当年在我手下学习过。” 苏青黎恍然大悟。 母亲曾经跟她提起过,家里有专门负责种植药材的大拿,想必应该就是这位老先生了。 “早就听母亲提起过您,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岳福正笑道:“你叫我岳爷爷就好。” 旋即,他又将目光落在李怀桑身上。 “你这小子,是李家村的吧?” 李怀桑正出神呢,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先生竟然是苏姐娘家那边的大人物,猛地被大人物点名,他吓得立马直起腰板来。 “是,怎,怎么了?” “当年我被下放,就是被下放到李家村,我对你有些印象,最开始的时候日子过得不好,你跟你父亲还拿东西出来给我们吃。” 李怀桑恍然大悟,激动地想要去拉苏青黎的胳膊,意识到不好,又抓住床沿的栏杆。 “原来是您,姐,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在村里教大家种植的老先生,一开始我们村里条件比现在还差,很多人都饿死了,后来是这位老先生带着我们种植药材,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起码能果腹,救了很多人的命!” 岳福正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你为什么叫青黎丫头姐姐?” 他不记得阮家有这么一号人,也只听说书意那丫头只剩了青黎一个女儿。 李怀桑挠着脑袋“嘿嘿”一笑,“您和苏姐都是好人......” 他将之前苏青黎帮助自己,隐瞒了合作方面的事,说了出来。 听得岳福正脸上赞赏更甚,“你这丫头,跟你母亲当年一个样,心地善良。” “算不上善良,只是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更何况怀桑也帮了我许多。”苏青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着岳福正,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岳爷爷,我有点事想找您帮忙。” 岳福正挥挥手,“你先说说。” “是这样的,我包了李家村那片山,想要雇佣周围的村民来种植,但我的身子现在不方便,我需要找一个人帮我给村民们授课。” 想了想,她又解释道:“我之前便听怀桑说李家村有一位精通药材种植的老先生,只不过我想联系您的时候,听说您已经被接走了,所以才作罢,现在得知是您,便想着问问您愿不愿意去给村民授课。” 现在看来,李怀桑所说的把岳爷爷接走的人,应该是外祖父他们。 岳福正面上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拧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苏青黎也没催促。 一直到好几分钟后,岳福正才一脸愁容地说道:“丫头,我早就听说有人包了李家村那座山,但没想到是你,要是我早知道是你,绝对会拦着你。” “岳爷爷,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包下那座山是我深思熟虑之后选的地,至于那边的土地,我有法子。” “你个小娃娃,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药材种植的技术能提升,环境也能改善,但土地是必要的条件,土地你还想怎么折腾?” 苏青黎瞥了眼岳福正高耸而起的眉峰,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位岳爷爷,恐怕是个大犟种,而且还是个十分要强的性子。 脑子里飞速转动,她想了想,说道:“岳爷爷,比如这样,咱说再多都是空谈,不如我跟您打个赌,您帮我给村民们授课,我给您发远超与市价的工资,如果我真的赔钱了,那我就给您发三倍工资,如果我赚钱了,我也不扣您工资,只是您以后要向在阮家一样,到我的药材公司来做指导,怎么样?” 岳福正当即瞪大了眼珠子。 “我倒不是想要你这点工资,只是,老头子我最受不了别人跟我打赌,你的打赌我接了,不过,要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三倍工资,我要你到你外祖父跟前,代替你母亲跟我道歉!” 苏青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不知道道什么歉,不过还是应下了。 母亲当年对这位老先生评价很高,相信老先生不会因为出格的事才让她道歉的。 不用发三倍工资,那她还正开心着呢。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不管打赌输赢,她都要通过别的方式来给岳爷爷报酬。 毕竟岳爷爷肯来帮她,肯定不是看的那点工资。 “行,丫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他当即站起身,朝外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瞪着李怀桑。 “不是要去讲课?臭小子,你不去?” “这么快?”李怀桑看了眼苏青黎,见苏青黎点头,他急忙跟上去。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积极上进,药材种植本来就不是一夕之间能完成的事,当然是早学习,早开始种了......” 他絮絮叨叨地带着李怀桑离开。 苏青黎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这位岳爷爷,还真是性情中人。” 唐晓月又坐回苏青黎床边,将刚才剥的小橘子递给她,“看得出来,岳老先生的脾气跟我爷爷一样,不过我爸的脑子就不如你活泛,时常跟我爷爷吵翻天。” 苏青黎将橘子塞进嘴里,好吃地眯起了眼,跟唐晓月开起玩笑,“那可得让唐叔叔回头跟我取取经,对付岳爷爷这样的犟种,最忌讳跟他硬刚。” 唐晓月探过头来,“甜么?” 苏青黎点点头,“当然甜,可甜了。” 唐晓月松了口气,又剥了一个整个塞进嘴里,可刚嚼了一下就又立马吐出来,面容都有些扭曲,“青黎,你不是说甜么?怎么这么酸?” 苏青黎也将嘴里的橘子吐出来,只是她在嘴里含得太久,已经只剩下皮了。 “我要不这么说,你能吃?” 第二百九十六章 薛长明找上门 连着住了一星期的院,苏青黎在床上躺的后背都要长毛了,每天不是看医术就是看名著。 她头一次觉得,没有后世的手机,自己现在在这个年代,会这么的无聊。 只有偶尔李怀桑会传来消息,汇报授课的进度。 她也再一次感叹,当初找上李怀桑合作这个决定的正确。 李怀桑简直太能干了,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虽然一开始有些地方需要她来指正,但只要说一次,李怀桑后面就绝对不会再犯,甚至会举一反三。 用后世那句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的,梦中情助手。 周延安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苏青黎在看着书傻笑,“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开心?” 苏青黎想也没想的说道:“在想李怀桑呢。”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急忙抬起头,果不其然,某个男人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刚想解释,下巴却已经被抬起来,想说的话也被封在嘴里。 直到她听见男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男人才将她撒开。 男人用手指头擦掉她嘴唇上的水光,犀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连解释都没有?” 苏青黎:...... 苏青黎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摸着自己被亲的发麻的嘴唇,“你怎么每次亲我都亲的跟狗啃的一样,亲的我的嘴唇都痛了。” 埋怨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几分沙哑,听得周延安只感觉有一股热流在体内翻涌着。 顾忌着小女人还在住院,压抑住身体的冲动,冷哼一声。 “那你更要多跟我亲亲,我才能提高技术。” 苏青黎急忙摆手,“什么?我才不要!” 男人的眸子更加危险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提升?找别人?” 苏青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行了行了,你技术很好,不用提升好了吧?” “不,既然媳妇说了,那就是对我不满意,我必须要好好学习,满足媳妇的要求才行。” 说着,便又封住女人的唇。 这一次又是十好几分钟,直到苏青黎受不了,用力扯周延安的头发才将男人扯开。 “你还没说你想李怀桑什么呢。” 李怀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整个人好像被吸干了一样。 “你,你可得给我解释的机会啊。”被男人喂了一口水,她才缓缓说道:“我是在想,李怀桑干事很稳当,我把公司的事交给他,都不用我自己操心的。”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青黎,你会不会觉得,在很多事情上我不能帮你,而觉得我靠不住?” 很多人都觉得做军嫂是体面的,还能吃得好住的好,过好日子。 尤其是过来部队随军的。 但他不这么认为,他身为军人,深知这个职业的危险性,很有可能哪一次出任务就回不来了。 而军嫂时刻都要面对着守寡的可能,而且,他平时的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部队,如果碰到出任务的时候,甚至几个月半年一年都可能回不来,就像他上次那场长达三年的任务。 如果不是那场任务,苏青黎可能也不会再陈家村受那么多苦。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当年苏青黎没有等他,而是早早地嫁给别的男人,哪怕条件没有那么好,但是对她还不错的男人,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苏青黎一怔,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捕捉到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内疚,她抓住周延安的手,男人的体温很热,在这大夏天就像个火炉一样。 “周延安,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她的神色无比的坚定,“你对我来说,无比的重要,而作为一个丈夫,并不一定说非要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帮助我做任何事情。”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这些工作上面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我什么事都要让你来帮我,那我永远都不能成长起来,不能独当一面,你有你自己的工作,而我也有自己的事业。” “我跟李怀桑是工作伙伴,也是好朋友,但你是我丈夫,如果没有你一直在背后支持我,当初我投机倒把的时候帮我隐瞒,我也不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周延安虽然总是喜欢板着脸训斥她,但却也在背后默认她捣鼓这一些,在这个年代来说,在大部分人眼中惊骇世俗,不伦不类的事情。 有周延安的庇护,已经许叔叔他们的帮助,虽然尽管没有,她也能做到,但有了他们的帮助,她走的无比的顺利。 肯定比前世陈卫东走起来更加顺利。 光这一点,她就无比感谢周延安。 抬起头,对上周延安的眸子。 还想再说什么,可发现男人眼中的火热,她急忙按住男人的胸膛将他推开,像是应激了一样,尖叫一声,“啊,你想干什么,别这么看着我,我的嘴都已经肿了,绝对不能再亲了!” 可男人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眼看着男人的脸越来越近,正在这时,病房的门推开了。 护士走进来,“苏同志是今天出院对吧,一会儿麻烦周团长过来办公室办一下出院手续,我还需要再给病人最后做一下检查。” 周延安眸中的情绪瞬间收敛起来,苏青黎松了口气。 等做完检查,办完出院手续,苏青黎最终才周延安以及唐晓月的护送之下,回到了家属院。 只是,没想到,在家属院里等候的,还有其他人。 看到里面坐着的人,苏青黎一怔。 “薛叔叔,您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薛长明帮着周延安把东西收拾好,才坐下来,看了周延安一眼。 周延安没反应,而是先看向苏青黎,苏青黎朝他挥了挥手,“家里没什么菜了,你先去买点吧,我跟薛叔叔有电话要说。” 周延安这才走了出去。 看着他这幅模样,薛长明笑着摇了摇头,抿了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青黎,想必你已经猜到,我跟你母亲认识的事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薛长明的坦白 苏青黎本来还在犹豫怎么开口呢,被薛长明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但心中的踌躇和不安也消散了个干净。 “是的,您当初到我家门口,找的是我母亲?去陈家村找的......”她顿了顿,看了薛长明一眼,没说出那三个字,“也是我母亲?” 却不想,薛长明十分直白。 “没错,你母亲是我年轻时的心上人,我当年找的人也是她。” 内心飘忽已久的仿徨和不安终究归于平静。 “几个月前,我前往陈家村,得到的却是你母亲的死讯,听说你父亲对你不好,我便找到你父亲,向他提出收养你,却遭到了你父亲的拒绝,他跟我要了一笔钱,我以为会让你处境好一些,不过后来得知,那笔钱并没有用在你身上。” 他叹息一声,“怪我考虑不周,当初我应该直接去问你的意见,而不是找你的父亲。” “您不必这么觉得,责任并不在您,是苏金祥作恶多端。” 她顿了顿,然后说道:“苏金祥跟您要了多少钱,我还给您吧。” 虽然她没拿到钱,但也不能让薛叔叔寒心。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已经知道你把苏金祥送了进去,我很欣慰。”薛长明摆摆手,垂下眸子,“我今天来是想重新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儿。” 苏青黎愣住了。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地都想着收她做闺女? 而且,要是她成了薛叔叔的女儿,那她和周延安,跟薛大哥之间的辈分不就乱套了? 虽然薛叔叔对她不错,但她还是婉拒了。 “薛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二十多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马上就为人母,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她虽然喜欢跟薛叔叔之间的相处,但就跟对待许叔叔一样,当做是长辈,若是变成父亲,她还是觉得别扭。 毕竟从小到大,以及前世的那几十年,父亲在她这里就不是褒义词。 薛长明也不在意,“没事,就算这样,我虽然没能和书意终成眷属,但你是书意的女儿,我也将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往后你有什么难处,或者有谁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 苏青黎心头一暖。 她虽然不知道薛家是干什么的,但就凭薛家那座带院子的小洋楼,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拥有的。 有人弃她如杂草,有人待她如珍宝。 她现在甚至觉得,如果她的亲生父亲是薛叔叔,那该有多好? 见苏青黎面色疲倦,薛长明没多久留,离开家属院后,坐上一辆轿车的后座。 “爸,妹妹答应了么?” 驾驶座的人启动车子,语气中带着兴奋。 薛长明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驾驶座的人却丝毫不在意,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露出平日里那副温润的模样,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爹吃了瘪的表情。 “爸,我都跟您说过了,就算妹妹不讨厌咱们,但也不会答应的,她看起来跟大家关系都不错,但也时刻保持着距离,生怕失了分寸。”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有多少人都上赶着攀扯,可那丫头却避之不及。 更何况还有许家对那丫头伸出橄榄枝。 “以后,你在研究所多照顾着她些,千万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您放心,我们研究所谁不知道妹妹是沈教授看重的学生,没人敢惹她。” 薛砚书试探地问道:“爸,虽然青黎本身是个不错的丫头,但她也是您心上人跟情敌的女儿,您难道就不介意么?” “在她是苏金祥闺女之前,她先是你书意阿姨的女儿,出生在苏金祥家里,青黎没有任何错处,她是受害者,更何况当年......” 一抹苦涩夹杂着痛苦爬上徐长明的脸,他停顿了许久,最终满腔的话化外一声叹息。 “当年,我曾对不起你书意阿姨,我应该照顾好她女儿。” 薛砚书一愣。 爸对书意阿姨的感情他是清楚的,爸一辈子都没娶妻,逢年过节,他不过洋节,也不过华国的节日。 每年那天家里都反而格外冷清,只有爸爬上那个小阁楼,做两道具有京市特色的菜,桌子上掰着书意阿姨的照片,喝两杯酒,倾诉衷肠。 爸这么爱书意阿姨,竟然曾经也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另一边,军属大院里。 周延安将床上铺好,褥子是用新棉花做的,他按了按,感觉还是不够软乎,又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床铺了上去。 苏青黎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一床就够了,不用铺那么厚。” 周延安却依旧我行我素。 “你这段时间都要卧床,平时睡个觉还行,你在床上要是坐久了,屁股容易隔得疼。” 等铺好褥子,又铺好整洁的床单,被子。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苏青黎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抹了下额角的汗。 住院的这几天,温度都上升了好几个度。 “这天现在越来越热了。” 冬天的时候还能点炉子烧炕,可这夏天要怎么弄? 这时候,她格外怀念后世的空调。 周延安看了苏青黎一眼,小女人额角汗湿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脸上,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嫣红的嘴唇微微张着。 兴许是因为太热,她正在扯着领口呼扇着,轻薄的衣裳因为汗湿本就变得微微有些透,此时因为她的动作,更是将姣好的身段显露出来。 周延安只感觉,一股热流从下而上,直冲他的脑门。 这女人,一天不勾他是不是就不得劲? 要不是她现在怀着孕,身体还没恢复好,正是关键时期,他非要将这女人给收拾一顿不可。 “你不是吵吵着要洗澡,你一会儿要换哪间衣服,自己挑,热水我已经烧好了,挑完我带你去洗澡。” 苏青黎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眼中的火热。 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挑好了自己去洗澡就行,我又不是不知道在哪里洗,还需要你带我去?” 说完,她就去衣柜里拿出来一件轻薄的吊带睡裙。 虽然不如那件丝绸的凉快,但起码不闷热。 扭头却瞧见周延安还跟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便推了他一下,“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青黎,你要清楚,我不是要给你带路,而是要帮你洗,跟你一起洗。” 第二百九十八章 苏市发来的文书 男人说得面不改色,而苏青黎的脸却瞬间涨红了。 她忍不住捏起拳头捶了周延安两下,“我才不要你帮我洗,我又不是不会!” 苏青黎完全不知道,她绯红的脸颊,软嫩的声音,听在周延安耳朵里,丝毫不让人觉得她在生气,反而是在撒娇,在娇嗔。 见男人不动弹,她还想捶,却被男主抓住手,男人的大手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指头掰开,然后十字交叉,完美的吻合在一起。 “医生说了,这段时间我需要格外注意你,尤其是洗澡上厕所这种事情,不能让你自己去干,不然你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洗澡的时候地上拖鞋里全是水,你要是摔一下,那还得了?” “青黎,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苏青黎虽然觉得别扭,可又听着,周延安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虽然她这几个月以来洗澡从来没摔过,但不代表永远都不会摔。 这种概率性事件没有办法把控,哪怕她摔倒后再喊周延安,那也为时已晚。 可是......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那你跟着进去可以,不能盯着我看,也不许帮我洗,我自己洗!” 软乎乎的声音,听得周延安心里舒坦极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待会儿进去,他要干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苏青黎完全没注意到男人透露出的危险气息,这一进洗澡间,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苏青黎被裹在一张宽大的浴巾里,这浴巾还是以前周无双弄来了两条,给了她一条。 以前在家属眼里她觉得不方便,现在倒是被周延安给用上了。 周延安好像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小女人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头发被她用一块毛巾不知道怎么格外手巧地盘了起来。 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她喜欢的薄荷牙膏。 往下是小女人纤细的肩膀和锁骨,一滴水珠滑下去,埋进沟壑里,隐没不见。 越过浴巾再往下,是女人纤细笔直的小腿,然后是她小巧的脚,最后是透着粉嫩的脚指头尖。 他不知道女人这是什么脚,反正觉得很好看。 一巴掌就能抓在手里,就是总是冰冰凉凉的。 “周延安!你怎么能这样!” 苏青黎锤了男人一下,脸上满是羞愤。 明明周延安都答应她只是在旁边看着,不会动手动脚了。 可是一到里面,周延安却跟兽性大发一样,对她这样又那样的,除了最后一步,对她都做了个遍。 她怎么都想不到,明明是那么冷硬克制的男人,竟然会对她...... 那可是吃饭的地方! 她决定,她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狗男人亲嘴儿了! 一被放到床上,她就钻进被子里,想要趁机抬腿踹周延安一脚,可因着大肚子,怎么都力不从心,最终只能瞪了周延安一眼作罢。 被子已经换上了夏凉被,冰冰凉凉的面料,摸上去舒服极了。 刚洗干净的澡,新换的被褥,没有工作,没有作业,不想上厕所,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么? 嗯,要是有一台手机就更好了。 不过有书也不错,她也喜欢看书。 因为刚洗完澡,身上很是清爽,可没过多会儿,夏天的燥热又蜂拥而来。 她忍不住皱起眉,“周延安,我还是觉得好......” 那个热字还没说出来,就瞧见男人已经大步走进来,手上提着个很高的东西。 看见那玩意,苏青黎眼睛都亮了。 激动地说了一声,“周延安,你哪来的风扇?” 买风扇需要票,但是她没有,就连以前在苏金祥那里搜罗出来的也没有风扇票。 她前段时间还寻思着要不出院后让李怀桑找点路子帮他收一个,没想到周延安已经把风扇给他买来了。 插头一插上,冰凉的风瞬间吹了出来,驱散了苏青黎身上那股闷闷的劲儿。 “周延安,这风扇吹得可真舒服。” 周延安买的是落地扇,按下去还能摇头。 吹舒坦了,苏青黎才仔细瞅了眼风扇上的标志。 风扇竟然还是钻石牌的,是南方的货,在这个年代,要一百好几,有的甚至还要上二百块呢。 “周延安,你怎么买这么贵的风扇?” 现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质量都不错,对她来说,只要质量好,买什么牌子的都一样。 周延安跟她坐在一起,将切好的水果端给她。 我没弄到风扇票,这风扇是我拜托无双想法子弄来的,比咱们这的好,款式也新颖。 风扇这东西,周家有,但是他不怕热,也热习惯了,所以之前就没想着买。 是后来在医院的时候,听见值班的护士抱怨才知道这件事的。 女孩子家家的都怕热,夏天要吹电风扇,凉凉快快的吹着舒坦。 他一早就想法子弄了,只是今天才终于拿到手。 被自己的男人放在心上,苏青黎的心里甜滋滋的。 “周延安,你对我真好。” 周延安挑眉,“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应该对谁好?” 他想抱着苏青黎再腻歪一会儿,可刚搂上自家媳妇的香肩,门外就传来一声呼喊。 “延安,你有没有在家?” 许是看到了院子里和屋子前堆放的东西,顾军直接大步走了进来,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延安的脸黑了,在顾军推开门的前一秒,走了出去。 “哎呦,延安你在家怎么不吱一声?”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头瞅,“我听说嫂子回来了,嫂子人呢,这几天我忙得顾头不顾腚地,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嫂子呢。” 周延安的脸更黑了,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你嫂子睡觉呢,你来还有什么事?” 顾军信以为真,紧忙压低声音,两手合十。 “我没把嫂子吵醒吧?” 他还想再絮絮叨叨说点什么,瞥见周延安的脸色,急忙说起正事。 “组织部的人说,收到了苏市清江县公安局顺远派出所发来的文书。”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谁说我跟苏青黎好好的? “你等会儿,等我给你嫂子拿点东西,你跟我一起过去瞅瞅。” 紧接着,周延安找出来一张又矮又小的桌子擦干净,又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喝的零食,摆在小桌子上,整个端起,走进屋里放到了苏青黎床上空着的另一边。 苏青黎都惊了。 “不用,我可以自己下去的。” “我不在家,你能少下床活动就少下床,我有事去一下部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有事就喊一声,隔壁嫂子在家能听见。” 说完,又想起什么,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搬出一个箱子。 又拖了把椅子放到床边上,将箱子放上去,确保她不用弯腰一伸手就能勾到。 才将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苏青黎眼中迸发出惊喜,扒拉着里面的书。 “你上哪给我找的这么多?” 里面甚至还有国外的名著。 “今天路过废品站,看到有人卖旧书,就都买回来了。” 苏青黎恋恋不舍地摸着那些书的封面,质感很好,书也被保存得很好。 应该是以前哪户人家被收上去的东西,现在还回来没人要了。 “上面的灰都给你擦干净了,要是下午晚上看的时候记得开台灯,不然伤眼睛。” 又嘱咐了好些,直到苏青黎赶人,周延安才离开。 刚出门,顾军就忍不住唏嘘。 “不说我说延安,原来是嫂子在屋里呢,那你怎么不让我进去?而且你现在怎么罗里吧嗦的,跟我妈似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头捶在脑袋上,“你嫂子睡觉的屋,你还想进去干什么?” 顾军委屈地瘪瘪嘴。 “当然是看看嫂子了,嫂子住院后你把事儿都丢给我了,我都没空去探望一下嫂子,而且现在大白天的,嫂子又没在里面睡......” 说着说着,他自己住了嘴。 突然就想起来,刚才周延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那张脸黑得吓人。 莫不是两人刚才正好在里面...... 那就对了,怪不得延安一副活阎王的样子,原来是他坏了人家好事儿了。 他用胳膊肘挺了周延安一下,“嘿嘿”坏笑两声。 “以前大家都怎么说你来着,清心寡欲活阎王?没有人任何女同志能入你的眼?再看看你现在,啧啧,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了吧?” 周延安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嗤,凉飕飕的视线落在顾军那张笑得贱兮兮的脸上。 吐出来的话却比他的脸色更冷。 “是挺好的,不像某些人,年纪一大把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咔嚓”一声。 顾军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用力剁了一下脚,刚想控诉,就瞧见周延安已经走出去了好几米远,他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到了组织部,除了组织部的人之外,还有唐爱国。 唐爱国是政治部主任,组织部的事归于他管,也是手下的人看到来的文书是跟周延安有关的,知道他跟周延安关系密切,便选择了先上报,唐爱国得知后,便马不停蹄让顾军叫了周延安过来。 “唐主任。” 周延安敬了个军礼,被唐爱国招呼过去坐下。 一个牛皮信封被推到周延安跟前。 “延安,你看看,这是苏市发过来的,应该是你那媳妇的舅舅发来的,这件事,你看看要怎么解决?” 周延安拿起来打开,快速扫着里面的内容,然后重新放回文件袋里。 “唐主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行。” “这件事,你媳妇那姐姐还有爹肯定是跑不了,只是,我的意思是.....”唐爱国端起茶缸子嗦了一口,咂麻了一下嘴,“那个苏莲月虽然跟王家牵扯上,但毕竟只是从犯,就算加上这件事,那也最多就是判几年,不过上头很关注她所涉及的案子,要是你们还能再提供点其他的......” 周延安瞬间心领神会。 唐叔是知道他们家跟苏莲月之间的纠葛的,这是在告诉她,就算苏莲月判刑也判不了多重,这样对她的处罚太轻。 让他在找点苏莲月其他犯罪的证据,一下子把苏莲月给摁死在里面,免得苏莲月再出来作妖。 可证据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不过,他手里没有,不代表别人手里没有。 他这段时间比较忙也没关注过陈卫东,陈卫东怎么还没闹出来动静? 看样子,是时候该督促一下那两人了。 “唐叔,谢谢您的提点,文书您先提交上去,我们不同意私了,直接移交公安。” 离开组织部办公室,周延安没有回家,而是开车来到派出所。 小警察看到他进来立马起来迎接,“周团长,您来有何贵干?” “我要见苏莲月。” 周延安出示了相关证件之后,小警察立马恭恭敬敬地将他迎进来。 走完流程,周延安被带到一个小房间门口,进去时,周延安看了守着的小警察一眼,小警察便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小房间里只点着昏暗的灯光,连个窗户都没有,气氛格外压抑。 门在后面吱呀一声被关上,“砰”的一声,桌前蓬头垢面的女人打了个哆嗦。 周延安离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啪嗒”一声,昏暗的房间里燃起点点火星。 他没说话,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莲月。 对方也不负他望,不过几分钟便沉不住气,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到底要干,干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不同于以前那样装模作样地哭,而是真的在害怕。 看样子,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里,苏青黎的日子很不好过。 周延安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对方的精神看起来快要绷不住,开始撕扯头发的时候,指尖的烟也正好烧到尽头。 “我求求你了,你跟苏青黎明明都好好的,放过我吧......” 烟头被扔在地上,又被鞋底捻灭。 周延安眯了眯眸子,落在苏莲月脸上的视线瞬间变得锋利,像是带着冰碴子,又冷又扎人。 “谁说,我跟苏青黎好好的了?” 第三百章 自相残杀 对面的人显然有些呆滞,更或者说,迟钝。 苏莲月慢吞吞地抬起头,伸出枯槁的手,扒开打缕的头发,露出布满血丝的眼以及蜡黄的脸。 “什,什么?” 周延安冷哼一声。 身子往后面一靠,翘起二郎腿的时候,鞋尖不小心踢到了桌子,发出“哐啷”的一声,对面的人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吓得又哆嗦了一下。 “有陈卫东在,你让我跟苏青黎怎么好好的?” 他叹息一声,佯装愤怒。 “苏莲月,你把陈卫东带来京市,不就是为的这一天?这下,你满意了么?” 苏莲月颤抖的身体猛地停住,抬起头,呆滞的眼睛中有了几分神采。 “你,你是说,他们......” 周延安不耐烦地按动着打火机,火苗在昏暗的空间里一闪一灭。 他深呼一口气,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发,又用力甩了两下。 “我给你一次机会,想法子让陈卫东走,让苏青黎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关于你的事,我也可以帮你跟上头求求情。” 对面的人陷入安静,没过多久,又突然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癫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让你当初非要选那个见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她还不是跟着陈卫东走了,你要是早选了我,现在还会这么落魄?”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苏青黎那个贱人,我哪里比她差?陈卫东是,你也是!” “陈卫国,你也是真的见,她都已经跟陈卫东搞在一起了,你却还这么对她死心塌地,甚至愿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跟她在一起,陈卫东穿剩下的破鞋就这么香?你们一个个的都争着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苏青黎的消息,苏莲月的大脑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她双目赤红地瞪着眼前高冷矜贵的男人,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着。 凭什么苏青黎这样的万人骑能得到这么优秀的男人的青睐? 他们明明都是从陈家村出来的! 就算那晚苏青黎中了药发生关系的男人是周延安又怎么样? 她就不信,这么久以来,再加上苏青黎对陈卫东这么死心塌地,他们之间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再说了,就陈卫东那样的性子和手段,怎么可能会放着苏青黎这么一块嘴边的肥肉不吃? “哈哈,苏青黎这么蠢货,竟然放着你这样的男人不要,跑去跟陈卫东那样的烂人,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此刻,嫉妒快要将她的心脏淹没,没有注意到周延安用力攥起的拳头和额头绷起的青筋。 周延安强压住心底往外冒的火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苏莲月,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嘲笑我?陈卫东现在过得滋润,可你呢?” 他嗤笑一声,“你们明明是一起来的京市,可处境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苏莲月,你才是最蠢的那个人。” “我爱苏青黎,只要她愿意回头,我就愿意接受她,至于你......” 他沉吟一声,说道:“陈耀祖是你跟陈卫东的孩子吧,你跟了陈卫东这么多年,连儿子都给他生了一个,他弃你于不顾,成天跟别的女人鬼混,而你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最后,他看着苏莲月越来越呆滞的眼神,将打火机收进口袋里,站起身,踢开椅子。 离开之前,他最后丢下一句话。 “苏莲月,你连陈卫东都不如。” 没走出去几步,他就听见癫狂的尖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没有理会,而是大步往外走。 刚才的小警察自然也听见了,他胆战心惊地瞥了那间屋子一眼,然后跟到周延安身后。 “周团长,您有问出来什么信息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守在里面一起听着才是,但这可是周团长,他不敢啊。 周延安:“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小警察眼睛一亮,“好嘞,谢谢您。” 走到派出所门口时,周延安的步子突然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叫陈卫东的人来探视? 小警察想了想,随即点头,“是有的,来过几回,但那人不是亲属,没有探视的资格,闹了几回被扔出去之后就没再来了。” 周延安冷声说道:“陈卫东是苏莲月的丈夫,两人虽然没有领证,但是有一个孩子,都好几岁了,下次来的时候,可以适当放宽。” 小警察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周团长,这不合规......” 周延安:“他会给你带来案件进展方面的惊喜。” 小警察立马立正,挺直脊背,一脸正色,“周团长,您说得对,他们是夫妻,陈卫东理应有探视的资格。” 周延安微微颔首,“很聪明。” 小警察嘿嘿笑了两声,恭送周延安上车,车子启动起来,车窗又降下来,“对了,里面那位苏莲月,跟王进乱搞男女关系,不用找证据,直接告诉王进的媳妇。” 小警察:“明白!” 另一边,审讯室里。 门一关上,屋子里只剩下苏莲月一个人。 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黑暗顺着脚底爬上苏青黎的脖子,她高声尖叫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刚才周延安的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回荡着。 是啊,明明陈卫东是沾了她的光才来到京市的,甚至来到京市后,吃喝拉撒都是花的她的,连住的房子都是她花钱租的。 可凭什么陈卫东现在能跟苏青黎那个见人在外面安然无恙地搞在一起,而她却落得现在这种境地? 她进了这里,一辈子都毁在这里了! 她刚才还笑话陈卫国,可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就算没了苏青黎,陈卫国也事业有成,而陈卫东跟苏青黎更是和和美美的。 只有她...... 疯狂渐渐侵蚀心脏,陈卫东这个见人,她不好过,陈卫东也别想好过! 就算她出不去,她也要把陈卫东给拉进来。 更何况,当初要不是陈卫东给苏青黎下药,苏青黎能靠着那两个种嫁进周家? 她尖叫一声,大声呼喊着,“警察,我要报警!我要举报陈卫东给人下那种药!” 第三百零一章 钓大鱼 离开派出所,周延安去国营饭店买了一份油焖大虾,还有香椿炒鸡蛋。 让服务员给他装进铝饭盒里,他就这么拎着来到一处巷子附近。 一个大娘看他长得周正,摇着蒲扇提醒道:“同志,这一块儿乱着呢,最近有不少二流子在这转悠,你要没事儿就赶紧离开这吧,看你穿得挺板正,小心让流氓给抢了去。” 周延安今天没穿军装,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但考究的布料和做工,都看得出不是普通家庭的人。 “您放心,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怕了几个流氓不成?” 他板着一张脸,身形高大,手脚僵硬地站在那里,收敛起军人的妻子,俨然一副有钱又自大的二愣子模样。 大娘没再多劝,叹了一声气,把头扭到一边,跟旁边的人大声蛐蛐。 “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他被抢钱了就长记性了。” 周延安:...... 转悠两圈,铝饭盒扣得不是很严实,香味往外飘散着。 此刻正值饭点,有人路过的时候,眼珠子巴不得黏在他的手上。 走到一处巷子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来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跟前的巷子是个死胡同,周延安故意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没走两步,有东西抵在他的后腰。 “喂,傻大个,把你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还有你手里的吃的......” 那人“吸溜”一下,“嘿嘿”笑了两声。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你来得还挺是时候,哥几个正饿着呢,看在你懂事的份儿上,哥今天只劫财,你的命兄弟们今天就不要了。” 说完,后面接上好几个人的“哈哈”大笑声。 周延安精准地在里面捕捉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微微弯腰,将包着铝饭盒的网兜子放到地上,惹得身后的人一阵哈哈大笑。 “哎呦,还挺识趣,直接拿给我们吧,这味道是国营饭店的吧,今天我路过的时候正巧闻见了,香得很嘞,今天咱兄弟们可是有口福喽.......” 为首的流氓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最近那帮条子查得严,他抢的那仨瓜俩枣都不够吃饭的,更别说吃上口肉了,所以他刚闻见味儿就跟上了这人。 一瞅,不得了,这人身上绝对有钱! 他刚想走上前搜身,衣裳就被人拉了一下。 “干什么?” 恶狠狠地扭过头去,对上一张畏畏缩缩的脸。 这人是他前段时间拉入伙的,虽然是个跛子,但他正好缺个打杂捡破烂的。 只是这人第一天就吹嘘他有多牛逼,以后肯定会有出息,还有那什么,怀才什么遇? 他平日里最瞧不上这种比他还能吹的人,招呼着兄弟们一天打了他好几顿,他就老实了。 现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孙,孙哥,这个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卫东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怎么觉得这背影这么眼熟? 孙涛嗤笑一声,甩开陈卫东的手。 “去你娘的,赶紧给老子滚开,别耽误老子吃香喝辣的!” 说罢,孙涛一脚把陈卫东踹开,然后搓着手,慢悠悠地朝周延安走去。 “来人,把这人给老子按在地上,老子要亲自搜他的......” 话还没说完,便瞧见眼前的男人猛地扭转身子,一条长腿横扫过来,直冲面门。 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剧痛袭来,惨叫声冲破正午的热浪,响彻整条巷子。 孙涛惊恐地瞪着被围在里面的男人,男人理着寸头脊背挺直,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眸子威慑感十足,哪里还有之前“窝囊”的模样? 一个小弟“艹”了一声,“他娘的,这孙子刚才原来是装的,看起来像是个当兵的,老大,这可怎么办,咱今天着了这孙子的道了!” 孙涛咬紧后槽牙,“当兵的又怎么样,他再厉害,也就块头大,力气打了点,还能打得过咱们这么多人不成?兄弟们一起上,咱们今天非要给这崽种颜色瞧瞧不可!” 说罢,他一挥手,小弟们蜂拥而上,只是他自己却缩在后面,没有冲上去的意思。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兄弟们被这个男人一拳一个料倒。 最后,一整条巷子里,他的弟兄们,还算完好的竟然只有之前被他踹了一脚的臭跛子。 眼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近,刘涛害怕地撑在地上倒退,他朝陈卫东怒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啊,弄死他!” 可陈卫东就像是傻了一样,瑟缩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拿起砖头砸在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弟身上的时候,他就瞧见他这个小弟“腾”的一下双膝着地,跪下了。 “哥,大哥......” 刘涛龇牙咧嘴,“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他都把兄弟们打成这样了,你竟然还叫他哥,别说你叫哥了,你叫爹都没用!” 可紧接着,他就瞧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时走到了他那个小弟跟前,微微眯着眸子,没有像对待他们一样一脚踹上去,而只是说了一句,“你现在就堕落到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刘涛彻底呆住了。 怎么回事? 他新收的这个窝囊的小弟,跟这个当兵的认的? 周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陈卫东。 此时的陈卫东比之前更邋遢了不少,只是靠见便能闻见他身上的恶臭味,但比他之前瘦到脱相的模样,看起来稍微长了点肉。 但也应该挨了不少打,露出来的脖子和胳膊满是伤痕,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精神衰弱的,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哪怕沦落到做乞丐,也能“意气风发”地到处诉说他的怀才不遇的样子。 陈卫东身子颤了颤,但依旧瞪大了眼,强撑着盯着周延安看。 “卫国,我们可是兄弟,你难道要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么?” 周延安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今天难道不是你们自己要抢劫我?” 瞧见他的动作,陈卫东感觉好像好几个巴掌扇在脸上,微微低下头,习惯性地缩起来肩膀。 “是他们抢劫你的,不是我,你放我走!” 周延安却没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苏莲月已经被抓进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 看见猎物 陈卫东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周延安,你别想忽悠我了,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上次明明说苏莲月现在在过好日子,结果我找了她那么久,才知道她被抓进去了,过得比我还惨,我想进去看看找她算账都进不去。” 周延安皱了下眉。 “你既然已经知道她被抓进去了,难道不知道她是跟奸夫一起想要诬赖人,所以才被一道抓进去的?” 这下,陈卫东的脸更加呆滞了。 他愕然地张了张嘴。 “什,什么?” 周延安拿出烟盒,抽出来一根自己叼在嘴里,见陈卫东的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他的手上了,他又拿出来一根递给陈卫东。 陈卫东就好像八百年没吃过油水的老鼠一样,着急忙慌地接了过去,发现没有火柴,又眼巴巴地看着周延安。 周延安又拿出来一个打火机扔给他,看着他笨拙地点燃,然后用力吸了一口,满足地长叹。 看抽完,陈卫东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没想到,你现在都能抽上这么好的烟了,而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也没脸说。 说出来就更丢人了。 陈卫东将打火机递回来,周延安瞥了眼他黢黑的手,没接,陈卫东拳头猛地攥紧,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苏莲月那个见人是为了男人被搞进去了?” 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要是不知道的,谁能想到,他们以前可是旧情人,还有一个孩子呢? 周延安将那支烟收回去,手插进兜里,“嗯”了一声。 “跟我们部队家属院的一个姓王的军官。” “那个见人......”陈卫东恨恨的,还想再多骂几句,可突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问了一句,“那个男人姓王?” “嗯。” “是不是长得个不高,是个胖子?” 周延安拧了下眉,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认得他?” 陈卫东冷笑一声,又猛吸了两口,快要烧到手才恋恋不舍地将烟头吐到地上,然后又朝周延安伸出手,“再来一根。” 直到周延安又抽出来两根拍进他的手里,他才说道:“也不算认得,只是,见过一面,对他印象深刻。”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死胖子往苏莲月那个见人胸脯里塞钱,踩着他的手指,从他头顶上跨过去的那一幕。 那是他这辈子最耻辱的一天,他能记一辈子! 周延安没问他,而是说道:“不过,那两人满的很好,只能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却找不到他们乱搞男女关系的。” 说完,他瞥了眼陈卫东的神色,叹息一声。 “苏莲月害我跟青黎变成这样子,只是关她几年太便宜了,要是能罪上加罪......”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不过陈卫东的脸色已经变得狰狞,却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陈卫国,你少在这说这说那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你就是想利用我跟苏莲月鱼死网破!” 周延安挑了下眉,面上露出几分无奈。 “你想多了,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利用的?警察都查不出来的事,你能查得出来?” 他垂了下眸子,说道:“只不过,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想对你赶尽杀绝。” 他沉吟一声,“我今天刚见过苏莲月。” 瞧见陈卫东果然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苏莲月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他跟我说,她不好过,我,青黎,还有你,都别想好过,他说手里还捏着咱们的证据。” 说完,他按了下眉心,一副疲惫的模样。 “我也只是凑巧碰见你提醒你一下,我还要赶紧回去,谁也保不准苏莲月会说出什么来。” 说罢,他抬起手想拍拍陈卫东的肩膀,可看到他上面破的扣子,又说了回去。 走到刚才的地方拿起放在地上的网兜子,大步离开。 等周延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刘涛猛地站起身,跳起来狠狠地扇了陈卫东一巴掌。 “你这个废物,你竟然跟这个当兵的认得,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们?他打我们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陈卫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活的这二十多年来,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的打? 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苏莲月他现在还在陈家村当大领导呢,怎么会落得这种境地,还成了残疾! 强压下心底的愤怒,他的肩膀颤了颤。 “刘哥,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而且我刚才都提醒过你了我觉得他不对劲,是你们......” 可刘涛压根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一口唾沫吐在脸上。 “老子不听你这些,总之,今天兄弟们的变成这样都是你的责任,你赶紧追上去跟你那个大哥要钱来给我们弟兄们花!” 一边说着,还一把夺过陈卫东嘴里还没抽完的半支烟,以及手里的那根。 “你个狗东西,也配抽这么好的烟?记得把他那一整盒都要过来,拿来孝敬老子,老子就允许你变成我们帮派真正的弟兄了!” 陈卫东瑟缩着肩膀,低着头“应”了一声。 “那刘哥,我这就去找他!” 说罢,他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可陈卫东追出来后,路上哪里还有周延安的身影。 不过他出来本来就不是找周延安的,而是费劲地到了派出所。 他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瞧见好几个警察开车走了出去,还听见说什么被举报抓流氓什么的。 他顾不上那么多,他现在迫切地要见苏莲月。 派出所里还有一个小警察,他想起来,以前他来的好几次,都是被这个人给拦住了。 他瘸着腿走过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见苏莲月!” 要是再不让他进去,他就闹,他要投诉! 可就在他想着要找谁投诉的时候,小警察看清他的脸,眼中却顿时迸发出惊喜,仿佛看到了什么猎物一般。 “行,同志,您跟我进来一下,出示一下证件,走完流程就可以见犯人了。” 第三百零三章 养不起就不会娶 小警察的手都激动地在颤抖。 要不是刚才周团长来报案说那边巷子里有最近上头正严厉打击的抢劫犯,还嘱咐他一会儿那个叫陈卫东的来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要不然,他早就直接把这陈卫东给抓起来了,毕竟苏莲月可是刚刚报了案,举报这个叫陈卫东的跟人乱搞男女关系,还给女同志下药。 在周延安的授意下,本来起码要走好几天的流程,十来分钟就走完了。 “陈同志,请你跟我过来吧。” 他这幅样子,让陈卫东内心格外膨胀。 看吧,就算他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这个小警察也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一般人,对他这么恭敬。 小警察丝毫不知道陈卫东心中所想,不然绝对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两人交谈,小警察是要守在旁边的,只是,半小时后,小警察脸上的光彻底消失了。 他就这么看着两人互相对骂了半个小时,揭露对方做的恶事,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他觉得,要不是一个被拷着,一个被他看着,俩人估计能打个你死我活。 同时,也令他胆寒。 两人明明是夫妻,却恶言相向,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可很快,他就又开心起来了。 “同志,我要报案,我要举报她苏莲月跟部队的一个叫王进的长官乱搞男女关系,还有她说的我给人下药,都是骗人的,其实药是她下的,买都是她买的,就在我们村的隔壁村一个养牛的那里买的兽药,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陈卫东已经被仇恨懵逼双眼,完全失去理智。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说的这些,也暴露了他自己。 最后,小警察眉开眼笑地将陈卫东也抓了起来。 将他关押在苏莲月的隔壁。 而另一边,周延安风尘仆仆地回到军属大院,他抬起胳膊闻了下自己身上,有些淡淡的烟味和汗味。 先是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又拔牙给刷了,然后又跑去厨房将带回来的饭菜热好装进盘子里,这才去找苏青黎。 只是,刚准备推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 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家里还有别人? 猛地一下推开门,里面坐在床边上的人也正好回过头来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延安,你怎么回来了?” 顾军开心地朝他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从手中抓着的牌里面抽出来两张牌摔在床上的小桌子上。 “王炸,嫂子你这下没办法压我了吧。” 周延安额头的青筋都绷起来。 “这是我家,我回来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顾军浑然没有察觉出他话中的冷意,“嘿嘿”笑了两声,“那倒不用,老首长听说你没在部队,让我来给嫂子送饭陪嫂子解闷儿,你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玩?” 周延安没理会他后面那句话,而是皱着眉看向苏青黎,问道:“你吃过饭了?” 苏青黎原本想点头,可视线落在那盘油滋滋的油焖大虾上面后,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耸了耸鼻子,吸取着空气中的香味。 “我觉得,我还能吃一点。” “你确定?”周延安看向她的肚子,现在怀着孕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吃撑,“吃多了不好,晚上留着吃也是一样。” 苏青黎看了眼他手里的饭菜是两人份的量,放下手里的牌,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医生让我少食多餐,我中午吃得少,现在都消化了一些了,你也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一点,你帮我剥虾。” 这菜色一看就不是食堂里的大锅菜,而是专门从国营饭店里买来的。 这男人大老远给他打饭回来,不管饿不饿,她都不能扫周延安的兴。 更被说,她也被这油焖大虾给勾起了馋虫。 中午顾军带来的饭菜有些油腻,她没吃下多少。 听见“我们”两个字,周延安的眉眼微微舒展,“嗯”了几声。 顾军像是一个二愣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家好兄弟。 心中不由得感叹。 怪不得兄弟比他受欢迎,在部队里这么能招人稀罕。 不说这外貌,就“嗯”的这一声,怎么让人觉着这么好听呢? 这难道就是女同志们喜欢的声音? 他不是眼里没活的男人,帮着把小桌子上的牌都收拾干净,摆上饭菜。 他已经吃过了,说了一声便走了。 老首长本来就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让他来帮忙照顾,现在既然延安回来了,他自然是要走。 周延安没先自己吃,而是给苏青黎将虾剥好,才准备开始吃自己的饭。 刚端起碗筷,瞧见身旁的小女人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去水管底下把手洗干净才走回来。 苏青黎喜滋滋地用筷子夹起一个剥好的大虾,沾上汤汁,塞进嘴里,鲜香浓郁,虾肉又嫩又有嚼劲。 “周延安,你对我真好。” “这就是对你好了?” 苏青黎点点头。 如果是在后世,这不算什么。 但现在可是物资匮乏的八十年代。 大部分人家一个月才能吃那么几回肉,有的穷人家里甚至过年才能吃那么一点荤腥。 可自打她来到这里,时不时就能有肉吃,蛋奶和零食更是从来没缺过。 她的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男人正在专心扒着饭,听见她的话丝毫没有沾沾自喜,而是浑然不在意地说道:“你是我媳妇,让你吃好喝好穿好是我最基本的责任,更何况我的津贴不算少,能吃得起,咱就吃。” 苏青黎“噗嗤”笑出声来,“哪有你这样的,咱们还要攒钱不是?” 她不差这点钱,但周延安是有多少就给她花多少,给她的钱也从来不问去处。 她花的大手大脚是因为知道自己空间里有母亲留下的无数资产,可周延安不知道呀。 周延安不过是在这个年代里,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津贴。 可哪怕她月月都花光,这个男人也丝毫没有怨言。 “就算是攒钱,也不能从你的嘴里攒,钱不够花那是我本事不够,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娇气,你从小就这样,养不起我就不会娶你。” 第三百零四章 抚恤金拿回来了 苏青黎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周延安会这么说。 对比起很多男人把女人娶回家,又嫌弃女人不赚钱,嫌弃女人吃喝,周延安简直不要好太多。 吃完饭,周延安火速将碗筷刷干净,回到屋里的时候,刚想着搂着自家媳妇亲热一会儿,就瞧见他媳妇已经趴在那张小桌子跟前看起了书。 小桌子占的正好是他的位置。 他大步走过去,将书折了个角合起来,扔到那个箱子上,又把小桌子扯下去,这才钻进被窝里。 伸出胳膊抱住日思夜想的女人,摸着掌心软软的肉,觉得整个人都满足了。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顾军说的话。 老婆孩子热炕头? 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媳妇。” 他突然叫了一声,苏青黎脸蓦地一红,“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周延安一般都是叫她的名字,平时叫她青黎,生气的时候就连名带姓地叫她。 不对。 她突然想起,周延安有时候是会叫她媳妇的,只不过是在干那档子事的时候,意乱情迷的那会儿。 脸顿时觉得烧烧的。 推拒着男人的胸膛,声音都急了。 “周延安,现在不行,会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 周延安一脸懵,抓住女人作乱的小手,低下头瞧见女人羞红的脸,愣了几秒,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你想了?” “什么我想了?分明是你......” 剩下的话苏青黎说不出来,她只能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见她快要急得冒火,周延安便收起再逗弄的心思,重新将她搂进怀里,“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这么叫叫你,我看领导们都是这么叫自己妻子的。” “真的?可是我觉得好别扭,有点肉麻。” 最主要的是,周延安叫这两个字的时候,总是勾的她心里痒痒的。 “那我就只在私下里叫,让我好好抱一会儿,我今天......” 周延安把今天发生的事,做的事都给苏青黎讲了一遍,苏青黎本来还有些困意,此时眼睛瞪得越来越远,最后她干脆把周延安放平,脑袋枕在周延安的肩膀上,微微侧抬着头,看着周延安讲。 这简直比她看的还要精彩。 听完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 “警方真的能查得出来?我都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 在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没有电脑上的购买记录,没有支付证明。 就算是有人证,那还不是全凭那人一张嘴自己怎么说。 哪怕是为了自己逃避责任,那些人也不会说实话,毕竟买卖禁药,无论是买还是卖,都是要蹲局子的。 周延安摸着她滑嫩的脸,说道:“他们两个就是对方的人证,至于其他的,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 打仗最忌讳的便是昔日的战友变成想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而且这个战友,还对自己了如指掌。 “这对狗男女,也算是互相成就了。” 互相把对方送进局子,要蹲两人一起蹲,又怎么不是另外一种方向的成就呢? 周延安不太明白苏青黎的意思,他总觉得,有时候自家媳妇说话挺新奇的,有时候甚至要过一会儿才能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过来十来分钟,他“嗯”了一声,又让苏青黎觉得莫名其妙。 周延安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 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困扰部队许久的王进相关的案子直接结案。 陈卫东揭露了苏莲月,苏莲月干脆鱼死网破,把跟王进相关的事也捅了出来,关于那三年里的抚恤金,部队领导商议后决定给苏青黎补发。 虽然周延安是假死,但那也是为了任务。 这也算是对苏青黎的补偿了。 苏青黎本来都对这笔钱不抱期望了,毕竟就算警方强制追回,可苏金祥和苏莲月兜里没钱,警方也拿两个老赖没办法。 现在突然告诉她,部队会补发给她,她自然求之不得。 这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好有军嫂跟着李翠芝在苏青黎这屋做客。 李翠芝本来是来苏青黎家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毕竟周延安部队里忙,苏青黎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在家他也不放心。 可她过来的时候,正好被这帮人给瞧见,他们非要跟着一起过来探望。 有的人是真来探望的,可有的人,就是纯纯来打秋风的。 一个军嫂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提,一进来就抓着桌子上的花生瓜子可劲的嗑,瓜子壳花生壳随手一扔,扔的满地都是。 此时听见这消息,顿时白眼一翻。 “哎呦,我家男人也出任务,部队里怎么就不发钱呢,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该不会是看周团长有背景,就多给周团长家钱吧?” 李翠芝白眼一翻,当即怼过去。 “这笔钱可是周团长用半条命换回来的,要是让你家男人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也能有钱,可你家男人有这本事么?要是丢半条命回来,你不得闹腾到部队领导那里去?” 那位军嫂当即一噎,“你,你什么意思,我家男人怎么就没本事了?” 有人嗤笑一声,“你少装了,之前有个危险的任务,让自愿报名的时候,你家男人怎么退缩了?后来参加了那场任务的士兵全都带着战功回来了,你家男人怎么没在里头?” 军嫂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可是送命的任务,我家男人要是去了出了事,我跟一家老小可要怎么办,我当然不能让我家男人去!” 苏青黎掀了掀眼皮,“你说的轻巧,执行任务怎么可能有完全安全的,而且,要是大家都怕死,谁都不愿意去,那家国的安危谁来保护?难道人家那些烈士军属的日子就好过了么?” “大家都是军属,想必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出事,我宁愿不要这笔钱,也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处于危险之中,但保家卫国是军人的职责,国家利益在前,战士岂能退缩?” “这笔钱我拿得心安理得,嫂子,如果你有意见,可尽管找领导去,我苏青黎时刻奉陪!” 第三百零五章 张丽芳持刀伤人 “你,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们这么多人可着我一个人欺负不是?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而已,你们就说起来没完没了,你那就拿呗,我又没说什么。” 那位军嫂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抖落一身的花生壳,然后从盘子里抓起一大把花生往口袋里塞,一边往外走,嘴里一边说道着。 “真是小心眼死了,我好心来看你,你不领情不说,还联合这么多人戳我肺管子,你们真是没良心,你这屋我再也不来了!” 说罢就要走,苏青黎叫住她。 “等会儿嫂子。” 军嫂停止脚步,“就算是你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哪有说话这么伤人心的。” “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她歪了歪脑袋,沉吟一声,随即说道:“既然嫂子觉得我小心眼,没良心,那怎么还在我家连吃带拿的呢?” 她的目光落在军嫂鼓鼓囊囊的口袋处,“李嫂子,麻烦你帮我把这位嫂子装的我家的东西给拿出来。” 李翠芝搓搓手,“应”了一声,有其他军嫂帮忙按住那位军嫂,李翠芝则是往军嫂口袋里掏,黑的白的黄的竟然都有。 什么瓜子花生,小橘子,还有各种糖果小颗粒。 都从里面滚了出来,惹得屋内的军嫂阵阵惊呼。 “哎呀,大妹子,得亏你口袋小,不然都要把人家家给搬空了呦。” “你好歹也是军嫂,怎么能这么穷酸,你刚才来的时候就是空着手来的,嘴巴也一直没停,现在还拿人家这么多东西,搞得好像半辈子都没见过好东西一样。” “什么拿,依我看啊,她这种行为分明是偷,这么多好东西可要不少钱......” 军嫂疯了一样,抓着那些东西往回塞,嘴上骂骂咧咧。 “这是我自己的,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怎么能抢我的东西!” 李翠芝嗤笑一声,“我怎么没见你家买这些玩意,还有这巧克力是进口的,你上哪买去?” 见被揭穿,军嫂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拿点东西怎么了,你端出来不就是让人吃的,我在这吃跟拿回家吃不都一样,真是小心眼子!” 苏青黎嘟了嘟嘴,“哎呀,嫂子,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只是吧,你说要是你拿回家吃出个什么好歹来,你再赖我头上那我可怎么办呀?” 其他人纷纷附和。 最后,那位军嫂灰溜溜地走了,屋里的其他人看够了热闹,急急忙忙地找了借口回家跟自家丈夫和孩子说八卦去。 只留下李翠芝在这。 “嫂子,刚才那位军嫂是谁的家属呀?” 李翠芝正在拿着扫帚扫地,闻言嗤笑一声,“说她丈夫你也不认得,她丈夫其实原本挺有出息的,但娶了她之后,一出任务她就闹,觉得她丈夫要死在外面不回来了,后来她丈夫被闹得没法,就转去民政那边了。” “不过,要是说她姐姐,你肯定认得。” 苏青黎瞪大眼睛瞅着,就听见她说道:“她姐姐是张丽芬,就是王进他妈,这姐妹两个没一个省油的灯。” 苏青黎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人一来她家就对她这么大敌意呢。 一是有仇,二是对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说曹操曹操到,苏青黎没想到,她跟李嫂子上午才提到的人,下午就见到了。 “苏青黎,你给我出来!” 一道嗷嚎声从大门外传来,苏青黎觉得有些耳熟,但没想起来是谁,但也听得出来者不善。 看了眼自家的大肚子,她只能寄希望于隔壁李嫂子能听见动静尽快过来。 果然,没过两分钟,院外便又响起李嫂子的声音。 “张丽芬,你在周团长家大喊大叫地干什么?” 张丽芬? 外面的人竟然是张丽芬? 总不能因为自己教训了她妹妹,她就要找过来跟她算账吧? 两人在外面争吵了什么她听不太清,便朝外面喊了一句,“嫂子,让她进来吧。” 一直在外面吵吵总不是这么个事,对他们家形象不好。 再说了,她就在家,要是窝在家里不露面,这张丽芬还以为是她怕了呢? 没一会儿,李翠芝便带着张丽芬进来了。 “你这个见人!” 张丽芬一进来就来了这么一句,李翠芝当即板起脸,“张丽芬,你要是再这么找茬,出口成脏,那我就叫保卫科的人把你抓走了!” 张丽芬肩膀瑟缩一下,但似乎是又觉得丢面子,咬着牙,气愤地说道:“李翠芝,别以为你是家属委员会的主任我就怕你,这家属院可不是你一手遮天的!” “什么叫我一手遮天,我们家属委员会是负责调解矛盾的,你别忘了,现在是你站在人家周团长的家,在这无缘无故辱骂周团长的家属,为了维护家属院的和谐和纪律,我有权叫保卫科来抓你!” “我可不是无缘无故,是她苏青黎和周延安欠骂。” “要不是他们,还有苏青黎那什么乡下来的亲戚,我们老王家能落得这种地步?” “现在老王出事了,我儿子也一蹶不振,这一切都是苏青黎这个见人搞的鬼,我找她难道不应该?” 苏青黎都要被气笑了。 “你说话可真搞笑,王义被判决那是因为他自己手脚不干净,乱搞男女关系,你没本事管自己的丈夫却跑来指责别人举报他给部队提供证据,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了。” 张丽芳尖叫一声,“苏青黎,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不敢?咱们都是军嫂,现在是你到我家来吆五喝六,不是我有事求着你,别说我这么跟你说话,就算我骂你那我也有理。” “我公公是部队政委,我丈夫是团长,无论是凭借着谁,你也没资格站在我头上,还是说,你要跟我比一比?” 李翠芝也跟着说道:“就是,张丽芳,你家被查,管人家周团长和青黎什么事,早管着干什么去了,难道他乱搞男女关系,串通别人诬赖人家周政委,是别人逼你家男人的?我看你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边的吵闹声很快就吸引了周围邻居们的注意,纷纷凑到这边来。 张丽芳一看竟然没有一个帮自己说话的,顿时急了,指着苏青黎,眼睛都红了。 “我家老王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是陷害周宏安又怎么样,周宏安最多也就是吃个处分,又没出什么大事,可我家老王可是彻底完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菜刀,朝苏青黎冲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了。 李翠芝离得最近,却被疯狗一样的张丽芳一脚踹开。 就在菜刀马上就要砍到苏青黎的身上时,张丽芳的身子突然斜着飞了出去。 第三百零六章 秦萱的崛起 张丽芳摔倒在地上,那把刀从她手里掉出来,刀刃砍到她的腿上。 疼得她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惊呼声,呼救声。 而周延安已经狂奔到床边,确定她没事,才把她抱到别的屋,交代李嫂子照看着,才出去解决这件事。 重新走进屋里,冷着脸看了张丽芳几眼,原本凝重的神色也疏散开。 “杀人了,杀人了,军官杀人了,救命啊——” “别装了。”周延安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你这出血量最多就是划破一点皮,更何况我是正当防卫,刀是你自己砍的自己,赖不着别人。” 张丽芳哭嚎的声音一顿,恨恨地瞪向周延安。 这个男人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了,明明她差点就能把那个贱蹄子砍死,给她家男人报仇了! 可抬头对上男人冰冷漆黑的眸,瞬间有一种被看穿的震慑感,吓得她脖子都忍不住缩了缩。 “周延安,别以为这部队是你们周家的天下,明明是你们不对在先,再说了,我又没伤着你媳妇,可你实实在在地把我伤成了这个样子,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周延安眸子微眯。 “你最好没完,我已经让人去报警,刚才你杀人未遂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从头到尾所说的话都会是证词,你到时候有多少冤屈,都可以跟警察说。” 张丽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在这里这么闹,但也是抱着跟苏青黎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毕竟现在她没了男人撑腰,儿子也不争气,走在路上是个人都瞧不起她,对她冷嘲热讽。 她过了那么多年风光的日子,怎么能受得了现在这种生活。 所以便想着鱼死网破。 可现在苏青黎非但没出事,她还要被抓了,这怎么能行? “不行,你们凭什么报警,明明是你们砍了我!” “这里是部队,耍无赖没用,你不是成天吵吵着没有王义不行?你很快就能跟他团聚了。” “怎么回事?青黎呢?” 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众人不由得回过头看向站在屋门口的人,在看到那张温婉的脸时,不少人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而对方的眼神也闪躲了一下。 但看到地上的血迹,她顾不上别的,朝着周延安焦急地说道:“青黎呢,她不会出事了吧?” 地上的张丽芳突然尖叫一声,“秦宣,你这个见人怎么在这,你跟苏青黎什么关系?” 秦宣面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没搭理她。 而张丽芳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挣扎着起来朝秦宣狂奔过去。 “你这个贱蹄子,终于让我给抓着你了,之前你举报我儿子害我儿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周延安拧着眉,手已经抬了起来,可都还没等她动手,张丽芳已经被踹飞了出去。 瞥了眼秦宣刚收回去的腿,默默地侧了一下身子,挡在秦宣的跟前。 “罪上加罪。” 张丽芳却好像失了智,面色狰狞地看着他们。 不对,准确的说,是秦宣。 秦宣站在周延安身后,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花衬衫牛仔裤,看起来温婉又利落。 她双手环胸,一双没某种浸着冷意。 “张丽芳,还以为我是你儿媳妇你可以随便打随便骂呢,怎么,之前吃的教训还不够?离婚后我可以特意去找人练过了,现在能打你十个,有本事你再来!” 周延安:...... 想起自家妻子曾经好几次在他跟前夸赞大嫂温婉淑女。 而看现在...... 张丽芳“啐”了一口,“我是你婆婆,就算离婚了,你又凭什么敢打我?” 她的目光在秦宣跟周延安之间来回扫荡,突然瞪大眼睛。 “我知道了,怪不得现在敢在我跟前叫板,原来是你跟周延安搞在一起了,好啊,怪不得当初非要跟我儿子离婚呢,原来是有了野男人......” “啪——” 秦宣收回手,看着张丽芳的右脸肿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可是要被扇烂嘴的。” 旋即,她的视线在围观的众人身上扫了一眼。 “我的再婚对象是周团长的大哥,薛砚书,青黎是我的弟妹,我来看看她怎么了?收起你歹毒的心思,你当谁都跟你男人似的,那个地方都快烂了吧,也就你不嫌弃。” 她这么说不止是说给张丽芳听,也是在给其他家属解释。 免得再被嘴碎子传出什么来。 一时间,周围响起道道唏嘘声。 “王义那玩意真烂了?” “那谁知道呢,我听说王义被查出来跟很多女人乱搞男女关系,我听说啊,有的人搞多了,还能得病呢,那可是会死人的嘞,传染的也可厉害了。” “看样子这张丽芳是早就知道了吧,她可真能忍啊,这样的烂男人都要。” “哎呦,你懂什么,她在王家是军官太太,要是离婚了,她就是个乡野村妇,上哪找这么好的日子过去?” ....... 只是,虽然他们信了秦宣的话,可是也觉得,秦宣讲话未免也太粗俗了些。 “这个秦宣,以前不是成天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就闷,现在怎么这么能说会道了,胆子也大了,都敢对张丽芳动手了。” “诶,你们可别这么说,人家现在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跟王家离了婚,这扭头又嫁进周家,命可真好。” 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张丽芳疯了一般地大喊大叫。 “你们这群见娘们,家里男人没我家男人官大就在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谁会放着好日子过不要......”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的日子比以前在娘家的日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这一切,都被苏青黎给毁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再干点什么,警察就来了。 被带上手铐离开的时候,她恨恨地等着周延安跟秦宣。 “你们这些狗男女,等着吧,我出来后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狠话还没放完,就被警察推了一下。 “先想想你自己吧,你以后还能不能出来都另说。” 杀人未遂,还是两次。 这可不是轻罪。 第三百零七章 张丽芳享福了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张丽芳发疯咬伤警察被拖走结尾。 苏青黎在另一间屋里听着外面的喧闹,早已急得满头大汗,想出来看看,可有李翠芝拦着。 等外面结束,周延安终于走进来,她这才着急忙慌地往男人身后看。 没瞧见人影,便催问道:“嫂子呢?” 周延安有些吃味,他在外面忙活半天,自家媳妇对他一句关心都没有,先找的也是其他人。 秦萱从周延安身后走出来,正在拿着手帕擦手,脸上带着几分嫌弃。 “张丽芳那张脸都多久没洗了,扇上去油哒哒的,弄得我膈应死了。” “嫂子,你有没有受伤?” 苏青黎都要急死了。 秦萱还怀着孕呢,还是专门为了看她才来的,要是出了事,她心里怎么能安? “我没事。”秦萱无所谓的笑笑,“就是让你见笑了。” 她顿了顿,解释道:“抱歉,之前没告诉你们,我前夫就是家属院的,叫王进。” 苏青黎瞪大眸子,“这有什么见笑的,那王进就是个人渣,整个王家都不是个好地方,要是不离婚才不正常。” 嗯,就像张丽芳那样的。 秦萱低垂着头,本来以为苏青黎会露出嫌弃的表情,或者说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闻言,秦萱不由得抬起头,便瞧见苏青黎脸上非但没有鄙夷,反而一脸义愤填膺。 “王家人作恶多端,现在到这幅境地就是罪有应得,还好嫂子你跑得快,不然现在受连累的就是你了。” 李翠芝也跟着说,“是啊,秦萱同志,当初你还没离的时候我们就看不过眼,还好你离了,不然要遭老罪了。” 秦萱紧绷的唇角松懈下来,微微勾起。 “是挺遭罪的。” 见她脸上没有异样,苏青黎松了口气。 但想起之前周延安所说的话,之前得知王进前妻的遭遇,只当是局外人看热闹,可现在知道这个人是自己身边的熟人,便觉得心疼极了。 “嫂子......” 秦萱看出她脸上担心,坐到床边,解释道:“你放心,我刚嫁进去的时候是被打过两次,我跟娘家人说,娘家人却让我忍着,后来我哥带我训练,我虽然还打不过王进,但我下手狠,专往他那个地方打,打了两次他就不敢了。” 苏青黎不由得瞪大眼。 没想到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嫂子竟然这般凶猛。 “那我听说,王家动不动就传出来惨叫声......” “是张丽芳,王家打人的习惯,就是从王进他爸打张丽芳传下来的,张丽芳也就在外面横,在王家就是个鹌鹑。” “我刚嫁进去的时候,还以为张丽芳跟我一样是受害者,还想着带她一起跑,结果她扭头就跟王进父子两个告状了。” “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总觉得,张丽芳这人,好像有点怪癖,她挨打的时候好像还挺享受的。” 秦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些狐疑,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 苏青黎却很清楚,“怪不得,她大概是个M。” “哎木是什么?” 屋里的三人一通看过来。 苏青黎这才想起,这个年代还没有s和m这种说法。 她想了想,拧着眉说道:“大概就是,受虐狂,可以送挨打中感受到舒服的感觉,甚至上瘾。” 除了周延安之外,两人都是一脸震惊之色。 在这个年代,网络也没有那么发达,这种说法还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最终,秦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那张丽芳还真是享福了。” 惹得苏青黎跟李翠芝都忍不住笑出声。 那可不,受虐狂和家暴,那可不是绝配? “对了嫂子,我还听说,离婚后他还把彩礼给要回去了?” 秦萱挑了下眉,“那怎么可能,虽然他们的确要了,但我哥也不是软柿子,不可能给他的。” “那是......” “是我哥把王进给揍了一顿,给王进的赔偿金。” “噗嗤——” 苏青黎这下被彻底逗笑了,可笑了两下,又不由得捂着肚子,强忍着笑意,“那就好,可千万别让王进这种杂碎给得逞了。” 秦萱留下来吃了晚饭,两人交流了不少厨艺。 当然,负责做的是周延安就是了。 吃完饭不久,刚送走秦萱,周老爷子和周宏安就来了。 一进门,周老爷子便一拐杖敲上周延安的后背。 “你这个混账,身为丈夫,怎么又差点让自家媳妇出事?” 周延安一声没坑,也没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拐杖。 “爷爷!” 苏青黎急忙说道:“这件事跟延安没关系,他毕竟是军人,有自己的职责,肯定是没办法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而且他也来得及时,也有李嫂子他们护着我,他已经尽最大的能力保护我了。” 周老爷子脸上的愤怒顿时化为心疼。 “我知道,作为军人他有保家卫国的职责,作为军属难免会受些委屈,但不代表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不代表他就没有责任!” 苏青黎还想说什么,被周延安给拦住。 “爷爷说得没错,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周延安垂下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接连两次,青黎差点出事,之前也因他的任务而导致青黎受到威胁,因此影响到学业,连出门都要顾忌。 上次青黎眼睁睁地在他眼前出事,而这一次,差一点,他就没能救下青黎。 这一次是他赶来得及时,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谁能保证后面这种事还会有多少次,而他不可能次次都在,也不可能次次护她周全。 苏青黎怔愣一下,视线扫过周延安的脸时,竟然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 这个男人一向成熟稳重,有主见,有什么事是会让他都觉得茫然的? 应该是她看错了。 “爷爷,既然我选择了做军嫂,那就代表我愿意承担这份风险,更何况,这种事情是难以预料的,我也没想到,张丽芳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突然,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军嫂,作为男人,护住媳妇是职责,但如果你们护不住,我们阮家也不是没人。” 第三百零八章 以后跟薛长明远一点 众人不由得抬头,只见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打眼一看竟然有将近十个之多。 此时他们跟前簇拥着一位老者,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头发花白,满脸褶子,戴着眼镜,一双眼睛却精神矍铄。 苏青黎惊喜地叫了一声,“外祖父?您们怎么来了?” 阮老爷子后面跟着的人,赫然是那日在医院见过的,她的舅舅舅妈他们,只不过今天没有带小孩子来。 应该是刚才周爷爷进来的时候忘记关门,所以外祖父他们才没敲门就能直接进来了。 阮老爷子慢吞吞的走进来,可浑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周老爷子急忙站起来,面上带着几分愧疚,微微颔首。 他老首长的身份的确是高,可在阮老爷子面前也要低头。 “阮叔,这次的事是我们家做的不够周全。” 他没有再辩驳,甚至是,辩驳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青黎再次差点在他们家出事是事实。 在亲人的安危面前,哪有什么道理? 阮老爷子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坐下,其他人则是在他后面站着,毕竟就算是想坐,这小屋子里也坐不下。 “这件事的确不怪你们,但我们作为长辈,心疼孩子是难免的,作为军属,要背负的就是要比正常人要背负的多,但我们做家长的,都想让孩子过得好一些,少吃一些苦,我想你们要是有个闺女,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周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有一个闺女,在夫家受这么多委屈,承受这么多风险,他也会想把自己闺女带回家。 更别说,青黎这样的丫头,就应该是被家里捧在手心的存在。 苏青黎眸子一颤,她忍不住看向周延安,却发现周延安就这么站在边上,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一切。 一股愤怒和委屈从心底蹿出来,但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外祖父,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但做军嫂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管在哪,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外祖父,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就瞧见阮老爷子的目光投过来,明明只是淡淡的一眼,却让她倍感压力。 她猛然间意识到,外祖父能将阮家发展到这么壮大,一把年纪了,阮家人还以他为首,果然不是一般人。 外祖父不会觉得她不识好歹吧? 心脏不由得颤了颤,心里有些打鼓。 就在她以为外祖父会生气的时候,阮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 “丫头,当年你母亲也跟你一样,说好听点是坚定,说不好听了就是犟,当年如果你母亲不是这么犟,后来也不会落得那种境地,年纪轻轻就不在人世。” 阮老爷子顿了顿,摸着胡子,视线落在苏青黎的脸上,却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当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身难保,没能将你母亲拉回来,可现在我们有能力护你,你不管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尊重,但你要清楚,有些选择,做出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青黎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 她抿了下唇,抬起头,坦然地跟阮老爷子对视。 “外祖父,当年母亲没有一句怨言,我现在也没有,在选择嫁给周延安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回头,如果吃了瘪,那是我自己做错选择,承受后果是我应该的,但我从不会后悔做过的决定。” 无论是因为周延安的任务被威胁,还是来到周家后所经历的是是非非,她苦恼过,愤怒过,委屈过,却唯独没有后悔过。 如果事事都要后悔,那她永远都找不清前进的方向。 想办法解决事情比后悔有用。 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也要先撞了才行。 阮老爷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罢了,你这丫头,不愧是你母亲生的,当年如果她早就听我的话跟许家那小子......” 话还没说完,他又收了回去,只是眼底的伤心和脸上的惋惜彰显出他的心境。 “既然你做好了决定,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尽管找你的舅舅舅妈他们,要是他们解决不了,就来找我,你毕竟是我阮家的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扫过周家人。 也算是对周家人的警告。 周延安抬起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离开时,阮老爷子瞧见苏青黎手边的一件东西,瞬间拧紧眉头,大步走过去,将那东西拿起来。 “这东西是哪来的?” 苏青黎看过去,只见老爷子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怀表,“这个是薛叔叔之前来探望的时候落下的。” “姓薛?他叫什么名字?” 阮老爷子的气势猛地变得凌冽起来,他身后,各位长辈有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苏青黎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咯噔一响。 他们的反应,怎么跟崔姨见到薛叔叔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更加严肃,甚至有些愤怒。 崔姨以前是在阮家做工,在阮家长大,那薛叔叔以前跟阮家有接触? 哦对了。 薛叔叔当初第一次出现在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就是以阮家老友的身份出现的。 “薛叔叔叫薛长明,怎么了么?” “薛长明”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苏青黎注意到,在场的阮家人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连周老爷子都意识到其中的异样。 但他没有说话。 这是阮家的家世,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家大孙子这个养父的来历,只知道是从国外回来的,没想到竟然跟阮家有关联。 阮老爷子的捏着怀表的手攥的紧紧地,可又很快松开来,将那怀表放回沙发上,脸上的神色也恢复镇定。 只是那双眸子中的愤怒却没消散干净。 “薛长明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要不是他,你母亲也不会......” 他叹息一声,话没继续往下说,而是拄着拐杖背过身去,脊背都感觉比来时佝偻了几分。 “你以后,不要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第三百零九章 周延安的异样 丢着这句话,不等她问便大步走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她求助地看向其他的长辈。 “外祖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薛叔叔他......” 大表舅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这件事是长辈们之间的纠葛,不适合让你知道,你只要以后离那个浑蛋远一点就行了。” 大舅妈瞪了大表舅一眼,温声对着苏青黎说道:“青黎,当年你母亲跟薛长明之间有些纠葛,导致你母亲差点跟家里断绝关系,你外祖父当年也被气出病来,所以咱们家里对薛长明这个人不是很喜欢,你已经是个成年人,能够明辨是非,跟谁联系是你的自由,但你千万别让你外祖父知道,你外祖父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说完,她叹息一声。 “刚才是你外祖父说话过激了些,你也别怪他,他也是担心你受到伤害。” 苏青黎笑着回应,“我怎么会怪外祖父,舅妈您放心,我都明白的。” 阮家毕竟是医学世家,带来的东西大多不是什么麦乳精什么的,而是一些补身体的药材。 拉着她的手教她怎么用,炖汤的时候要怎么放,放多少。 其实苏青黎比他们还要了解,但还是认真地听着。 她很享受这种温情。 阮家人离开的时候,苏青黎还想去送,但被周延安拦下。 “你身体不方便,我出去送。” 苏青黎侧头看了眼周延安的脸色,自从周爷爷他们来了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她就觉得周延安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格外的沉默,好像有一座巨石压在他的头上似的,沉甸甸的。 周老爷子和周宏安也一起跟着出去了。 只是,过了足足二十来分钟周延安才回来。 “爷爷和你爸呢?” “他们回去休息了。” 苏青黎点点头,朝着周延安伸出胳膊,“我有点累了,想躺下,你把我抱床上去呗。” 很快,身体便腾空,勾着男人结实的脖颈,苏青黎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桃花眸紧紧地盯着他,“周延安,你的脑袋里现在在想什么?” “想我让你受委屈了。” 男人的话说得没有任何犹豫,可说出来后他又怔愣一下,拧了下眉,“其实他们说的都没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根本不用承受这些危险。” 苏青黎眉头微微颦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掐住男人冰凉的耳垂。 “周延安,不要将别人的错误追加到自己的身上,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伤害我的人又不是你。” 男人的眉头却依旧拧得紧紧的。 但男人没再说话,而是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又把风扇拿过来给她吹。 苏青黎拍拍床的另一边,“我想让你躺下来陪陪我。” 男人动作一僵,然后脱下鞋袜上床。 苏青黎又抵住他的胸膛,手指头点了点。 “外衣脱掉,不要把灰带进被窝里。” 这是她的个人卫生习惯,周延安作为她睡同一个被窝的丈夫,必须要严格遵守才行。 周延安二话不说,脱下军裤和训练服上衣,钻进被窝里。 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苏青黎闷闷出声。 “周延安,我们是夫妻,以后还要一起过几十年的日子,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坦诚。” “嗯。” “那我要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苏青黎等的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终于听见男人的声音。 “青黎,跟着我,危险远远不止于此。” 苏青黎的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可听见这句话却又突然惊醒。 她想起了那天去四合院的还是看见的那张纸条。 抬起头,虽然灯已经关上,可窗帘还没拉,明亮的月光从窗棱中投过来,她能看见,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可好像没什么着落。 男人在出神,在发呆。 他好像被什么思绪囚禁在某种误区。 “周延安。”轻轻换上男人的劲腰,“无论是因为什么,危险都是无法避免的,哪怕你不是这个身份,或者不是你周延安,我也不可能会完全不会经历任何危险,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拿捏,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嘛。” 尾音轻轻勾起,带着几分女儿家家特有的娇嗔。 她已经努力去安抚周延安的情绪,可周延安的声音却依旧沉闷。 “如果没有事,千万不要出家属院,不要离开军区的保护。” “嗯,你放心,我知道的。” 而另一边,回市区的路上。 阮老爷子坐在车后座上,抓着拐杖闭目养神。 突然,他睁开眼,看向驾驶位的大表舅阮鸣。 “你知不知道许家那小子现在住哪里?” 阮鸣颦了下眉,“知道是知道,但是外公,您找许安康那小子干什么?” 阮老爷子:“有些事,我要跟他聊一下。” 阮鸣冷哼一声,面上有几分不情愿。 “外公,当初咱们跟徐家可是世交,一直以来也一直帮衬着许家,可许家倒好,咱们家一出事那许家跑得比谁都快,当初我们想让妹妹嫁过去逃过这一劫,可许家竟然还嫌弃上咱了,要不是许家忘恩负义,书意妹妹也不会受那份苦。” 二表舅阮敛也跟着说道:“就是,外公,我听说许家那小子还缠着咱们家青黎呢,我看咱们就应该去敲打他一顿,咱们阮家又不是没人,还用得着他一个外人帮咱们宠孩子?” 阮老爷子瞪了他们一眼。 “两个臭小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倒是叽叽咕咕给我上一通课。” 他气呼呼地说了一声,然后摸着胡子,若有所思。 “许家是不仗义,可他们家这个儿子还算不错,许家这个小子已经跟他父母决裂,再说了,书意既然当初嘱咐青黎那丫头,让那丫头以后有困难就去找许安康,说明他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见兄弟两人还要说话,他又道:“在乡下待了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很多,孩子们都有孩子们自己坚持要走的路,哪怕撞个头破血流他们也非要走,或许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应该放手让孩子们自己去走自己的路,可以帮扶一把,但不能过度干涉。” “当年,我也有错处。” 第三百一十章 找上许家 阮鸣和阮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要知道,外公这么多年来一直执掌阮家,除了他的雷霆手段之外,还有就是他的威严。 在他们有记忆以来,外公就是没有错的,尤其是在阮家的大事上,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阮家的未来。 他没有错,他也不能有错。 因为他是阮家的支柱。 可现在外公却说,他错了。 “当年,如果不是我逼着书意嫁给许安康那个小子,书意也不会跟咱们起争执离家出走,遇到薛家那个混账小子。” 兄弟两人静静地听着。 自从被下放到现在,外公这是头一次主动提起当年书意妹妹的事。 书意妹妹的事当年在他们心里,尤其是外公心里,就是一根拔不掉的尖刺,拔又拔不出来,动一动又扎的生疼。 顾忌外公的身体,他们也从来没有在外公面前提起过。 可现在,外公却自己提出来了。 “书意和青黎那丫头遭受这么多苦,我又何尝不是没有责任,只是,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我们做长辈的,还是要给后辈铺路才行。” 阮老爷子顿了顿,又说道:“你们觉得,周家那个小子怎么样?” 阮鸣:“我打听过,周家是红门世家,背后在军部的关系盘根错节,但周家那个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年轻到现在闹出来不少事,外甥女婿就是从小就被他那个妈给丢出去了,能长到这么大还没长歪,也实属不易。” 阮老爷子按了按眉心,“哦?我倒是觉得他一般。”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周延安个人再优秀,对青黎再好,可他的家庭关系太乱,现在周家那个媳妇虽然已经被抓起来了,但周宏安可是个利益为重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因为一些事跟青黎有了冲突,他不可能会选择站在青黎这边。” 阮鸣沉默了。 阮敛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眼外公,举起手来,讪讪地说道:“外公,我听邵言说,周家这个小子,是书意妹妹看重的,在青黎小时候,就给青黎和那小子定了娃娃亲。” “还有这事?”阮老爷子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当真万确?” 阮敛被老爷子突然的变化下了一条,愣愣地点了点头。 “对,邵言明明确确说过的,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而且要是要查也简单,直接去问青黎那丫头不就好了。” 他瞅着老爷子黑沉的脸,微微颦眉。 “外公,怎么了?” 阮老爷子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捏紧。 “你们兄弟都清楚书意的性子,那你们两个觉得,当初书意那孩子那么排斥家里安排的婚姻,可自己为人母后,却给自己的孩子安排娃娃亲,这可能么?” 阮鸣和阮敛皆是精神一阵,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能。” 他们这些晚辈在老爷子雷厉风行的管教下,没有一个不是恪礼,孝顺的。 而只有书意妹妹,仿佛就是天间的一缕清风,没有任何人能困住她,她好像每天都很开心,即使当初被老爷子逼着嫁给许安康,她也只是耍脾气离家出走,却也没有跟家里彻底闹掰。 如果非说书意妹妹变了,变得不再那么洒脱、快乐。 那估计就是,遇见薛长明以后。 尤其是当年离开京市,被下放到苏市的时候,他们甚至从书意妹妹的脸上看到了决绝。 而这样的书意妹妹,自己都对包办婚姻深恶痛绝,崇尚自由,又怎么会用这些条条框框来束缚自己的孩子? “那是为什么?”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也的确想不明白。 阮老爷子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过了好半晌,才沉声道:“你们去查查,当初书意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阮敛挠挠头,“青黎那丫头不是说病死的,还是死在医院,这应该造不了假。” 没等阮老爷子说话,就被阮鸣白了一眼。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病死也分很多病,在那个小县城的医院能看出个什么病来,书意妹妹自己就是医生,连她自己都不能看的病......” 阮鸣顿住了,兄弟两个互相对视了几秒,又扭开投去。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 “托孤。” 一向厌恶包办婚姻的妹妹,却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了一个男人,定了亲。 如果单单只是因为觉得这个男人品行不错那未免太草率。 那如果是妹妹自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迫切地想要把女儿交付给一个靠得住的人呢? 车子里的气氛瞬间沉默下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是老爷子先发话。 “去许家。” 到了许家的小洋楼面前,下了车,阮鸣冷哼一声,“这么多年,许家过得倒是风光。” 阮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一会儿进去,不许说这些。” 阮鸣撇撇嘴,“知道了外公。” 要是搁以前,许安康惹了他们家妹妹的时候,外公可是都能追到许家打许安康的屁股的。 在乡下的这么多年,连外祖父都被磨平了些许棱角。 阮鸣上前敲门,很快,院子里传出来女人的疑问声。 “谁啊?” “告诉你们家先生,阮家来访。” 他听见,里面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旋即加快速度冲过来,没过几秒钟,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蓦地对上里面那人的脸,两人皆是愣住了。 阮鸣瞪大眼,面上迸发出惊喜地神色。 “崔姐姐?” 眼泪从翠娟的脸上滚下来,“小鸣。” 然后又看向他的身后,“小敛,还有......” 在看到站在最后面,阴影中,拄着拐杖,脊背微微佝偻的那道身影时,翠娟的神色立马变得恭敬,深深地弯腰鞠了个躬。 “老先生!” 阮老爷子眸中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小娟啊,那年出了事之后,你来许家做事了?” 崔娟微微颔首,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是,当年我差点被遣返回黑省,是许先生收留了我,还望您不要责怪。”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的病是谁给你治的? 愧疚充斥着崔娟的心脏。 当年老先生待她那般好,许家与老先生闹得那么僵,她却在阮家出事后投奔许家。 虽然她当初也是迫不得已,但终究是辜负了老先生。 按照老先生以往的脾气,说不定会大发雷霆,希望不要连累许先生。 她低着头,手在身前交握着,不安地挪着脚。 “老先生,许先生他......”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却听见阮老爷子温和的声音。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崔娟抬起头,满脸震惊。 那张脸比起以前苍老太多,爬满褶子,头发也变得花白,挺直的脊背佝偻着,恐怕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每天早上打太极。 那张脸依旧是威严的,却不像以往总是在生气,此刻是温和的,平静的,仿佛对一切都看淡了。 “老先生,您不怪我?” 阮老爷子摇摇头。 “安康那孩子,不像他爸妈,这孩子还不错,而且,你在黑省早已没有亲人,只要他们能放你逃过被遣返,待你好,那我就不会怨你。” “老先生——”崔娟顿时热泪盈眶,“这么多年,我很想念您,现在看见您好好地回来,真是太好了。” 阮老爷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摸了摸崔娟的头,“孩子,应该高兴才是,没想到,上次离别时你还跟书意一般大,现在已经......” 再次想起阮书意,阮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 “罢了,先进去吧,我有事要找许安康那小子。” “诶,好。” 崔娟激动地将三人迎进去,然后一边快步走一边朝里面大喊着。 “先生,先生,老先生来了!” 许安康正扶着楼梯从楼上慢悠悠地往下走。 现在他身体的病情虽然已经好转许多,但体质大不如以前。 听见门外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按了按眉心。 崔姨的性子,什么时候会这样了? 可旋即又想起来,这么多年,被崔娟称为老先生的人,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难道,难道是...... 喉咙一阵梗塞,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大步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看到大门口正在朝里走的那道微微佝偻的身影。 视线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眼眶酸涩。 “阮爷爷!” 他狂奔出去,走到跟前时,被一块凸起不平的地砖绊了一下,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还好有崔姨扶住。 他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愣愣地盯着阮老爷子。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声音中带着梗塞。 “阮,阮爷爷,真的是您?” 阮老爷子温和的笑笑。 “臭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没有半点成熟稳重?还跟小时候一样,就是个臭皮猴子。” 许安康抹了下眼泪,笑出声,“我就算长大了,在您面前,也还是个孩子。” “先进去吧,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找你。” 许安康走到阮老爷子边上,一屁股将阮敛挤开,被阮敛瞪了一眼,他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然后取代阮敛的位置,搀扶着阮老爷子往屋里走。 阮老爷子自然是注意到了两人的“明争暗斗”。 以前觉得这些娃娃们一点都不稳重,一天天的烦人得很,现在却觉得,这样反而更有活人气儿。 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同意的,千模千样的人,才能组成人生百态。 进了屋里,崔娟擦擦手去泡茶,阮老爷子被请进主座,他也不推脱,坦然地坐下来,看向坐在身侧的许安康。 “许家小子,我听说你有个儿子?” 许安康一怔,难道阮爷爷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应该不是。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那孩子叫云起,是我收养的孩子,人虽然性子跳脱,却还算靠谱。” 阮老爷子摸着胡子点点头。 他回到京市已经有一段时间,自然不会两耳不闻窗外事。 要想顺着新政策的风抓住机遇,那首要的就是掌握信息。 顺便也就把青黎丫头身边的这些人和事都给打听了个清楚。 “我听说你家那小子在准备做生意了?” 许安康拧紧眉头,“是这样没错,那臭小子成条吊儿郎当的,以前给他安排的正式工他不好好干,非要自己做生意,我都说了,现在大家吃饭基本上都在食堂吃,能做饭的都自己做饭,出去吃也有国营饭店,谁会去他那饭馆,等他赔了钱他就知道错了。”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可阮老爷子却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你家这小子比你有主意。” “什么主意,他还要开什么高端饭馆,那价格几个人吃得起,吃得起的人谁又回去他那没名气的地方。” “小许。”阮老爷子出声道:“比起年轻人,咱们的思想还是太过固化,这是一场机遇,抓住得越快,越紧,那就起步得更早,孩子想干什么,你支持就行了,哪怕他们摔个棍儿,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许安康抿了下唇。 连阮爷爷都觉得他思想固化了。 虽然他也觉得阮爷爷说得有道理,但想起自家那个臭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觉得心里没准。 不过就算这样想,他嘴上还是顺着老爷子说道:“阮爷爷说的是。” 只是,阮爷爷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云起? “阮爷爷,该不会是那个臭小子不小心惹着您了吧?” 他说着就猛地站起身,“我这就打电话把那个臭小子给叫回来!” “诶,你急什么。”阮老爷子伸出手,稍稍用力便将许安康拉下来,感受着手上的力道,又瞥了眼许安康的脸色,手指搭到许安康的手腕上,神色微微沉下去,“你生病了?” 许安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是。”像是船只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岸,他的心绪也比以前平和许多,甚至能平和地说出这句话,“当初差点都要死了呢,还好青黎找上我,我这才撑着起来治病。” 阮老爷子瞳孔微微紧缩,又重新握住许安康的手腕,把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不明,然后问道:“你的病,是谁给你治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你是谁? 没等许安康回答,他就忍不住说道:“你的脉搏,可以看得出你现在的身体极度虚空,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幸好峰回路转,现在正在恢复期。”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个人,医术虽然不及我,但思维非常的巧妙,是我没有尝试过的新思路。” 他睁开眼,拧着眉问道:“你可否告诉我这位医生是何来路?等有空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下医术。” 许安康面色不由得有些震惊。 要知道,阮爷爷在医学界那可是顶级的存在,能让阮爷爷主动提出来探讨,那会是多厉害的存在? 可想到那位医生的身份,许安康笑了起来。 “阮爷爷,那个人您也认识。” “哦?”阮老爷子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是姓沈的那小子?以前跟着我学习的时候,除了书意那丫头,就那小子天赋最高,最聪明,学习也刻苦,按照他的能力,现在应该已经混得很不错了。” “沈教授现在已经是医学界响当当的人物了,目前担任京大的副校长,还有药学院的院长,管理着一家药学研究所,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比你您来那还是差了一大截呢。” 阮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是他给你看的?” 许安康摇摇头,“手术虽然是沈教授给我做的,但最关键的药和治疗方法,却不是他提出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谁?” 许安康盯着阮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缓缓地说道:“是书意的女儿,青黎。” “噗——” 他正等着看阮老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呢,却被另一边喷过来的茶水喷了一脸。 阮敛急忙用袖子给许安康擦脸,许安康咬着牙,瞪着他,“阮敛,你干什么?” 阮敛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了没忍住,不过还不是赖你在这开玩笑,青黎那丫头不过就是一个大学生而已,怎么可能会治得了你的病?” 阮老爷子也一脸严肃地说道:“没错,小许,这种事万万不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许安康委屈巴巴地说道:“青黎那丫头天赋可是比书意还要好,再加上书意也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了她,青黎今年可是以全国第一的高考成绩考进京大的,直接被沈教授给收做学生了,虽然她现在只是大一,但所掌握的知识远远不止,她甚至已经被沈教授给邀请进研究所做研究了,你们不了解青黎,难道还不了解沈教授这个人么?要不是青黎真有这个能力,沈教授怎么可能会把她拉进研究所,这可是关乎着整个药学界的大事。” 见许安康不似在说谎,阮老爷子眼睛都不由得瞪大。 “她,她比书意的天赋还要高?” 此时,阮老爷子的手都在颤抖。 许安康握住他的手,安抚地说道:“是的,爷爷,而且青黎还非常地热爱医学,心里装着一腔热血,想为药学界做出贡献!” 他说得慷慨激昂,因为他清楚,这么多年来,阮爷爷一直苦恼自己的一身医术找不到传承人,虽然书意有天赋,但书意志不在此。 但书意给阮爷爷留下了一个天赋高,又热爱医学的孩子。 “爷爷,青黎那孩子,我觉得,应该会很符合您对传承人的完美预期。” 阮鸣急忙端着茶杯凑过来,“爷爷,您别激动,先缓一缓。” 阮老爷子深呼吸两口气,又接过茶杯喝了一两口,这才顺过来那口气。 “我本来都打算退出医学界了,现在看来,是老天爷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一位在某一个领域掌握着极高造诣的学者,尤其是迟暮的老人,最可惜的,恐怕就是找不到传承人,手里的学问没法传承下去。 而在他快要将行就木的时候,他想要的继承人出现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最喜欢的孙女的闺女。 “这件事,我回头会去找青黎谈一谈,至于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说另外一件事。”稳定下思绪之后,他又缓缓说道:“青黎那丫头最近在做药材方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吧?” 许安康点点头,“知道,之前我还帮她牵过线,不过军区医院那个负责采购的不长眼,硬生生的给拒了,不过您放心,我会在帮他牵别的药厂的。” 阮老爷子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那儿子,在这方面多给青黎一些经验,也好过青黎那丫头自己两眼一抹黑,而且......”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我对周家那孩子不是很看好,但他既然已经是青黎选定的丈夫,我也总不好逼着他们离婚,但一个男人应该适当的有一些危机感,让你拿儿子多跟青黎接触接触也好。” 许安康瞬间明白了。 “阮爷爷,您放心,我一会儿就交代那个臭小子。” “不要让青黎知道。” “明白!” 另一边,军属大院。 周延安收拾好了另一个屋的一片狼藉,又洗干净自己身上,才来到另一间屋里,钻进被窝。 想起刚搬来军属大院住的时候,他竟然还跟青黎分房住,还要跟青黎保持距离。 现在想想,他当时真的是很不懂事。 要是一早就主动一些,他也不会现在才感受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滋味。 将自家媳妇搂进怀里,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嫂子临走之前交代我说,她在家做了一些咸鸭蛋,要明天给你送过来。” 咸鸭蛋? 想到咸鸭蛋那流着黄油的香味,苏青黎嘴里都分泌出口水。 这一晚上,梦里都是咸鸭蛋的香味。 一大早就眼巴巴地等着,可直到中午也没见有人来。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有人从院子里喊了一声。 “周团长家嫂子在么?大门那里有人找,说是来给嫂子送咸鸭蛋的,让不让他进?” 苏青黎急忙说道:“让,让,快让她进来!” 心里却生出疑惑,门卫不是人的嫂子么,怎么还需要传话? 只是,等门卫离开后,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推开屋门的声音。 她眼巴巴地瞅着,门刚一动,她就激动地喊了一声,“嫂子!” 下一秒,门被推开。 她看着眼前的身材高挺,却完全陌生的男人,愣住了。 “你是谁?” 第三百一十三章 捉奸?你们在干什么? 苏青黎神情徒然变得凌冽。 警惕地将手伸到毛毯下面,借着毛毯的掩盖从地下抽出来一根棍子,横在身前,“你想干什么?出去!” 男人一怔,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可又因另一只胳膊抱着一个罐子不得劲,便又不得不放下手,将罐子放到地面上,退后两步到门槛的位置。 “小萱没告诉你?” 男人的脸上带着些许无辜之色。 “小萱今天有点事,让我帮她给你送咸鸭蛋过来。” 说完,他似乎怕苏青黎不信,蹲下身将罐子上猛地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苏青黎视力很好,探了探头,瞧见里面有一些圆滚滚的东西,上面盖着一层白色的晶体。 真的是咸鸭蛋。 但握着棍子的丝毫没有减轻。 “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么?” 男人在身上摸来摸去,最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轻轻扔到苏青黎跟前。 “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姓秦,叫秦然,是秦萱的亲生哥哥。” 他挠了挠头,脸上有些苦恼。 “这样吧,你别激动,千万不要动了胎气,我把东西放下就走,等回去我再让我妹妹打电话给你解释。” 苏青黎已经拿起男人的证件,上面写着,秦然,外贸收购站站长。 秦然? 竟然是秦然? 前世,秦然可是外贸界首屈一指的存在,而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外贸站的站长。 如果现在能跟秦然搭上线,以后她的药材生意出口国外的这条路子算是打通了。 想到这里,苏青黎不由得激动起来,可抬起头,却看见那位大佬正低着头,讪讪地往外走。 她急了,“等等!” 男人回过头,“怎么了,苏小姐还有事?” 神色有些淡淡,带着一股子疏离感。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完了,这下还没开始就给人惹毛了。 “秦同志,你的证件还在我这呢。” 男人果然回过头朝里面走来,只是,走到门槛的时候脚步又顿住,往里面扫了一眼,面上露出警惕。 “苏同志,你给我扔出来吧,你这样我也不敢进去拿。” 顺着他的目光,苏青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还举着棍子呢。 她将棍子往沙发底下一扔,讪笑一声,“秦同志,不好意思了,误会一场,我还以为你是混进来的坏人呢,嫂子之前只是跟我说会给我送咸鸭蛋过来,但是没说不是自己来,所以我被吓了一跳,所以才会这样。” 秦然了然地挑了一下眉。 “没事,苏同志愿意相信我就好,小萱应该是没来得及告诉你或者忘记了,还请苏同志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不由得腹诽。 这里可是军属大院,谁敢在这里闹事? 不过,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人的小脸上。 那张脸肤若凝脂,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微微往上挑着,泛着浅浅的涟漪,嘴唇上不知道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红红的,可又跟之前看见的别的女同志涂得不一样,好像,很自然,不像是口红,而是嘴唇原本就有的红色,有点......好看。 好吧,这么漂亮的一位女同志自己在家,的确是要小心些。 他走过去,从对方手里接过自己的证件。 一凑近就能闻见女人身上飘散出来的馨香。 拿证件的时候,又瞥见对方白皙修长的手,好看极了。 他站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女人从毛毯下露出来的脚腕,那么白,那么细。 再往下是两只白皙精巧的小脚,连指甲盖都透着粉。 怎么会有女人这么...... 他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才找到一个恰当的词汇。 精致。 对,就是精致。 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将证件收回口袋,转身走到那个罐子跟前,重新封上口,“小萱说你身子不方便,这个要放在哪里,我帮你放过去。” “不用麻烦了,等我丈夫回来让他弄就好。” 她结婚了? 抓着罐子的力道加大,又很快松开。 这才注意到,女人盖在毛毯之下的肚子,是大着的。 她不但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他放下罐子,理了理衣裳,就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娇娇气气的声音。 “秦同志,麻烦你走一趟了,不如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吧。” 秦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跟这位女同志多待一会儿。 可人家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他留在这不合适。 “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苏青黎哪里知道对方心里的弯弯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攀上这条关系,这可是以后的大佬。 要是能跟他认识上,不说关系多好,只要能搭上线,以后就能少走不少弯路。 她生产药材,对方负责往外销,这不是正好互利么? 可她今天第一天就把人给惹毛了。 “秦同志!” 她一时着急就要从沙发上下去,可撩毛毯的时候一不小心带翻桌子上的搪瓷缸子,缸子哐啷一声摔在地上,茶叶水撒了一地。 苏青黎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声尖叫。 “啊——” “怎么了?烫到了?” 正吓得失神,秦然已经大步走过来,想要抓她的手,她急忙抽回来。 “没,没事,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茶缸子,弄撒了,水本来就不是很热,也没撒到我身上。” 秦然松了口气。 可没碰到那手,心里又莫名升起一股惋惜。 指甲猛地掐了一下掌心,强迫自己清醒。 他怎么能这么想。 苏同志可是已经结婚了。 “你身子不方便,我帮你收拾了再走吧。” “不用,我丈夫很快就会回来了,他收拾就好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 再次听到“丈夫”那两个字,秦然拧了下眉,没理会苏青黎的话,蹲下身就要去捡茶缸子。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他跟苏青黎之间,竟然离得比刚才还要近。 那股馨香再次传入鼻腔。 好香。 这女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手上的动作也急促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妹夫回来了 苏青黎被吓了一个机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秦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回过神,就感觉一个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 脑袋“嗡”地一响。 苏青黎眼睛瞪得溜圆,瞧见男人还要再打第二下,急忙出声阻拦,“云起哥,你误会了,快住手啊!” 此刻,她的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完了,云起哥把她的未来大腿给打了。 她要失去大腿了。 而秦然已经反应过来,一把将对方推开,抓住对方的衣领想要还手,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停住手上的动作。 “许云起?怎么是你?” 许云起也愣住了。 “秦然哥?你怎么在这?” 苏青黎心底升起一股希望。 “秦同志,云起哥,你们两个认识?” 许云起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当然认识,不好意思啊云起哥,刚才你们那姿势,我之前在外头又听见我妹妹尖叫,还以为你在欺负我妹妹呢。” “你妹妹?”秦然已经松开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一下嘴角,疼得他“嘶”了一声。 许云起解释道:“青黎妹妹是我家老头的干闺女,所以青黎当然也是我妹妹。” “实在是对不起啊秦然哥,我带你去医院上点药吧。” 苏青黎这时才终于找着机会开口。 “我嫂子给了我一些咸鸭蛋,但是她没空来,便拜托她哥也就是秦同志送过来,刚才我不小心把茶缸子给打翻了,秦同志正准备帮我收拾呢。” “哎呦,没烫着吧,你可千万小心着点,你这细皮嫩肉的。” “哎呀你别管我了,秦同志脸上的伤要紧。” 确定苏青黎手上没烫伤许云起才松了口气。 可又不由得看了秦然一眼。 秦然大哥一向不近女色,虽然在外面的名声比不上青黎妹妹丈夫冷面阎王的名声那么恶劣,但也是从来没跟女同志传过什么。 他跟秦然大哥还算熟悉,清楚秦然大哥是表面彬彬有礼,但实际上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对女人。 之前他去找秦然大哥的时候,一个女同志想借机亲近秦然大哥,摔倒在秦然大哥跟前,热水都撒了满脸,烫得脸都起泡了,可秦然大哥依旧只是冷静地吩咐人送医院。 可现在他却要帮青黎妹妹收拾打翻的茶缸子。 秦然注意到许云起投过来异样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头,扭过头去。 “我这点伤我回头自己上点药就行了,用不着去医院,我一会儿还有事,来不及了。” 说罢,他就要走。 可许云起心里愧疚。 不管秦然大哥到底是什么心思,可他不小心把人给打了是事实。 “秦然大哥,就稍微耽搁你一会儿,你在这坐着,青黎,你家的药箱放哪了,我先给秦然大哥上点药。” 许云起是知道苏青黎家里常备着药箱的,很快便跟着苏青黎指的地方找了出来。 他小时候不听话没少挨打,所以对上药这种事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可他上着上着,余光却发现秦然虽然朝着自己,可那视线已经歪到了沙发那边去。 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手上的动作重了一下,听见秦然疼得“嘶”了一声,他“哎呀”一下,“我不太会上药,秦然大哥,要不还是让我妹妹帮你上吧,我妹妹是学医的,处理个伤口还是手拿把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秦然的脸。 可瞧见对方立马拧起眉头,然后说道:“不用了,我一个男同志让女同志上药不合适,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他就要去接棉签,被许云起躲过去。 “你自己看不见,还是我小心点帮你上吧。” 许云起松了口气,应该是他刚才想错了。 青黎妹妹的嫂子他记得是叫秦萱来着,而早就听说秦然大哥有个妹妹,应该就是那位秦萱了。 想必秦然大哥是因为对方是妹妹的亲戚,所以才会愿意帮衬一下。 上好药,他站起身将屋子里收拾好,这才看见秦然竟然还没有动弹,便说道:“秦然大哥,既然没事了,那你就先走吧,我跟我妹妹还有点事要谈。” 秦然:...... 他看了看许云起一眼,又看向苏青黎。 “你们虽然是兄妹,但毕竟不是亲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许云起浑然不在意地挠了挠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俩就跟亲兄妹一样。” 紧接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抬起手指着门外的方向。 “而且,我妹夫这不就是来了?” 秦然只觉得浑身一滞,脖子僵硬地扭过去,只见门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高大挺拔,浑身气势凌冽,那冰凉的眼神看过来,便让他觉得浑身一颤的。 两人对视一眼。 他顿时觉得额一股危机感从脚底升起来。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他在这看了这么久,竟然浑然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出现,要知道,他以前也是当兵退伍的,不可能会警觉性这么低,只能说这人的隐藏能力非常高。 压下心底的骇然,他朝那人点了点头。 对方却是眯了眯眸子,大步朝里面走过来,路过他时,突然顿住步子。 “我是苏青黎的丈夫,周延安,请问你是?” 周延安? 他虽然不认得周延安,但也听说过这位的名号。 这位在部队名声可是响当当的,更是长辈口中茶余饭后谈资中被夸赞的存在。 可在大众口中,周延安自身多厉害,他的那位母亲就有多离谱。 他甚至曾父亲母亲口中听过他们说起周延安那位妻子,摊上这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是,没想到,那位倒霉的妻子,竟然就是苏青黎。 压下心底的异样,他大方地回视过去,“我是秦萱的大哥,来帮秦萱给苏同志送咸鸭蛋。” 说完,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罐子。 周延安顺着看过去,眼中的凛冽丝毫没有减弱。 “可我怎么看见,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媳妇看?”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想让秦然走 秦然的瞳孔轻轻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 这个男人早就看见了。 急忙垂下眸子,掩盖中眼底的异样。 “周团长误会了,我只是随便在看着一处而已,没注意到正好是苏同志的方向。” 旋即,他又扭头瞥了许云起一眼。 “既然云起不跟我一起走,那我就先离开了。” “啊?这就走了?” 苏青黎面上露出一抹惋惜。 这一抹惋惜被周延安看在眼里,心脏只觉得一抽一抽的痛。 苏青黎朝周延安招了招手,“延安,你帮我送一下秦同志吧,秦同志帮忙给咱送了好些咸鸭蛋过来。” 她刚才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在朝着周延安挤眉弄眼。 希望周延安能明白她的意思,好好送送人家。 周延安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可心里却堵得慌。 为什么他媳妇会对这个男人这么客套周全? 还让他去讨好别的男人,把他当什么了? 不过,听了“咱家”那两个字,心中的波澜又缓和几分。 “好,你跟云起哥先喝点茶水,等我回来给你们做饭。” 等两人离开,苏青黎还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的方向,许云起正熟门熟路地找出茶叶盒子重新沏茶呢。 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妹妹,你一个劲儿地盯着门口瞅什么呢,你该不会真的对秦然大哥有意思吧?你可是都结婚了!” 门外,周延安已经将人丢到大门口就疾步走回来,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脚步顿住,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着。 他还不如回来的慢一点。 苏青黎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含着几分怒意,瞪了许云起一眼。 “云起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对秦同志有意思?” 许云起撇撇嘴。 “那你刚才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还一副不想让人走的模样。” 苏青黎郑重点头,“我的确不想让他走。” 门外的周延安心瞬间又凉了半截。 看来,今天中午他就不应该回来。 青黎还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跟他有了隔阂。 转过身去,刚准备离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娇软的声音。 “他是从事外贸方面工作的,要是能牵上他这条线,我以后能少走不少弯路。” 许云起眸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转变成惊喜,“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我正好打算跟秦然大哥合作点什么呢,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也以后做生意方面的经验。” 苏青黎眼睛一亮。 她虽然有钱有地有空间,还掌握着未来的风向,但归根到底,对做生意方面没什么经验,最多也就是前世在乡下赶大集的时候卖过一些东西。 如果有人能给她一些经验,那再好不过。 “那太好了,不过,云起哥你也打算自己做生意了么?” 许云起摆了摆手。 然后又在苏青黎疑惑的目光中,下巴微微一抬。 “不是准备,是我已经开始干了,我早就想着干点生意,所以政策一开放,我就着手开始准备。” “这么快?” 她的地还在准备阶段呢,虽然空间里有数不清的药材,可现在不好直接拿出来。 “那当然了,有足够的钱和人脉,想干什么都会顺畅一些。” 苏青黎微微一怔。 云起哥说得没错。 虽然她有足够的钱,但她的人脉不够硬,连军区医院这个合作对象都是沾了许叔叔的光搭上的。 察觉出苏青黎的失落,许云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你放心,等回头我帮你介绍介绍人,你哥我最近可是认识了不少人呢,到时候都介绍给你认识。” “好。” 苏青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看着同样笑得没心没肺的青年,她突然间意识到。 像许云起这样自身有本事,又有钱财和人脉傍身,怎么可能会不干出一番名堂来? 可她清楚地记得,一段时间以后,京市干出一番成绩的企业家里面,并没有他的名字。 她当初也是因为想要了解一些陈卫东在京市的事情,所以才看了不少这方面相关的报纸和新闻。 在一段时间以后,虽然百花齐放,但放得这么快的,屈指可数。 一个令人心惊的想法在心底升起。 难道...... 前世云起哥出事了? 此时,她无比憎恨前世竟然留在陈家村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哪怕以后发展起来了,那种地方也落后于其他地方。 如果她前世就夺回录取通知书来到京市,肯定能多知道一些相关的消息,而不是成为一个一无所知的村妇。 门外,周延安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要青黎没有喜欢上那个男人就好。 至于做生意方面的合作对象,他从脑海中搜罗出几个人。 回头介绍青黎跟他们认识认识。 有一些甚至还是周家的亲戚,只不过周家旁支许多都在天南海北的,甚少相见,他更是只见过一两面。 对这方面了解得更多的,应该是周无双才对。 想起家里的菜不多,便离开院子,去了服务社买菜。 而屋里,苏青黎已经跟许云起激动地聊了起来。 许云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我这个饭店开起来,打算走高端路线,我以前听家里老头说,你们家的药膳做得非常不错?” 苏青黎眼睛又是一亮。 “云起哥,你这可就找对人了,我虽然不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他们的药膳做得怎么样,但那我的药膳那可是百里八乡都说好的,以前在村里的时......” 说到一半,她的话突然卡住。 她做药膳,那可是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陈卫东他爸装病,天天瘫在炕上假装不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她伺候。 前世她尽职尽责地照顾了陈家人半辈子,为了给他养身体,没钱看病,就自己捣鼓药膳吃。 最开始她还奇怪,明明那死老头看着面色红润的,怎么还是下不来床。 后来才知道是装的,那死老头压根就没病。 装病是为了困住她,不让她找京市去打扰那对狗男女!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合作 “不过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延安他不让我下床走动。” “啊?那太可惜了。”许云起眼中流露出一抹惋惜,“我还想着,现在家里条件好的,不差这点钱,我还想着弄一些药膳,补身体的食谱放到饭店里,正好适合那些有钱,年纪又大的群体,可既然你不方便那就.....” 苏青黎耳朵一动,“话又说回来了,我不能做,但你妹夫他能做啊,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我指挥他做饭,手艺比我还要好,不如等会我跟他说着,让他来做,今天正好咱们一起尝一尝?” 许云起激动地一拍桌子。 “那简直太好了,弄药膳,整个京市肯定就我这一家,而且你身上还有阮家传人的名头,简直就是我这饭店的活招牌!” 苏青黎“嘿嘿”笑了两声,两根手指头搓了搓。 “那钱这方面。” 许云起拍着苏青黎的肩膀,大喇喇地说道:“妹啊,你放心,到时候你就以技术入股,我给你分成!” “没问题!” 两人一拍而合。 至于她的药膳怎么样,这是她完全不用担心的。 因为前世陈卫东他爸总是找事,不是摔盆就是砸碗,嫌弃她的药膳不好喝。 所以她只能一遍遍的想办法在不影响药膳药效的基础上改变味道,让食物的香味能中和药味,药效又不起冲突。 所以她的药膳不同于普通的药膳,她的药膳味道非常地好,绝对会受大众喜欢。 “不过,云起哥,我手里也有点小钱,你要是钱不够的话可以尽管找我,找我借或者找我入股都行。” 许云起挑了下眉。 “我以为你包了那座山之后都不剩多少钱了,结果原来还有那么多呢。” 苏青黎“嘿嘿”一笑。 “当然了,我母亲可是给我留了不少,我一点都没给苏金祥他们留。” “那行,不过哥不要,你自己留着捣鼓你那座山吧,不过对外人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说这些,千万要记住,财不外露!” 苏青黎点了点头。 她也是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自然是明白。 她要么就没钱,要么就又有本事又有钱,让歹人连坏心思都不敢起。 唯有普通人乍富,又没能力守住钱财,这样才是最危险的。 “我知道的哥,你这不是我哥嘛,你不是外人。” 这句话对许云起很受用,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道:“不过,饭店我不打算再找别人投资,一是不缺钱,二是以后能少很多麻烦,也就是妹妹你,不然我都打算一家独大了。” 周延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在嘀嘀咕咕。 他放下东西走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刚走到近前,两人就不说了,齐齐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挑了下眉,心里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苏青黎“嘿嘿”笑了两声,“延安,一会儿要麻烦你帮我做饭喽。” 皱着眉听完两人的讲述,淡淡地吐出一句,“你们两个倒是能折腾。” 低下头就瞧见两人又抬着头眼阿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 苏青黎心里有些打鼓。 “延安,你不会不同意我干这些吧?” 她看过太多,家里女人想干出一番事业,但是男人不同意,觉得女人只要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虽然她本身有资本,不需要听从周延安的意见,也觉得周延安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但还是想要得到周延安的认可。 满含着希冀地看向周延安,却对上周延安黑沉的眸子。 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同意?” 苏青黎张了张嘴,隐约觉得周延安好像生气了,但他好像又平时就是这么一副沉着脸的样子。 “我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我鲁莽。” 周延安深呼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不适,说道:“我跟你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只是担心我没做过你说得药膳,会做不好。” 苏青黎心里一暖,不过看着周延安的眼神,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事,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这顿饭,一忙活就是两三个小时。 等到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满屋飘香。 许云起光闻着味道就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妹啊,这味道也太棒了吧,怪不得以前我家老头总念叨你们阮家的药膳。” 苏青黎勾勾唇角,递给他一双碗筷,“快别嘴贫了,来尝尝味道。” 桌上的药膳其实也就一个,人参须炖竹丝鸡。 另外还做了两道爽口的小菜。 人参须是苏青黎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本身就是顶级的药材,鸡也是今天上午隔壁李嫂子送来的刚杀的,非常新鲜。 里面加了桂圆和枸杞。 这个年代的鸡不是喂饲料的,都是吃粮食的,养的年数还长,肉非常的紧实,炖出来的汤也香。 中和着淡淡的药材味,药材的味道丝毫不让人觉得冲鼻子,然而完美的跟鸡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又和谐的味道。 “这一道药膳日常就可以食用,适合女性补气养血、滋阴润燥,口感也比较清甜。” 许云起尝了一口便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又吃了一口鸡肉,好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的好妹妹,老头让我来找你真的是太对了,我敢保证,只要有这道药膳,咱们饭店的生意绝对会火爆!” 他已经想到了等饭店开业,到时候大家尝了这一道药膳,能夸成什么样子。 毕竟,他本身就是嘴挑的主,更是不爱吃药,可连他都觉得好吃,那大众肯定都能接受。 于是,许云起吃的肚子浑圆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碰见自己家老爷子拄着拐杖冲着大门口。 一看见他回来,立马瞪圆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你这臭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让你去干的事情你干的怎么样了?” 许云起扬起下巴挥挥手,“我干事你还不放心么?都给你办得妥妥的。” “哦?”许安康挑了下眉,“那你说说,你干什么了?” 许云起立马激动地说着,“我可是帮我妹夫赶走了一个觊觎青黎妹妹的人,妹夫还做饭给我吃了......” 许安康:...... 第三百一十七章 秦然的异样 跟前,许云起还在非常沉浸地形容妹妹的药膳有多好吃,妹夫的手艺有多好,以及畅想自己饭店光明的未来。 而许安康额头的青筋都崩了起来,一巴掌扇在许云起的后脑勺上,止住了他滔滔不绝的话。 “老子是让你掺和进去,给那臭小子一点危机感,而你呢?” “是让你去蹭饭了?” “你还连妹夫都叫上了?” 许云起捂着被敲的“邦邦”作响的脑袋,“嗷嗷”直叫唤。 “别打了,爸,我错了!!!” 被许云起的叫唤声吵得头疼,许安康这才停手,一脸愤然,“去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包在你身上?你这样让我怎么跟阮爷爷交代?” 许云起撇撇嘴,“我跟你说,你别听阮家老爷子的,老爷子那思想都落后了,这样催生出来的感情反而更加不坚固。” 他嘟囔着,“再说了,我对青黎妹妹只有兄妹之情,你让我跟妹妹表现得亲近一点,我自己就不得劲啊。” “而且,也不需要我去挑拨人家,妹妹那张脸,那身段,还能没有追求者不成?我今天去的时候......” 说到一半,注意到许安康瞪大了的眼睛,他故意停下没说,在许安康急得不行氧气手来又要打他的时候,他才把今天在家属院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许安康摸着胡子,面色有些焦急。 “我让你去给他们点危机感是一码事,但你千万要帮着看着点那些外面的野男人,不要让他们接近你妹妹。” 他冷哼一声,“你妹妹长得漂亮又那么优秀,别说现在是已婚,就算离婚了,也不是一般的臭小子能接近的,秦然那小子是不错,但他家里就是一滩浑水,要是他接近你妹妹,保不准哪天你家就找你妹妹麻烦了,明白么?” 许云起对秦家的事也略有耳闻。 秦家就住他家不远处,之前秦然的妹妹离婚的时候,秦家就闹翻了天。 秦然大哥虽然三十多了,但是也一直未婚,不知道是哪方面原因。 显然,许安康也跟他想到了一点,吐槽道:“而且秦然比你妹妹大十几岁呢,年纪这么大还没结婚,保不准那方面有障碍,总之,你看着点,别让他接近青黎!”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真是不知羞......” 院子里再次传出来许云起挨打的声音。 另一边,秦然忙完工作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今天在军属大院看见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脸精致小巧,皮肤雪白,跟白面团似的。 穿着一件低领的白色棉布裙子,露出好看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从小到大他也见过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也处过两个对象,但都因为不合适而分手了,后来便对女性觉得厌恶。 可今天,他头一次见到如此让他心动的。 女人最开始的警惕,后来的惊讶,直到最后的歉疚与讨好,每一个表情都生动极了。 不像平时他妈给他安排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端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要么就是太过虚伪的讨好,图他什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而今天这个女人,心思也是写在脸上,却非常自然,十分讨喜,她害怕的,笑着的,受到惊吓的模样,还有靠近他时,那股直往鼻腔里钻的馨香,都让他十分心动。 哪怕只是坐在这里想起那个女人,心脏里面都觉得丝丝发痒。 他三十多年来头一次感觉到如此心动的感觉,那个女人却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快出生了。 对象还是他妹妹的小叔子。 想到这里,眉心就感觉突突直跳。 门“嘎吱”一声响起,一道温婉的嗓音在门口处响起。 秦萱摘下帽子,脱下防晒的蕾丝披肩,脚上蹬着牛皮平跟鞋,“噔噔噔”地走进来,急切地凑到沙发边上,风扇跟前吹着凉风。 “哥,你怎么才回来,我让你帮我送到的东西你送过去了么?” 一股馨香味顺着风冲进鼻腔。 是跟那个女人身上一样的味道。 秦然眸子微沉,“嗯”了一声。 甚至自家大哥的脾性,也习惯了秦然的寡言,秦萱也毫不在意。 正准备回楼上房间里洗澡,就被秦然叫住,她听见秦然竟然问她。 “你们女同志都会喷香水么?” 秦萱有些惊讶,他家大哥什么时候回关注这些女同志才会用的东西了? “也不是都,有条件的可能会买,毕竟香水也不是便宜东西,我只有一瓶还是砚书给我买的,以前会喷点花露水。”她的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大哥,你有喜欢的女同志了?” “没有。”秦然扭过头去,不去看自家妹妹的眼,“只是发现你身上的味跟苏同志家里的味一个样,好奇问问。” 秦萱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却一无所获。 他大哥竟然会对这种事好奇? 要知道,以前有女同志追他大哥的时候,他大哥被缠得不行,直接说人家身上的香水味令人作呕,把人家女同志给气哭了。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她也没多想。 没准真的就只是随便问问。 “我是用的青黎送我的香膏,是她自己制作的,我听说以后她还打算研发香水呢。” 突然想起什么,秦萱眼睛一亮,说道:“青黎自己开了药材公司,还制作了美容膏,哥你是搞外贸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的话,你就帮帮青黎呗,青黎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就算不是妯娌,我想我们也会变成很好的朋友,之前在我工作的时候......” 她跟秦然说了之前苏青黎发现了她怀孕并告知她的事。 “那段时间我工作特别忙,有时候还觉得肚子有点疼,要不是青黎发现我怀孕,我可能就出事了。” 想到那时候,她就觉得后怕。 所以她除了对苏青黎这个妯娌发自内心的喜欢之外,还有感激。 “她还懂医?” “对呀,她是京大药学系的学生,砚书上班的那个研究所的沈教授你知道吧,青黎可是沈教授的学生,还是医学世家阮家的后代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会不会嫌弃我不能陪着你 秦然心底震惊。 没想到,他以为只是一个相貌惹人喜欢的小姑娘,本身竟然如此优秀的能力和家世。 比之这些,她的外貌竟然是最不值一提的。 “我知道了,她这个人不错,可以深交。” 秦萱眸子露出惊讶的神色。 “好。” 大哥这还是头一次夸赞一个女同志,该不会是对青黎有什么想法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甩掉。 不可能的,大哥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青黎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出生了,大哥不会明知故犯的。 刚准备上楼,就听见楼梯处传来一道犀利的声音。 “秦然,你刚说谁人不错呢?是个女同志吧?” 一个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女人身材肥硕,却穿着一件勒身的紫色旗袍,攀着头,脸上画着烟熏的妆容,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只是,衣裳虽时髦,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别扭,走路还一扭一扭的。 兄妹两人脸色皆是一变,朝着女人叫了一声“妈”。 崔艳丽冷哼一声,裂开红唇。 “呦,还知道叫我妈呢。”紧接着,缓缓走过来,没理会秦萱,径自走到秦然跟前,“我告诉你,赶紧找个对象,不过别想在外头找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的,以前你处的那个对象我能给你搅和烂了,你再找我也能给你搅和了,你只能跟那些我给你介绍的人处才行,明白么?” 秦然冷笑一声。 “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外面找女人,不过,你介绍的那些女人我也不会接受,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崔艳丽神色猛地狰狞起来。 “我不就是拆散了你一回,你就这么报复我,气死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了,你还是对之前那个女人念念不忘是吧?我听说最近返城的名单里有她,你信不信,我当初能让她下乡,现在也能让她回不来?” 秦然眸子微眯,搭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哦?这么多年我都没打听过她的消息,妈你倒是对人家格外关注,怎么,你先喜欢她?” “你,你这么逆子说什么呢?我是为了防止你跟她有联系!” 秦然翘着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茶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我倒不是为了她,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让你生气而已,气死你对我的确没有好处,但是能让我开心。” 秦萱在一旁歪着头扮演摆件,听到这句话时,嘴角没忍住勾了起来。 大哥这张嘴是越来越毒了。 这抹笑被崔艳丽看在眼里,她恨恨地瞪了秦萱一眼,然后对秦然说道:“秦然,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必须要听我的话,赶紧找个家境好点的对家里有帮助的结婚,别像你妹妹一样,当一次赔钱货还不够,还要当两次!” 说完,便头一甩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离开了。 吵人的声音终于消失,秦然按了按眉心。 “妈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不是赔钱货,如果薛家那小子欺负你,你跟哥说。” 秦萱笑了笑。 “哥,听了这么多年我都喜欢了,早就不在意了,而且砚书和他家里都对我很好的。” 当初她跟王义结婚,就是母亲的手笔,后来被家暴后她想离婚,也是母亲拦着不让,父亲又是个窝囊的,压根不敢忤逆母亲的话。 如果不是当初大哥站出来,她估计到现在都没逃出王家的魔爪,现在也会受到牵连。 母亲听说她要二婚,自然要出来插手一番,也是有大哥拦着,她也才能结婚的那么顺畅。 为了让母亲生气,她故意没要彩礼和三转一响,连婚礼都只请了大哥和一些关系好的亲戚。 不过砚书还是偷偷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她,只不过母亲不知道而已。 所以母亲才觉得她是个赔钱货,二婚也没给家里赚着钱。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大哥,你也别想着海云姐了,我听说海云姐都结婚了,你也该找个合眼缘的女同志结婚了。” 秦然轻笑一声。 “还学会催你哥了,不过我不结婚不是因为海云,我早就跟她没关系了,我只是一直没遇见喜欢的而已。” 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方还结婚了。 “行,大哥你只要过得开心就好,大不了以后让我的孩子给你养老。” ...... 另一边,苏青黎这段时间里不是窝在家里看书就是研发新品。 种植药材是个长久之计,但护肤品的研究却不用那么长的周期。 她在一张纸上花了几种瓶子,拿给周延安看。 “延安,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工厂,能不能做出来这种玻璃瓶子?” 周延安接过来,“这是香水瓶子?” 苏青黎眉头一挑。 “你怎么知道?” “无双就喜欢捣鼓这些,而且你在家里捣鼓这些的时候,家里总是一股香味,我能不知道?” 苏青黎讪笑两声,“是香水瓶子,我打算多研发一些护肤品,打造一个国货品牌。” 美容膏其实也跟面霜差不多,有了面霜,那就还要有水乳精华等等一系列的护肤品,她既然要做,就要做全了,一步步的来。 美容膏她已经让李怀桑帮她联系了工厂。 现在塑料还没有普及,所以就选了陶瓷的,精致漂亮有质感。 虽然成本高一些,不过她本就是打算打造高端品牌,毕竟她里面用的材料也都不便宜。 “行,我回头帮你打问打问,以后这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尽管找我。” 苏青黎撇了眼男人眼瞎的青黑,有些心疼地闻了闻他的眼睛。 “你最近部队里很忙?” “嗯。” “我能问么?” “不能。” 苏青黎失望地垂下眸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之前四合院那边放纸条的人有线索了么?” “有,但我不能说。” 苏青黎“哦”了一声,感觉男人一直盯着她,她便抬起头来大胆地回视过去。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她听见男人说道:“你会不会嫌弃我不能一直陪着你?”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寄住在薛家的青梅竹马 苏青黎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周延安,你什么时候心思这么敏感了?” 她朝男人勾了勾手,男人便凑过来。 环住男人劲瘦的腰,侧脸轻轻贴上去,感受着男人梆硬的腹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怪不得后世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找身材好有肌肉的对象,这感觉真是不错呀。 尤其是那方面活还好,这要是放到后世开放的时候,不得被活活吞了。 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成天脑子里胡思乱想。 不过,这些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男人被夸多了容易飘。 “你不用什么事都陪着我,我们都有各自的职业、工作,你能给我支持就已经很好了。” “虽然我研究的这些你不懂,但带兵打仗的事我也不懂,我们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没有必要非要精通对方的领域,我们应该做的是互相支持,互相谅解。” “而且,你做的都是保家卫国的事,先有国才有家,我也不是事事都需要找你,我也有自己的处事能力。” 男人“嗯”了一声。 苏青黎以为自己终于将男人给哄好了,刚松一口气,就听见男人又开口了。 “今天那个叫秦然的,能帮你很大的忙?” 苏青黎思忖了一会儿,殊不知这幅犹豫的模样,让周延安心都沉了下去。 “不能算是帮多大的忙,做生意都是互惠互利,共同赚钱,如果他愿意跟我合作,他帮我外销,我帮他赚钱,是合作,不是单纯地帮我。” “我也可以帮你。” 苏青黎“嗯”了一声,“我知道,我这不是在向你寻求帮助了?” “我是说,我给你找销路,你以后不要跟他见面。” 苏青黎一头雾水,“为什么?” 周延安的神情很是严肃,目光灼灼很是灼热。 说出来的话却醋意十足。 “他喜欢你。” “啊?”苏青黎有些懵,“不可能吧。” 她今天才刚拿着棍子指着人家,要是那人还喜欢她,难不成是什么受虐狂不成? 话音刚落下,就瞧见男人的脸又沉了下去。 “你不信我?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比你清楚......唔——” 苏青黎不想听他再说那些话,直接凑上前用嘴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她只是亲了一下便想离开,却被男人按住不放,舌头长驱直入,攻城掠地起来。 直到感觉到男人的火热的大手从她的衣摆钻进去,她才急忙扯住男人的头发,将男人扯开。 “好了,再继续下去,难受的是你自己。” 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泛着红的眼尾,“不管他是不是喜欢我,只要他没有做出一些让我困扰的事,或者出格的事,我都要跟他合作,毕竟,你媳妇我长得这么漂亮,又能干,有人喜欢很正常,但要是只要有人对我有好感我就不跟人来往了,那我干脆断绝一切人际往来算了。” 见男人板着脸不说话,还想要扭到一边去不跟她对视。 她强硬地抓住男人的下巴将男人的脸掰过来。 直视着他的眸子。 “周延安,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要是周延安因为别人对她有好感,她就跟人断绝来往,连生意的事都不能做,那她真的要好好教训周延安一顿了。 如果对方对她做出超脱合作友人关系之外的行为,她自会跟人保持距离,甚至断绝来往。 但如果对方只是单纯地喜欢她,她就不跟人联系了,那她以后还怎么闯荡出一番事业? 毕竟,她对自己这张脸还是有自信的。 所幸,周延安没有让她失望。 “我不干涉你们之间的正常来往,但我希望你们之间保持距离,不能两个人单独吃饭,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带上我。” 听完,苏青黎笑了笑。 “这难道不都是应该的么?” 周延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苏青黎也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了一半,就被男人按住亲了起来。 ****** 又过了许多天,唐晓兰和袁媛媛都考完试正式放暑假的时候,苏青黎终于被允许下床走动了。 脚沾到地板,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你收拾收拾,大哥邀请咱们去薛家吃饭。” 苏青黎抬起头来问他,“是有什么事么,还是说就是单纯的吃顿饭?” 如果只是叫他们吃饭,按照以往的经验,薛砚书一般是约在国营饭店,因为他不会做饭,也舍不得秦萱做。 而约在薛家,一般都是连带着薛叔叔的份。 果不其然,周延安说道:“大哥在国外的时候有个邻居,也是华国人,从小在薛叔叔家长大,前不久那位邻居父亲去世,跟母亲一起回到国内,她母亲没工作,薛叔叔不放心那个孩子,便把那个孩子接到家里生活,薛叔叔想叫人一起庆祝一下,听说你能下床了,便叫你一起去。” 苏青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虽然是去别人家里简单吃个饭,也不是摆酒什么的,但是她也不好穿得太随意。 在衣柜里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芥末绿色的布拉吉,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漂亮。 脚上则是穿了一双平底凉鞋,露出她纤细的小腿,漂亮又凉快。 在镜子跟前照来照去,最后又挑了一串珍珠项链。 可对着镜子戴了半天都没戴上,急得她都有点出汗了,朝周延安凶巴巴地喊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坐在那里看着,都不知道过来帮我!” 周延安这才迈步走过来,三两下就给她扣上了。 苏青黎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后脖颈的地方传来一道痒意。 透过镜子,竟然看到周延安在啃她的脖子,她急得一把抓住周延安的头发,“不行,留下印子一会儿要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有头发盖着,看不见。” “我一会儿要把头发扎起来的!” 周延安总算放过她的脖子了,可又顺着脖颈,朝她的嘴巴袭来。 等闹腾完,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被啃得嫣红的嘴唇还有红扑扑的脸。 的了,这下连口红都不用涂了。 第三百二十章 这是汉子茶? 她剜了周延安一眼,可周延安就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我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你收拾好了去车上等我。” 苏青黎“哦”了一声,怒瞪着男人离开。 确定自己脖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才手指挽花,随便捣鼓几下,便在脑后挽了一个丸子头。 再抓了几下,扯出点碎发。 这一身打扮,又清新靓丽,又不会太隆重,她很满意。 两人来到薛家,刚下车,就瞧见秦萱已经出来迎接。 “青黎,你终于来了。” 苏青黎注意到对方脸上难以掩盖的愁绪,拧紧了眉头,“嫂子,怎么了?” 秦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进去就知道了。” 难道是薛砚书欺负她了? 不应该呀。 她可是听说,最近夫妻两人感情越来越好了,不用多说,从之前秦萱脸上时时刻刻都挂着笑容都看得出来,日子肯定过得幸福滋润。 薛叔叔更不是会为难嫂子的人。 那问题十有八九就是出现在回来的那位身上了。 苏青黎挽着秦萱的手进门,周延安则是提着东西跟在后面,看着前方两个女人拉着的胳膊,再看看自己只能提东西,眼中闪过一抹幽怨。 大嫂怎么总是跟他抢媳妇? 看来回头还是要找大哥谈一谈。 苏青黎自然是没注意到身后自家男人充满怨念的眼神。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她也无暇顾及。 因为她还没进屋门呢,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男人和女人的欢声笑语。 一走进去,就瞧见薛砚书跟一个打扮英气的女同志坐在一起。 那位女同志染着黄色的短发,穿着皮衣皮裤,脚下等着一双牛皮马丁靴,一边的耳朵上打着一串耳钉,打扮的很是帅气潮流,同样,也在这个屋子里格格不入。 苏青黎是见识过后世的百花齐放的,对这种打扮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让她在意的事,那女人的手竟然就这么搭在薛砚书的肩膀上,而薛砚书竟然丝毫没有甩开的意思。 她侧过头,瞥了秦萱一眼,果不其然,秦萱咬着下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勾着的肩,搭着的背。 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女人拍着大腿笑的开怀,而男人脸上不再像是以往温和示人的笑意,而是笑的开放了些,看起来两人就相处的十分自然,有种旁人都融入不进去的氛围。 而他们聊的投机,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进来了。 先注意到她的人,是薛长明。 薛长明从楼梯上走下来,“青黎,延安,你们来了。” 他一出声,薛砚书才抬起头来看向这边。 先是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才看向秦萱,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好看,急忙走过来拉着秦萱坐下。 “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楼上屋里休息,你看你刚下来没一会儿,小脸就煞白煞白的,要是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 秦萱话才刚起了一个头,就被女人给打断了。 “就是啊,嫂子你不舒服就上去躺着呗,就别下来了,不然我们在这热热闹闹地聊天吵着你怎么办。” 然后又看向薛砚书,捏起拳头捶了薛砚书的胸膛一下。 “我警告你哈,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跟薛叔叔可是说好了要给我庆祝庆祝的,你可不能缺席哈。” 苏青黎感觉到,秦萱挽着她的胳膊瞬间收紧。 不等秦萱有反应,薛砚书已经被女人给重新拉回了沙发上挤在一块。 旋即仿佛才反应过来,朝着秦萱吐了吐舌头。 “抱歉啊嫂子,你看我这刚回来,跟砚书这么久没见了,所以就拉着砚书多说会儿话,你不会介意的吧?” 苏青黎不由得在心里腹诽。 这不是汉子茶么? 秦萱苍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艰难地勾起一抹淡笑。 “不介意,你们聊。” 说完,她拉着苏青黎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女人这才注意到苏青黎和周延安。 看到苏青黎的时候,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敌意,可在看到在苏青黎边上落座的周延安之后,眼睛瞬间就直了。 而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一直注意着她的苏青黎自然是全部都看到了。 她的眸子眯了眯。 她看向薛长明,问道:“薛叔叔,这就是你们在国外那位友人的孩子么?” 薛长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是,这是李潇潇,潇潇,这是青黎,是叔叔老友的女儿,也是砚书的弟妹,旁边的是青黎的丈夫,周延安。” 李潇潇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眨眼的时候厚重的眼睫毛和深色的眼影忽闪忽闪的。 她敷衍地对着苏青黎点了一下头,然后将目光落在周延安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拍了身旁的薛砚书一下。 调笑道:“砚书,我看啊,你弟弟的身材比你好多了,亏你之前在国外的时候还一直锻炼。”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这边的沙发上。 这边的沙发本来就是双人沙发,苏青黎跟秦萱坐在一块,是周延安非要跟苏青黎挤在一起,三人这么一坐,就半点空位都挪不出来。 秦萱坐在最右边,苏青黎坐在中间,周延安则是坐在最左边。 她停在三人跟前,扫了三人一眼,随后看向苏青黎,扬起笑容。 “青黎,我想问问延安这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离得那么远说话也不方便,你跟我换换呗?”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人都愣住了。 薛砚书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来就要去拉李潇潇。 “你说什么呢,你跟延安坐在一块算怎么回事?” 却被潇潇一把甩开。 李潇潇撅着嘴瞪了薛砚书一眼,“这有什么的,你可是在国外接手了开放式教育的人,怎么才回国这么短时间,就跟国内的人一样封建了,大家都是朋友,坐在一块聊聊天怎么了?” “你在国外处对象的时候,咱俩不也经常一起喝酒聊天?” 说完,她又看向苏青黎,嘴角勾起一抹笑。 “青黎,我相信你也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对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 怒怼李潇潇 苏青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瞧了瞧。 她的旁边,秦萱“腾”的一下站起来,脸上带着怒容。 “李潇潇,你不要太过分!” 李潇潇:“嫂子,我怎么就过分了,我还以为嫂子你有多善解人意呢,没想到也跟那些女同志似的娘们家家的,成天围着灶台和男人转,拈风吃醋。” 说着,她拍了拍薛砚书的肩膀。 “砚书,你帮我给嫂子解释一句啊,我就是想跟你弟弟说几句话而已,哪里过分了。” “再说了,人家青黎都没说话,嫂子你这么着急跳出来做什么,该不会是看我跟砚书感情好,表面上不说什么,实际上暗戳戳地针对我吧?” 薛砚书拧了下眉,但很快又松开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苏青黎注意到了他紧紧攥起来的拳头,同时也注意到了周延安蹙紧眉头想要说话,掐了他的手掌心一下,男人看了她一眼,闭上嘴巴。 “潇潇,别乱说,你嫂子不是这样的人,你看刚才咱俩这样,她不也是没说什么。” 说完,他瞥了秦宣一眼。 “不是么?” 苏青黎注意到,秦萱的手都在颤抖。 她深呼吸着,眼眶通红,贝齿紧紧咬着嘴唇。 “够了!”薛长明用力一拄拐杖,“潇潇,坐回你的地方去,砚书,做丈夫,要有一个作为丈夫该有的样子,小萱不舒服,你就带她上去一起休息,在下面赖着干什么?” “薛叔叔!”李潇潇跺了下脚,“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砚书必须得陪着我才行,不然我就要闹了。” “你想找人说话,老头子我陪你说,你以后都会留在国内,年纪也不小了,回头我找朋友打听打听,给你介绍个英年才俊,你就去相亲。” “哎呀,我才多大呀,我还想多玩几年呢,不想结婚,你看砚书现在结婚了,处处都被管束着,我才不想这样呢。” “你不想结婚,但砚书已经结婚了,既然知道他有媳妇管着,那你还不跟他保持距离?” 旋即,他又看向薛砚书。 “薛砚书,我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 薛砚书垂了垂眸子,一双薄唇紧紧地抿着。 “爸。”秦萱突然抬起头来,出声道:“既然砚书想陪‘兄弟’玩,那您就也别管束着他了,青黎好不容易过来一遭,我也想跟青黎说说话。” “而且李潇潇,你说的也没错,女人不应该围着灶台和男人转,我自然也没有,你跟薛砚书怎么样我不管,毕竟什么锅配什么盖,但你要是对着我姐妹的男人搞这些,别怪我扇你!” 李潇潇瞪大了眼,“嫂子,你到底干什么了让你这么针对我,我难道说的有错?难道一个男人结婚后就要被剥夺跟异性接触的权利么?嫂子我看你真是被华国的封建思想给腐蚀透了!” “潇潇,你别再说了!” 薛砚书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李潇潇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你不要我说,我偏要说,砚书,你别再护着你这媳妇了,不是我瞧不起你,只是你真该去国外学习学习先进的思想,成天就知道争男人,就像个怨妇一样。” “李潇潇,这不是封建思想,这是礼义廉耻。”苏青黎撩了撩眼皮,“去国外待了几年,就把礼义廉耻给忘光了?外国是思想开放,但做人小三,插足别人的感情,那也是要挨打的呦。” “你在说什么?谁插足别人了?”李潇潇声音变得尖锐。 苏青黎点了点她还搭在薛砚书肩上的手,“你的手还搭在别人丈夫的肩膀上呢,口口声声说别人就知道争男人,婊子还立起牌坊来了,跟有夫之妇勾肩搭背,这就是你从国外学来的新思想?” “勾搭一个不够,还想再勾搭一个,你干脆拿着大喇叭到处嚷嚷,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你的呗,你是不争不抢么?你那是不要脸!” “你——” “你什么你。”苏青黎丝毫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通输出,“女人的确不应该围着灶台和男人转,但围着灶台和男人转的女人,也为自己的家庭和亲人付出了一切,不应该受到鄙视!”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跟薛砚书只是朋友关系,互相称兄道弟,怎么的,你生理上是男性?做过变性手术?” 然后她又扭头看向薛砚书。 “大哥,你既然把他当兄弟,跟兄弟可以勾肩搭背,那你跟别的男的也是这样了?” 一听这话,薛砚书顿时一脸菜色,连平日里示人的温柔神色都维持不住。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甩开了李潇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苏青黎嗤笑一声。 扯了秦萱的袖子一下,竖起手掌,微微倾身。 看上去在说悄悄话,实际上声音大得整个堂屋的人都能听见,就差高声嗷嗷了。 “嫂子,这玩意在我们那,叫汉字茶,可招人嫌了。” “汉字茶是什么?”秦萱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眨了眨眼睛,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就是明明是女性,却自称是女汉子,跟男性以兄弟相称,借着兄弟的名义干越界的事,勾肩搭背摸来摸去,要是那男的对象吃醋,汉子茶还会嘲讽人家不懂事,小心眼,围着男人转什么的。” 她的另一边,周延安把玩着她的手指,挑了下眉。 他怎么不知道苏市还有这称呼? 现在这丫头怎么时不时就蹦出来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这话,明晃晃地指向了李潇潇。 李潇潇一张脸都涨红了。 “你,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素质!” 苏青黎吐了吐舌头。 “谁能有你有素质,我跟秦萱两个女同志都在这呢,你对我们俩视而不见,就非要抓着我们俩的男人说话,是,你跟大哥有交情,多年老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俩感情好,可说话就说话,不搭着说会死怎么的,你清高,你尊贵,你说话方式都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薛长明也拧紧眉头,“潇潇,坐回你的地方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青黎说得对 “你,你——”李潇潇一连说了好几声,都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薛砚书,却见薛砚书虽然低着头,但视线明显在看秦萱,丝毫没有要帮她说话的意思。 一股委屈顿时冲上心头。 她看向薛长明,眼眶通红,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薛叔叔,苏青黎同志是不是就是因为我想延安说几句话所以才这么针对我,可我真的是无心的,我只是刚从国外过来,跟她们国内的这些女同志思想不同,聊不上来而已,可她也不能这么辱骂我吧,我在国外都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女性。” 以往,她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爸妈都会顺着她。 有时候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去隔壁找薛叔叔,稍微可怜巴巴地说几句好话,薛叔叔也都会满足她。 只要她装一下可怜,薛叔叔肯定会帮她说话的。 可她说完,却发现薛长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冷冷地看着她。 “潇潇,青黎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比你懂事,她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在理,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华国文化底蕴深厚,你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知识不了解,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找人给你上一上思想教育课。” 顿了顿,他又说道:“既然已经回国了,那就不要成天把国外挂在嘴边,不然会没朋友。” 李潇潇这下彻底惊呆了。 薛叔叔明明一向都很疼爱她的,怎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噗嗤——” 苏青黎没忍住笑出声,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还担心薛叔叔会不会生气呢,这个李潇潇毕竟是薛叔叔老友的女儿,她在薛家把人冷嘲热讽一通,万一薛叔叔不乐意可怎么办。 不过就算薛叔叔不愿意她也会照样说。 这个人,欺负她姐妹,还跑来她头上撒野。 这她能忍? 她学着李潇潇的样子掐着嗓子说了句,“我只是跟她们聊不上来而已?” 然后又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拖住周延安的下巴,抓住他的脸左右看了看。 “你跟我和嫂子聊不上来,就觉得我男人聊得上来?你看他这张脸是想跟你聊天的样子么?” 李潇潇闻言,视线不由地落在周延安身上。 就瞧见跟薛砚书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刚进来的时候明明一脸冷酷,生人勿进的模样。 此刻却垂着头看着身侧的女子,一脸温柔。 脸色煞得一白。 “我尊重不同的人性格不行,但任何人都有交流的权利,你不应该因为延安是你的男人就不允许他跟任何女性接触,真正优秀的男人,是你困不住的,同样,我也有跟延安说话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苏青黎没再说话。 而是戳了戳点了点周延安的手掌心。 “我不想跟你说话,论公事,你的身份也谈不上公事,论私事,你我没有任何交情,毫无私事可谈。” “延安,你是不是被苏青黎给迷住了,你怎么连半点自由的思想都没有......” 说着,她的手就朝周延安伸过来。 周延安一双冷眸眯了眯,落在那只手上。 “你的手如果敢碰到我,那我将会按照袭击军人处理。” 一句话落下,李潇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煞白的。 她又扭头看向薛长明,眼中含泪。 “薛叔叔,我爸去世前,你说过你会照顾我的。” 薛长明神色严肃。 “丫头,青黎和延安都是懂事的人,他们说什么你都听着就行,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我既然答应了你爸照顾你,那我就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看待,你应该受到良好的教育才是。” 苏青黎又没忍住笑出声。 她怎么都没想到,薛叔叔竟然也是嘴巴这么毒的人。 以前她只觉得薛叔叔是母亲的老友,也是一个挺令人尊敬的长辈。 但现在觉得,薛叔叔还挺对她的胃口的。 “薛叔叔,我......” 还没等李潇潇说完,薛长明就叹息一声,一副无奈的模样。 “既然你待在家里不舒服,还对你嫂子有敌意,那就明天搬出去住吧,我给你租一套房子,给你生活费,既然你回国了,那就也赶紧找一份像样的工作。” 李潇潇瞪大眼睛。 “薛叔叔,你要把我赶出去?” 薛长明拧眉。 “潇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想着你刚回国不习惯,崇尚国外的习惯和思想,国外的孩子多少都是成年后就出去脱离父母自力更生的,别的不说,你这么点要求,叔叔还是能满足你的。” 李潇潇咬着牙,脸上有些些许不甘。 不过几秒,她就想清楚了。 算了,不在薛家就不在薛家,好歹有个地方住。 “那好吧,不过,薛叔叔你不是说帮我安排工作么?怎么还要我自己找?” 薛长明一脸疑惑,“你刚才不是还在宣扬独立思想?想必也是不需要我来帮你安排工作的,就像你说的,女性应该有独立的能力,不能靠着男人,自然也不能靠着家里,你说的非常对,叔叔非常支持你,不过你放心,在你工作之前,叔叔都会供养你的。” 李潇潇身形一晃。 薛叔叔的意思是,等她找到了工作,薛长明就不管她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都说得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这样了? 连薛叔叔和砚书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目光落在苏青黎跟秦萱身上,带着憎恨。 肯定是这两个女人搞的鬼。 明明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薛叔叔和砚书都对她很好的!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 “好吧,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口头上先答应再说,明天妈就来了,到时候妈一来,看薛叔叔还怎么赶她走! 苏青黎的肚子咕噜噜响了几声,薛长明的眸子立马看过来,柔着声音问了句,“饿了?” 苏青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午饭她本来吃的就早,现在等了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怪叔叔之前忘了,那就开饭。” 温柔的模样,让李潇潇都看呆了眼。 视线在两人之前来回扫,最后落在苏青黎的脸上,突然瞪大眼。 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苏青黎这么眼熟了。 她妈之前烧掉的那封信里的照片,跟这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第三百二十三章 苏青黎,留在薛家的绊脚石 “你跟淼淼是什么关系?” 说完,李潇潇猛地意识到她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 苏青黎刚准备说自己不认得什么淼淼,就见薛长明“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眯着眸子盯着李潇潇。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李潇潇愣了一下,旋即眼圈变红。 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就是有一次听见薛叔叔您做梦的时候叫过这个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跟青黎有关系?” “就,就是......” 被薛长明的视线瞪着,李潇潇眼神四下飘忽,过了好几秒,才扯出个理由。 “我,我路过您的书房时无意间看见过一张相片,我猜测着应该就是您叫的那个淼淼,刚才才想起来青黎跟相片上的那人长得很像......” 其实她也是蒙的。 那个叫淼淼的女的肯定跟薛叔叔关系不一般,没准就是薛叔叔的老相好。 母亲曾说过薛叔叔心里一直有人,所以才不愿意接受她们母子两个。 而薛叔叔又总是把自己闷在书房里,里面八成有关于那个女人的东西,相片,衣裳,小玩具什么的。 薛叔叔待她虽然还算不错,却从不让她上二楼。 可是,她直觉,偷偷扣下那个女人寄给薛叔叔的信件,可比偷上二楼严重多了。 李潇潇偷瞄着薛长明的脸色,果不其然,薛长明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也没到发火的地步。 “她不是你能提起的人!” 如果说刚才薛长明说话只是有些毒蛇,那现在就是有些骇人了。 李潇潇的肩膀忍不住颤抖。 苏青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怀疑。 薛叔叔对李潇潇,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老友的女儿,还是能亲切到接近家里来住。 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至于“淼淼”这个名字...... 之前听薛砚书提起过“淼淼”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不是母亲,可现在听到两人的对话,那“淼淼”肯定是母亲无疑了。 看来回头要问问外祖父,母亲的小名是不是叫“淼淼”。 因为人多,薛家的餐桌不够大,所以干脆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吃了。 等保姆把饭菜端上来,苏青黎眼睛都亮了。 这里面竟然有一半都是辣菜,其中更是有她喜欢的水煮鱼片和麻辣牛肉,香菜炒肉...... 基本上都是她喜欢的。 “哇,薛叔叔,好多我喜欢的菜。” 薛长明的神色温和了几分。 “吃吧,这几道菜是我特意嘱咐阿姨给你做的,要是喜欢,以后随时过劳。” 苏青黎愣了一下。 这不是李潇潇的接风宴么?怎么还特意准备她喜欢吃的菜? 偷偷瞄了李潇潇一眼,果不其然,李潇潇已经捏着筷子面如菜色。 但餐桌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李潇潇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薛叔叔,怎么这么多辣菜呀,你明明知道我一口辣都吃不了的。” 薛长明头都没抬,好像没听见一样,这下李潇潇更加尴尬了。 旁边的薛砚书有些不忍,打圆场道:“这不是有一半都是不辣的菜,你吃这些不就行了?” 见薛砚书终于帮她说话,李潇潇心里舒坦几分,也有了底气。 “可是,明明今天是我的接风宴,怎么能做这么多我不吃的菜?薛叔叔,您怎么连我的口味都忘记了?” 薛砚书拉了她一下。 “你别说了。” 李潇潇噘噘嘴,“我为什么不能说,以前我每次去你家玩,薛叔叔都很照顾我饮食的,从来不给我做辣菜。” “谁说的今天是你的接风宴?” 薛长明突然出声。 一时间,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朝他看过去。 而他本人却好像没察觉到一样,脸上一片淡然的神色。 “今天是我庆祝青黎身体恢复,所以才叫青黎来家里吃饭。” 他抬起眸子,扫向薛砚书。 “你说的?” 薛砚书急忙摆手,“不是我,是潇潇她跟我说的。” 李潇潇脸色煞白,“我,我还以为......” 今天她刚搬进薛家,薛家又是大动干戈地买肉买鱼买菜,又是请人来家里做客的,说是要庆祝一番。 她几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给她的接风宴。 可没想到竟然是给苏青黎准备的。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筷子硌得虎口生疼。 她瞪大眼睛,一脸义愤填膺地瞪着苏青黎。 “苏青黎,今天我刚来薛叔叔家,你就这么抢风头,不太合适吧?” 她抢风头? 苏青黎放下筷子。 “薛叔叔都说了,今天吃饭本来就是为了给我庆祝,是你的风头么就说我抢?” “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难道世界上的人都要围着你转不成?你干脆去猪圈里当一头老母猪好了,还能杀了吃猪肉,大家都稀罕你,恨不得天天围着你转。” 她站起身,看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握住她的手,也跟着站起来,朝着薛长明说道:“薛叔叔,有人不欢迎我们,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今天多有叨扰,我跟青黎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带着苏青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薛长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也停住脚步。 “该走的,不是你们。” 薛长明按了按眉心,眉眼间染着些许疲惫。 “李潇潇,既然你觉得桌上没你能吃的菜,那就回你那屋去吧,不要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李潇潇慌了。 “这,这怎么能行,我还没吃饭呢,我都饿了半天了。” “等会让阿姨给你煮个面条吃。” “不,薛叔叔,我能吃的,这几个不辣的菜我都能吃,我也不说什么了,我安静吃饭。” 要是当众被赶下饭桌,她要丢多大的人,还是在苏青黎和这个秦萱面前。 可不管她说什么,薛长明直接让保姆把李潇潇给带了上去。 “李同志,您就先在里面休息吧,等会我把饭给您端上来。” 旋即,保姆便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屋里,李潇潇气得把枕头和被子一把扫到地上,又踹了衣柜一脚。 看来,她要是想跟她妈真正留在薛家,就必须解决这个苏青黎!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留宿薛家 楼下。 秦萱撇了眼薛长明的疲惫的面色,挽住苏青黎的胳膊将她和周延安拉回来坐下。 “青黎,现在没有碍眼的人了,咱们好好吃饭,再气也不能饿着肚子,别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呢。” 苏青黎的确是饿得慌。 再说了,薛叔叔都帮她出气了,要是再执意要走,那未免太不给薛叔叔面子。 “抱歉了薛叔叔,刚才我没控制住脾气,给您添乱了。” 薛长明摆摆手。 “在这个家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估计李潇潇。” 他又看了秦萱一眼,“萱丫头,你也是,对于自己的丈夫没有必要太心软,该揍的就要揍,爸给你撑腰。” 秦萱眼眶一热。 “知道了,爸。” 薛砚书讪讪地抬起头,“爸,我怎么了我,您就让秦萱揍我。” 秦萱没说话,苏青黎身为弟妹也不好说什么。 她抬起胳膊肘挺了周延安一下,周延安拧了下眉,开口道:“大哥,你叫别人潇潇,叫嫂子却直呼大名,你换媳妇了?” 苏青黎:...... 秦萱:...... 苏青黎刚吃下一筷子鱼片,闻言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秦萱也拿起手帕强装着镇定,帮苏青黎擦嘴。 薛砚书在家里没再装那副温润的模样,而是瞪了周延安一眼。 “延安,我好歹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延安面不改色,“实话实说。” 薛砚书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周延安的意思。 他瞥了眼秦萱的脸,却发现对方依旧是那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眸子垂下去,掩住其中的几分失落。 中间,因为想到秦萱就是在咖啡厅当领导,便问了她一些开饭店相关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提了许云起。 “许同志?你说的是那个总是带着蛤蟆镜,喜欢穿花衬衫和喇叭裤的那个男同志?” 苏青黎点点头,“对,那是我哥,不过不是亲的,嫂子你认识他?” 秦萱原本沉闷的脸色都带上几分激动。 “当然认识,那位男同志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正经,但是实际上是个很好的人,之前有人在咖啡厅闹事,那个闹事的人想要打我,还是那位许同志救了我呢,说到这,我之前想请许同志吃个饭报答一下,但后来就没碰见过他,正好,青黎你跟他认识,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赏光?” 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的渊源。 不过一想也是。 许云起就喜欢去一些西式的馆子,再加上不缺钱花,什么咖啡厅、西餐厅她都是常客。 而秦萱是咖啡厅的经理,两人见过也正常。 可是....... 她瞟了一旁脸色有些阴郁的薛砚书一眼,“大哥跟我哥可是好朋友,你怎么不让大哥约我哥?” 突然被点到明知,薛砚书愣了一下,刚准备张嘴,就瞧见秦萱神色淡淡地说道:“他忙着照顾李潇潇同志呢,还是你帮我约吧。” 这话,又冷漠又疏离。 好像薛砚书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只是一个普通的普通的朋友。 哦不对,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个认识的人。 苏青黎在心底叹息一声。 看来大哥这次是真的让秦萱姐伤心了。 大哥自己不洁身自好,她也没法子。 “行,那我回头问......”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砚书出声打断,“弟妹大着肚子不方便,回头我给云起打个电话,我跟你一起请他吃一顿饭。” “不用。”秦萱想都不想就拒绝。 “秦萱!”薛砚书低吼一声,“我是你丈夫,陪你去是我应该做的,还是说,你一个怀孕的已婚女同志,想和一个未婚的男同志一起吃饭?” 秦萱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一个已婚男同志都能和未婚女同志勾肩搭背了,我为什么就不行?现在男女平淡,你不是从跟国外留学回来的,接受的是自由开放的思想么?怎么还搞起来男女歧视区别对待那一套了?” 她冷笑一声。 “看来你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如李潇潇同志高啊,回头你请李潇潇同志吃个饭,让她给你上上思想教育课。” 这一溜话说完,薛砚书都愣了,半张着嘴,哑口无言。 苏青黎抬起胳膊,佯装捋头发,掩盖住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秦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秦萱扭过头来,给苏青黎夹了一筷子香菜。 “青黎,吃菜。” 这一顿饭,因为各种意外,等吃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薛叔叔,谢谢您的招待,我跟延安就先回去了。” 周延安拧动钥匙,可捣鼓了好一会儿,车子都没动静。 他下车捣鼓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发动机出了点问题,需要修一下,但今天没工具,我打电话让顾军来接我们。” 薛长明走过来,“青黎,延安,家里还有空的房间,也有新的被褥,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不如你们留下来休息,等明早让砚书跟延安一块去修?” 苏青黎扣了扣手指。 她没有在别人家留宿的习惯。 可是...... 看到薛长明眼中流露出的期待,又跟周延安对视一眼,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好吧,那我们就打扰一碗了。” 薛长明带着两人来到二楼最边上的一间房。 推开门走进去,苏青黎竟然发现这屋子格外的宽敞,里面床和衣柜还有化妆台什么的一应俱全,款式也是女孩子家家喜欢的。 尤其是屋子的另一边还有一扇门,连接的竟然是一个宽大的露台。 露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品种的玫瑰花,开的娇鲜欲滴,可见被人照料的很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秋千。 秋千上铺着软垫,看起来就舒服。 薛长明说道:“喜欢?那就坐上去试试,不过你怀着孕,小心一点,延安,你过去扶着点。” 有了主人家的允许,苏青黎便不再忍着,坐上去,不用周延安推她便脚步轻轻一荡,清凉的晚风吹过来,拂过她脸边的碎发。 薛长明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一切。 眼眶发热。 口中不由得呢喃出声。 “淼淼......”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要跟他离婚 苏青黎隐隐约约听见薛长明说了句什么,但没听清。 扭头问了一句,“薛叔叔,您刚刚跟我说话了么?” 薛长明低下头,将通红的眼眶掩藏在夜色之下。 “没有,你喜欢就好,住几天都可以,一直住着更好,你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另一个家。” “谢谢薛叔叔。” 等薛长明离开,苏青黎觉着身上黏糊糊的,一身都是汗,便没往床上躺。 知道苏青黎不洗澡不上床的习惯,周延安说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不用烧了,我给你们拿过来了。” 苏青黎扭头一看,秦萱提了两个暖壶走进来,胳膊肘还夹着一件衣裳。 踢了周延安一脚,周延安走过去将暖壶接过来。 “这个屋里有专门的洗澡间,一会儿你们在里面洗就行,想到你没有睡觉的衣裳,我就给你拿了条睡觉穿的裙子,款式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料子很好,也宽松,睡觉穿正好,你放心,这件我买了还没穿过呢。” “好,谢谢嫂子。” 放下衣服,秦萱站在床边没有离开,而是面露犹豫地看了周延安一眼。 “我去院子里走走,嫂子,麻烦你照顾一下青黎,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 秦萱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等周延安离开,门重新关上,秦萱叹了声气,手覆在肚子上。 “青黎,我打算跟薛砚书离婚了。” 苏青黎瞪大眼睛,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嫂子,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隐情,我印象里,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清楚薛砚书并不像表面那般看起来温润成熟,但一个人的绅士和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是这二十多年来的教育和家庭环境对他的熏陶。 秦萱眼眶微红,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我知道,之前有个女同志故意往他身上靠,我没跟他闹,他觉得我不在乎他。” “所以今天故意跟李潇潇亲近,来刺激我,想让我生气,吃醋。” 一时间,苏青黎都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这些行为,不像是她印象中儒雅的大哥,而像是一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小青年。 “大哥竟然这么幼稚?既然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那嫂子你为什么还要跟大哥离婚?” 秦萱摇摇头,“青黎,我已经是二婚了,早就已经没有了对爱情的向往,更没有激情,我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但还要再去闹的话,他累,我也累,我结婚嫁人只想图个安稳的生活,或者说......” 眸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流露出温暖。 “我跟薛砚书结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有了孩子,不然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听完,苏青黎也不由得沉默。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周延安因为觉得她不在乎便故意跟别的女人来亲近,她也会无法接受。 无论感情到没到位,知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但心底的失望和疲惫是无法避免的。 更何况,她是一个已经经历过半辈子的人,玩不来小年轻情情爱爱作来作去的那一套。 如果是她,她也会重新考虑跟对方之间的关系。 不过幸好周延安不是会干出这种事的性子。 “你说得对,不过,或许你可以跟大哥谈一谈。” “我会找他谈,不过离婚的事我已经决定了,我已经是二婚了,既然处不来,那就再离,我有自己的工作,能养得起孩子,婚姻和男人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虽然对薛砚书来说有些不厚道,但苏青黎还是忍不住对秦萱伸出大拇指。 “嫂子,你真厉害,行事果断,还好你有稳定的收入,这才是我们大女人应该有的决断。” “大女人?” 秦萱咂摸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叫法好,我们就是要做大女人,现在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我们不需要靠看男人的脸色过活!” 可是...... 看着秦萱微微泛着红的眼眶,苏青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嫂子,你对大哥,就真的没有半点喜欢么?” 秦萱突然顿住,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疼。 薛砚书那张脸不断在眼前闪烁。 最开始时在招待所的床上醒来时的仿徨和愤怒,后来对她提出负责时的屈辱和无奈,再之后,那个男人的愈加沉沦,她被母亲为难时,他的听诊而出,还有说出娶她时的果决,婚后的粘人。 这些都跟他表面的斯文不和谐,但又偏偏每一个都是他。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可是...... “青黎,喜欢,是最不值钱,最无力的东西。” 苏青黎垂了垂眸子。 秦萱姐,比她看得更清,更果决。 门外,薛砚书拉着周延安走下楼梯,拿了两瓶酒走到院子里,用牙咬开一瓶,将零一瓶子递给周延安。 “我不喝,我还要照顾媳妇。” 薛砚书:...... 要不是他知道这弟弟的性子,真的要以为周延安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扎他的心了。 他仰头直接对着酒瓶子口灌了一大口进去,然后仰着头,看着明亮的月光和闪烁的星星,酒液顺着嘴角留下来,渗进衣领。 “你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心狠?” 周延安挑了下眉。 “你跟嫂子有仇?” 薛砚书拧起眉。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媳妇。” “那你为什么要向着另外一个女同志,反而来刺激自家媳妇,惹自己媳妇生气?” 眯了某个失神的男人一眼,周延安又道:“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是帮自己媳妇解决问题,让自己媳妇开心,而不是想方设法给自己媳妇添堵。” “更何况,今天你跟李潇潇之间的行为,说严重了,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要是嫂子去报警,你们两个可是要被抓进去的。” 薛砚书脸色微微一变。 “你嫂子她太冷静了,不管我干什么,或者被人对我干什么,她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周延安斜他一眼。 “你今天干的那些,我故意找事都干不出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放开我女儿 薛砚书:...... “我没有。” 周延安“哦”了一声。 “反正不是我媳妇要跟我离婚。” 薛砚书:......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指着周延安,“你,赶紧回去陪弟妹睡觉去,把我家媳妇给我还回来!” 这个弟弟,真是说话一点都不中听,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就知道扎他这个大哥的心,国内不是一直冲上尊老爱幼么? 周延安没理他,径自站起身回到楼上。 他还不想陪这个大哥呢,他现在只想回去给自家媳妇洗澡,然后搂着媳妇睡觉。 另一边,秦萱不想再聊薛砚书的事,越聊越糟心,便干脆转移了话题。 她仰着头打量着屋子,满眼都是喜欢。 “青黎,你这屋子也太好看了,以后我也要布置一个这样子,这可是家里最好最大的屋子里。” 苏青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还以为是薛家财大气粗,所以连个客房都布置得这么好,原来竟然是薛家最大的屋子么? 但她瞄了一眼亲选的脸色,还是说道:“这不是我的屋子,我只是临时在这住一晚,不过真的是非常感谢薛叔叔。” 她也想要这样的,但不论是家属院,还是她的四合院,都是平房,没有这样的小洋楼。 不过她已经经历过后世的繁华,甚至以后会有许多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等再过些年,她就可以买房子了,还可以买一块地皮,自己建大房子,建大别墅! 只要有钱,她用一整层做卧室都没问题。 她畅享着生活,紧接着被秦萱拉回思绪。 “这就是薛叔叔给你准备的房子,这间卧室从我刚嫁进来的时候就在了,我看布置得挺少女的,结果薛砚书跟我说,这间屋子是为一个人特意准备的,是我公公心上人的女儿,现在知道了那个人是你,所以这就是我公公一直给你准备的屋子。” 想到这里,她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过你要小心一点,那个李潇潇一来的时候,就吵着闹着非要住这个屋子,我公公没让,还把那个李潇潇给警告了一通,不过我感觉那个李潇潇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虽然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但她肯定会赖在你的头上。” 苏青黎并不怀疑秦萱的话。 她没想到,这屋子竟然还真的是给她准备的。 薛叔叔早就想收养她,她虽然没答应,但薛叔叔却早就给她留了房间,还是整个薛家最大,最好的屋子。 这一切,她都是沾了母亲的光。 当年母亲和薛叔叔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才能让薛叔叔对母亲用情至深。 她又忍不住想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苏金祥侵犯了母亲,从而有了她。 母亲当初要是跟学薛叔叔走了,肯定会继续像个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快活一辈子。 压下心底的苦涩,她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嫂子,谢谢你提醒我,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了,就别惯着那个女人了,她惹你的时候你就尽管怼回去,你要是不会,就让我来,我可不怕她。” 李潇潇的段位比起苏莲月可差远了。 秦萱点了点头,喉咙有些梗塞。 “青黎谢谢你......” 她还想拉着苏青黎说一些体己话,可余光注意到周延安已经回来,她不好意思地朝男人笑了笑,“周团长你回来了,不早了你们赶紧休息吧,要是缺什么尽管再来找我,我住在这楼另一头最边上的那个屋。” 门再次被关上,苏青黎让周延安伺候着洗完澡,又泡了脚。 她在家养胎的这段时间里都被周延安给伺候惯了,一开始还会扭扭捏捏地怎么都不愿意,现在已经可以坐在里面任由周延安伺候她。 换好秦萱拿来的睡衣,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里。 被套和床单都是用的上好的丝绸,里面填充的估计也是蚕丝的,非常的轻薄,摸上去凉飕飕的。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由得感叹。 “真是太舒服了。” “你喜欢,我回头买一些找人做一套。” “好,不过这要不少票吧。” 她不缺钱,但是缺票。 “那就找人换,而且国营商店也可以买,买不着就找周无双帮忙。” 苏青黎一想也是。 只要有钱,什么买不着。 更何况现在开放了,家家户户都可以自己做生意,不用再向以前那样偷偷摸摸。 “苏市的丝绸是顶尖的,咱们也可以让舅舅帮忙买了寄过来。” “好,不用你操心,我回头跟舅舅联系。” 等周延安把自己收拾干净上床,苏青黎自觉地贴在男人的胸前。 困意袭来,快要睡着时,她突然想起来,问道:“今天嫂子说的话,大哥都听见了?” 周延安点点头,“听见了。” “我看嫂子态度也挺坚决的。” “让他涨涨记性也好。” 第二天一大早,苏青黎便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尽管有了昨晚秦萱的提醒,但苏青黎还是没想到,李潇潇的茬找来得这么快。 没睡够,她艰难地翻了一个身,手往边上的位置划拉两下,床单是凉凉的,周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出去了。 不得已,她强睁开眼睛,艰难地站起身,光着脚下床开门。 门刚打开,就听见站在门外的人传来一声尖锐的怒斥。 “苏青黎?果然是你住在里面,这间屋子我都不能住,你凭什么住?” 说着,她就要强行去拉苏青黎的手腕。 看着对方面色有些狰狞的脸,苏青黎瞬间清醒,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手已经抓上来。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拉力。 苏青黎倒吸一口冷气,扬起另一边的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狠狠摔在李潇潇的脸上。 “啪——” “啊——” 李潇潇整个人都往后退,连带着拉着她的手。 苏青黎眼神一凌,手用力往后撤,将自己的手腕抽回门内,然后用力踢了一脚门,门板重重压在李潇潇卡在门缝中的手腕上。 在清净的早晨,走廊里再次响起李潇潇的尖叫声。 “啊——放开我女儿!” 而更加影人耳朵的是楼梯口传来女人的怒吼声。 第三百二十七章 当兵的都有劲 李潇潇的手因为疼痛终于将她松开,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看着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正疾步冲过来,苏青黎急忙将门关上,又插上插削,将惨叫声和哭嚎声隔绝在外。 “我的宝贝女人啊,你的手怎么这样了,快让妈妈看看,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啊,竟然这么伤我女儿......” “呜呜呜,妈,我的手好疼啊,我的手断了,快送我去医院,不,妈快去叫薛叔叔来。” “怎么回事?” 听到薛长明的声音,苏青黎才松了口气,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装,头上戴着蕾丝小帽子,脚上瞪着白色玛丽珍皮鞋。 这是李潇潇她妈? 女人眼角有些细纹,皮肤也不是很白,但这打扮,也实在是太年轻了些,甚至年轻到跟她的脸不太适配,让人看着很是别扭。 “长明,你快来看看潇潇的手,都被夹成什么样子了,还有潇潇的脸,被打成这样子,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 薛长明眉头紧紧皱起来。 “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看见是里面......这个女人......” 她说几个字便哭几声,说话断断续续的,什么都没说完,可又什么都说了。 李潇潇咬着牙,满脸愤恨。 “薛叔叔,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我只是来找苏青黎说说话,苏青黎她就故意用门夹我的手,我可是医生,我的手出事了我以后还怎么拿手术刀,呜呜呜——” 苏青黎注意到,薛长明朝自己看过来,神色淡漠。 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薛叔叔不会怪她吧? 要不还是先解释一下? 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薛长明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潇潇面上表情微微一滞,“我,我就是想看看这屋子里住的是谁,明明薛叔叔你连我都不让住的。” 她做出委屈的表情,眸中满是倔强。 殊不知,她脸上的烟熏妆因为刚才的大哭早就已经花了,再加上她刚才的揉搓,两个眼眶都乌漆嘛黑的。 “薛叔叔,我在这又怎么了,她可是夹断了我的手,我可不像她一样连个工作都没有,靠着男人过活,我可是一个独立的女性,过几天我还要进沈教授的研究所呢,我的手现在断了,这个怎么办?” 她也要去沈院长的研究所? 那以后要是在研究所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得有多膈应。 安娜观察着薛长明的脸色,心里越发觉得没底。 扭头扫过门口,视线落在苏青黎脸上时猛地顿住,感觉呼吸都要被夺走。 这,这个女人,这不就是信封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安娜身形一晃,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又跟薛长明好上了? 那她跟潇潇怎么办? “长明啊,潇潇这孩子不懂事,性子急,说话也不过脑子,但是没坏心,你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瞧见自家女儿还要说什么,她用力掐了一下李潇潇的手。 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容,她站起身,走到薛长明身边,“潇潇也不是故意的,她刚回到国内也没什么玩伴,就是想过来看看里面的人是谁,想交个朋友,所以才不小心惹了这位女同志生气,被夹了也是她活该,谁让她成天毛手毛脚的。” 旋即,他又看向苏青黎。 “不好意思呀,我刚才还以为是潇潇受了欺负,难免激动,所以才声音大了些,阿姨向你道歉,潇潇是个男孩子性子,做事情大大咧咧的,你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李潇潇瞪大了眼,“妈妈,你怎么能帮着她说话呢,我的手可是都被她夹断了!” 妈才刚刚来这,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恶毒,这一招对这个女人压根就不管用。 她必须要比这个女人强势才能压这个女人一头! 更何况连薛叔叔都偏心这个女人,她这次好不容易占了理,肯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顿。 虽然她的手没断,但苏青黎用门夹她的手可是事实! “你胳膊断了?” 男人冷冽的嗓音响起,李潇潇猛地扭过头,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楼梯口的地方朝这边大步走过来。 五官端正俊朗,鼻梁高腾,下颌线棱角分明,理着简单的寸头都这么帅气。 还有这宽肩窄臀,壮实的肱二头肌和胸肌,更别说这腰,一看就有劲得很,这腿,要是跪在床上抵住她,那滋味得有多爽? 虽然这个男人跟薛砚书长得一样,可比周延安还要带劲。 她可是听说了,国内的军人那方面都很厉害。 勾搭不上薛砚书,这个男人她肯定要搞到手! 安娜怎么会不明白自家女儿是什么心思,眨眨眼她都能猜到女儿在想什么。 她急忙朝李潇潇挤眉弄眼,可李潇潇完全忽视了她,朝着周延安甩了甩脸边的刘海,“延安,你快管管你媳妇啊,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是不是知道我是医生,还有大好的前途,所以才故意要毁了我的手?” 李潇潇高高扬起头,像一只战斗的公鸡。 现在男人都喜欢优秀独立的女人,对比苏青黎这种只会靠男人过活的废物,她肯定能将周延安给吸引得服服帖帖的。 苏青黎没注意到李潇潇的异样,满眼都是大步走过来的男人,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中迸发出惊喜。 “延安!” 周延安走过来,抓住苏青黎上下打量着,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时,瞳孔猛地紧缩。 回过头,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李潇潇。 冷笑一声,“你胳膊断了?” 李潇潇点点头,胳膊搭在腿上,无力地垂着。 “你真该好好管管苏青黎了,我只是过来看看她,她就因为昨晚的矛盾这么对我,我以后可是要做研究员,做医生的,她自己没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怎么能因为见不得别人好,就这么伤害国家的人才?” “哦?是么?” 李潇潇疯狂点头,抬头仰望着眼前的男人,离得这么近,看这个男人更帅了。 然后,她就瞧见凑得更近了。 心脏不由地“扑通扑通”跳动着。 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脸,她吞了口口水。 “延......” 刚说出一个字,她就看见男人抬起腿,重重往她的胳膊上踩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 薛长明的打脸 李潇潇慌了,急忙将胳膊抽回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周延安。 “你干什么?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还想打我?” 可说完,发现周延安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这不是没断?” 身子猛地僵住。 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害怕而抬起来的手,拳头都紧紧攥了起来,哪里还有断了的样子。 一股愤怒从心底涌上来。 这个周延安,竟然为了苏青黎这么算计她! “延安,我的胳膊虽然没断,但我也只是为了给苏青黎一个教训而已,不然以后她再这么任性,伤了别人可就追悔莫及了,这也就是我,我不跟她计较,这要是换了别人,她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苏青黎都被她给气笑了。 “李潇潇,人要脸树要皮,这些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看到这一幕,安娜的心脏高高提起来。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潇潇一眼,“潇潇,你别再任性了,你当这是在国外自己家里呢,现在这可是在你薛叔叔家,虽然你薛叔叔答应了你爸要照顾咱们娘俩,但你也不能这么任性,一点都不顾忌你薛叔叔的感受!” 说完,她将自己最好看的侧脸朝向薛长明,露出委屈的表情,眼中含着泪光。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以前你再怎么胡闹你爸爸也能护着你,可你爸已经没了,你必须要懂事一点才行!” 随后,她又看向苏青黎,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呀同志,我代我女儿向你道歉,你就当她刚才说的话都是放了个屁,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别跟她计较了?” “孤儿寡母不容易?”苏青黎冷嗤一声,“你们孤儿寡母是因为我?” 见对方怔住,她反了一个白眼。 “你们无论是死了丈夫还是死了爹都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难道因为你们是孤儿寡母的就能随意欺负人?要不你们去问问警察有没有这条律法?” 安娜脸色一青,又很快收起来。 “没,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道德绑架我?我告诉你,我不吃你们这一套,她诬赖我夹断她的手,这就是讹诈,我是可以去报公安的!” 李潇潇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苏青黎,你夹了我是事实,你凭什么报公安?” “闭嘴!”安娜朝着李潇潇怒吼一声,李潇潇委屈地跺了下脚,拉长了声音,“妈——” 安娜没再管她,面对着苏青黎,一脸歉意,深深地朝苏青黎鞠了个躬。 “苏同志,我刚才说错了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她虽然好心办坏事诬赖了你,但你夹了她的收是事实,我们双方就互相不要计较了,我先带潇潇离开,大家都冷静一下。” 说罢,她用力扯了李潇潇一下就要离开。 “等等。”周延安突然出声,“这件事可不是你们说不计较就不计较。” 他抬起苏青黎的胳膊,露出她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苏青黎的皮肤水嫩水嫩的,上面一圈手指印格外刺目。 薛长明瞳孔缩了缩,“怎么回事?” 苏青黎冷哼一声。 “薛叔叔,今早我还睡着呢,她就过来砸门,我一开门她就说我凭什么睡这间屋子,要把我赶出去,还抓着我的胳膊不撒手,把我往外拖。” “我还怀着孕,这么大的肚子,差点被她给拖倒了,我不得已才把胳膊往回抽,用门别着才让她撒开了手。” 她吸了吸鼻子,呜咽一声,眼眶都红红的。 “幸好我动作快,不然我肯定被她给拖的摔在地上了,光看我手腕上的痕迹都能看得出她的手劲有多大,我一个孕妇,怎么能敌的过她,我才刚保完胎,昨天才能下床,要是真摔了,我这两个孩子都恐怕要出事。” 尽管已经猜到刚才李潇潇对苏青黎做了什么,但现在光是听苏青黎的话就能感受到其中凶险。 周延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住了。 他握住苏青黎的手,将苏青黎紧紧护在怀里。 “你明知道我妻子怀孕,还故意拖她,你这是涉嫌故意杀人!” 旋即,他看向薛长明。 “薛叔叔,这件事事态严重,我没法做到忍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必须要报公安,让公安给我们个说法!” 薛长明一张脸黑沉黑沉的,没说话。 李潇潇慌了,“什么叫我故意拖她,不就是怀个孕,哪里有这么娇气,国外的女人怀着孕还能大冬天的在外面溜冰呢,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当上了公主,谁知道我就那么轻轻的拉她一下她就能有这么严重?” 安娜紧紧咬着牙,撇眼薛长明的脸色。 这个男的肯定是要看薛长明的脸色的,只要她说服了薛长明,这个男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想到这里,她揪着薛长明的袖子,吸了一下鼻子,泪眼婆娑地说道:“长明啊,你千万别让他们把潇潇送局子里去,这要是有了案底,潇潇在研究所的工作可要怎么办呀。” “你别忘了,李东升临死之前抓住你的手交代,你可是都答应他了,会好好照顾他的媳妇和闺女的!” “潇潇做事一向大大咧咧的,她哪里能想到会差点伤害到这位女同志,再说了,这位女同志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反而是潇潇的手还被夹了,潇潇已经吃到苦头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敢了,你可千万别让他们报警呀。” 她一脸希冀地看着薛长明。 薛长明却只是背着手,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都没说。 安娜这么多年来经常跟在薛长明身边,对他不说十分了解,可也有九分。 她知道,薛长明这幅样子,就是动容了。 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免得花了妆容,心里也松了口气。 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却听薛长明突然说道:“我书房有电话,让砚书那小子去打,你赶紧送青黎去医院查查有没有什么事,现在刚恢复,可千万别再冲撞着。” 安娜瞬间怔住,不敢置信地瞪着薛长明。 “长明,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薛长明朝他投过来冰冷的视线。 “李东升死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会纵容你们?” 第三百二十九章 淼淼的替代品 安娜满脸错愕。 “什,什么?” “以往是看在李东升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你们的小动作,但现在你们竟然敢把心思打在青黎身上,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安娜的脸色瞬间煞白。 泪水从眼角流下。 “长明,你不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你忘了东升当初抓住你的手,哭着嘱咐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娘俩么?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东升么?” 薛长明冰冷的眸子扫了安娜一眼,安娜浑身都颤了一下。 “我帮你们回过,安排住处,这还不叫照顾?你们只是我挚友的妻女,又不是我的责任,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既然你们不识好歹,欺负我家孩子,还觉得我辜负了兄弟的嘱托,那就别怪我连这点情分也不顾了。” 他大声朝楼下喊了一句。 “送客!” 保姆阿姨一早就守在楼下的楼梯口,支棱着耳朵看热闹。 听见薛长明的吆喝,急忙应了一声走上来。 保姆阿姨虽然是位妇女,但生的十分高大,足足有将近一米八多,因为常年在向下干活,十分壮实。 “两位跟我走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这里是薛先生的家,没有薛先生的允许你们赖着不走,那就是私闯民宅!” 保姆仅仅只是往那一站,就让安娜母女两个小腿肚直打哆嗦。 安娜满脸委屈,泪眼婆娑地看着薛长明。 “长明,好歹咱们也认识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把我跟潇潇赶出去,你让我们住哪啊?” “东升死后,那么一大笔财产都留给了你们,你们花哪去了自己心里清楚。” 薛长明给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一只手拖住呆愣的安娜,另一只手要去抓李潇潇。 李潇潇恨恨甩开,咬着牙,怒视着薛长明。 “薛叔叔,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女人连我爸的情分都不顾了,还这么欺负我和我妈,我爸在天上不会放过你的。” 她冲上去一把拍开保姆抓着安娜的手。 “我告诉你们,今天以后把我和我妈赶出去,以后你们请我们我们都不会来,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薛长明面上一脸冷漠之色。 “谁说我们不会再见?” 李潇潇心里一喜。 果然薛叔叔还是在乎她们的。 不过薛叔叔刚才帮着这个女人这么欺负她和她妈,就算现在反悔了也没用,除非让这个女人跪下跟她们道歉。 “薛叔叔,我等你跟砚书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知道我妈的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长明拧着眉打断。 “你伤害青黎的事,就算你们现在跑了,等事后公安部门的人也会找上你们,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薛叔叔!” 李潇潇目瞪口呆地看着薛长明,眼底漫上浓浓的失望。 “薛叔叔,你简直被这个女人给迷得魔障了,你要看清楚,她不是你的那个淼淼!” 李潇潇丢下这句话便拉着安娜大步离开,留下一众人一头雾水。 苏青黎挠了挠头,李潇潇这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不是她妈了。 她想找李潇潇问个清楚,可李潇潇跑的实在是太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青黎啊,我也没想到会被她闹成这个样子,怪我,我不该让她进家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差点让你出了事。” 苏青黎摇了摇头。 “薛叔叔,这不怪您,更何况您也帮我出了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最终还是将口中的画咽了回去。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薛长明背着手说道:“不用顾忌什么,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苏青黎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 “薛叔叔,我母亲已经去世了,人应该往前看,我相信如果我母亲能在天上看见,也不想看你这么沉浸在过去。” 虽然她知道不应该牵扯到父母那一辈的感情。 但她不是傻子,看得出刚才李潇潇她妈肯定是喜欢薛叔叔的。 那个女人不是良人,她跟薛叔叔不适合,但她觉得薛叔叔真的好像是跟李潇潇说的一样,魔障了。 薛叔叔对母亲太过执着。 薛长明的眸色暗淡了几分。 “青黎,当初是我误了你母亲,你一个孩子不用操心这些,你先跟延安去医院查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得劲,派出所那边,我让你们大哥去跑一趟。” 苏青黎摆摆手,“医院就不用去了,我是学医的,我能感觉到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李潇潇的责任我肯定是要去追究的。” “那就让砚书跟你们一起去派出所。” 苏青黎点了点头。 其实李潇潇并没有对她造成多严重的影响,就算报了公安,公安最只能把李潇潇叫过去教育一通,最多也就是登报道歉。 但这件事让她就这么算了,是不可能的。 ...... 另一边。 李潇潇拉着安娜冲出薛家,丝毫没有顾忌安娜还穿着细高跟,安娜被拉地踉跄,用力甩开李潇潇的手。 “潇潇,你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女的跟淼淼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潇潇用力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苏青黎是那个叫淼淼的女的的女儿,妈你记不记得当初你拿到那封信的时候,里面那张照片上是那个女的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我怀疑苏青黎就是那个孩子。”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潇潇四下看了两眼,见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她又将安娜拉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小声说道:“我昨天偷听到薛长明叫苏青黎淼淼。” 安娜猛地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薛长明把苏青黎当成淼淼的替代品?” 见自家女儿点头,安娜不相信的摆了摆手。 “不可能,她们可是母女,薛长明这么可能这么变态?潇潇,这件事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这种事可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李潇潇双手环胸,脑袋高高扬起,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要是不变态,能这么多年想着一个死了的女人?睡觉都抱着那个女人的照片睡,他本来就是变态!” 第三百三十章 我警告过你 安娜身形一晃,李潇潇急忙扶住她。 “妈,你可别再为这种男人伤心了,他简直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当初爸爸还没死的时候,你对他那么示好他都不放在眼里,就是个白眼狼,让这种男人孤独终老去吧,你长得这么俊,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 安娜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你不懂,薛长明的家世可不一般,不然当初也不能在那样的关头说出国就出国,女人光长得漂亮没用,薛长明是咱们在国内能攀上的最优秀的男人,更何况,咱们现在急需薛长明的钱......” ******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小警察恭恭敬敬地将几人送出来。 “几位同志,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把李潇潇叫过来做调查,不过这件事最多也只能对她教育一番,这是没办法的事。” 苏青黎点点头,“我知道的,麻烦你们了小同志。” 苏青黎虽然大着肚子,但脸上除了丰盈了一点,可是一点都没有变胖。 她这么一笑,把小警察给闹了个脸红。 “不,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件事我肯定给几位办妥了,等到时候有消息了我再通知几位。” 周延安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咱们先回去吧,我部队里有事。” 今天因为李潇潇的闹腾,苏青黎六七点就起来了,折腾一通到现在都才八点不到。 “好,车修好了么?” “修好了,今天我一大早出去就是跟大哥去修车了。” 苏青黎点了点头,刚准备应声,就听见一道“咕噜咕噜”的声响。 众人不由得低下头去瞅。 苏青黎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啊,我有点饿了。” 秦萱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说道:“这有什么,咱们都是怀孕的人,本来就容易饿,我现在也是这样。” 薛砚书在一旁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是啊,你嫂子现在一天要吃四顿饭,你们都每顿饭吃不了多少,少食多餐更适合你们。” 说完,他又看向秦萱,“你说是吧?” 可秦萱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用后脑勺冲着他。 薛砚书:...... 这个女人,还跟他闹上脾气了,难道真要跟他离婚不成? 他昨晚都道歉了,还在地板上睡了。 这女人怎么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苏青黎跟周延安皆是默默地撇过脸去,不好直视薛砚书的尴尬。 秦萱:“我刚好肚子也饿了,要不这样吧,延安,你部队有事就先回去,我跟青黎去吃饭,吃完饭歇一歇再去逛逛友谊商店,等下午的时候我再把青黎送回去,怎么样?” 周延安拧了下眉。 “不......”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薛砚书给打断了。 “是啊,延安,你可以放心,我会在边上保护她们两个。” 周延安心里还是有疑虑。 最近那些人把苏青黎当做目标的事他不好说出来,但是...... 他瞥了苏青黎一眼,这个女人正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犹豫了几秒,他朝薛砚书点了点头。 “务必保护好她们两个的安全。” 他清楚,大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斯文,在国外的时候肯定也不简单。 他这一身不输于他的肌肉,可不是一个文弱的研究员能够拥有的。 薛砚书原本只是想借着他们妯娌两个逛街的名义跟秦萱多待一会儿,毕竟他可以肯定,只要苏青黎一走,秦萱绝对扭头就把他甩开。 可看到自家弟弟认真的表情,又想到周延安的职业,他的心里也跟着一沉。 “知道了。” 临走之前,周延安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叠大团结还有票塞进苏青黎身上挎着的牛皮小包里。 苏青黎往回推,“你不用给我,我手里有钱,你平时也有要花钱的地方。” “这是这个月刚发的津贴,我要是花的时候再找你要。” 秦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可察觉到薛砚书朝自己看过来,立马收起情绪,恢复那副面对薛砚书时才有的冷脸。 薛砚书垂下眸子,沉思起来。 三人到国营饭店吃了牛肉面,又去了友谊商店,找周无双买了不少衣裳。 薛砚书则是跟在后面任劳任怨地提包提东西,还有给秦萱付钱。 从周无双那里出来,今天苏青黎买到了好几件可心的衣裳,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不喜欢打扮自己,她也不例外。 “嫂子,我想上厕所,你去不去?” 秦萱没有感觉,不过还是将手里的东西往薛砚书手里一甩,“我陪你去。” 因为公共厕所味道重,苏青黎没让秦萱跟着进去,走进女厕所,解决完人生大事,刚整理好裙子,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道凉意。 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像的预感。 用力扭转身子,一把匕首从脸侧划过。 一缕头发落在地上,而苏青黎也因为惯性力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边上是墙,靠住墙才没摔下去。 她也因为这样的东西看到了身后的人。 “你是谁?” 身后站着一个蒙着脸的女人。 女人穿着最普通的白布衫和阔腿裤,但那一身腱子肉,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蒙面女人冷哼一声,也不着急再动手,而是将匕首拿在手里把玩着。 “我警告过你,让周延安别再插手这件事,他不听,我只有再找你聊聊了。” 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上次在四合院给她放纸条的那个人。 现在这可是在友谊商店,这个人竟然能精准地知道她这时候来这,还能潜进来。 说明她的行动一直都被这些人掌握地清清楚楚。 这些人,竟然这么大本事! 她用余光瞥了眼身后,距离门口不过几步,有机会逃。 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抽泣一声,“我不知道纸条是真的,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所以就随手扔了,我回去就跟我男人商量一下好不好?” “呵,你以为你能骗的了我?” 女人冷笑一声,抬起匕首,拍在苏青黎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青黎打了个机灵。 眼睛死死地瞪着,里面满是恐惧。 看到对方眼中闪过快感,苏青黎手腕一动,一个棍子出现在手中。 “砰——” 第三百三十一章 空间暴露? 棍子挥下的瞬间,被女人用胳膊挡开。 女人疼得次牙咧嘴,抓住棍子用力一抽,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啷”声。 另一只手掐住苏青黎的脖子,脸色阴沉。 “你个臭婊子,竟然还敢反抗,不对.....”女人眉头一拧,“你这棍子哪来的?” 公共厕所本就不大,她跟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里面的东西给摸清了。 而这么长这么粗的棍子,这女人不可能藏在身上。 这女人,真特娘的邪门! 手指微微用力,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脸涨成猪肝色,“赶紧老实交代!你到底藏哪了,还有什么鬼把......” “砰——” 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甩开,门板木屑飞溅。 感受到危险,女人闪身想要躲过去,却为时已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她忍着疼想要站起来,却又被一拳掼在地上,随着一拳一拳砸下来,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看着眼前温润又盛怒的脸,她口齿不清的说道:“周,周延,安?你不是在,部队?” “青黎——” 苏青黎终于恢复呼吸,倚靠在墙上剧烈咳嗽。 秦萱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差点停滞。 “薛砚书,快别打了,送青黎去医院!” —— 周延安刚开完会,从司令办公室出来,撞见满头大汗跑过来的顾军。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顾军拉起他就往外跑,“我刚接到医院电话,说嫂子出事了,现在在军区医院呢!” 周延安只感觉大脑一阵嗡鸣,眼前一脸恍惚,顾军的声音变成一片杂音,他晃晃脑袋,只能看见顾军在眼前不停的张嘴。 “延安,延安,你没事吧,嫂子刚住院,你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等他缓过来,他什么都顾不上,从顾军手里夺过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急的顾军在后面直蹦跶。 “哎,延安,你等等我啊——” 平时需要十几分钟的车程,周延安五分钟就到了。 冲进病房,看见的是苏青黎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苍白的小脸。 “青黎......”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可床上的人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没有了生息一般。 大脑中的嗡名声再次出现。 直到一股力道将他挤开,“挺大个个子没点眼力见,赶紧起来,没看忙着呢么?” 秦萱挤开她,端着一盆水走到床边,用水将毛巾浸湿又拧干,叠成方块搭在苏青黎的额头上。 “青黎没什么事,只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在低烧,她怀着孕最好不要用药,得给她做物理降温。” 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周延安走过去,接过秦萱手里的活。 “谢谢嫂子,我来吧,你先去歇着。” 秦萱也不跟他客气,起身让开位置,坐到另一边的凳子上,看着男人笨拙的动作。 不对,也不能说笨拙,准确的说是,周延安的手一直都在发抖。 明明是那么一个强势的军官,部队这一代最有前途的团长,立下过无数军功,此时看起来却无比的脆弱。 好像再给他来点什么打击,就能轻易将他压垮。 等周延安用白酒给苏青黎擦完手心脚心,“关于青黎遇险这件事,薛砚书想单独跟你谈一谈。” 说罢,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周延安愣了一下,确定苏青黎没醒,才大步跟出去。 跟着秦萱来到楼梯处,推开楼梯间的门,秦萱抬起手嫌弃地在脸前扇了扇。 瞧见她的动作,薛砚书收起烟,在地上捻灭。 “抱歉,我没忍住抽了几根。” “行了,别在这墨迹了,延安已经来了,你们兄弟两个有什么话就说吧。” 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 自从她怀孕以来,有一次看见薛砚书抽烟,她把薛砚书给怒骂了一顿,后来薛砚书再没在她跟前抽过。 可这一次,她知道,薛砚书心里太压抑了。 青黎在她跟薛砚书眼前差点出了事,薛砚书不知道要怎么跟周延安交代。 她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她拉着青黎去逛街,青黎就不会差点出事。 青黎去上厕所的时候,她怎么就没跟着进去呢。 想到这里,她扇了自己一巴掌,吸了吸鼻子,通红着眼眶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楼梯间的门“砰”得一声关上,兄弟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薛砚书垂了垂眸子,两只手在脸上搓了搓,声音沙哑。 “延安,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弟妹。” 周延安的拳头捏紧,抬起来,看着薛砚书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半晌,最终又放了下去。 “这件事不怪你,是我没想到那帮人盯着青黎那么紧。” 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伤害青黎的是那帮人。 那些人是因为他来的,青黎和大哥都是受害者。 “那个女人呢?” “当时我着急送弟妹来医院,那个女人我交代你那个叫周无双的表妹送派出所去了,现在部队的人应该已经到派出所了。”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如果不是有你冲进去,青黎就不止这样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薛砚书看了眼窗外,颓丧地叹了声气,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那张温润的脸上,被愧疚充斥着。 病房里,苏青黎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女人那张脸反复在眼前闪烁着。 只不过,这一次薛砚书没有赶过来,女人掐着她的脖子,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摆脱女人的禁锢。 直到她呼吸停止的前一秒,她看到身下有鲜血流出,仿佛自己的身体里失去了什么东西。 巨大的恐惧充斥着苏青黎的心脏。 “孩子,我的孩子——” 苏青黎猛地惊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雪白的天花板,大喘着粗气,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青黎,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男人慌张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周,周延安?” 第三百三十二章 退出任务 脑袋被一只大手掰过去,男人俊逸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发散的瞳孔仿佛终于找到落点。 感受着那只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周延安,咱们的孩子......” 抬起手摸在自己的肚子上,见那里还鼓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孩子没事,你也没事,别害怕,有我在......” 周延安将苏青黎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可目光落在苏青黎的脖子上,雪白的皮肤上赫然有着几个通红的手指印。 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的。 拳头猛地攥紧。 他作为丈夫,却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甚至还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自己的女人次次深处险境。 一股难以难说的感觉堵在心口。 让他心里的一口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青黎,答应我,以后没有我陪着,别再出军属大院,好么?” 苏青黎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些许,靠在周延安的胸膛上,听见这句话,有些失神。 愣了半晌,她缓缓点头。 “好。” 看到这一幕,周延安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的青黎,明明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学业,甚至是药学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现在却因为他的存在,只能憋屈地待在军属大院里,所有的光芒都被埋没。 抓住苏青黎的手,嗓音沙哑。 “青黎,你会不会怨我?” 苏青黎的思绪再次被这句话给拉回来。 扭过头将男人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 “保护国家利益是你的责任,我身为军嫂,这是我应该承担的义务,我怎么会怪你。” 况且,只是不能出军属大院而已。 她想出去的时候可以找周延安陪她,就算周延安没空,她药田的事已经全权交给李怀桑打理。 她果然没看错李怀桑这个人,她只是提点过几次,李怀桑就能完全拿捏住了那些人,除了几次磕磕绊绊之外,几乎是完全包揽了药田的所有管理工作。 李怀桑每周都会来找她汇报一些事情,每样事事巨细,从不藏着掖着什么。 她出钱,李怀桑出力,这样正好,直接让李怀桑上手,她也不用以后再教李怀桑了。 让她纠结的是,今天她虽然是藏在身后从空间里拿出来棍子的,可不可避免的,还是让那个女人产生了怀疑。 那么大一根棍子,凭空出现实在是匪夷所思。 如果那个女人跟部队里的人或者公安说了这件事,那她该怎么办? 算了,现在又没有摄像头,如果部队问起这件事,她就说那个女人受了刺激,魔障了。 毕竟空间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更别说,这个年代连穿越都没有,压根儿就没有这种概念。 而周延安丝毫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看着怀里的女人愁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一颗心脏愈发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让青黎有了许多困扰。 青黎长得俊,是京大的学生,脑子聪明,还是沈教授看重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青黎应该可以活的自由自在,在属于自己的行业发光发热。 他...... 周延安叹息一声,将苏青黎搂地更近。 苏青黎被留下住院观察,周延安在部队里还有工作,急忙回去处理,早解决完了早回医院守夜。 只是,他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办公室里端坐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是他的爷爷,而另一个,则是许安康。 两人脸上皆是一片严肃之色。 “爷爷,许叔叔。” 周延安关上门,插上插销,走到两人跟前,神色严肃。 即使两人没开口,他也猜到了两人肯定是为了青黎而来。 “对不起,许叔叔,我再次辜负了对您的承诺。” 他站着军姿,低垂着头,等待着许安康的发火。 可对方却只是轻轻放下茶杯,手紧紧抓住拐杖,长叹了一声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周延安的心脏提了起来。 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许安康没说话,周老爷子看向周延安,将许安康的来意说了出来。 “延安啊,今天你许叔叔是代表阮家老爷子的意思来的。” 阮家老爷子...... 这下,周延安的心更沉了。 周老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周延安身侧的拳头捏紧。 “您说。” “阮家的意思是,想让你退出这次的任务。” “阮家是怎么知道的?” 周延安的眉头瞬间拧紧。 那张纸条,早就已经上交军部,周老爷子和许安康作为上层领导都是知情人。 可阮家虽然家大业大,却跟军方无关,他们不能知道这件事,除非有人泄露。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是那些人告诉的阮家,他们想让阮家给你施加压力。” 他看了眼板着脸的自家孙子一眼,“阮家老爷子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退出这项任务,他们也不逼你,毕竟你是军人,卫国是你的责任,但保家也是,他们作为青黎的家人,不想再让青黎因为你置身于危险之中,要求你跟青黎离婚,青黎是阮家的孩子,自有他们阮家照顾着。” “不可能!” 周延安想也不想便说道。 “我们是军婚,他们无权干涉,更何况这是我跟青黎夫妻之间的事,他们虽然是青黎的家人,但也不能......” 可说着说着,想起今天苏青黎脖子上的手指印子,还有听着顾军讲述着这件事的经过,以及得知伤害苏青黎的那个女人在境外干过的无数恶事。 剩下的话,就这么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让他哑口无言。 周老爷子怎么会看不出周延安的意思,他摸着胡子,叹了一声气。 “作为周家的长辈,我自然希望你在部队里有所建树,我们家的孩子也从来都没有缩头乌龟,作为一个军人,你不能退缩,但作为一个丈夫和两个孩子的父亲,作为你的爷爷,我......尊重你的选择。” 周延安心神一震。 他震惊地看着周老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三百三十三章 舅舅舅妈来了 “爷爷,许叔叔,让我退出任务不可能,如果临阵脱逃,那我就辜负了肩上担着的责任,不配做一个军人。” 周延安掷地有声,周老爷子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不愧是我的孙子,有担当,有骨气!” “许叔叔,麻烦您转告外祖父,任务我不会退,婚我也不会离,保家喝和国我一样都不会放弃,等青黎的身体恢复些,我再登门向他老人家道歉。”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医院时,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正在病房里,跟苏青黎说着什么。 瞧见他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周团长,李潇潇我们已经对她进行了一番教育,对方也愿意向苏青黎同志道歉,因为苏同志身体不方便,不如就把道歉的地点选在医院里怎么样?” “不用了。” 周延安冷冷地说了一声,苏青黎不由得怔住。 他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开口问,就听见周延安又说了一句,“那个人素质低下,我妻子现在身体受不得刺激,我不想让那个女人见我妻子,免得再说一些话来刺激我妻子,道歉方式就改为登报吧,要京市日报最中间的板块,连登一周。” 警察脸上露出一抹为难,周延安眸光一凌。 “怎么,不行?” 警察急忙笑着说道:“行是行,只不过还需要我们再去跟李潇潇那边交涉,询问她那边的意愿,到时候我们再跟您这边联系。” “除了这个,我们不接受任何其他的道歉方式。” 等警察离开,苏青黎倚靠在病床上,侧着脑袋盯着周延安瞅。 周延安还是像以往那样板着一张脸,可不一样的是,他紧锁的眉宇间除了那股子严肃冷淡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愁绪。 她见过这个男人生气、不耐烦、疏离、冷漠,却很少见他这么愁过。 说明他回部队的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 是任务的事,还是别的? 不过,现在她应该忧虑的不是周延安怎么样了,而是她自己。 “那个女人被部队带回去审问了么?” 周延安点了点头,“嗯,这件事关系着军方的任务,已经由我们部队全权接管。” “那,那......”苏青黎眨眨眼睛,试探地问道:“那她有没有胡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就发现周延安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好像能看穿她的心事一般。 “这属于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跟我讲。” 苏青黎被他的眼神看得背后瞬间生出一层冷汗。 “没有,我就是当时为了跟她周旋,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我怕她到时候胡言乱语,让咱俩在领导面前不好看。” “不会,在面对危险时,除去涉及家国利益之外,保护自身安全才是首要,更何况那个女人作恶多端,她说的任何话部队都只会当做线索记录,而不会因此对我们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苏青黎面上强装着镇定,同时将周延安的脸色也尽收眼底。 在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松了口气。 毕竟凭空变出棍子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在部队领导跟前说了什么,哪怕部队的领导不信,周延安也不太可能问都不问她一下。 “那就好。” 在医院住了一晚,又让医生做过检查确定没事,周延安才带着苏青黎出院。 回到军属大院,路过门岗时,被门岗追出来叫住。 “周团长,嫂子,有人来找嫂子,说是嫂子的亲人,现在正在这登记呢。” “吱——” 车子停下,周延安下了车,苏青黎也降下窗户疑惑地往门岗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门岗外头摆着的桌子上,三道身影齐齐站着。 其中一对中年妇女,穿着朴素,正抹着汗朝这边看过来,另外一个少年一身白皮子被晒得通红,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地上堆放着两个大包袱。 苏青黎眼睛一亮,什么都顾不上了,推开门跑下车。 一道清脆的呼喊声冲破军属大院门外燥热的空气。 “舅舅,舅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还有文白,你终于放暑假了?” 瞧见苏青黎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往这边跑,周延安急忙调转身子大步走过去,将苏青黎揽在怀里。 “你跑什么,回车上去!” 因为紧张,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凛冽,吸引了周围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苏青黎还想说什么,抬头撇了眼对方黑沉的脸色,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挪回了车上。 看到这一幕,阮邵言的脸当即沉下来。 将笔重重砸在桌上。 “周家小子,你怎么回事,青黎不过是从车上下来,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重么?怎么,我外甥女现在是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不成?” 苏青黎嘴角抽了抽,刚准备解释,周延安就率先开口了。 “舅舅,青黎这段时间身子不好,刚从医院出来,医生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能受刺激,更不能剧烈跑动,所以我才不让她下车。” 这一下,阮邵言跟孙红美还有阮文白都慌得不行。 “住院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青黎她外祖父不是回京市了,我找他老人家来给青黎看看。” “之前的手术就是外祖父给做的,您放心,青黎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就可以。” 周延安把两个包袱塞进后备箱,载着三人一起进了家属院。 到小院门口,周延安刚下车,准备过去把苏青黎给抱下来,可另一只手已经抢先他一步拉开车门。 “姐,你先别动,我扶着你下来。” 苏青黎失笑,“不用,我也没那么娇气,走还是能自己走的。” 阮邵言在后面催促,“赶紧把你姐姐给抱下来,你姐姐现在是三身子的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舅舅,我来......”周延安的话才说到一半,可阮文白已经上手了。 比起刚见面时瘦得跟骨头架子的模样,阮文白现在壮实了不少。 周延安一瞧没法子了,只能过去开门,等阮文白抱着苏青黎走进去,他刚想追过去,胳膊上一重,阮邵言已经把两个大包袱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咱俩好好说道说道,青黎到底出了事,怎么严重到都要做手术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有了孩子就热闹了 周延安沉了沉眸子。 “舅舅,青黎受不得饿,我先给青黎去做点吃的。” 阮邵言给孙红美使了个眼色,“论做饭,你舅妈比你在行,咱俩聊天男人之间的话。” 苏青黎被安置在沙发上,孙红美打量着屋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布置得还不错,还有冰箱呢,看样子那周家对你还可以。” 这冰箱还是之前林秋华没开始发疯的时候送过来的呢。 压下心底想吐槽的冲动,她四下看了看,“延安和舅舅在外头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外头这么热。” 孙红美撇撇嘴。 “管他们呢,青黎和文白你们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们做。” 苏青黎眼睛一亮,想到舅妈的手艺,她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舅妈,你做的什么我都爱吃。” 孙红美嗔她一眼,“就你嘴甜。” 又看向阮文白,“文白,你呢?” “我也什么都......”说到一半阮文白又顿住,想了几秒,重新开口,“想吃水煮肉片,辣子鸡,辣椒炒肉,清炒油麦菜.....” 孙红美刚走进厨房,闻言嘴角一勾。 “你说的这些,一半是你姐爱吃的,一半是我爱吃的,你自己的呢?” 阮文白挠挠后脑勺,白皙的脸染上一层红霞。 “妈,我吃什么都行,不挑食。” 孙红美笑着应了一声好,但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抹苦涩。 这些年来,虽然他们一家子被下放了,但靠着旧友的帮助,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好,但也没有那么苦。 明明文白来京市之前是个挑食的孩子,可现在却能说出来不挑食。 想到她跟邵言所托非人,差点害了自己家儿子,让自家儿子独自在京市受了那么多苦,她就觉得心痛。 还好有青黎,不然就凭那家人的心狠手辣,她还能不能见到文白都是另一回事。 “行了,妈还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等着,我看冰箱里有的菜没有,我得出去买点,青黎啊,这里供销社在哪呢,我刚回来京市手里没有京市的票,你先借我几张。” “舅妈,怎么能让你买菜,让延安去吧,他力气大,提东西也不累。” “那我让他带我去,文白,我在厨房少了热水,你看着点,等会给你姐倒水喝。” “好嘞。” 很快,周延安就带着孙红美买菜回来了,连阮邵言也加入了进去。 一群人,在不大的小院里忙得热火朝天。 看着他们在厨房和院子里忙碌的身影,苏青黎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喜欢串门的性子,同样的,军属大院里也极少有人上她这院子里来。 更何况这几个月里周家屡屡出事,也让部分人对他们家敬而远之。 唯有唐家人时不时过来串门,还有袁媛媛也偶尔来找她玩。 平时她没觉得冷清,可现在又觉得,这样热闹起来好像也挺好。 但舅舅舅妈不可能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们有自己的家庭。 周延安走过来,见她出神,在她手里塞了一块桃酥。 “想什么呢?” 苏青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肚子上抚摸着,没仔细想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张小脸都微微泛着红。 周延安不会觉得她这样太矫情了吧? 低下头不去看周延安脸上的表情,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你现在觉得家里冷清,再过一两个月,就觉得烦了。” 还没来记得细想周延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只大手就覆盖在她的手上,跟她一起摸着肚子。 “等过一两个月,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一下子出现两个孩子,你需要坐月子,我在部队不能一直回来照看,肯定要找人看孩子,到时候两个孩子一哭,你又会觉得吵的受不了,等咱们的孩子再长大一点,还指不定让人怎么不省心呢。” 周延安说的这些虽然是嫌弃的话,可苏青黎从他那浅浅勾起的唇角就可以看得出,这个男人也是期待这两个孩子的。 不过也是。 她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宝宝。 “你怎么就知道,咱们两个孩子肯定会闹腾?” 周延安挑起眉头,撇了她一眼。 那眼神,她竟然从里面读出了几分嫌弃。 “你觉得,你小时候,乖巧么?” 苏青黎一愣。 她小时候,别说乖巧了,虽然算不上什么混世小魔王,可因着母亲的娇生惯养,还有苏金祥的不管不顾,她可以说得上是任性蛮横的很。 只不过目前也不算特别娇惯她,在很多事情上也很主动培养她,尤其是在学习和教育方面,不然她现在早就长歪了。 苏青黎支支吾吾地说道:“怎,怎么就不乖了,我可是从小就是乖孩子,成绩也好,我母亲从来都没为我的成绩操心过。”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是,你乖,家里做的饭一不对你的胃口,你就甩脸子不吃,谁家小姑娘小伙子欺负了你,你就叫上我去跟人家打架。” 周延安又列举了好几件诸如此类的事,最后又加了一句,“对,你小时候一点都不闹腾,可乖了。” “你——” 苏青黎觉得一张脸丢丢尽了。 “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怎么突然就深情起来了? 苏青黎捏紧拳头轻轻捶了男人的胸膛一下,嘟着嘴,“总之,不许你再说了,就算两个孩子闹腾,你也得受着,这可是你亲生的。” 不过,她都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婆婆进了局子,公公和爷爷都不合适,她肯定是要找人照顾两个孩子的。 她虽然有照顾人的经验,可自己坐月子的时候总不能什么都自己来。 “延安,这段时间里你帮忙打问打问,有没有擅长照顾刚出生的婴儿和伺候孕妇月子的保姆阿姨,找个靠谱一点的。”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厨房门口传来孙红美的声音。 “青黎啊,我有经验,你要是不嫌弃啊,我就给你伺候月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舅妈来伺候月子 “舅妈?” 苏青黎只是简单想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舅妈,文白明年就高考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之前你跟舅舅不在京市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回来,还是要以文白为重,先给他养好身体再说。” “我来了之后已经问过文白了,他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还是想住校,我可以一边照顾你,偶尔给他送个饭去改善一下伙食就行了。” 苏青黎还是有些犹豫,阮邵言也走了出来。 “青黎啊,你就听你舅妈的吧,你是不知道,前不久你舅妈有个朋友刚生了孩子,找了个保姆照看,结果那保姆因为嫉妒那个朋友生的是儿子,把孩子给掐死了,当时人还是我去抓的呢,那叫一个惨,一个家庭都被这个保姆给毁了。” “虽然这种事不一定发生在咱们身上,但还是小心为上,你舅妈反正也是闲着,照顾你也不费事。”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调查了王家当初干的那些事之后,以及打电话问过学校和当地的派出所,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 但凡青黎晚去一步,哪怕文白没死,捡回一条命,也很有可能会留下心理创伤。 这次回来后他一眼就能看得出儿子跟以前变得不一样。 没有以前那么活泼,而是变得沉默,寡言,但他是很喜欢青黎这个姐姐的。 所以红美才跟他说,一定要好好报答青黎。 苏青黎听完,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种事情,不说现在,哪怕是在后世也屡见不鲜。 现在好保姆都是不会往外流的,一般在一家一干就是十几年。 “行,那就麻烦舅妈了,工资我会按照市场价给舅妈算的。” “你这孩子,我照顾我的亲外甥女,都是一家人,我哪里能要什么工资?” “舅妈,俗话说亲兄弟还要算明账呢,您要是不收,咱们之间的感情反而更不好维持,而且这也不是大钱,您不要的话我就不找您了。” “行行行,那就听你的。” 大家一起吃完饭,阮邵言和孙红美还有阮文白三人准备离开。 “舅舅舅妈,你们要住哪里去?” “之前不是寄给了你和文白两套房子的地契,现在你住着一套,我和你舅妈住到另一套去,等到时候你生了孩子,再住在这小院里肯定是不方便的,你也得搬回去才行。” 说完,阮邵言猛然意识到,他当着这个外甥女婿让外甥女搬出去,会让外甥女婿面上不太好看。 但一想到刚才周延安说的那些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又觉得生气。 他爱好看不好看,反正他外甥女不能受气就行了。 军属大院这间院子虽然他们夫妻两个住着是还算不错,但青黎生的毕竟是两个孩子,要是红美再搬进来照顾着,虽然勉强能够住,但实在是太过拥挤。 他瞪了周延安一眼,要是这个臭小子敢为了那点面子不答应的话,他必须得把这臭小子给收拾一顿。 “舅舅,这院子的确是太小了,我回头看看能不能跟领导申请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这里虽然住着没四合院那边舒坦,但安保方面还是这边更好。” 他这么一说,阮邵言也想起了这茬。 尤其是这次青黎住院的事。 “行,那你跟上头反应反应。” “舅舅,我送你们。” 周延安拿起车钥匙就要跟出去,被阮邵言给一把推了回来。 “不用,你好好照顾青黎,有人来接我们。” 不过周延安还是把他们送到了家属大院门口。 他没多想,以为是阮家的其他人来接,阮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光青黎的母亲那一辈就有许多表兄弟姐妹。 只是,当一辆黑车的车子停在家属大院的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接过阮邵言手里的两个大包袱。 “干爸,干妈,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看到男人那张脸,周延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是他? 在听到男人对阮邵言和孙红美的称呼之后,顿时又觉得一股气从心底蹿出来。 青黎怎么没说过,他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阮邵言背对着周延安,没有察觉到周延安的异样。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然啊,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壮实了,比干爸长得还要高。” 秦然一脸谦逊,陪着阮邵言说了几句话,旋即才抬起头,视线落在周延安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目光不由得在周延安跟阮邵言之间来回扫视着。 而周延安直挺挺地站在阮邵言身后,两人明显是认识的样子。 “干爸,您跟周团长认识?” 阮邵言这才想起来,给两人做自我介绍。 “小然啊,这是我外甥女婿,周延安,延安啊,这是我的干儿子,我这次能这么快调回来京市,多亏了小然在其中走通关系啊。” 秦然眸中闪过一抹压抑。 “您,您一直常提的又乖巧又漂亮又聪明的外甥女,是苏青黎同志?” 阮邵言眼睛一亮。 “你认识青黎?” “有过一面之缘。” “怎么样,我外甥女是不是长得俊,性子也好?” 他单纯地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外甥女,他一向喜欢闺女,奈何自家媳妇生了儿子之后就伤了身子,让他从此绝了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儿的这个梦想,但青黎就弥补了这个遗憾。 当初在青黎小的时候,青黎跟他不亲,他还因为失望许久。 也是后来,在几个月前,青黎找上他,他们才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他说的激动,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延安脸上的表情变化。 阮邵言以为秦然这种性子,顶多只是会客套疏离地应和几句,却没想到对方却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是很漂亮,性格也好,很讨喜。” 那天的见面他在那次之后一直久久不能忘怀,时常早上起来被子都是潮湿的。 那女人的一颦一笑,怎么就那么勾人? 后来他忙了一段时间,那道人影终于不在梦里出现,可没想到他今天只是来接干爸,就又跟那个女人扯上了关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是没喜欢的人还是追不上? 而周延安听到秦然的回应之后,整张脸极为迅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秦同志,青黎是我的妻子,就算再优秀,招人喜欢,也麻烦秦同志在外面说话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免得会对我妻子,以及我们夫妻有什么影响。” 他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自家媳妇,也清楚自家媳妇什么都没做,被人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爱慕自家媳妇的人,在家里长辈面前,夸赞自家媳妇。 尤其是那句......招人喜欢。 秦然挑了下眉,同样也意识到自己的话稍微有些欠妥。 但看着男人那张板着的脸,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让他放在心上,更好像,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压根就算不上威胁。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处,仿佛有火花四溅,噼里啪啦的。 周延安不让他说,他偏说。 这下,阮邵言才注意到周延安的不对劲,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小然啊,刚才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妥,是你干爸我一时间激动,虽然我外甥女的确很优秀,但你就当我没说过。” 秦然将视线收回来,落在阮邵言身上,目光柔和。 “舅舅,我不觉得您说的哪句话有不妥,苏青黎同志的确优秀,我夸赞青黎同志是对她的认可,赞扬她的优秀,青黎同志值得这些夸赞的,如果仅仅只是因为青黎同志结婚了,那就要一位地否定她,那未免对青黎同志太过不公平。” 阮邵言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你这小子,说的话我爱听,我外甥女那可是顶尖优秀的,就应该被夸才对,不过......” 他顿了顿,又瞥了眼周延安的脸色。 “既然我是你干爸,那青黎也就是你妹妹,以后你跟青黎以兄妹相称吧,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这么介绍,不然要是让人给拿去嚼舌根子,对你妹妹名声有影响,你妹妹是个女娃娃,名声很重要!” 秦然眸光微暗,不过面上丝毫不显。 “干爸,您说得对,作为哥哥,我应该为妹妹着想才是。” 他又抬头看向周延安,在阮邵言没注意到的角度,朝周延安挑了下眉。 “那周团长,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带着舅舅舅妈他们先走了,上次匆匆见面我还不知道青黎是我妹妹,等回头我再准备一份得体的礼物,登门拜访妹妹。” 周延安本就敏锐,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 一股愤怒顿时充斥着心头。 不过又很快被另外一种情绪给占据。 “好,到时候我跟青黎一定盛情款待,不过,我媳妇这个做妹妹得有礼物,那我这个做妹夫的应该也有吧?” 要是再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阮邵言都妄为这个派出所的所长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两人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毕竟两人的工作,应该是完全不会有焦急才对。 他打着院长。 “延安啊,你快回去照顾青黎吧,我们这有小然就行了,等我跟你舅妈收拾好了,再来照顾青黎。” 周延安是知道阮邵言为人的,自然不会觉得,阮邵言会撮合青黎跟秦然什么。 想了想,他突然说了句。 “舅舅,舅妈,我突然想起来,最近我部队里太忙,青黎又需要养身体,能不能麻烦舅妈这段时间搬过来住,帮我照顾一下青黎?” 阮邵言一听,顿时眼睛都瞪得溜圆。 不用他说,孙红美就着急地说道:“行啊,哎呦你这孩子不早说,你等我回去收拾收拾,我今晚就带着东西过来。” 她跟阮邵言刚刚来京市,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呢。 要回去收拾一下屋子,还要去买一些换洗的衣裳什么的。 “行,那等舅妈收拾好了给部队里打个电话,我去接舅妈。” “好。” 三人上了秦然的车子,等后视镜里周延的身体渐渐缩成蚂蚁大小。 阮邵言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小然啊,这么久过去了,你爸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许是车子里的空间太过狭窄,他的感知力也算是敏锐。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后视镜里秦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 秦然脸上那幅表情瞬间又收了回去。 “没事,他们都挺好的,等回头你们可以约着见一见。” 阮邵言松了口气,不过他总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似的。 算了,等回头见了他爸妈,两家子一聊天就知道了。 不过...... “你今天有三十一了吧,我怎么没听你爸妈提起你结婚的事,之前你不是有一个处了很多年的对象?” 他挑了下眉。 “不会你们偷偷结婚了,没同志我这个干爸吧?” 他本事想着转移一下话题,却不想,刚说完,就感觉车子里的气息瞬间变得沉闷起来。 身侧,自家媳妇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他心虚地挠了挠头。 他怎么觉着,他又说错话了? “已经分手好几年了,后来也没找着心仪的对象,还一直单着呢,您放心,您是我干爸,当初是您救了我,您也是我的恩人,我要是结婚,怎么可能会不通知您呢。” 周延安突然就想起来,刚才在军属大院门口的时候,秦然跟周延安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再一琢磨周延安的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透过后视镜看着秦然,试探地问了一句。 “小然啊,你不结婚,是没找着心仪的,还是说你有心仪的,但是不能在一起啊?” 他这干儿子条件没得说,秦家家大业大,他这干儿子自己也有本事。 更别说长相更是出挑,没理由找不着对象结不了婚才对。 可怎么可能会三十一岁了还一直单着呢? 该不会,他对青黎有意思吧? 虽然青黎才不过来了京市几个月,但延安那小子不是这么不靠谱,瞎吃飞醋的人。 小然这小子该不会想勾搭他家青黎犯错误吧? 下一秒,秦然笑出声。 “我正想说,干爸认识的人多,想让干爸给我介绍对象呢。”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远离秦然 “那就好,哦不对......”大腿被孙红美掐了一下,阮邵言急忙改口,“你放心,这件事包在干爸身上!” 他低下头的瞬间,没看见后视镜里秦然眸中闪过的一抹黯然。 军属大院。 苏青黎得知秦然竟然是舅舅的干儿子,也不免诧异。 “我只知道舅舅在京市有个干亲家,是当初那个孩子命格不好,所以认了舅舅做干爸,两家关系很好,后来我们家出事的时候向他们家求助,但他们正好不在京市,后来联系的也少了。” 虽然当初母亲说的是对方正好不在京市,但即使人不在京市,也不会什么都做不了。 尤其是在那个敏感的时候,对方明显是可以回避。 直到后来形式没有那么紧张的时候,舅舅才收到对方的来信,言语之间皆是歉意,称是这么多年来找不到联系方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借口,但舅舅非常执拗地信以为真。 前世舅舅为了帮她讨公道被苏金祥陷害入狱后,她曾打电话向那户人家求救,但对方听了几句便谎称有事挂断。 后来,对方家的儿子,也就是舅舅的那位干儿子来过,但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被扣在舅舅头上的帽子太大,对方也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无奈离开。 没想到,当初那个来的年轻人竟然是秦然。 秦然和嫂子是好人,但秦家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见苏青黎眉头紧紧皱起,周延安问道:“怎么了?” 苏青黎说出自己的疑虑,“秦然同志和嫂子人品不错,但秦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我想提醒一下舅舅,但我觉得舅舅应该听不进我的意见。” “等舅舅自己吃亏了就认清了,不过你放心,那边我会盯着点。” “你在京市待得久,对秦家有了解么?” “听说过一些。”周延安沉吟一声,说道:“秦然的爸妈都不简单,尤其是他妈,你小心一些,最好不要跟他们有什么牵扯。” 想到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最好也不要跟秦然有牵扯。” 苏青黎点头又摇头,“我会注意,但我不可能跟秦然没有联系。” 周延安眉头紧拧,“青黎,你想找合作方,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但为什么你非要把目标放在秦然身上?” “他不一样。” 苏青黎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延安解释,难道要直接说,她是重活一世的人,知道秦然未来会成为外贸界的大亨?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如果她说这些,周延安估计会当她疯了。 “秦然这个人,无论是能力还是远见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以后跟他合作,我能获得更多的利。” 周延安眸中泛起一股冷意。 “你就这么看好他?” 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异样,苏青黎抬起头,看到周延安难看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响。 “你想限制我跟他接触?就因为之前你认为他喜欢我?” “我没有。” 苏青黎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周延安扭过头去,不愿意跟她对视。 他怕多看这个女人几眼,就会容易心软。 可这一幕偏偏让苏青黎觉得,周延安就是这么想的。 声音也不由得冷下来。 “周延安,我们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有两个了,不可能会跟他有什么,更何况除了上次见面之外,我跟秦然没有任何的联系,连合作都是我提前做的打算。” “我不可能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断掉我赚钱的可能,也不会为了赚钱而故意跟人牵扯不清,还是说......” 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周延安,你不相信我?” 周延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紧。 “我没有,我只是......” 他只是不想看见苏青黎跟别的男的接触。 他是个男人,他明白另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如果对对方有意思,是什么样的。 也正是如此,他心里克制不住地冒出一种冲动。 把苏青黎关在家里,不让任何其他男人有觊觎的机会,看都不想让别的男人看一眼。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他的妻子很优秀,有宏远的目标,应该在更广阔的天空中飞翔,而不是困在这一方小院里。 紧绷的肩膀塌下去。 “抱歉,我只是想到你会跟他接触,心里觉得不舒服。” 之前在办公室时,许安康说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他不由得有些出神,如果他...... “你怎么了?” 女人清丽的呼唤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对上女人担心的眸子,他突然开口道:“青黎,如果我在这方面也颇有建树,你会不会尝试着依赖我?” 苏青黎一怔。 她怎么觉得,周延安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安? 可他是目前部队这一代最年轻有为的人,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团长,在未来二三十年后,他会成为更厉害的首长。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不安? “周延安。”苏青黎抓住周延安的手,轻声安抚着,“你不需要在我所在的行业有建树,你应该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不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哪怕你对我的事业和学业没有任何助力,但你的支持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底气。”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以后会涉及更多的行业,你不可能每一个行业都插一脚,而且你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不需要为了迁就我改变自己。” “周延安,我喜欢你在部队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手掌里传来温暖的热度,周延安觉得自己漂泊的心终于找到归处。 “好。” 其实他也明白,他是一个军人,享受的荣誉越高,责任也就越高。 当他踏入部队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时刻为国家牺牲的准备。 但那时候他还是孤身一人,现在他有了深爱的妻子,很快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他如果现在牺牲,牺牲的就不止有生命,还有妻儿后半生的无人照顾。 但他,别无选择。 “青黎,相信我,我会保护你。” “嗯,我知道。” 被男人拥进怀里,伸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却听见头顶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 “对不起。” 第三百三十八章 男人没本事 第338章 “怎么又跟我道歉?” “没什么,你先在这歇着,我去给你烧水泡脚。” 周延安说了这句,便撒开她离开了屋子。 可看着对方的背影,苏青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孙红美就大包小包地搬了过来。 “舅妈,我距离生产还有一两个月呢,你怎么这么快就搬过来了?” 孙红美擦了擦额角的汗,“是延安叫我过来的,刚才还是延安把我接过来的呢,只不过他看起来挺忙的,把我放下就走了。” 是周延安把舅妈接过来的? 苏青黎拧了下眉,心里疑惑。 周延安怎么都没跟她说一声? 注意到她的脸色,孙红美心里有些没底,“青黎,你要是不方便的话,舅妈不住在这也行,舅妈让人打问打问附近有没有出租的房子。” 现在很多小年轻都不愿意跟长辈住在一起,更何况她只是青黎的舅妈,不是亲妈。 人家小两口才刚结婚没多久,正是亲热的时候呢,她一个长辈在这可不影响人家腻歪了。 苏青黎急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你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歇一歇、逛一逛,就来我这,那多累得慌。” “这有什么,京市那些地方我年轻的时候都玩个遍了,也没什么稀奇的,更何况现在年纪大了,也不爱逛那些。”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想看着你们这些小辈们成家生子,我们好给你们带孩子,文白年纪还小,我是没指望了,现在照顾照顾你和未来的两个孩子,就当过过瘾了。” “而且延安部队里那么忙,你现在月份大了,自己在家怎么行,必须得有人照看着。” 她家里条件以前虽然比不上阮家,但比起普通家庭也算是不错的。 她以前是厂长的闺女,所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苏青黎心里一暖,“舅妈,谢谢你,麻烦你为我操心了。” “哎呦,这有啥,做长辈的本来就应该给小辈操心,不让操心的那是外人,难不成你把舅妈当成外人?” “当然没有!” “那就对了。” 孙红美手脚很是麻利,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已经把家里全部打扫了个遍,另一个屋子也收拾了出来。 还炒了两个菜。 一道酸辣土豆丝,一道芹菜炒肉。 还有香喷喷的馒头。 馒头被捏成了小猪模样,可爱的不行。 以前在苏市基本上都是吃米饭,现在到了这边,她倒是喜欢上了北方的面食。 “舅妈,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手里捧着小猪馒头,苏青黎都有点舍不得掰开吃了。 “这都是我跟我妈学的,我妈手艺更好,等回头你生了做完月子,我带你回我娘家吃饭去,我妈就喜欢学习好的小姑娘,见了你肯定喜欢。” “好,谢谢舅妈。” 吃完饭,苏青黎想刷碗,被孙红美给赶出了厨房。 看着外面太阳正烈,她便又想着从衣柜里搬出被褥来晒一晒,被孙红美看见了又嗷嚎了几句。 “青黎,不是不让你干这些,你怎么就不听话呢,赶紧放下来。” 苏青黎笑了笑。 “趁着现在太阳大,我想着跟你晒晒被子,晚上睡得也舒坦。” “我自己来就成,你现在怀着孕呢,有什么活非要你来干?” 苏青黎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哎呦,周团长家的,你家里这是谁来了呀,这么紧张你呢?连晒个被子都不让?” 苏青黎扭头看去,只见是上次拿到补偿的抚恤金的时候,在她家里泛酸的那个军嫂。 军属大院里,挨家挨户基本上白天都敞着门。 那位军嫂现在正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瞅着。 苏青黎嘴角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 “这是我舅妈,你有事么?” 那人“啧”了一声,嘴角都快要瞥到天上去。 “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串串门。” “我们家没什么门好让你串的,你还是上别人家去吧。” 闻言,孙红美扯了扯苏青黎的袖子,小声说了句,“青黎,邻里邻居之间还是要和睦一些。” 她说的小声,却还是被外面的人听见了。 苏青黎还没来得及跟孙红美解释,那位军嫂就晃悠着步子走了进来。 “就是,周团长家的,我不就是上次在你这发了几句牢骚,你现在都往外赶人了,怎么这么小气,还是这位婶子敞亮。” 孙红美就算是性子再好,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脸色稍稍冷淡了些许。 “这位同志,我这正忙着呢,也不太方面接待客人,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改天再来串门吧。” 她话说的委婉,可对方却压根听不出来赶人的意思。 打量着小院里的布置,眼珠子里满是贪婪和嫉妒。 “哎呦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随便在这坐坐就行。” 她大喇喇地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的瓜子花生就掰开吃,一边吃,还一边把壳往地上扔。 孙红美刚打扫干净的,看见这一幕,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可对方毫无所觉,反而伸出手指头指点江山。 “这位婶子,不是我说你这外甥女啊,在我们大院里是出了名的不会过日子,你看看这院子里屋里买的东西,要花不少钱吧,还顿顿都吃肉呢,就算周团长的津贴再高,也禁不住她这么吃啊,这日子以后还过不过了?” 孙红美捏紧拳头,想着这毕竟是在军属大院,强压下心底的怒意。 “我外甥女怀孕了,吃的营养点很正常,更何况我们家也不缺......” 最后一个钱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怀孕怎么了,这大院里谁没怀过孕,我肚子这么大的时候都不耽误下地干活,你看看你,连晒个被子都不让她干,养得这么娇气,以后这么伺候男人?这整个大院里就没她这么不懂事的,怀个孕就成祖宗了,成天让男人伺候她,随军应该是来照顾家里男人的,而不是让她来享福来的!” 苏青黎手里的书都捏紧了,想要一把砸过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见孙红美爆粗口的声音。 “我去你的吧,你大着肚子干活那是你自己家里没钱,你男人没本事,管我家孩子什么事?你家吃糠咽菜我家里也非得跟着你吃不成?” 第三百三十九章 当初害我嫂子,给我哥下药 军嫂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用得着你提醒?少拿你的生活条件来攀扯我们家,你口口声声说好心,可你自从进来我们家的门,你手上和嘴上什么时候停过了?我刚扫地地,你就把瓜子壳和花生壳扔在地上,还连吃带拿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没有谁规定女人来随军就是来伺候男人的,夫妻之间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只有一方相互付出,我家孩子给他周延安怀了两个孩子,要是还要我家孩子干活,那这男人我们家孩子不嫁也罢。” 孙红美虽然平日里温声细语的,可现在生气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洪亮,整个人身上的气势瞬间拔高,周围有不少人家听见热闹凑到门口来。 孙红美叉着腰,昂着头,视线在那位军嫂和门口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家孩子来随军不是来吃苦的,我家孩子从小就是个享福的命,如果他周延安养不起,我们家养孩子一辈子都绰绰有余,天天吃鱼吃肉都要看我家孩子乐不乐意,谁要是敢对我家孩子指指点点,那我就找你们领导那里去问问,我们花我们自己家的钱,管你们家屁事了?” 一席话让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哪怕这里是军属大院,家里的男人有津贴,可不少人家里是这份津贴要供老家一大家子花,甚至还要分给哥嫂弟妹,这剩下到手里的就紧巴巴的了。 别说成天吃大鱼大肉了,一个月能吃上一回好的就不错了。 还每天吃鱼吃肉? 那简直想都不敢想。 虽然知道孙红美说的是大实话,但他们难免不眼红。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婶子,你刚来大院吧,既然住在这院里,应该以身作则才对,勤俭是美德,再说了,你成天在家过好日子,别人家天天闻见那香味儿能受得了?” “咱们都是住一个院的,应该相互体谅才对,你要是这么惯着她,让别人家里孩子学了去,家家户户都出个懒货,这怎么能行?” “我看啊,就应该抓你们去政委那里做做思想教育,一点都没有集体意识,怪不得周团长媳妇又馋又懒的,原来家里风气就这样,周团长就算津贴再多,也禁不住这女人这么造啊。” 同时,也有人说好话。 “哎呀你们别这么多,人家周团长家里哪里差这点钱,人家怀孕还不能吃点好的了?咱们怀孕的时候是没这么补,可那是不想么?那是买不起呀。” “就是,人家周老首长多稀罕这两个重孙啊,肯定少不了给他们小两口补贴,你们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谁想伺候男人啊,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伺候那么一大家子老小可累死了,我来随军就是来躲清闲的,哼,让这位婶子这么一说,我也不想干了,我自己又不是没工作不赚钱,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凭什么家里的活就必须我来干?谁找男人不是想找个依靠?又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 苏青黎冰冷的眸光落在刚才那些说酸话的人身上。 “大家自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有这个闲心对别人家的家事指手画脚,不如把这心思放在提升自己家身上。” 想起什么,她又挽唇一笑。 “各家的事只有各家自己清楚,我家男人愿意宠我,那是爱我的表现,我是他媳妇,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不对我好,难道要对别人好去?我男人津贴高,我有自己的学业和事业,更何况我娘家条件也不错,没必要磕巴自己,我只是自己吃得好点,那又不叫铺张浪费,大家指责我也指责不着。” 有人嗤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娘家能有几个子儿,少在这装威风了,我看你在这吃住,都是花的你家男人的钱吧,还有你这亲戚......” 她“呸”了一声。 “我看周团长家娶了你真是遭了天谴,招上你这么个败家媳妇儿不说,穷亲戚还来投奔,家里有多少钱能够你们这么霍霍?” 她的话音刚落下,院子里就响起孙红美充斥着怒气的声音。 “侯美凤,我家什么家底,你不清楚?” 那人瞬间瞪大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孙红美,“你,你认得我?”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简单利索的短袖长裤,虽然样式简单,但看得出来都是好料子。 头发用一块布巾绑起来,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拎着扫把,气势汹汹的? 看起来就是个乡下人打扮。 可是,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连老娘是谁你都能忘,当初你勾搭我大哥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嚣张?” 侯美凤仿佛在回想着什么,不过几秒,倒吸一口冷气,一双眼瞪地溜圆,“你,你,你是孙红美?” “啪——” 孙红美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侯美凤的脸上。 见孙红美动手,其他的军嫂顿时不乐意了。 虽然许多只是表面上和气,背地里没少蛐蛐,但也不能看着孙红美在这当众打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动手打人呢。” “就是,怎么这么没素质,果真是乡下来的。” “周团长家的,这是你带来的亲戚,你可不能放着不管,要不然我们只能上报家委会了。” 但他们说着,却没有一个人去把侯美凤扶起来。 孙红美嗤笑一声,指着侯美凤。 “我扇她是因为她欠扇,你们看看,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叫唤得来劲了。” 众人这才回过头看向侯美凤,发现平日里气焰嚣张的侯美凤,现在竟然跟个鹌鹑一样,捂着脸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侯美凤,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放心,这里是家属院,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可侯美凤只是咬着牙,胆怯地低着头。 孙红美眯了眯眸子。 “当初我嫂子怀着孕,她为了嫁到我们家,勾搭我哥,害我嫂子差点流产,后来因为害怕跑了,警察都抓不着人,我扇她难道不应该?” 第三百四十章 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众人这下彻底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侯美凤。 “她说的是真的?” 侯美凤吸了吸鼻子,没搭理他们,而是看着孙红美一脸委屈。 “我下药又没下成,我跟你哥也没干出点什么来,我还没来得及干点啥呢你就闯进来了,你那大嫂要不是自己气性大,她能自己差点流产?这件事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呢?” 众人纷纷被她的话给雷得不行。 “不是,侯美凤,你这不就是勾搭男人么?” “人家大哥都结婚了,媳妇都怀了孕,你过去勾搭人家,把人家媳妇给气着了,不赖你赖谁?” “怪不得成天疑神疑鬼寻思着别人家军嫂勾搭他家男人,原来她自己就是个惯犯。” 侯美凤的一张脸瞬间爆红。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提这些干什么,当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破事是吧?” “谁干破事了?” “有本事你拿出来光明正大地说?” ...... 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吵起来,孙红美不耐烦地将扫帚砸在地上。 “侯美凤,既然你认出了我是谁,那我就问问你,我家是不是你所谓的穷亲戚,养不养得起我家孩子?” 侯美凤愣了一下,尴尬和惶恐顿时爬上了脸。 她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听得着急,推搡着她。 “就是啊,你倒是说啊,他们到底什么家庭啊。” “工人?还是在什么单位上班?”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人家是乡下来的穷亲戚么,怎么现在又不敢说了?” 侯美凤脸色惨白,被逼得没法,干脆破罐子破摔。 “还能是谁家,就那个阮家呗。” “什么阮家?我们又不认得,你干脆直接说,到底是干啥的。” 有京市本地人却想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医学世家,当初被下放的阮家?” 有人嗤笑一声。 “哎呦,都被下放了,现在就算是财产被还回来了,又能有多少?” 那位本地人抿了下唇,叹息一声。 “人家是世家,家里的基业,就算是被那啥过,也不是能轻易动摇的,哪怕是指头缝里漏出来点,都够咱们普通人过一辈子的。” “就上次你还跟我说的羡慕人家能住那么大的院子那种房子,阮家每个人一生出来就能有一套,那些主家的人,更是有好几套呢。” “而且这还只是财力,阮家的那位老爷子可是在医学界泰斗一般的人物,人脉也不是咱们敢想的,人家这样的家庭,只是每天吃个鱼,吃顿肉,那就跟咱们每天吃一个窝窝头吃的,不算什么。” 她擦了擦额角流出来的汗。 “那个,我家里还有事,你们这事我就不掺和了哈,我刚才也没说什么,就是看个热闹,刚才多有打扰,我就先走了哈。” 而刚才跟她说话的那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么大的宅院,都有好几套。 这得是什么样子的家底? 而且,医学界的泰斗,那可是他们只能从报纸上和电视上见的人物。 有不少人身子都抖了抖。 不由得开始埋怨起来侯美凤和最开始进来的那位军嫂。 “你说说你们,人家自己家里关起门来爱干什么干什么,你掺和人家家事干什么,人家这家底也是你们能攀扯得起的?” “就是,现在害得我们里外不是人,我走了,以后咱们两家就少来往吧。” “周团长家的,刚才多有误会,你看你先解决家世,等回头我再来登门道歉。 不过一分钟,院子里的人就散了不少。 他们刚才说的话可不好听,要是苏青黎家只是有钱也就罢了,就怕苏青黎家既有钱又有势,这样的人可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他们不认识阮家老爷子,但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样的人物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人走干净了,只留下侯美凤和最开始的那位军嫂。 军嫂还坐在石凳子上,手一个劲地把盘子里的花生瓜子往口袋里抓,抓了慢慢的两口袋子,站起身就要走。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那天只是知道了苏青黎家条件不错,心里嫉妒地慌,所以才来搞这么一出。 但她也不知道苏青黎家竟然有钱成这个样子,要是早知道她惹不起,她就不来了。 “等等!” 苏青黎眯了眯眸子,“在我家捅咕出一通事情来,还连吃带拿的,就想这么走了? 军嫂转过身来,哭丧着一张脸,“哎呦,我不就是说了几句话,你们又没什么损失,你们犯不着这么斤斤计较吧,我是不如你们家有钱有势,但你们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吧,要是你们敢对我怎么样,小心我告领导去!” 苏青黎被气笑了。 “咱不说别的,就说你跑我家来连吃带拿这么多花生瓜子,加上上次的,我家的东西也都是花钱买的,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拿走就是偷,要么付钱,要么我就报公安,你选一个吧。” 对于今天这人在他家里闹出来的一遭,她没打算举报,毕竟对她没有造成实际损害,这人也就是被教育几句的事情,这人向来没脸没皮惯了,对她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 更何况这个年代就提倡女人伺候男人,勤俭持家,吃亏是福。 说不好她还反倒要被领导教育一通。 与其这样,不如她在乎什么,就让她损失什么。 这人不是平常就爱去别人家串门赚便宜,抠抠搜搜稀罕钱,那她就让这人把最在乎的东西吐出来。 “你在我家吃的,拿的,还有上次和这次弄脏我家地面的清洁费,我也不跟你要多了,给个十块钱吧。” “十块?” 军嫂声音徒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怎么说得出来十块钱,不就吃了你这么点东西,你就要这么多,我告诉你,不可能!” “行。”苏青黎也不强迫她,拍了拍手,“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政委办公室见吧,我记得,上次你闹了那一出后,刚连累你家那人被政委谈话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周延安要离婚了? “我给,我给行了吧!” 军嫂气呼呼地冲了出去,侯美凤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趁机逃了出去。 “舅妈,不把她抓起来送派出所去么?” 孙红美摇摇头,“青黎,你跟我说说打电话的地方在哪,我给我个打个电话过去,送她去派出所最多就是教训几句,可要是让我哥来,她可没好果子吃。” 足足过了快两个小时,那位军嫂才又回来。 只走到门口,嗷嚎了一声,扔下一叠钱,里面有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一块的,连分钱都有。 散落了一地。 “真没见过你们家这么不要脸的,招待不起人就别摆出来,别人吃了又要钱,真是日子过不起了......” 一直走出去老远都在骂。 但大家都是远远地观望着,她骂了半天,都没见有人凑过去跟她搭话,好让她一吐为快,可偏偏就没有。 她憋闷得不行,回头朝苏青黎家的方向吐出一口浓痰。 “有什么可得意的,谁不知道你家男人跟你打离婚报告的事,就你这种败家娘们儿,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苏青黎没跟她计较,反正周围的邻居们都知道她是什么脾性。 有许多家属远远瞧见她往这边走都要把大门给锁上。 不过...... 离婚报告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么? 这人怎么还拿离婚报告的事出来说? 晚上,周延安回来后得知这件事,“你怎么不让人去叫我,他男人是顾军手底下的兵,我得找她家男人说道说道去。” “又不着急,你现在不就知道了,等回头你跟他男人说的时候可要事无巨细一点。” 她从小就睚眦必报,谁欺负了她她肯定要找人帮她报复回去。 陈卫东不帮她,她就可怜兮兮地到周延安跟前去哭,周延安虽然脸上冷冰冰的,但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去帮她找那户人家要说法。 要是要不出满意的说法,就大半夜去把欺负她的孩子套麻袋打一顿,那些人家里的大人就算知道是她跟周延安干的,但苦于没有证据,谁也没法把他们怎么样。 只能指着他们骂他们坏心眼,遭天谴。 可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让自己吃亏的才是傻子。 名声响亮了,更没什么人敢惹她了。 明明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想起今天那人临走之前说的狠话,苏青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瞅着周延安像往日里那般自己打水洗漱,没有人任何异样。 “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 压下心底的疑虑,摇了摇头。 “没什么。” 刚想躺回床上去,就被周延安给捏住鼻尖。 “你每次心里有事都会这幅表情,说,带着心事睡觉,对身体不好。” 苏青黎摇摇脑袋把自己的鼻子拯救出来,随便想了个借口。 “没什么,就是最近赶紧腿有点肿,我自己没法捏,找舅妈又不好意思地,想找你但是看你又忙了一天了......” 话还没说完,小腿就被捉住。 “我只是忙,又不是因为公事抽不出空来,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因为累就逃避责任,那我还是不是男人?更何况,照顾你一点都不累。” 苏青黎嘴角勾起来,用脚蹬了蹬他。 “那你先去洗漱,等洗漱完躺下来再给我捏。” “好......” 等周延安洗漱完,足足给她揉了半个小时。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睡吧......”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叫喊声。 是顾军。 周延安的手刚挨上被子,闻言立马爬起来,动作迅速地穿上衣裳。 “你好好睡觉,我今晚不一定能回来。” 说完,不等她回话,屋子里就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不知道怎么的,苏青黎摸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总感觉空落落的。 后面一连许多天,周延安都非常忙碌。 经常早上她睁眼的时候旁边的位置是空荡荡的,晚上睡前也不见男人的身影。 要不是舅妈说半夜起夜的时候看见周延安回来过,有时候她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能感觉到有人掰过她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 有时候腿抽筋,也能感觉到有一只大手在给自己按揉着。 可每次她睁眼的时候,男人都已经不在了。 “舅妈,下次你看见周延安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他说。” 孙红美正在择菜,闻言瞪圆了眼睛。 “我过来这么久了,你俩连句话都没说上?” 看见苏青黎点头,孙红美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青黎啊,你老实跟我说说,延安跟你打结婚报告的事,到底真的假的?” 苏青黎拧了下眉,“舅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段时间出去买菜,偶尔能听见一些闲言碎语,说是延安打了离婚报告,领导还批下来了,离婚的条子都发下来了,我本来看你俩感情好就没当回事,结果你们真出事了?” 孙红美一把撸下套袖,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走。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舅舅,跟你舅舅一起找周延安他问问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她激动,苏青黎急忙拦住她。 “舅妈,你别激动......” 三言两语把之前打离婚报告那场乌龙的事告诉了孙红美,当然隐瞒了她和周延安都误会的事。 “那件事是我任性了,我对延安有些误会,是我逼着他打的离婚报告......” 孙红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重新坐下来。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不过青黎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小闹怡情,大闹伤心,要是再来几次,彻底伤了延安的心,保不准闹离婚就成了真离婚。” 苏青黎点点头。 “舅妈,我明白的。” 孙红美还想再劝几句,不过想到平日里他们夫妻两个相处的模样,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便把话收了回去。 就算再亲的关系,如果絮叨多了,也会伤感情。 更何况她只是个舅妈。 “舅妈,你别怪舅妈多说,就算延安他在忙,你们小两口晚上钻被窝的时候,就不干点啥?” 孙红美拧着眉说着,瞧见自家外甥女的脸瞬间红了,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舅妈是过来人,舅妈懂,就算你们俩干不成那档子事,他难道就连点别的都不干?” 第三百四十二章 周延安有女人了? “哎呀,我还怀着孕呢,什么都没有。” 孙红美却一脸芥蒂。 “青黎啊,你还年轻你不懂,这男人,尤其是当兵的,都血气方刚的,恨不得一晚上干那档子事好几回呢,尤其是青黎你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皮肤白,要是延安他什么都不对你干,那才让人觉得有鬼。” 见苏青黎红着脸不说话。 她叹息一声。 “这件事你也不放在心上,夫妻之间,要是床上的事不和谐,那感情八成也出了问题,等回头你们俩还是要聊一聊。” 苏青黎虽然脸是红的,但心里却也生出了几分不对劲。 舅妈说的没错。 以前就算不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有时候大半夜她都会被周延安弄醒。 不干到最后一步也会不停地摸来摸去,还能听见男人大喘气的声音。 可现在,她跟周延安白天都那么久没见面了,晚上周延安竟然都没碰她。 难道,舅妈说的是真的? 周延安对她感情淡了? 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艰难地扯起嘴角,“舅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延安他这段时间就是累坏了,部队里也忙,早起晚归的,哪里有精力干别的事。” 担心孙红美再说这说那的,苏青黎急忙转移话题,问起来做菜方面的事。 孙红美喜欢做菜,聊起来这个,她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转眼就把周延安的事给忘了个精光。 炒菜的时候,孙红美突然发现油没了,“青黎,你我等会再给你做示范,我去服务社打点油回来。” 苏青黎急忙接过油瓶子,“舅妈,你先做蒸菜,我去打油。” “那哪行,你还打着肚子呢,要是路上再出个什么闪失......” “舅妈,没事的,这里是军属大院,而且距离服务社也不远,这段时间在家里都憋得我快要透不过气了,医生也说了,让我适当走动一下,到时候生产也好生。” “行,那你可千万得小心点。” 好说歹说,孙红美终于答应了。 现在才十一点多,服务社里有不少在买东西的军嫂。 苏青黎看见几个相熟的,走过去打招呼。 对方却不像以前那样熟稔,而是愣了一下,才笑着打招呼,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自然。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她之前在院里闹的那一出,大家都对她有隔阂了? 苏青黎只是疑惑了一下便撇开了。 她知道邻里之间要搞好关系,带不代表要看别人脸色。 别人没舞到她跟前来,她就当看不见好了。 免得惹自己心烦。 打了一瓶子油,苏青黎提着往回走,刚才一个军嫂追了出来。 “等等,嫂子。” 苏青黎回过头,瞧见是一个年轻的军嫂,两个月前刚结的婚,她还受邀去吃过酒席。 对方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汗,“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树下,苏青黎问道:“怎么了?” 对方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嫂子,你要跟周团长离婚了?” 苏青黎眉头一拧。 怎么又一个这么说的?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是,是这样的......”年轻的军嫂揪着手里的布袋子,犹豫了好几秒,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说道:“我听我家那人说,听见周团长跟领导提起离婚的事,而且,我前两天瞧见一个女同志跟在周团长边上,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女同志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她急忙捂住嘴巴。 “嫂子,我也只是听一听,最近大院里都在传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这大院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所以纠结了好久还是想着来给你提个醒。” 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跟周延安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苏青黎在脑海里试了好几次,都幻想不出那个画面。 在她的印象里,周延安是严肃的,是冷酷的,说话都不苟言笑,尤其是对女兵。 怎么会跟以为女同志说悄悄话? “妹子,谢谢你,这件事我的确还不知道,我回去就问问,你放心,我也不会跟人说是你跟我说的。” 看着对方松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巧克力塞进对方手里。 对方一看,是只有去一个大领导家做客的时候才见过的东西,上面还印着英文呢,一看就是进口的,价格不菲。 她吓得急忙推拒。 “女孩子小孩子都爱吃这个,我也没多的,就两个,就当尝尝味。” 对方红着脸收下了,“谢谢嫂子。” 等那位年轻的军嫂离开,苏青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看着手里的油瓶子,有些犯了难。 她现在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周延安,如果周延安在训练的话,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虽然知道周延安晚上会回来,但实际上在她眼里,她已经快有半个月没见着他。 可舅妈还在等着她的油做菜呢,而且要是知道她跑那么远,舅妈又会说道她。 算了,还是...... 去找周延安吧。 家属院距离部队不远,可走到周延安训练的场地,却足足走了十几分钟。 今天的太阳还格外的大,她刚走了一会儿就出了汗,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的体力也有些不支。 可看着训练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她犯了难。 这她怎么找周延安啊? 一个小战士被推搡着走了过来,脸通红通红的,“嫂子,你找谁呀?” 苏青黎正累的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抬起头的瞬间,脑袋一阵发晕。 “我,我找周团长,我是他媳妇,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你,你是周团长的媳妇?” 小战士脸上瞬间变得惊讶,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脸色有些奇怪。 注意到他脸上的慌张,苏青黎眉心一拧。 “对,能麻烦你带我去找他么?” 看得出小战士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下头。 站起来的时候,苏青黎身形一晃,小战士急忙扶着她,可又很快松开来。 “嫂子,要不我找个女兵来带你过去吧。”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没事的。” 可等到了一处办公室,小战士刚准备敲门,门没关严实,直接打开。 看到里面的一幕,苏青黎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第三百四十三章 周延安受伤 只见办公室里,周延安捂着额头倒在椅子上,脸上全是细密的汗,军绿色的T恤被撕了一个大口子,布条垂下来,露出小麦色鼓鼓囊囊的胸膛。 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俯身趴在他身上,脸色潮红,两人脸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不到十公分。 而那女人竟然是...... x “嫂子?嫂子!” 苏青黎脑袋一晕,身体瘫软下去,抓住门框让自己缓缓下滑。 小战士惊呼一声,尖叫道:“团长,嫂子晕倒了!!!” 仰倒着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在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时,怒火瞬间爬上男人的脸。 “你怎么在这?” 女人扬着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领导让我给你换药。” “滚。” “延安,不,周团长,领导让我负责你的安全,你就算再任性,也不能违抗命令!” “我说,让,你,滚!” “你——”女人捏紧拳头,刚要说话,身后再次传来惊呼声。 “团长,你快来看看啊!” 周延安一把将女人狠狠推开,一站起来,猩红的血液从血呼啦吃的伤口处往下淌。 女人尖叫一声,“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就是晕倒而已,又没出什么事,让人送医务室去就行了,你现在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你可是团长!” 可他的话没有引起周延安的注意,周延安通红着眼,大步走到苏青黎跟前,一把抱起她,往外狂奔而去。 “青黎,青黎?你再坚持坚持,我送你去医院!” 迷迷糊糊的中,苏青黎听见周延安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抬眼便是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她的手忍不住攥紧。 “周,周延安.......” 掌心里却感觉到濡湿,疑惑的低下头,在看到手心里的一片血红之后,她彻底慌了。 “周延安,你快把我放下来,你身上还有伤呢,在往外渗血!” 周延安拧紧眉,“我没事,你别说话,我现在去开车......” “我只是被晒得有点头晕而已,你先让人给你包扎伤口!” 这个血流的速度,还撑不到医院,周延安半路就能垮了。 可周延安却仿佛没听见一样,执着的往前狂奔,嘴里一直不停的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 “周延安!” 苏青黎狠狠咬伤周延安的肩膀,疼地周延安“嘶”了一声,这才低下头,迷茫的看了苏青黎一眼。 “怎么了?还有哪里难受?” 苏青黎这才看清男人的样子,男人胸口和头上各有一个伤口。 脸上泛着异样的红,眼里都满是红血丝。 这样子,很明显是发烧了。 这时周延安已经抱着她进了车里,她急忙按住周延安要给她系安全带的手。 “我说了我没事,你别忘了我是学医的!” 周延安眸子颤了颤,“真的?” 苏青黎柔下声音,语气中带着安抚,“真的,相信我,现在是你有事,你好好坐着,我包里有药,我给你上药。” 她今天出门的还是挎了个布兜子,是平时出门买东西用的。 油瓶子虽然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但包还挎在她的身上。 药自然不是在她的包里,她只是需要借着布包的掩护,从空间里面拿东西。 苏青黎先是拿出来一个罐头瓶子,打开盖子,找了一块纱布用水冲着给周延安处理伤口,然后又拿出来一个蓝白瓷瓶子。 “这是之前的那个药膏?” 周延安疑惑地看着苏青黎手里的小瓶子。 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冒出来。 不,不一样。 这个闻起来很香,有一股很浓的药香味。 苏青黎没搭理他,而是专注地给他处理着伤口。 通过伤口可以看得出来是刀伤,没有弓单孔,里面应该是有过金属碎片,虽然已经被清理出来,但负责清理的人技术很差。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给他先把血止住。 将药膏敷了厚厚一层在伤口上。 见苏青黎面上闪烁着担心,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伤口上。 他想抬起手默默苏青黎的头,可在看到自己沾染着血迹和灰尘的手之后,又默默地垂了下去。 “你的药膏很管用,不用担心,等个两分钟左右就能完全止住了,你刚才毕竟中暑了,先躺在这里歇一歇,等会我带你再去医院看看。” 可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发现,不过一二十秒的功夫,血流的趋势竟然慢慢变小,等一分钟的时候,竟然完全止住了。 周延安倒吸一口冷气。 “青黎,这药是你新研发的?” 苏青黎点点头。 收拾散落的带血的纱布,注意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灼灼的目光,她挑了下眉,“这药里面用的药材比较贵,不适合带上战场。” 周延安却是摇了摇头,“就算贵,哪怕买不起大批量的,但力所能及地买一些也好,愈合这么快的药品,在战场上至关重要,能救下许多战士的性命!” 苏青黎的手指头揉搓一下。 她说不适合带上战场,只是因为药材价格比较贵,部队不可能做到大批量普及。 但如果他们愿意,她有空间灵泉的存在,药材的珍惜程度就不用考虑了,只需要考虑客源,到时候她再把利润降低一些,也算是对国家做出奉献了。 “这个药品我只是研发出来了,还没有做检测,如果检测合格,我会在我们公司售卖这个药品,到时候部队跟我合作的话,可以打七折。” 周延安点点头,“好,你先做准备,等我回头上报给领导。” 对于苏青黎的医术和制药的能力他是放心的。 阮家毕竟是医学世家,虽然青黎年轻,却已经得到了业界数位泰斗的认可。 自家媳妇是天才,他明白! 等确定伤口一点血都不再流出来,苏青黎松了口气。 而此时刚才办公室里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 一个外面穿着白大褂,里面却穿着露肩衣裳和裙子,小凉鞋的女人气喘吁吁地停在车跟前,看着车里两人的姿势,她的脸上有嫉恨一闪而过。 “苏青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对周延安日思夜想 苏青黎抬起头,对上女人气急败坏的脸,冷笑一声。 “李潇潇,我看不要脸的是你,这是我男人,我爱跟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合法合规,关你屁事,再说了,我是帮他上药,又没跟他怎么的,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感情好?” 同时,心里生气一丝疑惑。 这里是部队,而且方才那里可是团长的办公室,李潇潇是怎么进来的? 看样子还是以正当身份堂而皇之进来的。 “你们是结婚了又怎么样,可延安他可是部队的团长,是英雄,你就这么饥渴么,他都受伤了你非要搂着他不放?你还帮他上药?你会么你就逞能。” 她抓起挂在胸前的工作证往苏青黎眼前一晃。 “我可是被派过来支援的医生,是领导让我负责他的身体的,苏青黎,这里是部队,不是你的乡下,把你心里那点小家子气给收起来,我跟延安以后就是工作上的战友关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每天沉浸在情情爱爱里?成天仗着自己怀孕缠着延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是在绊住延安的未来!” 一大堆话说出来,李潇潇嗓子都哑了。 可看着苏青黎一副淡然,丝毫没有在意的模样,她只觉得,胸口好像有血要吐出来。 苏青黎挽了下耳边的碎发,笑着说道:“这里是驻扎部队,不是战场,现在不是在执行紧急任务的时候,我也不是你所谓的乡巴佬,而是京大药学系的医学生,不说做手术,但包扎个伤口还是完全够格的,而且,我怀着孕,作为我丈夫照顾我不是应该的?” “就你?”李潇潇双手环胸,冷笑一声,“苏青黎,你装什么不好,偏偏要装京大的学生,还是药学系的,我告诉你,我现在所在的研究所的发起人沈教授,就是京大医学系的院长,还主教药学系,这药学系就是他一手提起并创立的。” 她“啧啧”两声,“我可是听说了,药学系里招的可都是高考选拔出来的顶尖天才,成绩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这样的身份可不是你想冒充就随便冒充的,你信不信我给沈教授一个打电话打过去就能揭穿你,到时候冒充京大学生身份,可是要进局子挨批评的!” 说完,却发现苏青黎正在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不止如此,周延安和追过来的那个小战士也是。 他们怎么用这幅眼神看着她? 该不会这个苏青黎真的是京大药学系的吧? 不,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生出来就又被她甩掉了。 苏青黎不过是一个从山旮旯里出来的乡巴佬,在那种教育水平低下还重男轻女的地方,她能读书认字就不错了,不可能考得出什么好成绩的。 她清了清嗓子,仰着头,指着苏青黎。 “你赶紧起开,我要把延安扶下来给他包扎,再耽误下去,就算伤口没那么严重,他也要流血流死了!” “伤口?”苏青黎耸了耸肩,侧开身子,露出周延安的胸膛,“你是说这个么?不好意思啊,我已经给他包扎好了,就在这贬低我,为了男人跟我争辩的时间里,别说一个周延安,就算再来十个八个我都能给人包扎好了。” “你——” 李潇潇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噗嗤”。 她扭过头,发现是那个小战士正站在边上,捂着嘴,一副忍不住笑的模样。 “你笑什么笑?” 她抬起脚来就要踹上去,吓得小战士急忙躲开,“同志,你这可是袭击军人啊!” 李潇潇面色铁青,咬着牙把脚收回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冷哼一声。 “我就说你心思狭隘,延安前途无量,是部队未来的中坚力量,我是为了他的伤跟你争论,而不是为了男人,你能不能不要满嘴满眼都是男人?没男人你是会死么?” 苏青黎挑了下眉。 “同样的话,还给你,我也想问,没有男人你是会死么?” 她指了指周延安身上的伤口,“之前碎在里面的金属碎片是你处理的吧,手法粗糙到连军区医院的一个普通护士都不如,自从咱俩见面,你就一直不停的再夸赞我男人还有贬低我这个妻子之间反复说,咱俩到底是谁满眼都是男人?” 她眯着眸子,冷冷地注视着李潇潇。 “还有,对于你处理伤口的能力,我怀疑你的医术是造假,我将会把这件事上报给领导,让领导对你进行审核。” 她不知道李潇潇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想起来之前在薛家的时候曾经提过,李潇潇会入职沈院长的研究所。 沈院长的研究所跟部队保持着长期的合作,双方互惠互利,如果李潇潇通过研究所的途径来部队,倒是有这个可能。 “我听你一直在提沈教授,凑巧,我跟沈教授还挺熟的,我也要去问问沈教授到底是怎么把你这样的研究员招进去的。” 瞧见对方面色瞬间变得铁青,苏青黎隐约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有机会还是要找沈院长核实一下。 沈院长所带的班级都是顶尖的人才,更被说用来负责研发的研究所,里面更是高手云集。 而李潇潇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呢? “你,你少撒谎了,你压根就不知道沈教授是什么样子的任务吧,还跟他比较熟,估计你连沈教授的面都没见过吧?我可是研究所正式的研究员,你要是不服,可以随时来研究所找我!” 研究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苏青黎说大话。 可实际上,研究所真的很难进,她考了三次式,都没有通过考核,最后还是靠他们打点了一下关系,进去混了一个看管仓库的工作。 可不管怎么样,靠着在研究所上班的身份,再加上她妈的人脉,她又想法子通过研究所顺利进来了部队。 部队里正好缺一个军医,她虽然做研究员不够格,可做医生还是够得。 尽管只是临时工,但也足够了。 而且凑巧的是,她进来后第一个负责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周延安! 第三百四十五章 是妻子,更是爱人 比起薛砚书,周延安要优秀太多。 薛砚书还是个蠢货,放着有权有势的周家不攀,非要跟人家撇清关系。 薛长明虽然有钱,可家底都是在国外行商时攒下的,在这个地方,关系才是硬通货。 她不明白明明那么多男人对她妈表示过好感,可她妈却赖着那个薛长明不放。 在她眼里,钱可以赚,但权势这种东西,却是与生俱来的,有了权势,有多少钱赚不到? 想到这里,她高高抬起下巴。 “苏青黎,看在延安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这么污蔑我,那就别怪我报公安了,我跟延安是战友关系,不是你一个只会生孩子伺候男人的家庭主妇能污蔑的!” 这句话说得太犀利,不止小战士惊了,连听见声音过来凑热闹的人也不由侧目。 被这么多视线盯着,李潇潇有些不得劲。 而且她怎么觉得,有的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她说的话又没错。 李潇潇的头仰得更高了。 她得意地看着苏青黎,见苏青黎没说话,便以为苏青黎是害怕了。 却不想,下一秒却听见周延安冷漠的声音。 “你不用看我的面子,因为你还不配,你只是被派过来支援的医疗人员,更算不上我的战友,我妻子也不是只会生孩子,更不会伺候男人,因为平时在家里,都是我伺候她。” 这下,周围的人更惊了。 周延安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但比这个称号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长得好,有前途,还是红门后代,是司令看重的人,这样的男人身边应该不缺优秀的女同志才对,可他却不近女色,甚至对接近他的女同志不假辞色。 后来他们才知道周阎王有个乡下的未婚妻。 可怎么也没想到,周阎王对外人这么冷漠,对媳妇竟然这么好,竟然去伺候一个女人。 要知道,平时他们在家里,也都是自家媳妇伺候他们,连带着伺候一家子老小。 李潇潇惊讶地看着他,“延,延安,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 “请你称呼我为周团长,你不是可以直呼我名字的身份,你口口声声说着男女平等,女人应该发光发热,可你却句句都在贬低女人,你本质上是瞧不起女人的。” “但实际上,现在很多女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为国家做奉献,照顾家庭,哪怕没有工作的,难道照顾老人孩子以及丈夫,就不是奉献了?照顾一大家子人难道不比上班更累?如果没有她们,男人们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在外面干事情?” “家庭里,丈夫照顾妻子是应该的,作为丈夫,也应该洁身自好,跟其他女性保持距离,作为未婚女性,更不应该故意接近已婚男性,挑拨对方和妻子之间的关系,贬低别人妻子,你这样的行为,我会上报领导,让领导跟研究所商量换一个人来,至于你对我妻子的诋毁,我会上报公安,让公安部门来解决此事。” 刹那间,李潇潇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延,不,周,周延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这个女人吃你的喝你的穿你的,却一点都不为你付出,不能提供价值,我为了你着想,你却这么对我。” “我妻子的价值不是你能想的,她有自己的学业事业,还为我生儿育女,就算没有这些,她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也应该对她好,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至于你,部队邀请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谈情说爱的,你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你的工作怎么留!” 听见“爱人”那两个字,苏青黎眼眶微微泛红。 妻子和爱人是不一样的。 妻子是责任所在,爱人却才是心之所往。 就像前世,她是陈卫东的合法妻子,陈卫东却深深地爱着苏莲月,将所有的好都给了“爱人”。 她这个妻子,连路边的杂草都不如。 甚至因为“妻子”这个身份,备受折磨。 见周延安不似在说谎,李潇潇满眼失望地看着他。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不管了,我好心提醒你,你却当成驴肝肺,到时候你吃了亏,就知道我对你的好了,至于我的工作,我是研究所的人才,沈教授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对我怎么样。” 她又扭头看向苏青黎。 “苏青黎,你不是说是沈教授的学生,我等你来研究所找我,如果你进不来,我可以向教授申请,特批你进来,让你看看像我这种有才华的女性,才有的生活和价值!” 苏青黎挑了下眉,想了想。 神色略微苦恼,“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几个月了。” 她现在不方便出门,出门必须有周延安陪着,再往后也快要生产了,生产后还要坐月子,短时间内是去不了研究所了。 就算她想去,沈院长估计开车把她送回来。 殊不知,这句话听在李潇潇的耳朵里却还是她怕了,她退缩了。 李潇潇冷笑一声,“行啊,我等着你。” 她一扬头发,两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大步离开。 她今天白大褂里面的衣裳穿的格外性感,在国外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穿,可回到国内,她发现那些女人穿着都保守的很。 知道今天来军区,她才故意这么穿的。 自己这身打扮,肯定把这群臭当兵的给迷死了。 一路上她都能感觉到路过的人火热的眼神,只有周延安那个人被乡巴佬给迷住了,一点都不识趣。 至于研究所的事,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她是靠着关系进来的,研究所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她赶走。 而苏青黎,她压根没觉得苏青黎会真的是京大药学系的学生,苏青黎一个乡巴佬,能见过什么世面,就算她拉着苏青黎进研究所,苏青黎都没那个胆子。 她费尽心思,又是考试又是让她妈找关系才能进去的地方,苏青黎一个乡巴佬不可能进得去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给她买辆车 而另一边,苏青黎艰难地动着身子,想要从周延安身上挪开。 刚才她为了方便上药,半个身子都从副驾驶上跨了过去,几乎是贴在周延安身上。 可现在大着肚子,又是这么尴尬的姿势,动一下都困难。 “你别动,我来。” “你身上还有伤呢,可别再崩开了。” 可周延安丝毫不听她的话,小心翼翼帮她坐正。 他朝外面的人交代几句,便把车门关上,启动车子,前往了军区医院。 尽管苏青黎不乐意,周延安还是拉着医生给她做检查,检查完没事周延安才松了口气,将苏青黎给放开。 苏青黎想拧他一下,却又在摸到他滚烫的皮肤的时候,心疼地没下手。 “医生,你快看看他,他发了烧,身上还有伤口,我之前只给他做了止血处理。” 医生一听,瞬间拧紧眉头。 “刚才我就注意到他不太对劲,但看他这么紧张你,就先给你做了检查,结果他才是严重的那个......” 医生一亮体温,竟然有三十九度多。 “他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怎么不早点来,拖沓那么久,不过这伤口虽然里面处理得不是很好,但你幸好及时止住了血,不然可没这么简单。” 医生盯着苏青黎一直瞅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跟我们医院合作的那个,为我们医院他提供白云膏的那位女同志?” 苏青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我。” 白云膏就是之前她研究出来的疗伤的药膏,跟军区医院合作后,为了方便售卖,便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医生一拍桌子,指着周延安的伤口。 “你给这位军人同志用的也是白云膏么?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好像,更香,效果不知道是不是更好。” “是不一样,这个药膏是我在白云膏的基础上做的提升,无论是止血还是后期促进愈合的效果,都要比之前那个更好一些。” 医生惊讶得瞪大眼。 “比白云膏效果更好?” 他倒吸一口冷气。 白云膏已经是目前疗伤药膏方面顶尖的存在了,而现在这位同志又有了效果更好的药膏。 “女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再把这个药膏来跟我们合作,如果你愿意,我立马就去跟领导提。” 苏青黎拧了下眉。 “这倒是没问题,只是这款药膏跟之前的白云膏相比,增添了几种比较昂贵的药材,所以成本和售价都要高一下,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领导。” 医生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白云膏现在之所以让他们医院这么看重,除了物美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价廉,可以让更多的群众和病患用得起。 可如果是价格昂贵的话...... “我明白了,我先回去找胡老汇报,你要不先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有了结果我再联系你。” “我就在军属大院,你到时候直接打部队的电话就行,你们胡老和院长都能联系到我。” 她有把握,胡老肯定还会再联系她。 哪怕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效果更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同样的,她会把价格降低一些。 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等周延安挂完吊瓶,苏青黎本来打算让周延安住两天院,可周延安怎么都不愿意。 “大院距离军区医院很近,我可以每天来回,不耽误功夫,而且我住院的话,你肯定会经常往这跑,你身子不方便,就别折腾了。” 苏青黎撇撇嘴。 “我可以拜托舅妈来照顾你。” “那你呢?你身子这样,自己在家方面?” 苏青黎沉默了。 是挺不方便的。 她现在月份越来越大,有时候在床上翻身都会很难,穿衣服的时候有时候更是要喊舅妈帮忙。 “行了,我一个当兵的,体格子壮,一点发烧还压不夸我,我现在送你回去,我病好之前,就先不回大院住了,我回周家住,不然传染了你。” 听见周延安说不回去了,苏青黎总感觉心里仿佛有一块瞬间空落落的。 她张了张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要不你还是回家里住吧,我可以让舅妈来跟我在一个屋睡,你睡那个屋。” “不行,我只要在家里,就会有传染你的风险。” 回去的时候,苏青黎摸了摸周延安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要不我来开车吧。” 周延安的眉头瞬间拧紧。 想起来之前他受伤那一次,苏青黎自己开车的事情。 “你怎么会开车的?” 车子可是稀罕物,就算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家买得起车,可青黎之前都待在陈家村,她是从哪里学会的? 哪怕是在京市,也只有家里有车,或者干司机之类的相关工作的人,才能学这样一门技术。 但这些,青黎都不符合。 苏青黎脸上笑容一僵。 脑子极速赚了一圈,佯装着镇定,说道:“舅舅的派出所里有警车,我找警员偷偷教我的。” 周延安走了三年,这三年里能发生的事情多着呢。 后来周延安见到舅舅的时候,她跟舅舅的关系已经缓和了。 他总不会去找舅舅问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说完,她偷偷撇了眼周延安的脸色。 果不其然,周延安脸上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样子。 周延安的确没有怀疑,但心里却有几分别扭。 不光他因为执行任务假死的那三年,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许久没有再回去过。 他错过了青黎的太多事情,错过了青黎的成长。 明明,他答应过丈母娘,会好好保护青黎长大。 至于学车的事情,青黎从小就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不然也不会考上全国状元,获得沈院长的赏识。 学个车,对她来说不难。 看来,以后可以给青黎买个车。 以前给她买的那辆自行车,她几乎没有骑过,也可以说是没有机会。 孕妇骑自行车还是太过危险,这段时间里,青黎外出一般都是坐公交车或者打出租车。 如果有一辆小轿车,无论是她自己出门还是带孩子出门,都会方便很多。 第三百四十七章 要分居了 周延安依旧没有让苏青黎开车。 他只是还没完全退烧,又不是动弹不动了。 怎么能让自家媳妇一个孕妇开车? 更何况青黎虽然学会了,但毕竟没什么开车的机会,更没有驾驶证,不能让青黎担这个风险。 等回到家属院,看到在外面一脸焦急的孙红美的时候。 苏青黎惊呼一声,“完了?” 说完,便让周延安停车,降下窗户朝外面喊了一声,“舅妈,我在这!” 外面那个满头大汗,刚从一户人家里出来的中年女人,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才猛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你这孩子,到底上哪去了?你可真是把我给急死了!” “舅妈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了,你先上车,咱们先回家。” 孙红美上了车,看到周延安也在,松了口气。 “你就算是要去找延安,也好歹跟我说一声呀,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 苏青黎满脸歉意,“我当时想着去看看延安就回来,没想到中间出了点事,一时给忘了。” 不由得想起后世人人一个的手机,有什么事打一通电话就行了。 头一次这么期待科技快一点发展。 给人们带来更加便利的生活。 “出什么事了?”孙红美这才看见后座上散落的退烧药、药膏,还有绷带什么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扒着车车椅背往前伸脑袋,上下检查苏青黎,“你哪受伤了?快让舅妈看看。” “舅妈,我没什么事,是延安受伤了,还发了烧。” “哦,那就好......” 刚准备说自己已经快退烧,让她不用担心的周延安:...... 孙红美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劲,抹了把头上的汗,“抱歉呀延安,舅妈不是这个意思,舅妈就是担心青黎。” “没事的舅妈,我明白。” 等回到家,孙红美急忙扎起围裙,“延安啊,你们还没吃饭吧,舅妈这就跟你们做饭吃。” “你还没吃?”周延安拧紧眉头,看向苏青黎,苏青黎这才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没呢,本来我去买油,在服务社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到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我就想着顺道去看一看你,没想到......” 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因为那些事给耽搁了。” 那些事是什么事,孙红美不知道,周延安却清楚得很。 想到这里,他攥紧拳头。 “我去给你做饭。” 这个点,食堂早就关门了,国营饭店里估计也没剩下什么好的。 孙红美把他挡在厨房门外,“不用,你还受着伤呢,我做就行。” 她又扭头看向苏青黎,“青黎,你买的油呢?” “油?” 这下,苏青黎也愣了。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迷茫和疑惑从眼中闪过,在记忆力搜寻了一番,猛地想起,“我忘在延安的办公室了。” 孙红美:...... “算了,我先给你们蒸个鸡蛋羹,让你们填一填肚子,怀着孕的人经不得饿,然后我再去买油。” 不过一会儿,两碗满是气泡的鸡蛋羹被端了出来,倒上酱油、香油,那香味,苏青黎舌头上都不由得分泌出口水。 周延安用勺子舀起来,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好吃的苏青黎眼睛都眯了起来。 “舅妈,你做的真是太好吃了,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吃这种全是气泡的?” 那种水嫩嫩,duangduang的她反而不好吃。 “我听你舅舅说过,他跟你母亲都喜欢吃这种的,感觉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就这么做了。” “谢谢舅妈,我很喜欢。”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起。 小时候她刚记事不久。 嫌弃家里的粗粮难吃,哭着闹着不吃饭,她妈想法子去买了只母鸡回来。 那时候虽然已经早就度过了饥荒年代,但乡下的人依旧缺衣少食。 大部分人家都是吃粗粮,连细粮都只有逢年过节才吃一点。 即使她妈手里藏了钱,但母亲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在那个时候太过显眼,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用好几双眼睛盯着她母亲还有另外几个被下放下来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母亲好不容易买来了一只鸡,那只鸡每天给下两颗鸡蛋。 母亲就用那两颗鸡蛋给她做鸡蛋羹吃。 可尽管如此,在那个年代,尤其还是在乡下,每天都能吃上鸡蛋的,整个县城都没几个。 村长带着一群人来家里搜东西,翻箱倒柜,把母亲收拾干净的家里翻得一片狼藉,最终一无所获,对母亲放了好久的狠话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她依旧记得,村长带着人离开后,苏金祥指着母亲的鼻子骂她惹祸精,当初就不应该娶她进家门。 可是,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原本的生活,本就是可以天天吃鸡蛋,吃肉的。 甚至鸡蛋都不是什么稀罕物。 可现在,她也感受到了母亲原本的生活,吃着母亲喜欢的满是气泡的鸡蛋羹,可母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吃完饭,苏青黎洗完手来到屋里。 里面,周延安正在把这身破烂的沾染着血迹的衣裳换下来。 “要不我先帮你擦擦身子,你再穿上干净的衣裳吧。” 周延安的伤口不能碰水,但可以用毛巾打湿了避开伤口处擦身子。 不然周延安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哪怕换了干净的衣裳,浑身也会黏糊糊的。 周延安平时训练还有执行任务的时候,这样都习惯了,本来想算了,但注意到苏青黎紧紧皱起的眉头,便抓起放在边上的干净衣裳,朝外面走去。 “我自己擦就行,你也累了,先歇着吧,一会儿我擦完直接回部队了。” 苏青黎浅浅勾着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你都受伤了,怎么还这么着急地赶回去?” 她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但她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周延安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周延安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发着烧,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要他赶回去? “部队相关的事,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非常忙,再加上我这两天发烧不能回来住,你在家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青黎看着周延安的眸子,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来什么,可里面古井无波。 她张了张嘴,想到最近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 “周延安,离婚报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周延安跟她撒谎? 说话的同时,客厅里的挂钟铛铛响了两声,是整点的提示声。 周延安没听清,眉头紧蹙,“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离......” 话还没说完,周延安焦急地看了眼腕表,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着急回部队,先走了......” 看着周延安大步离开的背影,苏青黎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有一股不安地感觉悄悄滋生着。 后面的好几口,周延安果然没回来。 连晚上都没回来看过她。 “青黎,你跟延安到底是怎么了,上次看你们一起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好点了呢。” 苏青黎摇了摇头,“没事的舅妈,延安他部队有任务,他们这一职业就是这样,别说好几天,有时候几个月几年都不一定能回来呢。” 想起白天看见的人,孙红美张了张嘴,可看到苏青黎面上的一片愁色,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改口安慰。 “青黎啊,延安他忙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但你也别成天为了这个发愁,你这样不但影响自己的身体,还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舅妈,我没发愁。” “还跟舅妈撒谎呢,你手里这本书,都一个多小时没翻页了。” 苏青黎回过神,看了眼手里的书册,上面右下角还有一个注释,是以前她看的还是放在沙发上,周延安拿起来随手写下的。 那句话没什么复杂的意思,但在文中,是男主对女主深达十数年的私念。 “曾经你种下的樱桃树,每一片枯叶落下,都是我对你的思念。” 周延安的字迹钢筋有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可写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感觉能从里面看出几分柔情。 看着那行字,苏青黎感觉自己的目光像是被刺到一样,猛地将书合起来。 “没事的舅妈,我就是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年感觉有点闷了。” “要不舅妈带你出去逛逛?不过延安嘱咐过了,咱们只能从大院里逛。” “我确实想出去走走,不过你不用陪着我,我刚才听见隔壁晓月姐回来了,我找她跟我一起出去。” 这段时间里,孙红美跟隔壁李翠芝兴趣相投,跟唐家其他人也变得熟络起来。 知道唐晓月是退伍女兵,还是个厉害的,便放心了。 “行,那舅妈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你晚上带晓月来家里吃饭,还有晓兰那个姑娘。” “好。” 到了隔壁,唐晓月正在拿一个她不认得的东西举着,像是后世的杠铃,应该是在锻炼。 看见她走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人迎进去。 “青黎,你怎么来了?” 苏青黎说明来意,唐晓月立马应下,唐晓兰也激动地拉住苏青黎的手。 “青黎,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放假的这段时间我都快被我妈折磨死了,天天在家吃那两样菜,出门吧,我妈嫌我成天不着家,在家带着吧,我妈又嫌我太闷了都不出门,哼,这次我跟你一起出去,看她还怎么说我。” 李翠芝在一旁掐着腰瞪眼。 “你这傻丫头,要是有青黎一半懂事,我还会说你么?” 唐晓兰朝她吐了吐舌头,被李翠芝追着打。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可神态中的那几分亲昵,让苏青黎不由得心里想起。 如果母亲还活着,会不会也这么“嫌弃”她。 应该是不会的,母亲估计会拉着她一起出去玩。 她们长得像,母亲又保养的好,一起走出去逛街吃饭,估计旁人还会以为她是一对姐妹呢。 可,母亲已经不在了...... 注意到苏青黎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唐晓月瞪了唐晓兰一眼。 “行了,要出门就赶紧梳梳头发,看你身上乱七八糟的,脸都没洗。” 自从脸彻底恢复后,唐晓兰的性子跳脱了不少,不过听袁媛媛说的,唐晓兰原本就是这副性格,只不过是在毁容的那段时间里经受了太多的打击,还有听了太多闲言碎语,所以才变得寡言了不少。 等三人出门,已经是十来分钟之后。 今天下午有些阴天,微凉的风吹在身上,很是舒坦,一点都不让人觉得闷得慌。 三人百无聊赖地想着去哪里玩,唐晓兰突然瞪大眼睛,捅了捅唐晓月的胳膊。 “姐,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男兵们训练的地方看看去?我听媛媛说那些男兵一个个练的身材可好了,胸膛那么大,浑身都是肌肉,喊口号的声音都震天响,不知道有没有长得特别帅的。” 唐晓兰以前自认为自己是文静的淑女,所以格外排斥自己一副糙汉模样的爸爸。 以前要带她去部队看看,她觉得很无聊,还吵得慌,死活都不去。 虽然住在军属大院,可也从没去过训练场那边。 一直到长大后,萌生了那方面的心思,在加上听了袁媛媛的话,才不由得后悔小时候的不懂事,害她错过了那么多美好的景色。 唐晓月拧紧眉头,“不行,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这么不知羞,现在是夏天,很多士兵都光着膀子锻炼的。” “哎呀,好姐姐,我们就远远地蹲在边上看一眼,我没看过,我好奇嘛。” “不行,等下次再带你去,今天青黎还在呢,青黎可不像你那么不正经,不想看那些。” 苏青黎:......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其实她也挺喜欢看的,前世短视频软件普及后,她也喜欢在网上欣赏那些年轻人的艺术。 虽然家里已经有个极品的美景,但她有一双喜欢欣赏美的眼睛。 “我没事的,既然晓兰想看咱们就一起去,正好不知道去哪里逛一逛呢。” 唐晓月愣了一下,思虑了好一会儿,才点下头。 瞪着唐晓兰,“我们就陪你看十分钟,你只能远远的看,小心离近了让别人知道,觉得你是个不正经的女孩,以后不好说婆家。” 唐晓月撇撇嘴。 “要是有人因为这个就瞧不上我,那说明他们没眼光,而且那个男的肯定自己身材条件不怎么滴,所以才见不得我们女同志看,我没嫁进去才是有福呢。” 听着姐妹俩的打打闹闹来到训练场。 上次她来的时候心里装着事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瞅。 嗯。 果然养眼。 只是,看着远处的两道身影,顿时感觉有一道凉意直蹿心底。 周延安,对她撒谎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危及到我媳妇的安全 唐家姐妹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呼吸凝住。 只见,远处的一列方阵前面,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大,英姿挺拔,女的穿着一身修身的军装,纤细苗条。 两人看起来极为般配,可问题就在于,他们不应该般配才对。 “青黎,那是个女兵,站一块肯定是因为公事,要不咱们过去跟延安打声招呼?” “不用了。” 苏青黎摸了摸肚子,转身离开。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青黎!” 唐家姐妹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看,急忙站起身跟上去。 “青黎,你别误会,周团长这么正直的人,肯定不会跟别的女同志怎么样的。” 苏青黎垂下眸子,“晓月姐,我知道他的为人,我真的只是累了。” 她知道,但不代表她不介意。 就算她再大度,看着诋毁自己的女人站在自己的丈夫身边,被人觉得般配,心里也会有疙瘩。 而且,周延安不是说,李潇潇不会留在部队么? 心脏里仿佛堵了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棱棱角角又硌得她生疼,让她想要逃开这个地方。 但心里再难受,也不好跟唐家姐妹说。 毕竟家丑不能外扬。 看着苏青黎脸上的愁绪,唐晓月拧紧眉头。 见苏青黎坚持,也只能准备带她回去。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训练场上一眼,却瞧见,刚才还站在周延安身边的那个女人,竟然正在大步朝这边走过来,手还向上挥舞着。 “青黎,你来这边怎么不跟我和延、周团长说一声啊,我们好接着你。” 女人的声音很是嘹亮尖锐,半个训练场都听见了,更别说苏青黎。 心里一惊,回头看向苏青黎。 果不其然,苏青黎已经停下脚步,扭过头来,面色阴沉。 眼看着那人就要冲到苏青黎跟前去,唐晓月抬手把她拦住。 “你干什么?” 唐晓月的手劲很大,李潇潇“嘶”了一声,拧紧眉头,当即一把甩开唐晓月。 “你谁啊,抓我干什么?” 可看到唐晓月浑身的气势,她的心里又“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个厉害人物吧。 不过...... 扫了眼她身上的着装,又松了口气。 穿得一点都不精致,肯定是哪个臭当兵的家里的闺女。 看起来跟个假小子似的。 “粗手粗脚的,我可是女同志,你别这么粗鲁地对我!” “你是女同志?难道我就不是了?我只不过是拦了你一下,又没对你怎么样,怎么就是粗鲁地对待你了?” “就是。”唐晓兰站出来维护自家姐姐,“看你脸上的妆画得跟鬼一样,装什么柔弱的兔子呢,你刚才朝青黎冲过来的架势,也没看出来你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女同志!” “哦——”李潇潇拉长尾音,“怪不得呢,原来你俩跟苏青黎一帮的,不上档次的人就是爱跟不......”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脸色变了变。 “我我好心过来邀请苏青黎过去,你们用得着这么防备么?” 苏青黎嗤笑一声,“好心邀请我?那是我丈夫还是你丈夫,还用得着你来邀请我?” “更何况,你不是自诩男女平等,女性自强自立么?怎么我朋友拦你一下你就嗷嗷起来没完?” “是男女平等没错,可女人本来就比男人力气小,你看看你这朋友,头发都是短发,打扮跟个男人似的,一个男人婆,粗手粗脚的,我说她弄疼我了有问题么?” 苏青黎拧紧眉头。 最近天热,晓月姐的确是剪了一头短发,今天也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短袖T恤和工装裤,英姿飒爽,可那张英气又俊秀的脸,怎么都不像是男人婆。 唐晓月脸上神情一滞。 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扮,扯了下衣角,眸光有些闪躲。 苏青黎被气笑了。 李潇潇诋毁她可以,但不可以诋毁她的朋友。 她朝不远处的一个小战士勾了勾手,小战士一脸疑惑地走过来。 “这位同志,你看这位女同志像男人婆么?” 小战士看向唐晓月,唐晓月抬起一双冷眸,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小战士瞬间脸红了。 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像,这位女同志长得十分好看,短发也好看。” 苏青黎嗤笑一声。 “李潇潇,你要真的尊重女性,就不会句句都是贬低女性的话,但凡你直接说出来你嫉妒别人长得比你好看,比你优秀,我都会高看你一眼。” “你——”李潇潇气得直跺脚,“我嫉妒什么,她有什么是值得我嫉妒的,我长得难道就丑么?” 几人看了眼她紧紧勒着的腰还有裤腿,以及脸上的浓妆,一起撇了撇嘴。 “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青黎,你怎么来了?” 周延安刚忙完手上的活,朝这边跑过来,看见苏青黎没事,他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李潇潇。 “李潇潇,你负责的是部队的医疗方面,你应该待在医务室帮大家看病,而不是站在训练场闲逛!” 李潇潇眨眨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 殊不知她黑长黑长的睫毛以及紫黑色的眼眶做这个动作让人觉得十分别扭。 不但没有楚楚可怜的感觉,反而让人有种想要把她一巴掌推开的冲动。 看到这一幕,唐家姐妹都有些一言难尽。 唐晓兰偷偷扯了下苏青黎的裙摆,小声问了句,“这女人哪来的?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 苏青黎小声回应,“我大伯哥家老友家的孩子,跟我大伯哥青梅竹马。” “那怎么看起来,这是缠上你家男人了?” 苏青黎耸耸肩。 “不止。” 唐晓兰疑惑地眨眨眼。 “根据她的脾性,如果你现在带一个优秀的男同志过来,尤其是如果那个人是在场的某个人的对象的话,她也会缠上去。” 前世她怎么没亲身经历过,但那么多网可不是白上的。 唐晓兰一副吃了史一样的表情,把脑袋收了回去。 苏青黎则是静静地看着周延安,等着他的回复。 只见周延安眉头紧皱,“你之前在训练场晃荡跟我没关系,但你现在危及到我媳妇的安全,我自然要管。” 第三百五十章 介绍对象 李潇潇不悦地撇了撇嘴。 “我刚才就是看苏青黎在这站着,担心她是不好意思过来,所以来过来叫她,我知道错了,她毕竟只是军属,不是军人,我叫她过来也不合适,你别为了这个生气了。” 说完,她又看向苏青黎,一脸高傲。 “苏青黎,也不是我针对你,只是这可是军人训练的地方,你应该待的地方是家属院,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来的,你也看了,延、周团长都生气了,你赶紧回去吧,不要在这影响大家训练。” “谁说我是生她的气了?” 周延安一把将苏青黎揽进怀里。 “我媳妇什么时候来找我都是应该的,倒是你,我媳妇大着肚子没看见?还这么直冲直撞地在我媳妇跟前跑,要是我媳妇出了什么事,担不起这个责,我媳妇是军属,但没有谁规定军属不能来这,倒是你,工作时间在外面闲逛,这件事我会通知领导。” 李潇潇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我现在是被派过来支援的医生,现在又没有士兵受伤,我想出来看看怎么了,我们是军人,但是她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凭什么有资格来这种地方?” “哦?”唐晓月突然出声,“你说你是军人?” 李潇潇高高扬起头,“我是被派过来部队支援的医生,我就是军人,有问题?” 唐晓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问题。” “切,既然知道没问题那你问什么,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是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么?我可是有正经职业的!” 唐晓月煞有介事地点头。 “嗯对,就像你说的,你是军人,你是有正经职业的。” 李潇潇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没听出来什么。 甩了甩头发,“知道就好,我还要回去工作,就先走了,你们都应该像我学习才行,我这样的,才是新时代女性的标杆。” “是是是。” “行了,你快走吧。” 在唐家姐妹的驱赶下,李潇潇冷哼一声。 走了。 等她走远,苏青黎才看向唐晓月,“晓月姐,怎么了?” 晓月姐不是会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的人,所以,里面绝对埋着什么坑。 唐晓月朝李潇潇的背影抬了抬下巴。 “你没发现她的军装不对劲?” 苏青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李潇潇的军装看起来比寻常的军装都要紧身,胸和腰那里都被勒的紧紧的,把身体曲线都勒了出来。 还有军裤,也是很瘦。 一看就是特意修改过。 周延安一个男人,对衣服不是很敏感,但还是说道:“她的军装不是部队发的,是她自己私下买的。” 唐晓月:“群众私下改造军装,那就是破坏军服制式、亵渎军装严肃性,性质恶劣,最多就是被公安抓去批评教育,但如果她穿着这身衣裳还冒充军人,那后果就严重了,起码要进去待三年。” 话音落下,苏青黎和唐晓兰皆是瞪大眼。 “怪不得晓月姐你刚才那么说,原来是故意让她说出那句话,她只是被派过来的医生,况且现在医生的身份还有待查证,当众说自己是军人,大家可都是听见了。” 李潇潇似乎特别为自己的身份骄傲,所以说话一直都特别大声。 不过也是,如果真的是沈院长研究所的研究院,那的确是可以光耀门楣的事。 但问题是,她到底是不是。 单凭李潇潇的谈吐来说,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唐晓月犀利的眸光落在周延安身上。 “周团长,我准备去报公安,到时候你就是人证,没问题吧?” 周延安拧了下眉,没当场回应。 苏青黎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 难道周延安要护着李潇潇? 或许也正是有周延安护着,所以李潇潇现在都还留在部队? 就在他都快要失望的时候,周延安说话了。 “我最近比较忙,如果到时候公安部门的人找上门来我不一定在。” 他看向刚才围观的一部分人,冷声吩咐着。 “如果公安部门的人找上来,你们要如实回答,不要有任何隐瞒,知道么?” 小战士们齐齐应和。 “知道了!” 周延安又朝唐晓月点点头。 “唐同志,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我先送青黎回家,等回头我忙完了再请你们吃饭。” “好。” 等唐家姐妹一离开,苏青黎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周延安搀扶着苏青黎,走的小心翼翼的。 苏青黎冷着脸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不用了,我只是大着肚子,不是残废了,我自己能走。” 她心里憋着气,说出来的话也掩藏不住的任性。 周延安从小就守着这个小丫头,哪里不知道她是生气了。 “行,你自己能走,那我牵着自己的媳妇总没问题了吧?” 他们男俊女靓,男的还是部队里远近闻名的周阎王。 一路走过来,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 有胆大的甚至还假装路过,来来回回好几趟,挨个凑上来叫嫂子。 小战士们打完招呼以后,担心周延安给他们来一拳,或者罚他们去跑圈,抱着脑袋就准备蹿。 却发现周延安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 然后就没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拉着的手,彻底明白过来。 怪不得大家都说周阎王是个疼媳妇的,他们以前没亲眼见过还不信,毕竟那张脸的凶悍程度,但凡是个胆小的女同志,都能直接被吓哭了吧。 可他们现在亲眼看见了才彻底相信。 原来传言非虚。 “嘿嘿,团长,嫂子长得可真漂亮,有没有小姐妹可以介绍给我?” 周延安拧了下眉,“少打趣你们嫂子。” 苏青黎倒是说道:“当然有了。” “真的吗,跟嫂子你一样漂亮么?” “当然。” 在小战士们激动的神情中,她淡淡吐出一个名字。 “唐晓月同志,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小战士们顿时收起嬉皮笑脸,脊背都紧绷起来。 “唐,唐营长啊,嫂子,我们还要训练,就先走了哈——” 第三百五十一章 懂得人不用教 看着小战士们仓皇离开的背影,周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青黎的嘴角缓缓落下。 察觉出苏青黎的异样,周延安不明所以。 捏捏她的手,“怎么了?” 苏青黎用力甩了一下,没甩开。 看着对方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此时透露着疑惑和不解,还有几分委屈。 她就觉得心里来气。 “你不是说,她会被调走?” 周延安了然。 “我跟上级反映过了,但研究所那边觉得理由不成立,所以领导就只把她调到了医务室去。之前她上我办公室是手下的一个兵私自放她进去的,那个士兵已经吃处分了。” 苏青黎拧起眉。 “你们就算找医生,为什么不在军区医院找,非要在研究所里找?” 研究所虽然是医学方面的,但更侧重的还是药品研发。 论行医,还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更加专业。 “你记得之前我带着人去研究所那次么?” 苏青黎点点头,“记得。” “部队已经跟研究所建立了合作,所以这次为了方便交流,才会接受研究所那边的医生,以后研究所的新药,都会先用于部队。” 这件事苏青黎是听说过的。 但是...... “以前沈院长跟我提过,但是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派遣医生过来这码事?” 沈院长对她很是看重,所以很多事都会参考她的意见。 哪怕她一条意见都不提,院长也会拿过来给她说一说。 但这件事,她很确定,在当初院长跟她说过的内容里面是没有的。 周延安也跟着拧紧眉头。 “这件事当真?” “当真,不过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研究所了,这是新添的也不一定,但这件事应该不是院长自己负责的,或者说没有过他的手,不然绝对不会容忍李潇潇这样的人派遣过来。” 甚至说,她都怀疑,李潇潇在研究所研究员身份的真实性。 要是李潇潇在院长跟前做研究,院长能气得跳脚。 “这件事我回头问问,你放宽心,李潇潇在我们部队待不久,她最近已经得罪了不少女同志,男同志也有。” 他其实已经想法子暗示了领导的媳妇李潇潇的事,李潇潇最近跟不少男同志都走得近,还对人家的对象格外针对,尤其是那些年轻漂亮的,还成日里玩忽职守,早就有不少人发出怨言。 他已经查到了。 李潇潇她妈跟负责这件事的那位领导最近走得近,恐怕也有这部分原因。 李潇潇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纪律,只要那位领导的妻子那边一闹腾,领导哪怕是为了估计面子,也不会再放任李潇潇为非作歹。 但李潇潇屡次舞到青黎跟前,他就只能直接去跟研究所那边对接了。 刚才听说苏青黎是因为心里闷才出来逛逛,他陪着苏青黎又走了两圈,直到苏青黎感觉有些累了,才把她送回家属院。 “延安,你发烧好了么?” “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住?” 苏青黎观察着周延安的脸色,发现周延安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闪躲了两下。 “最近部队里忙,有时候很晚才能回去,我担心影响你睡觉,所以就先不回去了。”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心脏“砰”地一下坠落下去。 “周延安,就算你再忙,可咱们是夫妻,你多少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更不是远在天边,咱们就在一个部队,可为什么要过得跟异地恋似的?” 她看着周延安的眸子,咬着牙,捏紧拳头,用力往外抽。 “你知不知道,大院里的人都说,你要跟我离婚!” 不知道是不是周延安没注意。 这一次,她一下子就抽了出来。 而周延安,也没有再抓上来的意思。 周延安把她推进院里。 “家属院里的人,我回头会去澄清,这段时间我部队里的事真的是很忙,你睡眠浅,如果睡不好会影响孩子的发育,青黎,再忍忍,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知道了。” 声音不由地哽咽。 周延安心里一疼,想再说点什么,可刚张开嘴,苏青黎已经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苏青黎能感觉到周延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浓烈,也看到了周延安的欲言又止。 但她不想回头。 明明只要回家来住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可周延安却偏偏选用这种最蠢的方法。 到人家那里去解释? 恐怕周延安前脚刚从人家出来,后脚谣言就会四起,更加坐实他们感情不和,要离婚的事。 周延安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无非就是,他宁愿这样,也不愿意回来住。 孙红美刚洗完衣裳,端着盆出来倒水,一出门就瞧见苏青黎那张惨白的脸,吓得顿时把脸盆一扔。 “哎呦,青黎,你怎么回事,小脸这么这么白,刚才发生什么了?唐家那两个丫头呢?” 苏青黎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舅妈,我已经让晓兰和晓月姐回去了。” 孙红美看着苏青黎那张脸,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是有事的。 拉着苏青黎在马扎上坐下,刚准备问点什么,就瞧见院子门口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她急忙吆喝了一声。 “谁啊,躲在那里干什么?” 那人往后缩了一下,孙红美眼神一凌,拿起一块砖头砸向门口。 砖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的那道身影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哎呦,红美啊,你现在这么变得这么粗鲁了?” 侯美凤畏畏缩缩地露出半边身子,讪讪地笑了两声,“我就是路过这边,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孙红美冷笑一声。 “你还说我粗鲁,我倒是好奇你呢,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还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侯美凤急了。 “我怎么就偷鸡摸狗了,我偷你家什么东西了我?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了!” 孙红美叉着腰,眉毛倒竖。 “那你说,你鬼鬼祟祟趴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 侯美凤眼神闪躲,想跑,却被孙红美一把拦下来。 最终还是在孙红美的逼问下说了出来。 “哎呦,我不是听说那周团长要给你外甥女离婚了,我刚才看见周团长把她送回来的,所以就是过来看看。” 第三百五十二章 管不住所有人的嘴 “谁说延安要跟我家青黎离婚了,人家俩小两口感情好着呢,你要是再在这胡说八道,我就去跟上头反应了哈,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嘛!” “谁挑拨离间了?” 侯美凤抻直了脖子。 “咱们大院谁不知道,那周团长都多久没回来住了,每天下班就回周家去。” “把你这个亲戚请过来照顾,我看就是为了把你外甥女自己丢在这里吧。” “红美啊,看在咱们以前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女人怀了孕啊,男人就是容易变,我可是听说了,周团长天天在部队里跟一个女同志卿卿我我的,早就把你外甥女给忘没了呦。” 孙红美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 一把揪住侯美凤的头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外甥女婿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少拿你管用的那一套来安在别人身上!” 侯美凤“嘁”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整个人的腰板都挺直了,也有了呛嘴的勇气。 “真以为你家外甥女是天仙呢,女人怀个孕,大半年都不能让男人碰,这些当兵的一个个又勤快的很,心里有点什么想法那不是很正常?” “还有你啊,孙红美,你也不看看人家周团长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一个外人就这么住进人家的家里,人家表面上不说,心里能满意?” “你有好好的婆家不去,现在非要来人家小两口家里来掺和,你不会是被你婆婆给赶出来了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脸上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 孙红美张嘴就要骂,猛地瞧见侯美凤身后站着的人,闭上了嘴巴。 侯美凤还在“哈哈”大笑着。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嫂子,舅妈是我请来的,我这段时间不回来也是因为部队里事情多,回来的晚,担心影响到青黎休息,那位女同志更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刚才的话已经是在诋毁我军人的形象,还想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我会如实像领导汇报,等你和你的丈夫,到时候等着接到领导的问话吧。” 侯美凤的脸“唰”地一下变白。 目瞪口呆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周,周团长,你怎么回来了啊?” 周延安绕靠她,大步朝里面走去,把一网兜子零食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侯美凤抻着脑袋往那边看去,里面有巧克力,糖果,还有一些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包装袋,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那巧克力看起来也是进口的,她在首长媳妇手里见过,贵得很呢。 “这是我托朋友给你带回来的零食,巧克力不甜,你可以适当吃一点,这些糖出门的时候随身带几颗,免得低血糖,其他的零食我问过医生了,你都可以吃,但每天不可以吃多了。” 他又扭头看向侯美凤。 “舅妈,麻烦你帮我盯着她点,她嘴巴馋,贪嘴,喜欢偷吃。” “诶,好嘞。” 孙红美本来想着,但凡周延安有一点不让她满意,她就撂挑子带着青黎走人,让青黎她舅舅带人过来给青黎讨公道。 可现在周延安的行为让她也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嘞,这件事放心交给我,我绝对给青黎看的严严实实的。” “还有。”周延安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这是跟您结算的上个月的工资,以后每个月的月底最后一天结算。” 孙红美接过来,摸着那厚度就感觉不止一张。 打开信封的时候,朝侯美凤那边看了一眼,微微抬了下下巴,才把脸的钱拿出来,竟然有三张大团结。 “我在你这干了都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就给我结算三十了?” “您刚来,把青黎照顾的很好,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您收拾,而且您做的饭青黎也爱吃,就算不够一个月,也按照一个月结算,舅妈您就放心拿着。” 孙红美本来也没想当场就点钱,这也是为了给侯美凤看,让侯美凤看看,她可不是来讨嫌的,外甥女婿对她还不错。 可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 这样反倒弄得她不好意思了。 “舅妈,你就收着吧,你平时给我买东西也没少花钱。” 孙红美也不是个小家子气的,闻言便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 “行,青黎啊,服务社的大姐说今天给我留了排骨,全是上好的肋排,你等我一会儿去找她拿了,我今天给你做红烧排骨吃。” 苏青黎眼睛一亮。 “好呀,谢谢舅妈。” 现在买排骨基本上是一买一大条,从上往下切下来,连带着脊骨一块的,不能只买精肋排。 但在服务社有认识的人就不一样了。 “舅妈,你什么时候跟服务社的婶子相处的关系这么好了?” “哎呦,舅妈也没干什么,就是上次那个老嫂子家孩子衣裳破了,她着急带着孩子出去,我顺手就给她缝了一下,那之后我们就处成姐妹了。” 看着孙红美脸上的笑容,苏青黎心里一暖。 她原本还担心舅妈来到这军属大院谁都不认识会不适应,没想到舅妈比她都混得开。 见苏青黎嘴角微微勾起,周延安松了口气。 回头看向侯美凤。 “我跟我媳妇感情很好,我也不嫌弃我舅妈,我舅妈能帮我照顾我媳妇,我很感激,如果再让我知道谁乱传那些谣言,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侯美凤被周延安冰冷的眼神盯着,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我我,你说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传出来的!”她缩着肩膀,往院子外面跑去,临走之前,她呸了一声,嘟囔了一句。 “谁不知道离婚报告都打了,有什么可装的......” 虽然是嘟囔,可声音一点都不小,起码院子里的三人都听见了。 周延安拧了下眉,抬步就要追出去。 被苏青黎给拦住。 “不用了,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大院里就这样,你管不着所有人的嘴。” 第三百五十三章 繁荣昌盛、百花齐放的时代 “反正离婚报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离婚的批复书也已经作废。” 苏青黎抓起一旁的蒲扇轻轻扇着风,正好错过周延安眸中一闪而过的那抹仓皇。 “你怎么回来了?” “之前我托人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今天正好拿给我,所以我就顺道给你送过来。” “顺道?”苏青黎冷笑一声,“好一个顺道,回自己家还叫顺道,这个家你想回就不回,不想活就别回,这点东西你完全可以让别人帮忙带回来,不用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她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尘,走到门槛处,冷冷瞥了周延安一眼。 “知道你公务繁忙,东西送到了就赶紧回去吧,家里菜不多,做不出三个人的饭。” “砰——” 屋门在眼前关上。 周延安神色有些落寞。 孙红美叹息一声。 “延安啊,你也真是的,就算再忙,你还能回不了家不成,再说了你都能回周家了,大院就在部队里面,你走两步的事情,这都不回来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周延安张了张嘴没说话。 孙红美失望地摇摇头。 “夫妻之间要想感情好,可不是这么相处的,舅妈看你不像是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人,你要是跟青黎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矛盾,不如直接跟她开门见山地说出来,这样反而更容易解决事情。” “青黎又不是真的赶你走,你进去哄她两句,说点好话,把事情说开了,气就消了,夫妻俩床头打床尾和,我跟你舅舅年轻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延安眸中闪过一抹不忍。 抬起手想要推门,却在即将触及到门板的瞬间,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收回来。 拿起一旁的军帽,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舅妈,我部队还有事,麻烦你帮我多照顾青黎,买菜卖肉的钱票都在青黎屋里最边上的抽屉里。” “哎,延安你——” 孙红美追出去,可跑出门的时候,看见的只有车尾气。 “哎呦,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小伙子之前相处的时候看起来也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身后,屋门打开。 “舅妈,他又走了?” 孙红美转过身,两只手在身前揉搓着。 转移话题道:“青黎啊,今晚咱们吃鱼,吃鱼对皮肤好,养颜美容,你想吃水煮的还是酸菜的?” “都可以。” 苏青黎垂下眼帘,重新回了屋里。 孙红美满脸愁绪。 要是以前,这丫头肯定笑嘻嘻地点菜,可现在,这么没精打采的。 不行,她要去跟家里男人说说这件事才行。 这一夜,苏青黎快十二点的时候都没睡着。 窗帘没拉严实,清浅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撒在身侧。 身侧,是周延安的枕头。 平时她都是经常枕在周延安的胳膊上睡,可现在,身侧已经许久都没了温度。 夜晚寂静。 重新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咔哒——” 突然一声,苏青黎猛地睁开眼,拧着眉,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听了许久,依旧只有窗外此起彼伏的虫叫声,还有屋里风扇吹得呼呼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将身子换了个方向躺着。 这一次,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抬了下胳膊又放下来,现在怀着这么大的肚子,连懒腰都不敢伸。 在舅妈的帮助下穿好衣裳,走到洗手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之前牙膏用完了还没买呢。 转过身刚想出去,视线扫在架子上,却突然怔住。 拧了下眉,走过去拿起上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孙红美提着暖壶走进来。“刚烧的热水,现在就算是夏天,你也不要用凉水洗脸。” “舅妈。”苏青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药膏是你买的?我刚才还在想着牙膏用没了,结果你已经买回来了,多少钱我拿给你。” 这个年代,牙膏可不是便宜货。 “什么牙膏?”孙红美探头瞧了一眼,“我没买啊。” 苏青黎“啊”了一声,“那这是谁买的?” 难道是周延安? 这个想法刚从脑袋里生出来就被她甩了出去。 不可能。 周延安都多久没回来了。 “可能是你之前买的忘记了吧,咱女人怀孕的时候就是容易忘事,脾气也会不太好,以后呀这种现象会更严重。” 这样么? 苏青黎看着手里的牙膏,的确是她常用的牌子。 这个只有市里的友谊商店才有卖,就算她怀疑是周延安买回来的,那也是不可能的。 周延安买东西不可能有这么仔细。 “那应该是我之前买了给忘了。” 前世她虽然怀过孕,但那两个孩子怀上不久后就流了,她也没有经历后面这些。 但也听过不少,怀孕后会因为激素原因脾气变差,爱忘事。 不过幸好两个孩子都很乖,她一点孕吐的迹象都没有,两个孩子也不闹腾,不会用力踢她。 “不过舅妈,爱忘事的话会很严重么?我怕会影响我以后的学习和研究。” “那可不好说,俗话说,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可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咱们女人生孩子啊,就是迈过人生的一道大坎,要遭老罪了。” 尽管自己就是医生,但想到女人生产的时候有多痛,苏青黎就心里直打怵。 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两个乖宝,你们到时候可千万别折腾妈妈,让妈妈少受一点罪。”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似乎是有感应,轻轻踢了她两脚。 感受到手掌心下传来的动静,苏青黎惊讶得瞪大眼睛。 “舅妈,宝宝们好像是听到了,他们踢我了!” “真的?让我也摸摸。” 孙红美凑到苏青黎的肚子跟前,轻声说了句。 “两个乖宝,我是你们的舅姥姥。” 话音落下,肚子又被轻轻地踢了两下。 一左一右。 孙红美激动地直拍手。 “孩子们回应我了,这两个孩子以后生出来肯定聪明,不愧是你们阮家的后代,阮家的就没一个笨的。” 苏青黎眼中透着柔和的光辉。 “小宝们,你们快快长大,以后跟着妈妈一起做研究,哦不对,我的孩子,以后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以后你们所生活的时代,会是一个繁荣昌盛、百花齐放的时代!” 第三百五十四章 研究失败 “你这孩子。”孙红美嗔她一眼,“你现在就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苏青黎吐吐舌头。 “我就是知道,咱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毕竟,她可是从那个时代重生回来的。 他们的生活,以后会越来越好。 “你说的是,现在政策开放了,我看有不少人都自己去做生意了呢,大院里还有军嫂自己出去摆摊赚钱,赚了不少钱呢。” “真的?” “那可不,我都亲眼看见了,正好能给不少军人同志家里解决生活问题,不然有的人一份工作养全家人,还得寄回老家,真的不够花。” 她叹了一声气。 “要不是家里不缺钱,我也想去摆摊了。” 苏青黎挑了下眉。 “舅妈,你就别凡尔赛了。” “什么叫凡尔赛?” 自知又说漏嘴了,苏青黎笑着把她推出去,转移话题。 “好了舅妈,我还要洗漱呢,你先出去吧。” 苏青黎洗完脸,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近胖了不少。 她之前虽然肚子有在明显变大,但实际上其他地方都没怎么长肉,最多就是没那么瘦了。 可现在,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脸都圆了一圈。 虽然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貌。 但还是有些别扭。 不过这也没法,毕竟怀了孩子,要给孩子补营养,这是没办法的事。 等生完了孩子,她还是稍微锻炼一下,减一下肥。 就算天生丽质,可她也要自律一点。 不过现在月份越来越大,希望她“不记事”不会那么严重吧。 不然会影响她以后做研究。 研究方面,哪怕忘记一个小小的数值,都可能会引起巨大的灾难。 可很快,苏青黎失望了。 因为她发现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时候经常一觉醒来,发现家里会多了什么东西,只有偶尔会少一点。 基本上都是些生活用品,也真是因为是一些不起眼,但生活中经常会用到的东西,她才想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之前买过,又忘记的。 偏偏孙红美也是一个记性不好的。 久而久之,她就也不在意了,反正都是自己家的东西,忘记就忘记了。 总不会是别人大半夜翻墙进来往她家添东西吧。 更何况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很多人家都不舍得用。 “青黎啊,你说会不会是延安晚上偷偷拿回来的?” 苏青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舅妈,周延安不是会悄默默干这种事的人,更何况这是他自己家,他没必要晚上偷偷回来。” 孙红美一想也是。 之前延安回来的时候,她还有时候能碰到。 可这么多次了也没碰到。 要是真回来了,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的。 吃完午饭,苏青黎想给沈院长打电话问问研究所的事。 本来已经交给周延安办理了,但现在她跟周延安见都见不上一面,虽然相信周延安的办事能力,但她还是觉着,自己问一问心里更踏实一点。 她不是惹事的人,但也从小睚眦必报。 李潇潇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她必须掰回来这一局。 到了传达室拨通了研究所沈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对方听到是她的声音,说话都带了几分喜意。 “喂,青黎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语气中都是对苏青黎的关心。 苏青黎心一暖。 沈院长虽然只是她的老师,但又想一个父亲一样,关心着她的生活。 “院长,我身体很好,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件事,你知不知道研究所里有一个叫李潇潇的人?” “李潇潇?” 沈院长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有点影响,这个人怎么了,我可以让人去查。” 苏青黎拧了下眉。 院长还不知道这件事? 周延安还没跟院长联系么? “她......” 苏青黎正想把事情经过说给他听,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院长,不好了,白兰一百零六号又出问题了,你快来啊!” “什么?快......”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苏青黎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兰? 苏青黎心里一惊。 白兰是沈院长一直在着手研究的项目,也是前世里沈院长绝望跳楼的源头。 第一百另六号,说明他已经研发失败了一百零五次,而这是第一百零六次。 怎么回事? 之前沈院长研究屡屡受阻,有一部分原因是可用来研究的药材实在是太过稀缺,所以研究进度十分缓慢。 可她培育出来的药材早就经由李怀桑的手传到了沈院长的手中。 在她离开之前,沈院长还说项目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说不定等她生完孩子回去,项目已经研发成功了呢。 她现在依旧清楚的记得,当初沈院长脸上的欣喜和激动。 像是跨进千山万水,终于走到最后一步。 自己辛苦种了这么多年的树,终于马上就要开花结果。 可是刚才那个人却说,研究出了事...... 挂断电话后,苏青黎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研究再次失败,院长肯定会伤心的。 不过现在距离前世院长自杀还有好几年呢。 现在有了她提供的药材,院长哪怕这一次失败,距离成功也不远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感觉心脏里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一般。 一直到走出门,苏青黎扶着门框,大喘了几口粗气。 传达室的小战士见她状态不对,急忙扶住她。 “嫂子,你怎么了,要不要我扶你去医务室?” 苏青黎摇了摇头,“不用,但是麻烦你送我回家属院可以么?” “当然。” 回去的路上,苏青黎走的格外焦急。 回到家属院,但她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来到隔壁唐家,用力敲着门。 很快,唐晓月拉开门走出来,“青黎,什么事这么着急?” “晓月姐,麻烦你现在送我去研究所,我很着急。” 上车之前,她又想到什么,回过头跟送她回来的小战士交代,“同志,麻烦你到隔壁我家里跟我舅妈说一声,我去趟研究所。” 车子在研究所大门外停下。 苏青黎快步走进去,研究所里气氛很是低迷。 苏青黎到处找了一通,都没找见沈院长的身影,急的满头大汗。 薛砚书看见她急忙走过来,“弟妹,你怎么来了?” 苏青黎抓住他的袖子,“院长呢?” 薛砚书扭头看了两圈,“之前院长还在这,不过白兰一号没挽救回来后他就走了,应该是心情不太好,走的时候还拿了一瓶子什么东西,院长之前经常这样,等过段时间他自己缓过来就好了。” 药? 是一个上面贴着蓝白条的药? “对。”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完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惊疑:沈院长自杀 见苏青黎脸色难看,薛砚书心里也生出一股危机感。 “怎么了?” “那个蓝白条纹药瓶子,是沈院长的安眠药,他只有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才吃一颗,可他现在大白天的一整瓶子都拿走,你觉得呢?” 安眠药的副作用,薛砚书自然清楚。 一张脸瞬间煞白。 抬手招呼所有人。 “大家先别忙活了,赶紧去找找沈教授在哪!”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也着急忙慌地寻找起来。 但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整个研究所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 苏青黎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筋疲力竭地喘息着。 “你先别着急,咱们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反而更找不着,大家都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沈教授很可能会去的地方,或者有没有哪里被疏漏掉了。” 大家沉静下来半晌。 突然,有人出声说了一句。 “有一个地方咱们还没找过。” “哪里?” “白兰一百零六号的实验室。” 苏青黎的头猛地抬起来。 “这里不就是白兰的研究室么?” 薛砚书解释道:“我爸前段时间给研究所捐赠了一个新的实验室,正好非常适合白兰的研究条件,沈教授就把那间实验室当做是白兰得专属实验室了。” “走,去看看!” 如果说什么地方对白兰这件事最特殊,尤其是在沈院长的心里。 那当然是这一个记载着白兰最后一次失败的地方,最让沈院长痛彻心扉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苏青黎看到,一道些许佝偻的身影趴在实验台上,斑白的头发散落在银白色的台面上。 而沈院长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那个装着白兰的药剂瓶。 苏青黎身形一晃,幸好有唐晓月的搀扶。 她踉踉跄跄跑到沈院长的手边,拿起那个蓝白条纹的药瓶子,朝下倒了倒,什么都没了。 “快送去医院,洗胃!” 薛砚书一把将沈院长抱起来往外狂奔而去。 苏青黎跟着匆匆离开,马上就要出去时,眸光随意一瞥,被一个反射着碎光的东西吸引住。 停下脚步都过去,曲下膝盖,指着地板缝里的那个东西。 “晓月姐,你帮我看看,那是个什么?” 唐晓月走过去捡起来,递到苏青黎跟前。 “看着,像是块石头,还挺好看的。” 小小的透明的晶体落在掌心,在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稀碎的光芒,很是好看。 “青黎,你别用手碰了吧,这里是实验室,万一这是什么对身体有害的石头呢?” 唐晓月息声劝慰道。 她可是听说了,很多石头对人体有辐射。 “这不是石头。”苏青黎把那颗警惕放回唐晓月手里,“麻烦你再帮我放回去,要一模一样的位置。” 唐晓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出了实验室,苏青黎的视线在周围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比较憨厚的人身上。 趁着大家都着急沈院长的事情的时候,她一把将那个憨厚的同志拉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小刘哥,你给我找把锁,把这个实验室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免得在警察来之前,里面的现场被人破坏了。” 小刘哥挠了挠头,憨笑两声。 “好,你说的有道理。” 等出了研究所。 薛砚书已经带着沈院长赶往医院,所以她只能坐着唐晓月的车子去。 “青黎,刚才那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晓月心里一直憋着,直到现在就她们两个人才敢问出来。 苏青黎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颗水钻,是用在女同志的首饰上或者衣裙上的。” “水钻?”唐晓月对首饰没什么研究,“我都没听说过这玩意,那颗水钻有什么蹊跷么?” “问题就在于,水钻所做的饰品和衣裳只在国外非常盛行,在国内,只有友谊商店有卖,而且数量十分稀少,品质也一般,据我观察。” “那有可能是有女同志不小心带进去的呢。” 现在友谊商店的东西虽然昂贵,还需要外汇券,但也是有部分人能买得起的。 苏青黎摇了摇头。 “实验室有规定,只有负责该项目的研究员才能进入对应的实验室,而据我了解,负责白兰项目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女同志。” 研究所里的女研究员本就少,而十分凑巧的是,白兰项目的研究员,全部都是男性。 而且。 她没说的,也是最让她起疑心的是。 之前她去友谊商店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镶嵌着这种一模一样水钻的发卡。 比其他的发卡都要闪。 她想买下,售货员却说那不是售卖品,是一个华侨朋友帮她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么好的品质,哪怕是在友谊商店也是没有的。 那这颗水钻又是怎么来的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颗水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或者说是,有水钻的首饰。 但越想知道偏偏越想不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脑袋越来越乱。 等她按着眉心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军区医院。 到了急救室,在门口碰见了来回踱着步子的薛砚书。 “院长怎么样了?” 薛砚书长叹了一口气。 “在里面洗胃了,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哪怕是洗了胃,也会对教授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苏青黎松了口气。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重活了这一世。 前世,对于沈院长的自杀,她只觉得悲悯,医学界的泰斗没有倒在试验台上,更不是手中就寝,而是倒在了一瓶药上,死在绝望之中。 可现在,沈院长是她的授业恩师,更是她像家人一般的存在。 能救下沈院长,她无比庆幸。 “实验之前不是只差验证最后一项数据了么?怎么会突然失败?” “就是最后一项数据,到最后一步时,怎么都对不上,实验自然就失败了。” “你把数据给我讲一讲。” 薛砚书能毕业后立马就进入国内最顶尖的医学实验室,脑子自然也是顶尖那一挂的。 苏青黎听完后,当即拧紧眉头。 “根据我的计算,这个数据应该是可行的,怎么可能会失败?” 莫名的,她就想起了那颗水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周延安陪李潇潇去医院? “我和教授也是这么觉得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数据就是对不上,沈教授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想不开自杀的吧?” 别猜了。 就是因为这个。 苏青黎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白兰的实验室最近有没有加入什么女同志,尤其是那种带着精致漂亮的首饰的?” “女同志?咱们研究所能有几个女同志?” 薛砚书拧着眉想了一下,脑海中浮现起李潇潇的身影。 李潇潇勉强算得上年轻漂亮吧,而且也喜欢戴那些首饰什么的。 “有......” 可刚说出一个字,他又收了回去。 李潇潇虽然来过,但不是研究所的研究院,更没资格加入白兰项目。 “没有。” 苏青黎失望地垂下眼。 足足过了四五十分钟,手术室的门才被推开,沈院长从里面被推出来。 苏青黎这才发现,做手术的竟然是军区医院的院长。 “小苏同志啊,老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吃安眠药?” 沈院长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脸上又红又白的,一脸痛心疾首。 他和老沈当初都是阮老先生手下的学生,更是旧友。 看着老友气息奄奄地倒在手术台上,而他却是操作手术的人,他的心脏就一钻一钻的疼。 明明是那么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他犹记得,当初老沈信誓旦旦地说,就算他以后死,也是死在实验台上。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是以这种姿态倒在实验台上。 到底是什么事,能将老沈打击成这个样子? 苏青黎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这件事还是等沈院长行了后亲自讲给您听吧。” 沈院长被推到病房里,虽然已经洗完胃,但还要等待苏青黎,还要插着监护仪观察。 薛砚书拉了个小板凳坐下。 “青黎,这里有我看着,你就回去休息吧,你还大着肚子呢,刚才就等了一个小时了,你身体哪里受得了?” 苏青黎确实觉得浑身累得不行,腰也又酸又麻。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等院长醒了,你可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离开病房,苏青黎走了两步便觉得腰酸背疼。 唐晓月扶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你哪里难受,现在就在医院,要不咱们去找医生看看?” 苏青黎摆摆手,“没事,我就是又是找人,又是等了那么久,腰有点受不了。” 比单胞胎更让她难受的是,身前揣了两个孩子,肚子都比单胞胎的大,尤其是月份大了以后,她一走一动都感觉吃力。 更别说这么久的走动。 “沈院长的病房里我看还有一张陪护床,要不咱们回去,先躺在那张床上休息一下,你现在的身体可开不得玩笑。” “不用,我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我舅妈该担心了,而且现在忍一忍也不要紧,家里的床躺的更舒服。” 她的后背没多少肉,更喜欢睡软一点的床,医院的床太硬,睡一次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行吧。” 休息了一会儿,苏青黎扶着唐晓月的胳膊站起来,一手托着肚子,缓慢地走着。 到了医院门口,正准备离开,突然,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苏青黎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朝后看去。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唐晓月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在不远处,挂号处,一男一女,一高大一娇小的两道身影站在排队处。 女人手里拿着单子,正垫着脚跟身侧的男人说着什么。 从背后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能看见男人时不时地点一下头。 虽然回应的少,但莫名有种般配感。 唐晓月心里咯噔一响,猛地扭头看向苏青黎。 “青黎,那个男人有点......” 像你家周团长。 剩下那句话还没说出来,挂号处的男人已经转过身,朝这边看过来。 苏青黎的心脏猛地提起来,手攥紧在,指甲都掐进掌心里。 她要怎么质问周延安? 问他为什么明明说了这个女人会离开部队,还让人在警察面前作证。 可现在,他却陪着这个女人在医院看病? 自己家的媳妇都连一面都见不上,现在却陪着别的女人? 心里,想要问出来的话太多。 可到了嘴边,却又觉得。 就算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嘴长在周延安身上,他像怎么说就怎么说。 就像他承诺了那么多次,这个女人会被赶出部队,但现在这个女人依旧周延安身边晃悠,甚至周延安还陪着她来医院。 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 周延安的默许。 以周延安的性子,他不愿意的事情,谁能逼迫他? 所以,问题的答案已经摆在脸前,即使问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刚想叫着唐晓月离开,却见周延安就像没看见她一样,扫视了一圈便又收了回去,低下头跟李潇潇说着什么。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潇潇掩着嘴笑了起来。 苏青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猛地抓住唐晓月的胳膊。 “晓,晓月姐,我有点不舒服。” 然后,便感觉眼前一阵发白。 意识消失之前,她仿佛看见周延安正在朝她狂奔过来。 可又好像停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周延安的声音,有一双带着老茧的大手一直在捏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在说着什么,感觉烦死了。 努力从那种朦胧的意识中挣脱开来,最终在浓烈的消毒水味中苏醒过来的。 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 手指动了动。 掌心里那种被老茧摩擦的感觉已经消失。 她看着空荡荡的掌心,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抬起眼,对上唐晓月关切的眼神。 她急忙抓住唐晓月的手,问道:“晓月姐,刚才有别人在这里么?” 梦里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好像真的是周延安在摸她的手一样。 甚至在苏醒过来的前一秒,那种感觉都让她感觉十分真实。 她直勾勾地盯着唐晓月的眼睛,眸中闪烁着希冀。 唐晓月吞了口口水,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一直都是我在这。” 她注意到,苏青黎脸的另一边,病房门的小窗上,一张脸一闪而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身不由己 唐晓月心脏震颤。 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你别多想,周团长是军人,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苏青黎重新平躺回去,闭上眼睛。 “晓月姐,不管什么,他跟李潇潇不清不楚是事实,不回家也是事实,没什么可说的。” 唐晓月垂下眸子,还想说什么,可见苏青黎不想说话,她便拿起暖壶,“我出去打点热水。” 让青黎自己冷静一下也好。 她只是个局外人,设身处地想一想。 如果是她的丈夫屡次跟和她有过矛盾的女人单独相处,尤其还是在她孕期的时候,她也无法接受。 唐晓月不知道的是,她关上门出去的瞬间,苏青黎猛地睁开眼,听着外面一前一后离开的两道脚步声,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重新阖上眸子。 外面,唐晓月正在打热水,就听见身后响起“咔哒”一声。 她神色未动,关上开关,扣上暖壶的木塞子,这才转过身。 果不其然,身后站着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军制服,脚上蹬着作战靴,身姿挺拔,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 “她.......怎么样了?” “你不是都在外面听见了?” 周延安垂下眸子,按了按眉心。 “这段时间,麻烦你多帮我照顾一下她的情绪,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周团长,听我一句劝,女人的思维方式和男人的不一样,你以为的为她好,或许实际上是对她的伤害,有些事情,直接说开了事情会变得好很多,对你好,对她更好。” 周延安一愣,但还是摇了摇头。 “情况很复杂,这样能保护青黎的安全。” 如果青黎一直待在家属院还好,但青黎已经快到产期,不可能会不出门。 哪怕有人守着,但也难保那些人会狗急跳墙。 他能做的,只有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 ****** 苏青黎只是因为受到刺激,所以才晕倒,住了一天院便出院了。 接诊她的医生是之前接到过她和周延安的那个医生,对于今天医院发生的事自然是了如指掌。 她拍着苏青黎的手。 “咱们女同志呀,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男人都是善变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哪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让自己少生气,有什么事咱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谢谢医生,我明白的。” 苏青黎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轻声道谢。 她知道,不管她最后和周延安怎么样,她都会好好照顾肚子里这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她自己的,前世她愧对于这两个孩子,这一世绝对会让他们平平安安出生,健健康康长大。 如果说之前她要是跟周家争孩子会争不过,但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等苏青黎离开,有小护士钻进医生办公室里,脸上一片八卦之色。 “大夫,之前他俩不是挺恩爱的么?怎么这女同志都怀着孕住院呢,她家男人却在陪着别的女同志看医生?” “哎呦,你是不知道,这女人就是看见那个男的陪着别的女人看病才气得晕倒的,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男的连来看这女人都没来看一眼。” “听说那男的还是个当兵的呢,怎么这样啊,那女的长得可比他这媳妇差远了吧。” “你年轻你懂什么,这男人啊,就是在媳妇怀孕的时候,最容易勾三搭四了。” ...... 门外,苏青黎听着她们的话,收回视线。 唐晓月:“你等一下,我去说说他们,怎么能这么议论别人的私事?” “不用了。” 苏青黎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没必要,他们爱怎么说就在怎么说吧,这么多张嘴也管不住,就算现在跟他们吵一顿,等咱们走了,他们说的会更加起劲。” 唐晓月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办完出院手续后,她先去了沈院长的病房。 沈院长依旧在睡着,不过听薛砚书说他中间苏醒过一段时间,只是又睡过去了,这才放心。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孙红美果然已经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着。 一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孙红美顿时就急了。 “青黎啊,怎么回事,你到底干啥去了,这张脸怎么这么苍白?” “没事的舅妈,我就是多走了一会儿,有点累,等去歇一歇就好了。” “你这孩子,你去哪叫着舅妈也行啊,舅妈也多少能帮衬着你点,你吃饭了没?” 苏青黎下午吃过一点,是在医院食堂打的饭,味道有些一般,她吃了两口便没再吃,现在又觉得饿了。 “吃过了,但现在又饿了,我想吃舅妈做的肉丝面,多放肉丝。” 孙红美立马喜笑颜开起来。 “好,舅妈给你做。” 后面几天,周延安已经没有露面。 有时候苏青黎出门遛弯,都能瞧见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说的那些话,她不用猜都能知道说的是什么。 李翠芝刚出门,就看见苏青黎正站在一群军嫂跟前,尴尬地站着。 她立马走上前,拉住苏青黎的胳膊。 “青黎呀,我正要去买菜呢,你有事没事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逛?我听说今天有不错的牛肉,我让人给我留了牛腩,你要不要来点,回去让红美给你红烧或者香辣都行。” 苏青黎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听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挺起李翠芝说这些,也确实有点馋这一口了。 “行,那我跟您一起去吧,正好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生了,医生让我适当走动一下。” 李翠芝低头一瞧。 “哎呦,日子过得都这么快了,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肚子还看不出来什么呢,现在都快生了。” 她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扶着苏青黎的胳膊。 “正好我前两天跟红美聊天的时候,她说想买块好料子,给两个孩子做点衣裳穿,要是等你孩子生出来再做就晚了,我有亲戚正好给我送来了两块好料子,等回来我一道给你送过去。” 苏青黎也不跟她客气,更何况他也是真的需要。 “行,那多少钱咱们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东施效颦 “哎呦,这都是人家送我的,我哪里知道多少钱,咱们两家还客气什么。” 身后,有人嗤笑一声。 “不是我说老唐家的,你没听说么?那周团长都快要跟她离婚了,你还这么舔着她干什么?保不准哪天她就要被赶出家属院了呢。” 李翠芝当即拧紧眉头。 “我跟青黎关系好,那是我喜欢她这个人,跟小周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是睡人家床底下了还是怎么的,你怎么就知道人家要离婚了,成天啥事也不干就知道在背后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欠思想教育了,你等着吧,回去我就找你家男人谈一谈!” 那人顿时咬牙。 “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不识趣,我不过就是说几句实话,你凭什么说我胡说八道,他周延安现在成天跟一个女的成双入对的,还不让人说了?” 苏青黎冷笑一声。 “我跟周延安还没离婚呢,如果他婚内出轨,那我正好上领导那举报他去,更何况我现在还怀着孕,她就算是想离婚,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至于你......”苏青黎眯了眯眸子,“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跟我男人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道,如果他真的跟别人有什么,那就是他违背军纪,如果他什么都没,那就是你诋毁军官名誉,到时候我向领导举报的还是,还麻烦这位嫂子帮我作证,毕竟嫂子可是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的。” 那人脸色顿时“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这,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夫妻两个之间的是,牵扯上我干什么。” 她急忙拎起自己的马扎子,屁滚尿流地离开。 她是疯了还是傻了,敢去揭人家周家的底。 更何况她的确是看见那周团长跟一个女同志走在一块,但也没什么亲密的举动。 要是说出轨,那还真算不上,前两天她还看见周团长给他媳妇买核桃呢。 她也只是听见别人说所以就也跟着说得起劲,要是领导真问起来,她总不能这么说吧。 剩下的人也纷纷不欢而散。 苏青黎本来觉得没什么,这段时间里,这样的话她听得多了去了。 反倒是李翠芝气得不行。 “我跟你说啊青黎,你性子就是太软了,要是我,非得扇烂她们的脸不可,有这闲心都不知道操心他们自己家孩子的教育,就知道蹲在门口嗑瓜子,嚼舌根子,他们孩子都被他们给教坏了。” 苏青黎忍不住笑出声。 “您就别生气了,咱们要是生气了,不更是着了他们的道?” 李翠芝鼻子发出一声轻嗤。 “青黎啊,你可千万别听她们那些嘴胡咧咧,小周最近部队里确实忙了些,你唐叔叔最近也经常很晚才回来,就算小周跟别的女同志偶尔待在一块,那也是因为公事上的原因,小周的性子你应该也清楚,在跟你结婚之前,他对别的女同志看都不看一眼的。” 苏青黎眸子闪了闪,眼皮耷拉下来。 “我明白,可我也是个女人,还快生了,我知道他工作忙,也不可能不跟别的女人有接触,但我的心是肉长的,他成日里不回家,还总是跟那个女人待在一块,就算知道他有正事,我心里也不可能做到不介意。” 李翠芝拧了下眉。 “那个女人我早就听说了,最近在部队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回头让我家老唐找小周谈一谈,部队里这么多人,那些事就非得你家小周去干不成?而且那个女人很明显作风有问题,还留她在部队就是有问题。” 苏青黎抓住她的手。 “周延安不是看不明白这些的人,他现在依旧这样,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轻声说着,眉眼间皆是落寞和失望,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现在,只想好好把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生出来,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翠芝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孩子,你受委屈了。” 苏青黎眼眶一红,心头酸酸涩涩的,什么都没说。 到了服务社,现在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她们来的有点晚了,要不是李翠芝跟里面的管事的相熟,早就什么都抢不到了。 售货员瞧见她们两个,立马激动地招手。 等他们走近,售货员低下头,小声地说着。 “哎呦,李嫂子,你可算是来了,这位女同志非要买呢,幸好领导提前跟我说了,让我给你留着。” 苏青黎扭头看了眼,一个女同志正站在柜台前面,背对着她们,服务社里的气氛甚至都有些剑拔弩张。 看见那背影,苏青黎皱起眉。 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但这衣着打扮,不像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可没想到,下一秒,女人就开口了。 “凭什么我比她们早来你都不卖给我,非要卖给她们,怎么,你们一个服务社还见人下菜碟呢?” 说完,那人也回过头来,跟苏青黎对上眸子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苏青黎! 李潇潇! 苏青黎打量着李潇潇。 李潇潇竟然没穿她平日里那些看起来潮的过分的衣裳,也没穿那身被改的不成样子的军装,反而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发乖乖顺顺地搭在头上,没有被整的乱七八糟的。 脸上也没再画着烟熏妆,而是脂粉未施。 看起来正常了一点。 只是让她的皮肤不是很好,应该是化妆画多了的原因,她的毛孔有些粗大,脸上还长着好几个痘痘。 李翠芝没认出来李潇潇,她瞪大眼睛,视线在苏青黎跟李潇潇之间来回扫视着。 “青黎,你们俩这身衣服,有点像吧?” 众人这才注意到,两人今天都是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只是...... 苏青黎皮肤白皙,除了大着肚子之外,脸和脖子肩膀都是偏瘦的,但李潇潇皮肤有些黄不说,胳膊上还有些鸡皮,再加上五官不够出色,两个人呢看起来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扭。 李潇潇高傲地扬起脑袋,“这位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穿的可是从友谊商店买的高档货,她穿的一看就是地摊货。” 第三百五十九章 再闹就离婚 苏青黎不解。 “为什么我的就是地摊货,你的就是高档货?” 李潇潇嗤笑一声。 “这还用说么?我穿的这身,可是在友谊商店花了八十块钱买的,你们这群市井平民买不起这么贵的衣裳吧。” 苏青黎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一点,点点头。 “你这件的确是八十块,前不久我跟我嫂子逛街的时候还见过,是高档货。” 李潇潇拍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还算你有点眼力见,不过这种高档货你们也就只能看看了,就你们部队那点津贴,买一身全家都要吃不起饭了吧,国内就是落后,这种裙子我在国外的时候都是随便买的。” 众人:...... 她们虽然有的家里津贴花的拮据,但一两件撑场面的衣裳还是有的。 况且,这个人怎么一口一个,瞧不起国内,说国外多厉害的。 苏青黎头一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跟李潇潇计较都是错了。 因为李潇潇就好像一个未开智的人一样。 有时候,她甚至都想不明白李潇潇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在国外长大,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一副没接受过教育的样子。 “李潇潇,我建议你现在首要的是,在京市多逛一逛,开拓一下你自己的眼界,八十块一件的衣裳虽然不便宜,但不至于买不起,国内的发展并不慢,如果你觉得国外那么好,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身上这条裙子的确不是友谊商店买的,但是丝绸刺绣款定制款,总价一百七,是特供的,我们华国的东西并不比国外的差。” “你虽然是外派过来的,但你既然身处部队,那就麻烦你了解一下部队的规矩,不要像一条狗一样,在部队乱窜狂吠,见人就咬。” 有了苏青黎开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不就是一条裙子,谁买不起了,咱们部队家属院已经算是条件不错的地方了。” “我们只是不常买,又不是买不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再说了,我们不舍得买,这院里又不是没人舍得买了,不说别人,就说咱们周团长媳妇家里那条件,这种裙子衣柜里都放不开了吧。” “她这样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崇洋媚外!这种品行的人怎么进咱们部队的?就没有人跟领导反应一下么?” “你——”李潇潇恨恨地咬牙,“什么丝绸不丝绸的,我这可是进口的,还一百七,我看连三十块都不值吧,你就是个乡下来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李潇潇说完这句话,以为大家会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苏青黎。 却发现大家却都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回事? 她说的哪里不对么? “同志,我们家周团长媳妇虽然是从乡下来的,可不代表人家没娘家啊,人家娘家可是大名鼎鼎的阮家,不止不缺钱,还什么都不缺。” “就是,不说娘家,光人家周团长的工资,一个月津贴就不少呢。” “我们华国的丝绸都出口国外了,真正的好东西我看你是没见过吧......” 李潇潇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坚定起来。 “什么阮不阮的,她家要真这么有钱,怎么还可能让她在乡下,怎么不送她出国?” 苏青黎:...... 众人:...... 苏青黎冷笑一声,“我不觉得国内比不上国外,在国内也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为什么要出国?我看你有钱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就是,这人该不会是在国外待傻了吧,觉得国外的空气都是香的不成?” “我看有点像精神病,不说周团长媳妇这么好的条件了,我家那消息,在国内有我们家里托举着,成绩也不错,他老师说他能考京大呢,就算考不上,以后我们也能供他一个好工作,干什么要去国外?” “她不是外派来的医生么?这种人也能做医生么?难道是医者不自医?” 苏青黎一句话把所有人带偏,大家都开始怀疑,李潇潇是不是有精神病了。 “你们——” 李潇潇气得直跺脚,她压根不觉得这些人说的是真的,在她看来,国外那么好,但凡华国这些人家有钱,都会往国外去的。 去不了就是没本事! 她最是瞧不起这种没钱没本事还要硬装的人了。 刚想破口大骂揭穿这些人为了强撑面子说出的谎言。 突然,瞧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立马收敛起脸上愤怒狰狞的神色,挽了下耳边垂落下的碎发,学着苏青黎的模样,温婉一笑。 “周团长,你来啦。” 旋即,她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本来是想买牛肉做给你吃的,结果这些人却不卖给我,留给苏青黎,我知道她嫉妒我们关系好,但我们也是有公事在身,她怎么能这么不识大体,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抢走我的肉?” 听见她说的话,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 扭过头去。 门口的男人背对着阳光,太阳描绘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周延安大步走进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脏上。 李潇潇要买这块肉,是为了给周延安做饭? 尽管早就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无数次,可现在还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脏上剜着,凿着。 她深呼一口气,对上周延安的目光,周延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周延安仿佛没看见她一样,挪开视线。 “没有牛肉,就换别的,没必要跟别人抢。” 别人? 苏青黎身形一晃。 原来她在周延安这里,已经成了别人。 李翠芝当场不干了。 “小周,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黎是你媳妇,怎么能是别人,这块肉是我早就要了的,不给她又怎么的,你悄悄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还从来没听过什么公事是一个女人要单独给一个男人做饭,还是一个已婚的男人,一个女同志家家的,这点脸都不要么?” 周延安拧起眉。 “嫂子,李潇潇是外派过来的医生,请你注意言辞。” 李翠芝还想说什么,苏青黎拉住她的手,冷笑一声。 “我不觉得嫂子说得哪里不对,你作为一个丈夫,更是一个军人,连点边界感都没有,她刚才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你怎么不让她注意言辞?” 她仰着脖子,直视着周延安的眸子。 却看见对方失望地摇了摇头。 “苏青黎,你要是再闹,我们就离婚!” 第三百六十章 满足你想要的 苏青黎感觉大脑一阵轰鸣,隐约间听见李翠芝叫自己的声音。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意识恢复清明。 李翠芝在她身旁扶着她,一脸担心。 “青黎啊,你感觉怎么样,嫂子这就带你去医院。” 苏青黎摇摇头,“我没事。” 然后,她看向周延安,周延安正拧着眉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地攥着,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她神色严肃。 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如你所愿!” 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她听见有不少人窃窃私语。 “原来这女的就是最近跟周团长勾勾搭搭的那个人啊,周团长怎么看得上这样得,眼光不怎么样啊。” “跟周团长不清不楚,还敢这么跟人周团长媳妇说话,真不怕人家去领导那里举报啊。” “哎呦,还不是仗着周团长护着她,你没看么,人家周团长都大摇大摆地出双入对了,还能怕了他这媳妇不成?” 他们的声音并不小,苏青黎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更别说周延安了。 她看着周延安的脸,想看周延安听了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却见周延安脸色骤然变得黑沉下来。 “我跟李医生还有公事要忙,你别再无理取闹了,跟李嫂子买完肉就赶紧回去,一个孕妇在外面晃荡算怎么回事,都快到产期了还这么不消停,要是再出事住院,我可管不了你。” 说完,他挪开视线,走到柜台前。 “这些牛肉是李嫂子提前付过钱预定的,本来就属于李嫂子,领导说了,部队聚餐,买什么肉都可以,不用非要牛肉。” 说完,他要了两斤五花肉,付了钱,提着走了出去。 有人唏嘘一声。 “原来是部队聚餐啊,我还真以为他们两个人私下里要干点什么的。” “这女人这张嘴也真够能歪曲事实的,搞得好像她跟周团长真有啥似的。” “这可不好说,你没看周团长都为了那个女的要跟自家媳妇离婚了,要是说没点啥,谁信啊?” 李潇潇撅了噘嘴,急忙跟出去。 不忘回头瞪了苏青黎一眼。 “真当你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还跟周团长耍脾气,你不过是靠着肚皮才让周团长娶了你,离了婚,你没工作没学历,还是个大着肚子的二婚婆娘,看哪个男人还要你!” 李翠芝气地对她破口大骂。 苏青黎抿了下唇,抬起苍白的脸。 “嫂子,不用管她,一个跳梁小丑。” 可这句话看在其他人眼里,只让人觉得她是在强撑面子。 李翠芝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青黎啊,你千万别忘心里去,小周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所以才......” 苏青黎强撑起一抹笑容,打断她。 “嫂子,不管他是鬼迷心窍还是什么,他犯错了是事实,没有谁离开不了谁,我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 李翠芝叹息一声。 到柜台拿了肉付了钱,扶着苏青黎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叨叨。 “小周这小子,还不算完全不像样,知道帮我圆个谎,说我这肉提前付过钱了,不过回去我肯定要跟老唐说道说道的,让她教训那个臭小子一顿,你还怀着孕呢,他怎么能成天这么不像样?” 她越说越觉得懊恼。 “之前我听了那些话,还以为又是以讹传讹,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小周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不像是这么不明是非的人啊,难不成是我跟老唐看错了人?” ...... 听着李翠芝的絮叨,苏青黎什么都没说。 她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的白云。 现在没有那么多污染,还能看见蓝天白云,可现在却让她觉得格外压抑。 既然这是周延安想要的结果,那她就满足他。 回到家里,苏青黎觉得身心俱疲,刚想回自己屋冷静冷静,就听到门外传来李翠芝的脚步声。 “青黎啊,布料我给你拿来了,你看看这颜色好不好看,红美啊,先别忙活了,青黎这肚子也快到日子了,咱得快点把孩子要用的东西给准备好了,虽然我手艺不是很好,但我能给你打打下手。” 苏青黎的脚步顿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顿时被瞥到一边去。 沙发那里,李嫂子和舅妈两颗脑袋已经凑在一起,翻腾着手里的布料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这两块是别人刚刚送给我的,这料子是纯棉的,摸着就暄呼,还有这些是当初我以为晓兰要结婚的时候,准备了给她婚后生孩子用的,结果出了那档子事,婚事也作罢了,我看她现在没了结婚的心思,我也不逼她,干脆这布料就先紧着青黎用了。” 孙红美一摸,“的确不错,孩子皮肤嫩,给孩子做衣裳正合适,这块大的还能给青黎做两件呢。” “那可不,裁下来的小块的给孩子做尿布也合适。” “翠芝,还是你想的周到。” 于是,两人旁若无人地就着做什么样子的款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苏青黎在一旁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听着,压根插不进话去。 不由得开始有些走神。 只是,今天服务社的事情刚开始往脑袋里冒,李嫂子就会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青黎啊,你说用什么颜色好,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是男是女。” “是龙凤胎。” 苏青黎淡淡地说道。 “真的?” 孙红美和李翠芝一同激动地瞪大眼。 苏青黎点点头,“真的,外祖父给我把过脉。” 她虽然药学学得还不错,但行医治病方面远不如外祖父。 “龙凤胎好呀,这些一儿一女凑齐了一个好字,我之前还想着不管青黎要是生两个女孩,那就是两个小棉袄,要是两个男孩,那就是两个小男子汉,我跟她舅舅都喜欢,现在是一男一女,那就更稀罕了。” ...... 等晚上,李翠芝还留下来一起吃了饭,一晚上都没让苏青黎安静地待过一会儿。 但等苏青黎自己躺在床上,白天的那些事还是冒了出来。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李嫂子是不想让她自己带着胡思乱想。 但现在,周延安的话还是无孔不入地往她脑海里钻。 一直到半夜,她都没睡着。 刚准备叹息一声,突然听到“咯吱”一响,门被推开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跟周延安要离婚了 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猛地闭上。 缓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像是熟睡中一样。 “嘎吱——” “噔——噔——噔——” 坚硬的鞋底敲击在地板上,虽然听得出来那人有在放缓脚步,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尤为清晰。 脚步声很慢,最终停在床边。 苏青黎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一只粗糙的手摸上她的脸,带着夜间的微微凉意。 呼吸顿时乱了几分,心脏也提了起来。 她咂巴了一下嘴,佯装翻身,掩饰刚才的异样。 幸好男人丝毫没有察觉。 突然,一道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小心翼翼地摩擦着她的唇瓣,放在担心把她惊醒,又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感觉自己有些困了的时候,男人才把手收回去。 听着脚步声离开,门也被关上。 苏青黎睁开干涩的眼,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便被席卷的困意吞没。 因为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面对着一衣柜的衣服挑来拣去。 昨天家属院的那位嫂子说得不错,像李潇潇穿的裙子那样的衣裳,她的衣柜都快要放不开了,四合院那边还有一衣柜。 她本就喜欢打扮,手上也不缺钱,衣服向来都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周无双在友谊商店上班,有什么适合她的新款也都会给她留着,周延安有时候也会给她买。 她爱打扮也不会乍富后才有的,小时候母亲就喜欢打扮她。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陈家村别的女娃娃都还穿着灰扑扑的汗衫,在泥里打滚,或者在地里干活。 只有她穿着母亲做的粉粉嫩嫩的裙子,刷得干干净净的小鞋子。 等生完孩子,如果要回四合院那边坐月子的话,她干脆腾一间房出来,找木工打一圈衣柜,做一个专属的衣帽间。 她前世看网上那些女孩子,很多都有衣帽间,她之前就觉得喜欢极了。 前世在陈家村没那条件,就算她自己能收拾出来一间,陈家那老瘪三也能给她嚯嚯没了。 现在重活一世,她有钱有颜有房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突然,昨天周延安的话蹿进脑海。 因要建衣帽间而有些激动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跟周延安都要离婚了,还谈什么如果。 都不用等到坐月子,要不是担心安全,她现在都能搬回四合院去。 苏青黎挑了一件鹅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 收腰的地方正好在肚子上面,裙摆的位置在膝盖上面,将她衬托得肤白腿长,即使大着肚子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洗完脸刷完牙,仔仔细细地护完肤,她才走了出去。 孙红美正坐在门前头做衣裳,瞧见她出来,急忙丢下手里的筐子走进厨房。 “青黎呀,你可算是醒了,你这只鸡是在哪弄来的,昨天你也没跟我说一声,放冰箱里冻久了容易不新鲜,我今早就给你炖上了,现在中午吃正合适。”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一碗鸡汤出来。 苏青黎一脸迷茫。 “什么鸡,我没买过呀。” “不是你买的?难道是昨天翠芝偷偷塞进去的?那可不行,那我得给她送钱过去,这老母鸡一看就养了好几年了,可是好东西。” 苏青黎短暂地怔楞一下。 垂下眸子,按了按眉心。 “是我买的,我这几天记性不好给忘了,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是我拜托怀桑帮我在乡下买的。” 说完,她坐到桌前。 橙黄黄的鸡汤上面一点油花都没有,里面还有两根鸡腿和鸡翅。 “我按照你说的,把油花都给撇出来了,你吃完我再给你盛。” 紧接着又去厨房端了一盘炒青菜和葱花饼出来。 苏青黎端起碗,吹了吹,顺着碗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舅妈,还是你手艺好。” “你喜欢呀,舅妈再给你做,不过你怀着孕,怎么连点油水都不吃,好东西都给撇出来了,你还怀着双胞胎呢,不吃点油水肚子里营养怎么够?” 苏青黎笑笑,“我怀孕以来,肉奶就没断过,孩子营养很足,如果补得太过的话,到时候不好生。” 这个年代,肥肉和油都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前世母亲死后,她被苏家磋磨完又嫁到陈家磋磨。 一年年的都吃不上一口肉,油都很少买得起。 再加上大出血后身子一直没养好,她生理期好几年都没来。 后来陈家那个老鳖三瘫了,陈卫东又远去京市,她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再后来,国家飞速发展,肉和奶这些东西都成了寻常人家都吃得起的东西,她开始报复性地吃肉,喝奶,以弥补这么多年来吃得苦。 可一段时间以后,她麻木了。 恢复了正常的饮食,不过也不再馋这些。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的胃口反而变好了。 这个年代妇产科的技术不是很成熟,双胞胎属于高危妊娠。 保险一点,还是剖腹产妥当。 但需要找经验足的妇产科医生。 回头打电话问问外祖父有没有相熟的医生。 想到自己已经临近生产,苏青黎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一道坎,两辈子,她这还是头一遭。 看出苏青黎脸上的不安,孙红美安慰道:“孩子别怕,哪有女人不经历这档子事的,虽然当时有些疼,但熬过去就行了,等孩子生出来你就好好歇着,有我给你带孩子呢。” 苏青黎点点头。 舅妈说的其实也没错。 比起生孩子的疼,更磨人的是孩子生出来后,日日夜夜都要带孩子。 如果孩子乖巧一些还好,要是闹腾的话,白天晚上都睡不上觉。 希望她的两个孩子能乖巧一些吧。 “而且延安也不是不负责的人,到时候他肯定也会管孩子的。” 苏青黎心神一滞。 喝下碗底的最后一口汤。 放下碗,抬起头直视着孙红美。 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舅妈,我跟周延安要离婚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哐啷——” 孙红美的筷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青黎。 “你们好端端的,怎么会......” 离婚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来。 “舅妈。”苏青黎打断她,“我跟周延安,没有好端端的。” 她的喉咙有些沙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都有多久没回来了,舅妈一直在家,想必也清楚,最近大院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你也听见了,咱们同为女人,舅妈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 “可,可是.......”孙红美面上有些慌张,“这女人要是离了婚,名声就完了呀,以后走出去都要被指指点点。” “舅妈。”苏青黎叹了一声气,语重心长地说着,“一个女人的名声,从不取决于有没有离过婚,婚姻不是女人的必需品,而且,离婚是他提的。” 这句话说完,孙红美没再说话了。 只是脸上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 苏青黎不怪她思想封建。 舅妈本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没有接受后世女性自由独立的思想,女人只要离婚就毁了,这样的想法,是大部分女人都有的,在男人脑海中扎根更甚。 “舅妈。” 苏青黎抓住孙红美的手。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孙红美身形一晃,将手抽了出去,站起身慌慌张张朝门口走去。 “青黎啊,你先吃着饭,吃完后碗放着别动,我去找你舅舅一趟。” 说完,便急色匆匆的离开了。 苏青黎也没放在心上,孙红美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吃完饭,看了眼天色,预估着舅妈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她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今天她也是穿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大着的肚子才想起来。 怀孕这件事,对于孕妇本身带来的伤害,不只是身形发胖,脸色变差,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也是让无数孕妇头痛的影响。 那就是。 妊娠纹。 她从月份小的时候就有往肚皮上涂美容膏,所以她自然是没有妊娠纹的。 但美容膏成本太高,对于寻常家庭来说压根就用不起。 她不如研发一款专门的妊娠油。 虽然现在研发出来,生意可能不是很好。 但她相信,随着女性意识觉醒,会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学会对自己好。 她在空间里研究一会儿,就出来走一走,或者到床上躺一躺。 怀孕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更何况还是双胞胎。 她坐在沙发上,艰难地捶着肩膀。 一道人影从从门外走出来,看见她的东西,急忙走过来,接替她的手给她按摩肩膀。 “肩膀又疼了?”唐晓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看我妈给我爸按摩的时候就学了两手,你要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 苏青黎舒服地眉眼都舒展开了。 “很舒服,谢谢你晓月姐。” “咱们俩之间还说什么谢。” 等到肩膀的涩痛终于缓解,苏青黎拍了拍她的手,“我好多了,晓月姐你也累了,歇歇吧。” 今天家里泡的正好是唐晓月喜欢的红茶,她拿起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给唐晓月倒了一杯,瞥了眼唐晓月的脸色,明显有话要说。 “晓月姐,你怎么来了?” 唐晓月犹豫了几秒,才说道。 “青黎,你知不知道,你舅舅刚才去部队,把你家周团长给打了。” 苏青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因为昨天周团长跟你提了离婚的事,你舅舅知道后很生气,就去部队把周团长给打了一顿,周团长没还手,但那天那个女人很嚣张,要不是你家周团长拦着,你舅舅能把那个女人也一块给打了。” 苏青黎脸上满是担心。 “我舅舅没事吧?会不会受处罚?” 周延安毕竟是军人,殴打军人可是犯法的,更何况周延安还是军官。 “放心吧,你家周团长跟领导说了,那是你舅舅,按照家事处理,更何况昨天下午的事本就是你家周团长部队,领导也训了他一顿,把他关了禁闭。” 苏青黎垂在身侧的拳头顿时捏紧。 周延安刚被打了,又被关禁闭,他身上的伤...... 担心的情绪刚在心里聚集起来,又立马被锤散。 周延安身边有关心他的人,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我舅舅现在在哪呢?” 李潇潇那个女人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可别把舅舅给气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唐晓月说,“你舅舅被气得高血压犯了,你舅妈带他去医院了。” 苏青黎刚松了口气,就瞧见唐晓月正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们感情那么好,听见这消息,竟然不担心他的伤势。”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周延安。 苏青黎垂了下眸子,掩下眼底的苦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都到要离婚这一步了,我还担心他干什么?” “你们真的要离婚了?”唐晓月有些惊讶,“青黎,昨天没准周团长只是冲动呢,要是因为这个就离婚的话,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苏青黎的手摸了摸肚皮,眼底流露出柔和的光芒。 “孩子生出来我可以自己养,他每天不回家,有他没他又有什么区别?” “周团长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忙,所以才会这样,他心里是有苦衷......” 苏青黎打断他的话,“晓月姐,他有没有苦衷我不管,但带给我的伤害是事实,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 唐晓月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干涩。 “我只是觉得,你们就这么散了,有些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不合适的人,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门外哐当一声。 门被人狠狠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不大的门框前。 “什么叫,最好的选择?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第三百六十三章 周延安的计划 周延安? 他不是在关禁闭么? 怎么回来了? 苏青黎扫了周延安脸上的伤一眼,压下心脏的颤动。 “离婚难道不是你提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久以来的冷落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说起“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只是泛起淡淡的疼。 周延安拳头紧紧攥起,胳膊上青筋崩出来。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抓着我这句话不放?” 苏青黎心脏一痛。 唐晓月眉头一紧,头一次直呼周延安的名字。 “周延安,你怎么能对青黎说这种话?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 “我就是抓着不放又怎么样,离婚是你提的,我答应,正好满足你的心愿,有问题?” 苏青黎失望地闭上眼睛,“你那位李医生不是一直都苦口婆心劝导你跟我这种没工作又没本事只会伺候男人的乡巴佬离婚?” 此时,院子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听见了苏青黎这句话。 准确地说,苏青黎本来就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一脸疲惫。 “我都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李潇潇是因为公务才留在部队,我跟她又没什么接触,你为什么不能有李潇潇一般识大体?”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以及院子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周延安!” 苏青黎双眼通红,指着眼前的男人,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既然你觉得她好,那你就跟我离婚啊,正好娶了她!” “你还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我跟李潇潇之间什么都没有!” 周延安的声音猛地加大,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青黎,满脸怒色。 苏青黎怔住,脸上带着不敢置信。 她瞪大眼,嘴唇张着,微微颤抖。 过了好久,她才颤着声音问出来,“那我问你,之前因为李潇潇冒充军人,晓月姐去报公安,这件事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周延安脸上表情一僵,移开视线。 “什么冒充军人,那不过就是句玩笑话,是你们太较真了。” 他抬头看了眼腕表,满脸不耐。 “总之,我跟李潇潇之间是清白的,你要是再借着这件事无理取闹,那就别怪我真跟你离婚!” 说罢,便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等军绿色的吉普车留下一道尾气离开家属院,围在院子外面的人互相看了眼,顿时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这周团长家媳妇真是个拎不清的,孩子都快生了,还在这跟周团长闹呢,要是真离了婚,都生过孩子了,还能找着什么好男人?” “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小周先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你听听,刚才他说的那是什么话,自家媳妇还怀着孕呢,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人家也不差,怎么就比不上外面的女人了?” “不管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外面的女人跟家里的媳妇闹离婚啊,人家小苏都快生了,我看这周团长真是糊涂了,以前跟小苏关系多好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人心易变!” ...... 一下子,周延安为了外面的女人,跟自家媳妇闹离婚的事彻底在家属大院传开,又传到了部队里。 “真的假的?周团长不是那样的人吧。” “真的,他媳妇的家人都为了这事闹到部队里去了,听说把周团长给打了一顿呢。” “那可不,周团长还因为这个被关了禁闭呢,也不知道什么女人啊,能让周团长这么着迷。” ...... 家属院里。 唐晓月把看热闹的人赶走。 刚回到屋里,正寻思着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苏青黎呢,就瞧见苏青黎像个没事儿一样,给自己倒着茶,拿着一本书看着。 青黎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走近了她才发现谜端。 苏青黎手里拿着的书,都是倒着的。 她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温声道:“青黎,你千万别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苏青黎抬起头,脸上一片默然之色。 “晓月姐,感情的事强求不得,现在对我来说,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事,还是要当断则断。” 唐晓月叹了声气,没再说什么。 而另一边,周延安刚离开家属院回到部队办公室里,就瞧见顾军正坐在里面,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瞧见周延安进来,顾军“腾”的一下站起来。 “延安,我听说嫂子跟你闹离婚了?你还跟嫂子她舅舅打了一架?” 周延安:...... “你觉得,我可能会还手?”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向挺直的后背塌下来,靠在椅背上,满脸疲色。 顾军叹息一声,从柜子里拿出来药箱,给周延安的脸上药。 “延安啊,最近咱们整出这些动静,嫂子肯定难受得不得了,都要跟你离婚了,要不你还是把计划告诉嫂子的,嫂子那么聪明,肯定能跟咱们打好配合的。” 周延安出神了几秒,摇了摇头。 “她很聪明,她看得明白,而且,家属院的那个眼线还没揪出来,如果走露一点风声,咱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要前功尽弃。” 而青黎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青黎......应该是能理解他的。 只是,想到今天青黎失望地看着他的眼神,他就觉得,心脏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得他生疼。 他不想再提这件事,转移话题。 “李潇潇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顾军的神色猛地变得严肃起来。 “有进度了,今天咱们的人回来说,李潇潇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人给抓了去,羞辱了一通,但是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这样?” 周延安拧了下眉。 顾军“嗯”了一声,“那些人没那么傻,恐怕这一次也是做给咱们看的,现在光是这样感觉不够,搞不好,真的闹到离婚那一步,才能把那些人的注意力从嫂子身上挪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自家兄弟的神色。 果不其然,听完这句话,周延安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他没敢吱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周延安“嗯”了一声。 第三百六十四章 搬出家属院 顾军看周延安脸色不好,他收拾好药箱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周延安说。 “加快速度,你嫂子快生了,我想......”他顿了顿,嗓子有些沙哑,“我想陪着你嫂子生产,看着孩子生出来。” 顾军吸了下鼻子,他起手行了个军礼。 “是!” 无论是嫂子,还是延安,都为这项任务付出了太多。 他一个大男人,都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在这场任务里,嫂子要受多少委屈。 临近怀孕,丈夫在部队却不归家,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还闹离婚,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得多大? 孙红美是在饭点之前回来的,一同回来的还有阮邵言。 苏青黎刚烧完水,就瞧见阮邵言站在门口,一脸踌躇的模样。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不进来?” 孙红美拧了阮邵言一下,阮邵言讪笑两声,摸着后脑勺迈步进来。 孙红美急忙接过苏青黎手里的暖壶,解释道:“青黎啊,今天我把那事跟你舅舅说了之后,你舅舅一时冲动,就去把延安那小子给打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呀。” 阮邵言板起脸,一副不解气的模样。 “那个臭小子这么欺负我家姑娘,我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话刚说完,又被孙红美给拧了一下腰,疼得他呲牙咧嘴。 “舅舅,你是为我出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苏青黎给两人倒了茶。 “倒是舅舅你,我听说你进了医院,你没事吧?” 阮邵言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一生气就容易高血压。” 看着自家外甥女憔悴的脸色,他心疼得不行。 “青黎啊,离婚这件事我支持你,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一个姑娘,两个孩子也养得起,就算你以后不再结婚了,舅舅也能供你衣食无忧,这样一个男人,咱没必要跟他处!” “当初他怎么跟我承诺的,一定会对你好,可现在呢,连一年都没过去,他在外面就有人了,亏我当时还觉得他负责任、靠谱,没想到都是他装出来的,这样的男人咱不稀罕!” “这家属院住得也是糟心,要不我跟你外祖父说说,让你搬到你外祖父的住处去,他那里有咱们自家人守着,还有专门的安保人员时刻警戒着,跟军属大院的安保比起来也不差。” 孙红美也跟着说道:“青黎啊,之前是舅妈没想明白,你舅舅说了我一顿,我也醒悟了,不能为了所谓的名声就守着一个对自己不好的男人,这样反而更让自己陷得更深,舅妈也支持你离婚,你不要怪舅妈。” 苏青黎眼眶一热。 “舅妈,我明白的,怎么会怪你,你也是为了我着想。” 她吸了一下鼻子,思考了一下舅舅说的话。 外祖父的身份特殊,出行和住处都有官方的人跟着。 那里的确是个好去处。 但是......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外祖父了,他老人家的身体不好,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阮邵言也想到了这一点,叹了一口气。 “行吧,你快生产了,但你生完孩子后,必须搬出这家属院!” 苏青黎点点头。 “我知道的。” ...... 但是苏青黎没想到,阮老爷子还是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青黎还没醒,便听见外面传来小战士着急的声音。 出去的时候,孙红美正和一个人攀谈着。 她一瞧,是门岗的小战士。 “同志,怎么了?” 小战士急忙说道:“嫂子,门口来了一堆人,说是您的家人,是来接您回去的。” 她的家人? 苏青黎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应该不是舅舅吧,舅舅昨天刚来过,而且门岗的同志是认得她舅舅的。 “那些人长得什么样子?” 小战士比画着说道:“都长得挺高的,为首的是一个老人,看起来挺气派的,不像是一般人。” 苏青黎跟孙红美对视一眼。 “外祖父?” “会不会是你外祖父来了?” 孙红美放下手里的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小同志,我跟你一起出去见见。” 孙红美出去了没多会儿,就带着十来个人回来了。 原本就不大的院子瞬间拥挤起来。 “青黎丫头!” 为首的老人穿着一身唐装,拄着拐杖,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在旁边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苏青黎眼眶一热,急忙迎出去。 “外祖父,您怎么来了?” 阮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一拄,板起脸,“怎么,你还不想让我们来?” 老人家的脸色太严肃,阮鸣怕老爷子吓到小姑娘,急忙安抚。 “你别怕,你外祖父知道了周家那小子要跟你离婚的事,担心才这样。” 旋即,他又板起脸。 “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你还想自己担着不成?” 阮敛也跟着说道:“就是,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些长辈了,我们可都是你的后盾,你受了欺负,我们哪有不给你出气的道理?” 大舅妈和二舅妈嫌弃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绕过几人走进来,一个拉住苏青黎的手带着她进屋里,另一个则是着手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呀,我们就是来带你回咱们自己家的,这家属院啊,咱们不待了,等你安顿下来,我们再去周家给你要个交代。” “就是,这婚咱们必须离,咱们家的孩子可受不的这个委屈,为了一个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对你这样,我看那周延安真是疯了。” “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听听大院里那些人是怎么议论的,这种地方,青黎住在这里怎么能养得好胎?” 苏青黎眼眶有些发热,但还是愣住了。 “你们,是来接我的?” 阮老爷子也在众人的搀扶下走进来。 “对,你和红美的房间家里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们回去就可以住上,咱们那宅子有专人看守着,也安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安心待产。” 苏青黎拳头微微攥紧。 想了想,还是点下头。 “好。” 只是,刚应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 “你们要带青黎走?” 第三百六十五章 怕我? 苏青黎转过身,便看到门口几三人正在匆匆走进来。 除了闻讯赶来的周老爷子还有周宏安还能是谁。 后面还跟着老爷子的勤务兵小李。 纵然心里对周延安有再多的埋怨,可面对老爷子时,苏青黎还是强撑起笑脸。 “爷爷,您怎么来了?”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明明不过一个来月不见,却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丫头啊,我知道了你跟延安要离婚的事,刚从外省赶回来,你这是......” 她看了眼几乎挤满了不大的客厅的阮家人,还有沙发上的收拾好的行李包袱。 看着老爷子脸上的悲痛,苏青黎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坐在沙发上的阮老爷子发话了。 “自然是跟我一起回阮家,这家属院,我们阮家的孩子待不起。” 阮老爷子年轻时便是个暴脾气,现在这都已经是收敛了几分了。 但眼前面对的毕竟是元勋人物。 阮鸣在一旁扬起公式化的微笑,说道:“周老首长,我们听说贵公子为了一个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要跟我们家青黎离婚,我们这边自然是没问题的,既然两个孩子都要离婚了,那我们自然是要接自己家孩子回去的。” 说出来的话虽然客气了不少,但责怪之意昭然若揭。 周老爷子嘴巴张开又合上,拄着拐杖的手不断颤抖。 “那,那臭小子......” 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只是看着苏青黎,满眼泪花。 “青黎啊,你能不能再给延安一个机会,再不济,你先别着急搬走,你就放心在家属院里住着,没有人会赶你!” “爷爷,我也不是为了离婚的事才要搬出去的,只是我快要生了,我已经打算好了请我舅妈来照顾孩子,如果到时候我舅妈忙不过来给我伺候月子,那我还要找个阿姨的,到时候屋子就不够住了。” “而且以后生了孩子,家里肯定需要添置很多东西,家属院只有两间屋子,还是太拥挤了。” 周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 “屋子不够住,我可以跟领导申请换个大的......” “爷爷。”苏青黎打断他,“我跟周延安都要离婚了,不说能不能申请更大的,等离婚以后,这个小院子我都是没资格住的。” 她站起身握住周老爷子的手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感受到老爷子的颤抖缓和下些许,她放缓声音,柔声说道:“爷爷,就算我跟周延安离婚了,您也是两个孩子的爷爷,您可以随时来看他们,等他们大些了我也可以把他们送到您那里小住,但是......” 她顿了顿,压下心底的苦涩。 “我跟周延安,是真的不合适。” 周老爷子闭了闭眼睛,过了半晌,再睁开时,他站起身,颤巍巍地朝阮老爷子鞠了个躬。 “阮叔,以后,青黎和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如果需要安保增员,请您尽管联系我,我绝对全力支持,只是,我希望您能给我探望青黎和孩子的机会。” 阮家这位老爷子比他还要大一辈,他称一声叔不为过。 自打这位阮老先生年轻时,阮家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要是以后想去看青黎和孩子,恐怕首先要经过阮老先生的同意才行。 而且,哪怕他这么说,就凭那个臭小子干出来的混账事,以阮老先生的暴脾气,不但会把他臭骂一顿,估计探望青黎的事是绝对不可能答应了。 却不想,就在他低下头准备接受阮老爷子的斥责时,却听跟前传来一道威严却又平静的声音。 “青黎是我家的孩子,照顾她这种事,不用外人来说,只是,允不允许你探望,这是青黎和孩子自己的事,只要青黎打听,那边跟我没关系,但要是青黎不愿意,你们周家人,休想踏入我阮家大门一步!” 阮老爷子眯了眯眸子。 “我们阮家虽然落魄这么多年,但并不是家底垮了,我们家孩子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周老爷子愣了一下,急忙点头。 “我明白。”青黎明明也是他的儿媳妇,可现在他竟然被排斥在外,成了外人。 他自然是不敢怪阮老爷子的,便只能把怒火转移到周延安身上。 可周延安现在又不在,他只能怒气冲冲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让你没教好儿子! 周宏安:...... 他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周老爷子的意思,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是那个臭小子犯的错,爸这么瞪着他干什么? “这个婚肯定是要离的,我们阮家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但这不代表外面那个女人的事我们不会不像你们追究,这件事,你孙子,还有你,你们周家,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罢,他站起身。 抬起手,阮鸣立马搀扶着他,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瞥了苏青黎一眼。 “还不跟上?” 苏青黎一愣,急忙站起身。 她只能匆匆跟周老爷子还有周宏安打了声招呼,便在周老爷子不舍的目光中跟着阮家人离开了家属大院。 因为阮家的车子不能进大院,所以一直走到军属大院门口,苏青黎才坐上车子。 只是,苏青黎一上车才发现,她竟然凑巧跟外祖父做了同一辆车子,还是同在后排。 她刚累的摸了下汗,用手扇着风,喘着粗气,就瞧见另一边的车门被拉开,老爷子坐了上来,而阮鸣和阮敛则是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 一时间,车内狭窄的空间顿时气氛紧绷起来。 苏青黎的背都忍不住挺直,即使身上黏黏糊糊的,也不敢给自己扇风了。 虽然这位外祖父不像舅舅描述的那般“凶神恶煞”,但看起来还是那种,严肃不可侵犯的人物。 她觉得,要是当着外祖父的面说错一句话,都能遭到老爷子的训斥和教训。 刚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到身侧的老爷子朝她投来冰凉的一记眼神。 “怎么,怕我?” 第三百六十六章 阮薛两家的恩怨 苏青黎刚准备说,是被他老人家的气势震慑到,可一想到,这毕竟是她的外祖父,这么说毕竟是生疏了些。 想了想,她扭头朝着老爷子扬起笑脸,“没有,外祖父,只是看您板着脸的样子我不太习惯,以前经常听母亲提起您,她说您非常可爱。” 她说的是实话,当年母亲的确是这样说的。 可说完却才发现,车子里的气氛更沉了,她还注意到,后视镜里,大表舅正在一个劲地朝她挤眉弄眼。 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完了,她说错话了? 她悄悄瞥了老爷子一眼,却发现老爷子脸上带着些许怔愣。 心里更凉了。 她该不会是把老爷子给气坏了吧? “外祖父,我......” 刚准备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就听见阮老爷子突然哈哈笑了几声。 苏青黎松了口气,而阮鸣和阮敛脸上皆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好啊,那个臭丫头,哪怕都到那种地步了,都不忘编排老爷子我。” 前面,阮鸣和阮敛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味。 看来,这位外甥女跟以前那位小表妹是一样的,不怕老爷子不说,还十分地讨喜。 也是,连他们都对这位小外甥女喜欢的不得了,更别说原本就最宠小表妹的老爷子了。 更何况,小外甥女跟小表妹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有苏青黎起的这个话头,阮老爷子又问了一些关于苏青黎小时候的事,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青黎知道,外祖父是想通过她的嘴,了解母亲的事。 她自然是知无不言,当然,适当略过了关于苏金祥以及那些糟心事。 直到走了许久时。 前面,阮鸣突然想起。 “对了,外公,我们查到,就是跟周家那小子不清不楚的女人,跟姓薛的那家伙有关。” 这句话落下,车里刚才还算温馨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阮老爷子的眸光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怎么回事?” 阮鸣没说话,而是回头看了苏青黎一眼。 苏青黎:...... 感觉到外祖父的视线也因为大表舅这一眼转移过来,她讪笑两声,说起来事情的经过。 而大家听完后,一致地沉默了。 苏青黎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阮老爷子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我不是说,让你离那个姓薛的远一点?” 苏青黎垂下眸子,搭在膝盖上的手扣了扣。 “外祖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不知道您跟薛叔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薛叔叔对我有过帮助,而且......”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才缓缓说道:“母亲对薛叔叔,也是善意的。” 她能感觉到,母亲和薛叔叔是互相爱恋的。 至于外祖父和薛叔叔的恩怨,其实她也猜了个大概。 苏青黎低着头,以为会迎来老爷子的训斥。 却不想,等了许久,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罢了,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但是这个麻烦是谁带来的,就要由谁去解决,不然,我就要去薛家做做客了。” 阮老爷子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身侧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模样的小姑娘。 脑海中,一道与之重合的身影冒出来。 太像了。 简直太像了。 “有些事,老一辈的恩怨,也该告诉你了,到时候怎么抉择,全凭你自己。” “当年,我早就预料到阮家会有此一劫,但阮家实在是太过扎眼,当时我只能想法子把你母亲嫁给许安康那小子,只要能嫁许家,你母亲便能逃过被下放的苦,但是你母亲也是让我惯坏了,太过天真,脑子里只有那所谓的自由,在去领证的前一天,她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说要去寻找自己的真爱。” “当时我没当回事,你母亲从小就娇气,就算出去了也不用多久就会受不了外面的生活回来,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快到了我们被下放的那一天,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也受了,但是脸上洋溢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在外面吃苦的感觉,我看到她这样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她跟我说,她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要嫁给那个男人,但是不可以,如果嫁进薛家,那才是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跟在我们身边,我们起码还能照应着她。”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还是被算计了,安排出了差错,你母亲被下放到了陈家村,等我们打听到消息的时候,你母亲已经跟那个苏金祥结婚了,还怀了孕,而那个薛长明,竟然一早就丢下你母亲去了国外。” 阮老爷子自己一个人说着,阮鸣和阮敛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打扰,准确的说,这段记忆,对整个人家来说都是沉重的。 当年的阮书意,不止是他们喜欢的外孙女,妹妹。 还是阮家当代最具天赋的孩子。 到了他们这一代,他们这些人的天赋虽然算不上很差,但脑子都聪明,只是入不了老爷子的眼而已。 而妹妹则是真正的医学天才,是天生就吃科研这碗饭的那种。 妹妹虽然不喜欢,但也接受了老爷子的传承。 但他们阮家的薪火,跟他们断了,独自流落在外,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下嫁给一个乡下的流氓。 而那个破坏他们计划,也就是他们的妹妹所追求的真爱,却在他们家出事的时候,就扔下他们妹妹远走国外。 他们当时想着,哪怕妹妹不要那么听话,那个男人带着妹妹一起走,妹妹起码不会遭此毒手。 可是......没有。 他们最喜欢的妹妹,阮家最有天赋的人,年纪轻轻就死在了犄角旮旯的村子里。 苏青黎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着阮老爷子通红的双眼,那个意气风发的老爷子,好像一瞬间就老了。 而两位舅舅,也一副难受的模样。 苏青黎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说出来。 “其实,当年薛叔叔没有丢下母亲直接离开,而是跟着母亲去了陈家村。” 第三百六十七章 私家园林 话音落下。 苏青黎看到,老爷子眼睛都瞪大了,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两个表舅也倒吸一口冷气。 阮鸣把车子停在路边,要是再开,今天非得出事不可。 “据我所知,当面母亲被下放后,薛叔叔到了陈家村所在的镇子上,想带母亲一起走,但母亲不愿,后来......” 阮老爷子手都在颤抖。 “后来怎么样了?你快说,你母亲为什么没走?” 阮鸣急忙伸过胳膊来安抚地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 “外公,您别激动,别吓着青黎了。” 看着老爷子激动的模样,脸上表露出来的痛苦,苏青黎如鲠在喉。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两手仅仅交缠。 “因为母亲被苏金祥侵犯了,还怀了我。” 说话时,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车内的其他三人瞬间僵住。 一股诡异又难堪的气氛在车里展开。 苏青黎拳头紧紧捏起。 如果不是她,母亲跟薛叔叔感情那么好,一定会跟薛叔叔一起走的。 外祖父也不会没了外孙女,舅舅他们也不会没了妹妹。 可偏偏就有了她。 她不觉得错在她自己,可偏偏这一切就是因她而起。 苏青黎埋着头,等着接受阮家人的指责,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有人说话。 突然,一只手落在头顶上。 “孩子,你不用感到自责,这件事错不在你,依照你母亲的性子,原本也不会跟着薛家那小子去国外,你母亲不是会逃避的人,你被你母亲教育得很好,可见她很爱你,你的降生,对她来说是生活的希望。” 苏青黎身子一僵,抬起头,对上阮老爷子慈祥的眸子。 “外祖父......” “这些年,幸好有你陪着你母亲,至于苏金祥的账,我会找他讨回来。” 阮鸣和阮敛也捏紧拳头,一脸愤然。 “那苏金祥可真不是个东西,我之前就拖了我在苏市的朋友,把苏金祥给教训了一顿,现在看来,教训得还不够。” “他被关在里面,咱们想套麻袋把他打一顿都不行。” 苏青黎吸了吸鼻子。 声音有些梗塞。 “外祖父,陈家村的人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下放到他们那的,几乎每一个能再出去的,甚至他们手里还有人命,而且......” 苏青黎思绪也清晰下来。 “我问过舅舅,苏金祥目前的罪行盘下来关个几十年还会被放出来,但如果陈家村背后藏的那些恶事被拔出来,苏金祥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罪行叠加上去,说不定可以判个死立执。” 阮老爷子看了阮鸣阮敛兄弟两人一眼。 “这件事交给你们,还有邵言那小子,你们妹妹的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我们明白!” 阮鸣心里五味杂陈,将身子转过去,只是视线回收的时候,突然瞥见,苏青黎腰间裸露出来的一抹红色,心立马提了起来。 苏青黎今天穿的上衣有点短,现在抬手的动作正好将她的衣裳给扯起来。 阮鸣想再看,可又想到他怎么能盯着自家外甥女这么看? 急忙收回视线。 但嘴上还是问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担心。 “青黎,你腰上怎么红了?周家那小子打你了?” 苏青黎愣了一下才缓过来。 解释道:“不是,周延安他从没打过我,这是我从小就有的胎记。” 胎记? 阮鸣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挺巧的,薛家那小子腰上也有一块胎记,也是红色的。” 阮敛捶了他一拳。 “不是吧哥,你跟薛长明什么关系?你怎么连他身上有胎记都不知道?” 阮鸣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臭小子说什么呢?我跟薛长明可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一起在澡堂子洗澡大家谁看不见谁?而且我还知道,不止薛长明有胎记,他爸他爷爷都有。” 阮鸣拍着大腿,“估计以后他要是生个儿子,也得有,一家子都长这玩意儿。” 阮敛挠了挠头,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没多想。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在一座气势巍峨的大门前停下。 苏青黎下了车,抬着头,看着眼前的朱漆大门,一时竟忘了呼吸。 两扇对开的红木大门沉厚庄重,门上钉着整齐的鎏金铜钉,门环是一对衔环瑞兽,金光内敛,透着经年累月的贵气。 大门两侧立着青灰雕花门墩,纹路古朴雅致,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描金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阮宅。” 字迹端庄,不显张扬,却又让人觉着富有内涵。 她下车前心里装着事,所以没注意外面,现在看到两边的围墙,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外祖父,这,这是咱们家?” 阮老爷子摸了摸胡子,投给他一个没见识的眼神。 “既然回了咱们阮家,就不要再这么小家子气,等回头你做完月子,让你的几个舅妈和姐姐带你见见世面,咱们家的孩子,无论在哪,都要挺胸抬头!” 苏青黎愣愣地点头。 这么高的门,她不想抬头也得抬头呀。 她只知道阮家有钱,但没想到会有钱到这种地步。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段,以后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么大的宅院,得多少钱! 正这么想着,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站在大门前,看见她,面上怔愣。 然后扭头看向阮老爷子,“哎呦”一声。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其他人都回来一段时间了,我正想着出去寻您呢。” 说罢,他又看向苏青黎,神情激动。 “这就是书意小姐的姑娘吧,哎呦,长得跟书意小姐可真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爷,小小姐,外面天热,您们快进来。” 苏青黎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被迎了进去。 后面被忽略的兄弟两个:...... 苏青黎走进阮家,内心惊讶更甚。 阮宅比她想象的更大,是中式古典庄园的格局。 白墙黛瓦,亭台错落,曲廊连着花木,连院墙都砌着精致的漏花窗。 一步一景,处处透着低调又难掩的精致华丽。 这,这竟然是一处私家园林?! 第三百六十八章 薛长明来访 阮家的真实财力再次刷新了苏青黎的世界观。 所以...... 她不但是个富N代,还是个顶级富N代? 压下心脏的震颤,跟着管家一起往里面走。 管家一边走一边给苏青黎介绍宅院布局,而阮老爷子则是在一旁暗中观察着苏青黎的神色。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性子稳重,见到这么大的宅院都一点都没大惊小怪,是个上的了台面的孩子。 书意把她教的不错。 屋里,大舅妈二舅妈他们早就已经等地团团转。 看见他们回来,立马激动地迎了出来。 “爷爷,您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慢,我们在家都急死了。” 大舅妈急忙给几人倒了茶,又拉着苏青黎来到一旁,看着硬邦邦的椅子,大舅妈有些犹豫,可想到平日里老爷子的规矩,还是歇了想法。 刚准备拉着苏青黎坐下,就听老爷子说道:“青黎身子容易累,老大媳妇,你给孩子铺个软垫子,再拿个软枕,双胞胎跟单胞胎不一样,站一会儿都累的受不了。” 大舅妈愣了一下,急忙笑着应了一句。 “好嘞,我这就去。”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几眼,都互相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阮家宅子里布置的都是红木硬椅,虽然好看,上档次,但老爷子从来不允许在上面铺垫子,平日里他们坐着都嫌硌得慌。 有人反映过这件事,但被老爷子给训斥了一顿,说这点苦都吃不了,太娇气。 可现在苏青黎刚来,别说垫子了,连软枕都垫上了,还是老爷子亲自吩咐的。 没人说他们都能明白。 走了一个阮书意,现在又来了个苏青黎。 她们无论是谁,都是阮家的特例。 没一会儿,大舅妈就把垫子和软枕拿过来了,仔仔细细铺好,才让苏青黎坐下。 “青黎呀,你有什么爱吃的菜,一会儿我吩咐厨房去做。” 苏青黎刚来还有些别扭,便没挑剔。 “我不挑,平时吃什么我吃什么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给打断。 “这是你自己家,有什么不能说的,到底喜欢吃什么,跟你舅妈说,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爱吃的东西?” 大舅妈愣了一下,也跟着说道:“是呀,而且青黎你还怀着孕呢,吃上可千万不能马虎了。” 苏青黎心里一暖,报了几道菜名。 阮鸣把在场的其他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阮家人多,光阮老爷子就有五个孩子。 他和阮敛是亲兄弟,是那一辈的老大,之前负责打理阮家的大部分产业。 而书意和邵言是二伯家的孩子。 他们两家关系一向好,而其他三家就没那么亲了。 其中最主要的原由,便是因为阮家的产业归于他们家管,而学术方面则是二伯家最优。 其他三家的后代比起常人虽然算是不错,但在阮家却是资质平平。 平日里大家都是正常相处,但有时候他们免不了阴阳怪气,觉得爷爷偏心他们两家。 但其实这件事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们三家太过平庸。 最开始的时候家产都是平均分开管理的,但那三家所管理的铺子生意太差,甚至五叔家还挪用铺子里的钱去堵,老爷子知道后,便收了他们手里的铺子,只给他们分红。 但那之后他们就一直抱有怨言。 现在外甥女一回来,如果只是单纯的回家还好,但偏偏就受到了爷爷这么大的优待。 老爷子之前就有收青黎做传人的意思,以后家业肯定有不少要传给青黎,这肯定会让他们红眼。 他们在背后肯定少不了说道什么。 他低下头,朝阮敛招了招手。 阮敛会意,把脑袋凑过来。 “你让你家的小子平时在家里注意着点,要是这些人有谁敢说青黎的坏话,尤其是当着青黎的面说的,就让你家小子直接怼回去。” 阮敛一头雾水,“你怎么不让你家小子去说?” 阮鸣“嘶”了一声。 “我家小子哪有你家小子嘴毒,你家小子一出马,那些嘴碎的,哪里还敢再吱声?你放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更何况,事关青黎的事,别说是骂他们一顿了,说不好老爷子知道了,都得亲手收拾那帮人! 一群不成器的后代,一个天赋决定,还讨人稀罕的传承人,老爷子能不知道向着哪一个? 更何况,一群长辈欺负孩子,哪里还有做长辈的样子? 阮敛一想也是。 “行,回头我就跟那小子交代交代。” 厨房的人听说苏青黎来了,纷纷铲子都快要挥冒烟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大家刚准备去餐厅,就见管家疾步走进来,凑到阮老爷子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然后,老爷子就皱紧了眉头,看向苏青黎。 “青黎,薛家那小子来找你,你见不见?” 薛家那小子? 苏青黎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一下。 “是薛大哥还是薛叔叔?” 老爷子冷声丢下三个字。 “薛长明。” 阮鸣一拍桌子,满脸愤然。 “这狗东西,肯定是为了那个李潇潇的事情过来的,他该不会是要给李潇潇出头吧?” 阮敛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青黎你别动,等我跟你大舅去把那个臭小子给收拾一顿,给你出出气!” 苏青黎急忙说道:“大舅舅,二舅舅,你们千万别去,其实当时见到李潇潇的时候,薛叔叔是帮我出了气的。” 当时周延安也是帮着她的,只不过,事情后来就变质了。 想起周延安最近的异样,苏青黎压下心底的苦涩。 “薛叔叔有什么事,还是等他进来了再说吧。” 阮老爷子将苏青黎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眸子微微眯了眯,才朝管家招了招手。 “放那小子进来!” “好嘞!” 没一会儿,薛长明走了进来。 看到苏青黎的时候,薛长明眸子颤了颤,先是给阮老爷子鞠了一个躬。 “老先生。” 阮老爷子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朝薛长明扔去。 “砰——” 茶杯砸在薛长明的额头,然后又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有鲜血顺着薛长明的额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第三百六十九章 薛家宣布财产赠与苏青黎 “外祖父!” 苏青黎攥着茶杯的手猛地捏紧,刚想站起来,被坐在旁边的人按住。 扭过头,对上阮鸣眉头紧皱的脸,对方朝她摇了摇头。 她想了几秒,还是将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去。 薛长明仿佛感觉不到头上的伤口一样,脊背挺直,微微低垂着头,直视着阮老爷子。 “阮爷爷,今日,我是为青黎的事来道歉的。” 阮老爷子冷笑一声。 “你应该道歉的,又何止有青黎的事?” “我知道。”薛长明声音梗塞沙哑,“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书意,我认,但我并不觉得我和书意相爱有错。” “你还狡辩?” 又一个茶杯扔过来,只不过这一个没有砸在薛长明头上,而是擦边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当年要不是你,书意早就嫁进许家,避过那场灾难了!” 老爷子的手都在颤抖,管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在场的人都掐了把汗,可薛长明脸上却毫无惧意。 “阮爷爷,您应该清楚,按照书意的性子,即使当初没有我,她也不会嫁给许安康,她是一只自由的鸟,不会因为这些被束缚在牢笼里。” 阮老爷子的肩膀瞬间塌下去。 因为他知道,薛长明说的没错。 但他的宝贝孙女,最终还是被困在苏家村十几年,最终连命都葬送了。 “阮爷爷。”薛长明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管家,“作为一个男人,当初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爱人,是我的过失,往年我如果没有退缩,而是跟书意一起留下,书意兴许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当初他也是年轻气盛,听说了阮书意跟那个乡下的泥腿子结了婚,就气地去了国外。 却没深究过书意是不是在那个村子里经历了什么。 可同样也是年轻气盛的他,当初如果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强迫了,真能做到完全不介意么? 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现在的思想早就跟当初不一样。 他无法以现在的观念看待当初的事。 总之,现在他只能力所能及地补偿书意的孩子。 “这是我目前名下的所有财产,我全部送给青黎,当做是对书意的补偿。” 在场的人,除了老爷子,皆是心神俱颤。 当年薛家跟阮家可是差不多财力的存在。 但薛家是后兴世家,在京市扎根不如阮家,薛家内部也不如阮家这般团结,所以当初一出事,便如同一盘散沙一般溃散,薛家的大部分人都逃去了国外,与国内断了联系,而当年没逃出去的,也都在乡下被磋磨的丧命的丧命,结婚的结婚。 虽然当初薛家被收上去的财产大半丢失,但还回来的依旧是一笔巨款。 苏青黎倒吸一口凉气。 给她? 虽然不知道薛家有多少财产,但看两位舅舅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少。 她急忙张嘴想要拒绝,但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老爷子怒吼一声,“啪”地一下把管家手里的牛皮文件夹打翻在地。 “我家的孩子,差你这点财产不成?” 薛长明默默地把文件夹又捡起来,放回管家手里。 “您看过了再下定论也不迟,而且这是我单方面赠与给青黎的,您没有权利帮青黎拒绝。” 苏青黎拧了下眉。 “薛叔叔,就算我外祖父不拒绝,我也是要拒绝的,这么大一笔财产,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薛叔叔当年跟母亲终归只是恋人,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跟薛叔叔无亲无故,就算她愿意,那也不合适。 而且,薛叔叔要是把财产都给了她,那薛砚书能乐意? “这是我对你和你母亲的补偿,你可以放心收下。” “薛叔叔!”苏青黎的神色猛然变得严肃起来,“当年的事情归根结底也不是因为你,而我们非亲非故,我接您这笔财产,不合适。” 她感觉,薛叔叔对母亲的感情已经成了一种执拗。 全部身家都给她,实在太过离谱。 阮老爷子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看完文件夹里面的东西,手捋着胡子,眸子眯起。 “丫头说的没错,当年你跟书意处对象不过短短十日,又没有结婚,实际上咱们两家并没有什么关系,你给青黎东西更是给不着数,与其弄这些没用的,你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人,要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李潇潇,青黎现在会面临婚姻破裂?” 薛长明脸上这才有了变化。 他捏紧拳头,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面上露出几分愧疚。 “李潇潇的事,我之前已经把她赶走了,我没想到她能缠上延安。”他抿了下唇,想了想又说道:“我会想办法再把她们母子两个送出国,不让她再打扰延安跟青黎的生活。” 阮老爷子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事情已经发生了,周家那小子已经变心了,就算周家不同意离婚,我们阮家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家孩子嫁给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你就算现在把她们送出国,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你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阮老爷子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外祖父,您别生气,不要气坏了身子。”苏青黎轻声安抚着,“您说的没错,就算现在把她们送回去也没用,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薛叔叔,那毕竟是薛叔叔老友的妻女,老友所托,如果不管不顾也不合适,更何况她们回国后干什么,也不是薛叔叔能掌控的了的。” 苏青黎想了想,又道:“况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让我看清一个男人,离婚也是好事,” 薛长明一脸痛苦。 “可是青黎,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已经要出生了,到时候你怎么办?还有两个孩子,难道要让他们出生就没有父亲么?” 苏青黎摇了摇头。 “您也说了,孩子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那就是我自己的孩子,我的能力不愁养不起两个孩子,照顾不了就请保姆,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出生下来就没了父亲......” 苏青黎低垂下眼,眸中闪过一抹晦涩。 “如果父亲不负责任,那有还不如没有。” 第三百七十章 青黎可能是我的孩子 薛长明看着苏青黎脸上淡漠的神色,仿佛历经了半辈子沧桑,成熟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心脏里一钻一钻的疼。 他突然想起,当初书意跟青黎所经历的一切,不就是这样? 不负责任,甚至是称得上恶劣的丈夫和父亲。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还有在场的阮家人。 “青黎丫头说的没错,那样的男人,我们阮家不要,至于你,薛长明,把你的东西收回去,我们家青黎也不稀罕,你要是真想补偿,那我希望你以后能离青黎远一点。” 说完,阮老爷子抬了一下手,身旁的管家立马会意,搀扶着老爷子离开。 苏青黎看着老爷子的背影,送感觉那背影说不出的孤独和落寞。 她站起身想要跟上去,可想到薛叔叔还受着伤。 “舅舅,家里有没有药箱,我先给薛叔叔上一下药吧。” 阮鸣撩了下眼皮,“这点小口子还需要上药?家里没有,看给他娇气的,既然没死就让他自己滚医院去,我们家里容不下这尊大佛。” 苏青黎:...... 那么大一个伤口呢,还是在额头上,库库流着血。 就算是要去医院,那也要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说,不然等到了医院,血都流干了。 薛长明摆了摆手,“不用了青黎,我没事的。” “那可不行,您的伤口还流着血呢,我还是给你包扎一下吧。” 她手里反正有包扎的工具和药,拉着薛叔叔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再找借口拿出来就行了。 苏青黎正准备再问问别人有没有空屋子,就见二表舅阮敛站了起来,拍拍手,叉着腰说道:“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欺负我家青黎丫头心软,这点小事儿用不着青黎,我来给你包扎就行。” 阮敛把薛长明带到阮家专门的药房,从柜子里挑挑拣拣拿出来一瓶子药粉十分粗鲁地往薛长明额头上撒,疼地薛长明脸都皱了起来。 看着薛长明忍痛的模样,阮敛嘴角得意地勾起来。 让这个狗东西当年勾搭他妹妹,疼死他算了! 这可是他特意挑的用着最疼的药粉,不疼的自然是有,只不过他不可能拿出来给薛长明用了就是了。 上完药,又把薛长明的脑袋包扎得里三层外三层,整个脑门都大了一圈,最后在上面打了一个十分娘炮的蝴蝶结。 弄完一切后,阮鸣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下薛长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包扎完就赶紧滚吧,回头要是不舒服自己滚去医院哈,免得要是出了什么事,又要讹上我们家。” 薛长明朝他微微颔首。 “谢谢二哥,您放心,我不会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敛气的跳着脚打断。 “臭小子,你喊谁二哥呢,你是谁啊,这声二哥也是你能喊的?” 薛长明身子一僵,“在我心里,我跟书意虽然没成夫妻,但她是我唯一的爱人,她的二哥,就是我的二哥,更何况我们当年.......” 当初,他找到陈家村后,书意兴许是孤注一掷,就把身子交给了他,可转瞬就又嫁给了苏金祥那个人渣。 在他眼里,书意虽然嫁给了别人,但在他眼里,书意就是他的妻子。 只不过这件事,他不能说出口,不然书意的名声容易被人诟病。 阮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把他按在地上暴走一顿,还会把阮家的男人叫过来一起揍人。 阮鸣“呸”了一口,“我去你的,没结婚就是没结婚,哪里有这么碰瓷的,就处过对象还把我妹妹当成妻子,你想的倒是美,这件事我们阮家答应了么?” 他一脸嫌弃地挥手赶人。 “走走走赶紧走,以后别再来我们家了!” 薛长明无法,只好起身离开。 眼看着薛长明就要走出去,阮敛突然想起什么,一个健步蹿到薛长明跟前,一把将他上衣的下摆撩起来,弯下腰瞪着他的某一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张成了一个“O”形。 薛长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扯回自己的衣裳,倒退好几步,靠着墙,一脸防备地盯着阮敛,“你,你干什么?” 阮敛一脸惊讶,“你腰上真有红胎记啊,我哥说的还真没错,不过你全家真的都有这玩意啊?” 薛长明虽然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爷爷和我父亲还有我身上都有,家里的男丁也都有。” 说完,他又感到疑惑。 “你问这个干什么?” 阮敛“哦”了一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就是今天我们发现青黎腰上有个跟你这个差不多的胎记,我们聊着玩的时候,我大哥顺便说起了你家的胎记,我觉得好奇,现在碰到了就顺便瞅一瞅。” 瞧见薛长明一脸震惊的模样,阮敛一脸嫌弃。 “你不至于吧,咱俩都是大老爷们,我看一下怎么了,你可真是够小气......” 话还没说完,薛长明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手,神色激动。 “你,你说什么?这样的胎记,青黎也有?” 阮敛不明所以,“昂”了一声。 “也是跟我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红色?” 阮敛被他激动地模样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挠着后脑勺。 “这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大哥看见说起来的,我又没亲眼看见,我只知道是在腰上,红色的,具体是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 薛长明手都在颤抖,大脑如同一道白光闪过。 等他回过神来,他紧紧地盯着阮敛的眼睛。 “那个胎记,能不能让我看看?” “什么?”阮敛尖叫一声,甩开他的手,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姓薛的,你想干什么啊,这可是姑娘家家的腰,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不是。”薛长明疼地“嘶”了一声,急忙解释,“我只是怀疑青黎是我家的孩子,我家里的孩子都有这样的胎记......” “我呸——”阮敛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说青黎是你的孩子?当初你对我妹妹干什么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二哥,我......” 阮敛压根儿就不给薛长明说话的机会,直接朝他扑了上去。 薛长明一时没防备,被他压在地上,铺天盖地的拳头砸下来。 阮家人听到动静的时候,还以为自家人被欺负了,着急忙慌跑过来,结果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他们家人被欺负了,分明是阮敛正在把人家按着打,人家一下都没还手。 跟在后面的苏青黎也看见了,急忙推了还在发愣的阮鸣一把。 “大表舅,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他俩分开,薛叔叔身上还有伤呢,千万别把人给打坏了!” 阮鸣回过神来,冲上去把阮敛拉开。 “你怎么回事?怎么在这打起来了?” 阮敛双眼通红,一看见自家大哥,瞬间感觉委屈涌上心头,吸了下鼻子。 张开嘴刚要说,瞥了眼门口堵着的人,还是凑到阮鸣耳边,小声把刚才薛长明的话转述了一遍。 薛长明被打得脑袋“嗡嗡”直响,偏偏他不能还手。 别说还手了,估计他要是敢挡一下,以后阮家这门,他都别想进了。 恍惚间,听到青黎的声音。 艰难睁开眼,看到阮鸣那张脸,松了口气。 “阮鸣,你管管你弟......” 话还没说完,就见阮鸣突然惊呼一声,然后朝他看过来,凶恶的眼神让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砰”的一下。 又一个拳头砸上他的脸,耳朵里传来阵阵嗡鸣声。 “薛叔叔?薛叔叔!”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苏青黎担心的脸。 但也只能艰难地扯起嘴角,朝苏青黎投去一个安抚的微笑。 紧接着,眼前便黑下去。 ...... 阮家专门配备的医务室里,薛长明躺在床上,脑袋上的纱布又厚了一层。 脸上也青青紫紫的。 阮老爷子收回把脉的手,站起身,怒瞪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 “老二,你怎么这么冲动,还有你,老大,你不拦着你弟弟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跟他一起动手?” 阮鸣低着脑袋不说话,阮敛把脑袋扭向一边,嘴里嘟囔着,“您听见的时候不也差点把针他脑门儿上么?要不是怕真把他给弄死了,您能忍住?” “你这臭小子!” 阮老爷子扬起拐杖就要走,吓得苏青黎急忙拦住。 “外祖父,您消消气,气坏身体不值当的。” 阮鸣自知逃过一劫,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等管家把老爷子送回屋里休息,苏青黎才松了口气,关上门回过头,两个舅舅已经爬起来瘫坐在椅子上。 “舅舅,你们为什么要打......薛叔叔?” 她之前就看两个舅舅和外祖父在那嘀嘀咕咕的,她想听还不让她听,神神秘秘的。 阮敛脸上表情一僵,“没,没什么,就是发生了点口角而已,你不用......” 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家大哥拍了拍他的手。 他疑惑地扭过头去,瞧见阮鸣朝他摇摇头。 “青黎有自己的主见,还是告诉她吧。” 苏青黎心脏立马提起来。 怎么还跟她有关系? 阮鸣想了想,还是先搬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青黎,薛砚书这畜......他怀疑你是他的孩子。” “什么?” 苏青黎感觉大脑瞬间懵了。 从舅舅给她搬凳子她就猜到可能是让她惊讶的事,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如此惊骇世俗。 她张了张嘴,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薛,薛叔叔他,为什么会怀疑......” 怀疑她是他的孩子?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因为胎记。” 胎记? 苏青黎突然就想起来,今天大表舅提起过的,她腰上那个胎记,薛叔叔也有。 小时候,自打她记事起,有时候睡醒能看到母亲看着她的腰侧出神。 她问的时候,母亲又什么都不说。 “可这种不规则的胎记拥有的人太多,即使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颜色,虽然少,但不代表没有,仅凭这个断定未免太过潦草。” 而且...... 苏青黎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根据当初母亲怀她的时间来推算,那会儿,正是薛叔叔在陈家村的时间。 但这也是苏金祥强迫母亲的时候。 难道,那时候薛叔叔跟母亲在一起过? 脑子里各种思绪乱作一团。 “大表舅,你知道舅舅现在在哪么?” “邵言?你现在找他干什么?” “苏金祥之前是舅舅关押的,我想问问舅舅有没有联系到苏金祥的法子。” “这简单,我这就有,我先去打个电话跟那边交代一下,让那边的人把苏金祥带到传达室。” “好。” 苏青黎还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不过几分钟阮鸣就回来了。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一道苍老粗嘎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您,您是谁?” 尽管跟记忆中相比变了许多,但苏青黎还是一下就听出来。 是苏金祥! “您是京市的哪位大人物?是有人让你来救我?” 听着电话里激动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苏青黎冷笑一声。 “是我。” 苏青黎不知道的是,自己简简单单两个字,便让电话另一端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是你?你这个不孝女!” 苏金祥气的手都在颤抖,双眼瞳孔,嘴唇不断打哆嗦。 刚才警察把他带出来的时候,说有京市的贵人找他,他还以为是苏莲月那死丫头终于有了法子找到人救他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苏青黎这个见人!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还想气死我不成?” 他好歹把这个见人养这么大,这个见人竟然把他送进来吃牢饭! “我孝不孝的另说,我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闺女?” 苏金祥破口大骂,“你才不是我亲生的,我生不出来你这样的不孝女,竟然把亲爹送来吃牢饭,要是老子有一天能出去,非要弄死你不可......”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苏青黎眼睛都瞪大了,可听完后面,嘴角立马耷拉下来,脸上失望尽显。 “苏金祥!”声音不由加大,“我在很认真地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苏金祥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到了京市攀上那些有钱的人家,就开始嫌弃我这个泥腿子,想认有钱人家的狗做爹了?我告诉你,你苏青黎就是我苏金祥亲生的,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不然,你以为老子会养你这么多年?” 他“呸”了一声。 “你要不是老子亲生的,当年你生出来老子就把你掐死喂猪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亲子鉴定 苏青黎悬着的心终于沉落谷底。 她刚才竟然还想着。 会不会是因为她不是苏金祥亲生的,苏金祥才会对她这么狠。 却忽略了苏金祥心狠手辣的程度。 如果她不是苏金祥亲生的,恐怕她都活不了这么大。 话筒早就已经被阮敛抢过去,对着那边破口大骂一通后,“砰”地一下挂断。 “青黎,我觉得问那个畜生也没用,如果按照姓薛的那么说,没准苏金祥也不知道呢。” 苏青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苏金祥知道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恐怕母亲难逃他手。 等三人回去,薛长明已经醒了。 苏青黎能感觉到,薛长明看见她的瞬间,眼神立马变得火热。 “青,青黎......” 相对比对方的激动,苏青黎内心虽有波澜,却不是很强烈。 她两辈子都没感受过什么父爱,对父亲的渴望并不强烈。 最开始听到时是有些震惊,但现在感觉,好像她到底是谁的孩子也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她不是苏金祥的孩子就行。 “薛......”顿了一下,她决定还是继续用之前的称呼,“薛叔叔,您之前的猜想我已经知道了,不过目前我这边没什么头绪。” 看出苏青黎神色冷淡,薛长明如同心里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嗓音干涩地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试探地问道:“青黎,你能不能......跟我做个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苏青黎愣了一下。 这项技术目前在国内还没有普及,只有香城那边才有。 但要去香城,何其之难? 不说路途遥远,花费极高,现在两边还没开放,光怎么过去都是个问题。 “您有法子去香城?” 薛长明拧起眉,想了一会儿点下头。 “我朋友有认识的人,有相关的路子,我可以拜托朋友帮忙。” 只不过要稍微花点钱打点一下,当然这都不是问题。 主要是看青黎愿不愿意。 他抬头看着苏青黎,见苏青黎没回应,嘴角紧紧绷起,脑袋失望地垂下,“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我就当......” “既然能做,那就作吧。” “好......”薛长明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惊喜抬头,“你竟然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苏青黎不明所以。 不过是一个亲子鉴定而已,又不是让她出钱出力,她又不会损失什么。 “好,好......” 薛长明一脸说了几声好,激动地想要下床,可刚坐起来就疼的“嘶”了一声。 阮敛倚在墙上有些吃味。 “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千万别死在我们家,要是赖上我们家可怎么办?” 他瞪着薛长明,怎么看怎么觉着不顺眼。 要是青黎丫头真是这家伙亲生的,那这家伙不就真赖上他们家了? 想到薛长明当初玷污了他那么香香软软的妹妹,他就觉得心里来气。 他提了床架子一脚,“既然醒了就赶紧滚回自己家去,我们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阮鸣无奈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 “老二,别胡闹。” 虽然他也讨厌薛长明,但薛长明毕竟是被他们兄弟两个打的,这么赶人也不合适。 而且,现在薛长明很有可能是他家青黎的亲爹,那就不能在他们家出事。 如果查出来是亲生的也好,薛长明手里那笔财产都是他家青黎的了。 虽然他家的孩子不缺钱,但那么一大笔财产不要白不要。 薛长明总归是要比苏金祥那个人渣好不少的。 面对着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大舅子的两人,薛长明一点都不敢反驳。 “青黎,做亲子鉴定需要你的头发或者血液,最好是血液,还要麻烦你给我抽一管,我好让我朋友给我送去。” “不行!” 阮敛立马瞪圆了眼。 “用头发指甲不就行了,非要抽血干什么?我可不想在青黎胳膊上捅窟窿眼!” 苏青黎无奈地笑道:“二表舅,我没那么娇气,去一趟香城那么麻烦,还是保险一些,头发血液指甲都准备一份吧。” 不然要是送过去了不行,难不成还要再回来拿一回不成? 阮家基本上都懂点医,相关的医疗器具也都有。 阮鸣相对来说稳重一些,找来针管给两人抽了血,装进专门的试管中保存,又采集好其他的样本,最后装在一起,放到薛长明跟前。 “既然你已经没事,那就赶紧去送吧。” 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青黎到底是不是这家伙的孩子。 薛长明自然看得出对方下的逐客令,心里却没有半分怨言,抱起装着样本的箱子,手都在颤抖。 “好,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会尽快办好!” 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阮敛嫌弃地撇撇嘴。 “真是大言不惭,八字还没一撇呢,二哥都叫上了。” 阮鸣凉飕飕地看他一眼。 “你也悠着点,要是他真是青黎的亲爸,对青黎也有好处。” “哼,那又怎么样......” 阮敛想说,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青黎。 可转眸见看到苏青黎脸上的沉思,心里咯噔一响。 是啊。 他们阮家是不缺钱,却不能给青黎父爱。 苏金祥本来就从小对青黎不好,让青黎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青黎会不会内心也期待自己可以拥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父亲? 虽然薛长明这家伙不靠谱,但总体来说对青黎也还算不错,家世也拿的上台面。 更何况,薛长明对苏青黎怀有愧疚。 有时候,愧疚往往比亲情能够让人获得更多的宠爱。 苏青黎不知道两个舅舅心中所想,只是心里觉得有些无畏杂粮。 “舅舅,你们不用着急,其实我自己觉得没什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都是马上就要当妈的人了,亲生父亲是谁对我来说差别不大。” 她已经不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对“父亲”这个身份,并无渴望。 突然,管家走进来。 “小小姐,三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孩子回来,说跟您认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还没离婚就说媒 又有谁来找她? “管家爷爷,那人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是位男同志,看起来约莫不到二十岁,体型高瘦,性格看起来颇为......腼腆?” 这些形容词罗列出来,苏青黎脑海中便浮现出一道人影。 李怀桑? 可他应该不认识舅舅吧? “管家爷爷,他们在哪,麻烦您带我去见见。” “请小小姐移步花厅。” 一路上,苏青黎再次感叹阮家的财力,她也是体验了一把古代大小姐的感觉了。 苏青黎一踏进花厅,便感觉眼前一亮。 长窗尽敞,竹帘半卷,抬首间,四个面景色不尽相同,可谓一面一景。 斑驳的日光漏进来,风一吹,帘角轻轻拂动,即使没开风扇也凉风袭人。 红木椅上覆着一层浅青色凉席,扶手光洁微凉。 正中条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支新开的白莲,清香淡淡漫开。墙角几盆芭蕉、兰草绿意葱茏,衬得屋里越发静雅。 不愧是大户人家,讲究又体面。 看见她进来,阮邵言立马激动地站起来。 “青黎?你真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舅舅。”苏青黎叫了人,才扭头看向阮邵言身后的人,心里微微一惊,“秦同志?” 竟然是秦然,而不是李怀桑。 只是...... 她上下扫了秦然好几眼,怎么看都跟腼腆不搭边啊。 管家爷爷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可下一秒,她就发现,并非弄错。 只见秦然低头颔首,轻声说了一句,“苏同志,好久不见。” 那微微泛着红的脸颊,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有几分“腼腆”的味道。 苏青黎没忍住“嘶”了一声。 秦然脸上一懵,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怎么了?我今日穿着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么?” 苏青黎急忙摆手,“没有,只是觉着,秦然同志看起来跟上次有些不一样。” 上次这人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今天怎么就,含羞带怯起来了? 阮邵言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哈哈”大笑两声。 “青黎啊,我听说你跟你小然哥哥认识,老早就想把你们叫到一起吃个饭,只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属院不能出来,今天听说你回来了,凑巧我跟你小然哥哥在一块,他就一起跟过来了。” 苏青黎在阮邵言另一边坐下,“舅舅,虽然你们是干亲,但毕竟外面都不知道,毕竟男女有别,我叫小然哥哥有些不太合适,还是称呼为秦然同志吧。” 秦然眸子垂了垂,“这样叫又有些生疏了,不然以后我们以名字相称?” 苏青黎思量了一下,点头。 “可以。” 阮邵言心大,没注意这些。 “咱们家的孩子,谁敢说三道四,不过我刚才还在跟小然说起来,等你离婚以后,看看小然这孩子怎么样?” 苏青黎端茶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眸中闪烁着几分震惊。 “舅舅,我还没离婚呢!” 阮邵言“啧”了一声,“没离婚怎么的了,反正也快了,那周延安跟那个女人不清不楚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自己是个有妇之夫?” “舅舅!”苏青黎加大声音。 毕竟还有外人在呢,怎么能说这些。 但看见舅舅完全不听的模样,她只能叹一声气,“我就算离婚了,也还带着两个孩子呢,短时间内我不打算再找了。” 她想先照顾好孩子还有打理好事业。 待产的这段时间里药田和美容膏的事情她全权交给李怀桑打理了,虽然李怀桑靠得住,也有云起哥帮衬,但很多新东西,还是要她自己来拓展。 阮邵言却以为她为情所伤,满脸愁容。 “青黎,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周延安,就伤了心一辈子都不结婚了,小然这孩子是咱自家人,靠得住,能力也不错,比那周延安靠谱,再说了,你离婚带孩子又怎么了,小然又不会嫌弃你,而且小然也是做生意的,你俩相互合作,不是正好合适?” 秦然也跟着说道:“青黎,你应该自信起来,离异带孩子并不能埋没你的闪光点......” 苏青黎嘴角耷拉下来。 打断他的话,“我并不觉得离婚带孩子是缺点,只是,婚姻并不是女人必需品,孩子、学业、事业,在我这里的优先级都比婚姻高。” 她明白舅舅迫切地想要她另寻良配的心理。 在这个年代,不结婚的女人要被一辈子诟病。 秦然一愣,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嘴里的话立马转了个弯。 “青黎说得没错,干爸,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的思想也不应该拘泥于传统,现在女性也能顶起半边天,女人并不是非要结婚在家相夫教子,女人也有自己的事业和发展,我支持青黎的想法。” 阮邵言:...... 他怎么记得,之前他问这小子想法的时候,这小子可不是这幅说辞。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操心了,不过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如果能碰到合适的,自然会结。” 阮邵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没事,只要你什么时候想,舅舅认识的人多着呢,那些英年才俊也不比周家那小子差。” 苏青黎见他终于松口,便顺着他的话应下来,“行,到时候我会跟您是说的。” 秦然一直捏着的拳头也松开来,可想到刚才苏青黎说不着急结婚的话,心里又觉得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三十,看着周围的亲朋好友孩子都好几个了,有时候回家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午夜梦回想起苏青黎这个女人,他竟然生出一种,结婚好像也不错的想法来。 所以干爸说起苏青黎马上就会离婚,还问他的意向的时候,他便顺水推舟应下了,这次也是他主动要跟着干爸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苏青黎竟然会这么排斥。 不过苏青黎这女人很合他的心意,他愿意付出更多的耐心。 “干爸,听说青黎在做药材生意,我正好是做贸易相关的,要不要看看能不能帮青黎销往国外?” 只要有合作,以后肯定少不了见面。 只要他多费心思,不愁这个女人对他不动心。 苏青黎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不如你给我个电话号,我回头让我的总经理跟你联系。” “总经理?” 秦然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你还有总经理?” 三百七十四章 以后嫁不出去了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诧异。 苏青黎微微曲起指尖,摩擦着茶盖碗上的纹路,扬起唇角。 “对呀,毕竟我怀着孕,还要上学,实在是没时间打理生意上的事,而且我的总......” 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 因为她想起来,在这个年代,总经理这一个词汇虽然在国外已经非常盛行,但国内却还没有出现。 而且用这个称呼的话,容易被当成资本家针对。 心中思忖几秒,她继续说道:“我的总经理很聪明,处事能力也不错,交给他我很放心,而且还有我哥帮着他,所以你不用担心他的能力,生意方面的他都懂。” 然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总经理这个词是我听见别人说国外都是这样称呼的,所以就赶了一下时髦,他就是我的负责人,公司我已经全权交给他打理了。” 秦然收起脸上的异样,又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 他原本以为苏青黎只是小打小闹,到时候自己只要稍微帮衬她一下,就能在苏青黎这里树立起一个不错的形象。 没想到竟然连总经理都安排上了。 一个女人,还是个年仅二十岁出头的学生,竟然能把生意做到这种地步。 “你哥指的是许云起?” “没错。” “你哥脑子活泛,有你哥帮衬着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跟管家要了一张纸,拿出挂在胸前口袋上的钢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单位的电话号码,你让他联系我,或者找云起联系我都可以。” 终于搭上这条线了。 苏青黎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她自然看出了对方的轻视之意,不过她图的是利益,能利用这条便捷的路子搭上这条线,对方就算瞧不起她又怎么样? 有舅舅的关系在,他不会跟她撕破脸。 更何况再给她几年,她总会让这些人瞧得起她。 现在秦然也不过只是一个外贸处处长而已。 等到秦然成了外贸界大佬的时候,她不一定比他差。 “那就谢谢你了,等回头我方便了,云起哥和怀桑一起请你吃饭。” 苏青黎的声线娇娇柔柔的,因为离得近,听在秦然耳朵里,让他觉得喉咙痒痒的。 他跟那两个同是男人,怎么就叫那俩一个哥,一个只呼字,叫他就是连名带姓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看着苏青黎白皙干净的脸,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怎么,为什么不能咱俩单独吃饭?” 苏青黎大胆地回视过去,直言道:“自然是担心旁人看了说三道四。” 不说那会儿她离没离婚,只要他们两个坐在一块吃饭,别人都会胡七八想。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 更何况,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怎么会看不出来秦然的意思。 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秦然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青黎说的是。” 没过多久,厨房的饭菜便做好了。 阮邵言邀请秦然留下来一起吃饭,秦然拒绝了,阮邵言也没多留,亲自把他送了出去。 而管家去交老爷子起来吃饭的时候,看了眼四下无人,悄默默凑到他耳边把今天花厅里的事跟他说了。 “我看三少爷想撮合小小姐和秦然,秦然也对小小姐有点意思,但是小小姐对那秦然很明显保持着避嫌的态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老爷子穿鞋子。 阮老爷子眯起眸子。 “秦然,是以前他认干儿子那个秦家?” “没错,目前秦然已经掌权,能力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干上了处长,只是心思嘛,不是很纯粹。” “你怎么看?” “我感觉......”管家摸了摸胡子,笑的意味深长,“不是良配。” 阮老爷子想了想,说道:“既然青黎自己不喜欢,那就不要强逼孩子,邵言那边我会去跟他说。” 阮家人多,本来平时也不会一起吃饭。 今天为了迎接苏青黎回家,阮老爷子特意把大家都交到一起。 幸好阮家的饭厅够大,摆了三张大圆桌。 阮家厨师手艺很好,做的全是苏青黎喜欢的菜。 席间有不少人过来敬酒,都被阮邵言兄弟一个给打发了,但有一个格外执着。 “青黎啊,我好歹是你表姐,你不喝这杯酒,那就是不给面子” 苏青黎瞥了那人一眼。 这人穿着一身蓝色布拉吉裙子,头上戴着同色系发箍,脸上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喝醉了。 这人她记得,是三爷爷的大孙女,也是她的表姐,不到三十岁,已经结婚生子。 苏青黎放下筷子,却没去拿那个伸到脸跟前的酒杯。 “不是我不给表姐面子,只是我怀着孕,不能喝酒,表姐又不是不懂医,怎么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是说......” 她尾音轻轻上扬,“表姐想故意为难我?” 阮青梅脑袋还混沌着,没听出来苏青黎话中的意思,倒是另一个桌上,阮青梅她妈急忙打圆场。 “青黎啊,你表姐没这个意思,她就是喝醉了,说话也胡言乱语的。” 蒋素琴站起身走过来,要把阮青梅拉回去。 “死丫头,别在这闹了,快跟我回去那边坐,你表妹还怀着孕呢,怎么能喝酒?” 阮青梅酒精上头,一把将人甩开。 “我就不!” 她摇摇晃晃地,重重把酒杯拍在苏青黎跟前的桌子上,桌子上的菜盘子都被撞得噼里啪啦作响。 但她丝毫感受不到周围人投过来的凝视,盯着苏青黎的脸,裂开嘴笑起来。 “青黎妹妹,听说你要离婚了呀。”她嘿嘿笑着,“我跟你说呀,这女人啊,离了婚可就不值钱了,你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以后还怎么找好人家啊?”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阮邵言拍桌而起。 “阮青梅,你什么意思?青黎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她的孩子怎么就是拖油瓶了?” 阮青梅撅起嘴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说的哪里有错么?哪个男人会娶一个离婚带两个孩子的媳妇?以后嫁不出去,岂不是要一直赖在我们家,这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是阮家亲生的,赶出阮家 “青梅!”蒋素琴怒吼一声,“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重新走过来,用力去捂阮青梅的嘴。 朝桌上其他人赔笑道:“抱歉了三哥,这孩子一喝醉就爱乱说,你跟青黎千万别放在心上。” 阮邵言冷笑一声,“我怎么看着像是酒后吐真言?她总不会凭空说不出来这些话,看来四弟和弟妹都我家青黎回来住,颇有怨言啊。” 阮鸣和阮敛也耷拉下脸。 “就是,今天是青黎的接风宴,青黎也是我们接回来的,阮青梅跑过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打我们几个的脸不成?” “这是青黎的家,家里的财产有她一份,她就算一直不嫁人,住在这又怎么样?” 大舅妈也撇撇嘴,说道:“离了婚的女人怎么就不值钱了?你自己都是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更何况青黎还是你的妹妹!” 看着自家女儿被说,蒋素琴也有些来气。 “几位哥嫂,我都说了,这些都是青梅的无心之言,你们怎么还这么咄咄逼人?” 说完,她又觉得委屈,扭头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你是哑巴了吗?没看见自家闺女和媳妇在这受欺负了么?你连个屁都不带放一下的,还是不是男人了?” 阮少文本来正缩着肩膀装听不见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大家都好好吃饭呢,你们母女两个闹腾什么呢?没事就滚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吃饭,你们不吃别人还吃呢!” 说完,他又看向桌上其他几人。 “大哥二哥三哥,青梅说的话虽然是醉酒之言,但也不是不无道理,哪有嫁了人还留在娘家的,俗话说,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结了婚就是跟娘家断了道了,青黎搬到咱们家来住,不得吃家里住家里的,这以后分财产的时候又怎么算?” 他“呵呵”笑了两声,又看向苏青黎。 “外甥女,不是我这做舅舅的小气,只是你不懂我们大家族的规矩,这家产啊,都是有数的,哪怕被分出去一点,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亲兄弟还算明账呢,你说是吧?” 顿时,在场不少人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起来。 阮邵言刚想说什么,被苏青黎按住手。 苏青黎勾唇笑了笑。 “四表舅说的话我倒不是很明白,法律上哪一条是写着,女儿出嫁后便跟父母断绝关系了?” 她的嘴巴微微长大,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难道这是四表舅新加上去的?没想到四表舅还有篡改法律的本事,真是失敬失敬啊。” “你——”阮少文脸色一变,“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但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不成文的规定,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分家产的,你被丢在山旮旯里,不懂也正常,舅舅不跟你计较。” “哎呀,我怎么不知道这规定了,难道是舅舅设定的?如果这样的话,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论起继承权,无论是男是女,都平等享有继承权,外祖父都还没说什么呢,难道这个家里已经由四表舅做主了么?” 阮少文背着手,冷哼一声,看向阮老爷子。 “爷爷,你看看,这孩子没学过咱家里的规矩,在乡下被教得一点事都不懂,我看她回来就是为了争家产的,咱家里又不是没有宅子,依我看啊,还是随便找一套房产借给她去住就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阮老爷子身上。 阮老爷子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阮少文。 “老四说得没错。” 阮邵言倒吸一口冷气,“爷爷!” 阮鸣和阮敛也皱起眉,刚想说什么,被阮老爷子抬手止住。 “虽然法律上来讲的确男女都享有继承权,但还是我立的遗嘱有优先权,财产分给谁,老头子我说了算。” 闻言,阮少文得意地跟蒋素琴对视一眼。 阮邵言攥紧拳头。 “爷爷,青黎回来住,没有人任何要分家产的意思,不说我这个舅舅,青黎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您不能让人这么恶意揣测他。” 他深呼一口气,眸中闪烁着决绝。 “如果您这么认为的话,那我就带青黎搬出去住了!” 阮少文闻言一喜。 阮老爷子顿时瞪圆了眼,“你就是这么想老头子我的?老头子我是这么不明是非的人?” 阮邵言摇摇头,“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你给我坐下,站在这嗷嗷呜呜的,是想批判我老头子不成?” 老爷子脸一板,阮邵言也蔫吧了,神色悻悻地坐下了。 看他终于老实,老爷子这才把目光投向阮邵文。 “邵文啊。” 不知道怎么的,阮邵文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可明明爷爷刚刚还认同了他的话。 他应该期待才是。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爷爷,您说。” “既然你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自此,青梅和她的一双儿女,就回自己夫家去住吧,毕竟不是阮家的人,住在阮家不合适。” 阮邵文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爷,爷爷,这怎么能一样?青梅可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啊,跟苏青黎怎么一样,青梅姓阮,可苏青黎可是姓苏啊!” 他抬头看着老爷子,一脸祈求,却发现对方脸上一片冷意,心里瞬间咯噔一响。 “青黎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的孩子,她不管姓什么,都是我阮家的孩子,更是老头子我的继承人!” 这句话落下,不止这个桌子上的人,整个饭厅的人心脏都颤了颤。 老爷子这是,正式宣布苏青黎继承人的身份了? 一时间,饭厅内暗流涌动。 阮邵文脸色难看。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爷爷,您平时偏心大叔和二叔一家也就算了,可我们这么多人陪着您这么多年,您怎么能把家业给一个黄毛丫头呢?” 蒋素琴也跟着说道:“就是啊,您这多让我们寒心啊?哪怕您给大哥二哥我都没怨言,哪怕您少给我们这些兄弟们家里分点,那也行啊,但是这继承人,万万不能是苏青黎这样的外人啊。” 继承人,字面上的意思。 就是像老爷子这样,在阮家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以后老爷子没了,这样的权利就到了苏青黎的手上。 老爷子把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最终落在阮邵文身上。 “你媳妇说得没错,阮家的财产和阮丽不能落在外人身上。”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满足你媳妇的意愿,老四,你们一家子现在就收拾收拾搬出去吧,你们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尽数收回。” 第三百七十六章 当年阮老爷子来找过她 阮邵文和蒋素琴的脸色瞬间白了。 蒋素琴捂着阮青梅的手也松开来,阮青梅还在醉着,不明所以地大喊一声,“把外人赶出去!” 可蒋素琴再也顾不上她了。 她颤抖着唇,两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桌子,都能当场跪到地上。 “爷爷,我们怎么能是外人呢?邵文可是您的亲孙子啊,外人明明是苏青黎才对。” 阮老爷子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 “在场的外人,只有你们一家子,阮邵文是我当初捡来的孤儿,我当年看他可怜,便把他养在家里,冠他阮姓,既然他坚持己见,那就离开阮家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顿时一阵唏嘘,苏青黎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场闹剧。 阮邵文跪倒在地上。 “爷爷,我怎么可能不是您亲孙子?您,您是在开玩笑吧?您待我跟其他兄弟一样,我怎么可能会是捡来的?” “你还有脸说?”老爷子“砰”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我待你如同亲生一样,你现在却算计我的亲外孙女,还想把她赶出家门,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 “爷爷,我不知道......” “我供养你这么多年,你却一事无成,还愈加贪婪,既然你执意觉得外人不该住在阮家,看在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满足你。” 蒋素琴哭嚎着晕了过去,阮青梅“哈哈”大笑。 “赶出去,赶出去!” 阮老爷子看了管家一眼。 “既然阮青梅不胜酒力,那就下桌吧,老秦,你让人把他们带下去,把他们的东西收拾出来,送出家门,这种欢喜的日子,不要让外人坏了心情。” 秦管家微微颔首。 “是。” 阮邵文一愣,旋即大哭求饶起来,可阮老爷子无动于衷。 秦管家是军人出身,后来执意跟着老爷子去了乡下,受苦受累的活没少干,一身腱子肉。 他一手提着阮邵文,一手提着蒋素琴,身后还跟着一个醉醺醺的阮青梅,离开了饭厅。 饭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青黎静静地坐着,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外祖父竟然说她是阮家的继承人? 阮邵文竟然不是亲生的?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说话太难听,外祖父会不会怪她坏了家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外祖父竟然亲口把人给赶了出去。 这怎么...... 一个爽字了的? 阮鸣几个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爷爷,邵文他,真是您捡来的?还是......” 还是只是吓唬吓唬他? 阮老爷子瞥了他一眼。 “老头子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他拿起筷子,朝饭桌上点了点。 “大家赶紧吃菜,菜都要凉了,青黎,你要是哪个吃着不得劲,就让阿姨去热一热。” 苏青黎甜甜地应了一声,“好,谢谢爷爷。” 老爷子“哼”了一声,苏青黎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以后有谁再欺负你,你就尽管骂回去,不管那人是不是阮家亲生的,只要你觉得自己对,就要站起来反击,当年你母亲在家里,可是一个混世魔王,有时候闹起来连我都有点受不了。”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老爷子很开心。 因为那个记忆中的人而开心。 有人心疼,有人不满。 不满的当然是其他觉得老爷子偏心的人。 吃完饭后,大舅妈带着苏青黎去看给她准备的屋子。 一进门,苏青黎便被里面的陈设吸引住了。 这间屋子不像阮家的整体装饰一般古色古香,反而清爽干净。 没有红木大件,家具都是最新的实木样式。 屋子的中间摆放着一张欧式大床,上面支着支架,繁丽的床帘帷幔垂下,美轮美奂。 铺着浅米色的繁花床单,床头叠着素净的薄被,看起来好看极了,却不让人觉得俗气。 对面是一排原木衣柜与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护肤品和香水,一看就都是进口的,都是友谊商店的贵货。 两扇大窗对着院里的花木,挂着薄纱窗帘,风一吹就轻轻飘起,透光又柔和。 地上铺的是木地板,床边还铺了厚重的地毯。 而屋子里竟然还有个小门。 抬步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一间书房。 墙角立着一盏简洁的立式台灯,一旁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和铺着软垫的椅子。 后面打了满墙的书柜,里面被塞满了书。 “看看吧,你外祖父听你舅舅说你喜欢读一些名著,之前就让人去搜罗了摆进去。” 苏青黎走近一看。 果然,有翻译版的,有外国语原版的,竟然还有孤本。 苏青黎不着调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是感觉心脏处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些,是外祖父什么时候准备的?” 大舅妈笑着表示,“我们刚回来的还是,外祖父就让人找你舅舅问你的喜好了,收拾好后,他就带着我们一起去你的住处找你,只是去了好几回你都没在家......” 苏青黎感觉,自己好像低估了外祖父对自己的喜欢,准确地来说,是对母亲的喜欢。 看出苏青黎的想法,大舅妈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你外祖父对你这么好,只是因为你的母亲?” 苏青黎愣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也表示着默认。 “其实不是,老爷子喜欢你母亲,也喜欢你。”她顿了顿,拉了两张椅子,一人一张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又仿佛陷入回忆之中。 “当初老爷子知道了你的出生,想方设法去陈家村看看你,但努力了许久都没成功,当年老爷子还差点因为这事受伤。” “后来,我们知道了你母亲的死讯,老爷子一病不起,差点没挺过去,后来终于康复,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托关系,想把你接到身边来抚养,但苏金祥不放人。” “老爷子没办法了,那时候形式又不好,即使我们手里藏了点钱,也不能拉出来,老爷子便拉下脸找老友借,最终借了一笔钱,我们带着那笔钱去了陈家村,只想见你一面,可苏金祥却收了钱,拿棍子把我们打了出去......” 苏青黎猛地想起一件事。 当年母亲去世后,苏金祥立马就变了脸,搜过干净所有能找到的母亲留的东西,每日不是喝酒就是出去跟女人厮混。 但那笔钱很快就花完了,她在家里连口饭都难吃上,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上一顿,还是自己踩着木头凳子爬上锅灶煮的。 后来有一次,苏金祥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得到了一笔钱。 有一天,苏金祥罕见地给她拿回来一袋子桃酥,她问他为什么会给她买吃的,苏金祥一脸不屑地说那是捡的。 那天她开心极了,以为苏金祥回心转意,以为苏金祥终于不会再虐待她了。 填饱了肚子,身上有了力气,便背着锄头去地里干活,在村头看见那么一群人被村民拦在外面。 看见她的时候,那群人格外激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可她不认识那群人。 现在想起来,当时围堵那群人的村民里面,不正是有苏金祥么? 苏青黎感觉有一股气堵在心口,进不去,出不来。 “那一年,我在村口碰见的,被堵在外面的人,是你们?” 第三百七十七章 苏青黎早就知道 大舅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点了下头。 那一次,他们彻底坚持到陈家村人的可怕。 可陈家村是那个山旮旯的地头蛇,蛮横不讲理。 当年他男人,为了保护老爷子被打了一棍子在脑袋上,昏迷了许久,差点没醒过来。 当然这件事她不会跟苏青黎说,不然这孩子又要内疚了。 看着苏青黎眼眶通红,紧咬着嘴唇的模样,她叹了声气。 抬起手摸了摸苏青黎的头发。 “这些事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都是苏金祥那个贪得无厌的人从中作梗,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尽管这么多年我们没有生活在一起,但大家都是爱着你的,尤其是你外祖父,他对你好,不止是因为你母亲。” 苏青黎心脏颤了颤,想说点什么,但开口便是颤音,她便闭上嘴,重重点头。 看着苏青黎乖巧的模样,大舅妈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转移话题道:“青黎,你这皮肤保养的真好,头发也顺,跟你母亲一样,天生丽质。” 苏青黎吸了吸鼻子。 “舅妈,我平时很注重保养的。” 大舅妈忍不住笑出声。 “你一个孩子,年纪轻轻,哪里用得到保养?” 苏青黎嘟了下嘴,“那可不是,不同年龄段的人需要用不同的护肤品,舅妈,你等着。” 说完,她站起身到了另一间屋里找到她的箱子。 打开手伸进去,实际上是借着箱子的掩盖从里面拿出来几瓶子护肤品。 “舅妈,你今晚开始用我这些护肤品试试。” 大舅妈看着那些瓶瓶罐罐,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这些都是雪花膏么?我怎么都没见过这样的?” 苏青黎指着那些一一给她介绍。 “这两个是水乳,这个是面霜,这个是精华,还有眼霜,舅妈你是擀干皮,晚上你把这些都用一遍,如果觉得油,就去掉面霜。” 大舅妈年轻的时候家境不是很好,后来即使嫁进了阮家也习惯性地节俭。 再后来更是直接被放到乡下。 即使一早就有成套的护肤品,她也没用过。 她有些局促地摆摆手,“青黎啊,舅妈不用这些,舅妈就用雪花膏就行。” 苏青黎以为她不敢用,便解释道:“舅妈,这些都是我自己研发的护肤品,之前我一直用的就是这个面霜,其他的是我最近才研发出来的,已经送去相关部门通过了检测,等过段时间就会上市,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检测报告。” 她之前售卖的美容膏,就是现在的面霜。 之前周延安帮她找的制造瓶瓶罐罐的厂家,她让李怀桑去办了。 这些瓶子就是厂家最新做出来的样本。 她前段时间研发出来新品,就顺便装了进去,今天正好拿出来。 大舅妈急忙摆手,“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没必要用这么好的东西,我年纪大了,不值当的。” “这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美的权利,而且舅妈你五官很漂亮,只是皮肤没好好保养过,显得要暗淡一点,现在这一套比较适合年轻人用,等我研发出来适合你的,我再拿给你。” 大舅妈被她说的话感动到。 “青黎,这些真的能让我皮肤变好?” “真的,这个面霜之前我就在卖了,大家反响都很好,有的人想买还买不着呢。” “行,那舅妈就不跟你客气了,等晚上我洗完脸,你教教我怎么用。” “好嘞,没问题。” 大舅妈帮苏青黎收拾好箱子里的东西,剩下一些贴身衣物的时候,苏青黎就不好意思再让她帮忙了。 “大舅妈,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对了,我舅妈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 阮家不是给舅妈准备了屋子了么? 舅妈难道不愿意跟过来一起住? “你是说红美?她去市里买东西了,交代我今晚照顾你一下,明早再过来。” 苏青黎松了口气。 大舅妈离开后,苏青黎躺在大床上。 褥子铺得又厚又软,被子还是蚕丝被,夏天摸上去又清又凉,舒服极了。 床边还架着一台立式风扇,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现在终于安静下来,那个人的身影又蹿进脑海里。 周延安,应该已经知道她搬出家属院的事了吧? 他会怎么想? 她这么做,又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里乱窜,苏青黎晃晃脑袋,从衣柜里找出来一身料子舒服的睡衣,便出去了。 她想找洗澡的地方,可大舅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天已经黑了,都在自己屋里待着,她转了一圈也没找着人。 就在她准备先回屋子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间屋亮着灯,里面隐隐有说话声传进来。 苏青黎眼睛一亮,走到跟前,刚想敲门,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手上动作顿住,思忖片刻,她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透过门缝看去,阮邵言和阮老爷子面对面坐在桌前。 “爷爷,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家周围有些可疑的人,我怀疑是之前对青黎下手的那些人。” 老爷子手上动作一滞,眉头紧紧拧起来。 “那些人还没放手?” 阮邵言摇了摇头,“没,那些人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我有经验,恐怕也看不出来,而且,除了那些人,我还看到了周延安的人。” “那小子的人在这干什么?” 阮邵言按了按眉心,后背靠在椅背上,一脸疲色。 “爷爷,有件事我要跟您说,我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错,周家那小子虽然古板了些,但不是能做出来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老爷子眼皮抬也没抬,阮邵言讪讪笑了一下,继续说着。 “就对面最边上那一户,我观察过,最近搬过来一户新的人家,虽然看起来跟军人一点都不搭边,但是我以前去家属院的时候,见过他,周延安的人在这,肯定是来监视跟踪青黎的那帮人的。” 老爷子眉头挑起。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周延安的计划?” 阮邵言点点头。 “没错,我昨天不是因为血压高进医院了,我在军区医院急诊室看见跟周延安送了一个女人过来,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李潇潇了,我看她身上那伤像是被人故意凌虐出来的,不像是意外受伤。” “那他是在故意把那些人放在青黎身上的注意力,挪到那个女人身上去?” “没错,但不管怎么样,但目前看来,他们对青黎还是没死心,我们只需要保护好青黎就行,部队的事,我们不要插手......” 说着说着,阮邵言耳朵动了动。 叹了声气。 “那丫头走了。” 阮老爷子眸间染上一抹愁绪,“就这么让她知道了,她要是再心软呢?” 阮邵言摇摇头。 “爷爷,那比你以为的还要聪明,你以为她没看出来?” “她不是那种会大庭广众之下像一个怨妇一样,和另一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的人,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依照她的性子,在发现的那一刻,她就直接跟领导写信举报周延安乱搞男女关系了。” “现在不止家属院和部队,周边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两女争一男,正室还被赶出家属院即将面临离婚的事情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阮老爷子手指轻轻敲在红木椅的扶手上。 良久才缓缓开口。 “可是,青黎的牺牲太大。” “背后真正的主谋还没出来,青黎处在危险中,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家国大义面前,自身的利益要排在后面,只能希望周家那小子尽快完成任务,还青黎和他自己一个清白。” “他们两个以后怎么样,就全凭青黎的想法了......” ...... 另一边,苏青黎匆匆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深呼吸许久,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消停下来。 她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真相。 一开始只是有些怀疑,后来在医院碰见周延安跟李潇潇那次,她听见了外面可以压低的脚步声。 那声音格外沉重,一听就是个男人的。 再加上晓月姐话中的提点,说周延安身不由己,她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她跟周延安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会不清楚周延安的人品如何? 而且,她觉得,周延安只要不是三观突变,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来,毕竟李潇潇那个行事作风,不是正常人能忍得了的。 所以她便凭借自己的猜测,配合着周延安的行动,任由那些流言蜚语传遍整个家属院。 在众人面前争风吃醋闹离婚。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周延安连在家属院都要演戏。 看着床上方帷幔上的花纹,心中愁绪不断。 尽管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但她心里也很清楚,演戏是真的,可离婚的想法,也是真的。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不管因为什么原由,对她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实的。 即使后来事情安然无恙结束,这些事在她心里也已经成了一个疙瘩。 比起成为连知情权都没有的计划中一环,她更想跟周延安一起并肩作战。 现在的她,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躺了没一会儿,大舅妈就给她送热水过来了。 她也是这才发现,书房的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淋浴间。 “这些浴巾都是我看那些年轻的姑娘们都买我也跟着买的,你们小姑娘家家都喜欢用这些时髦的东西,我都已经用水洗过了,你可以直接用。” “好,谢谢舅妈。”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 苏青黎洗完澡后,没一会儿就睡下了。 因为睡得早,所以起得也早。 睁开眼,她才想起来,昨天忘记教大舅妈用护肤品了。 洗漱完后,她换好衣裳出门找大舅妈。 问了一下人,才知道舅妈回来了,跟大家一起在饭厅呢。 看见她,孙红美都有些诧异。 “青黎,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睡不惯么?” 苏青黎摇摇头,“没有,睡得很舒服,只是我昨晚睡得早,今天就早醒了。” 饭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早饭,有小笼包,小米粥,馅饼。 孙红美按照她的习惯给她拿了早饭,苏青黎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是家里的阿姨做的么?手艺可真好。” 阮老爷子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眉眼柔和了不少。 “没错,你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吃完饭,收拾的活有家里的阿姨干,孙红美反倒闲了下来。 大舅妈拉着孙红美和苏青黎到花厅聊天,提起昨晚的护肤品的事。 “对了青黎,你昨天说教我用那些擦脸油你都忘了,我今早洗完脸什么都没涂,不如你教教我?” “行呀。” 阮家有不少女性,此时都聚在花厅里。 一听见护肤相关的顿时来了兴许,要跟着一起看。 大舅妈便干脆端着脸盆到花厅来,让苏青黎一步步教他。 等最后一步完成,大舅妈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滑溜溜带着水光的脸蛋,“啧啧”称奇。 “青黎,你给我的这擦脸油可真好用,平时我就涂点雪花膏,就算是夏天脸上也起皮,涂上你这个就润润的,竟然比雪花膏还好用。” 其他人也跟着试了一下,摸着光滑的皮肤,激动地抓着苏青黎的胳膊叽叽喳喳。 “表妹,你这是在哪买的护肤品呀,能不能帮我也买一套。” “我也想要一套,不对,我要两套,给我妈也买一套。” “你这也太好用了,比我在友谊商店买的都好用,用完脸都有光泽了,就是我用着有点油。” 苏青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说道:“抱歉呀姐姐妹妹们,我暂时没法帮你们买。” 其他人失落的耷拉下嘴角。 “为什么呀,我多给你钱也不行吗?” “对呀,我皮肤太差了,真的很需要这个。”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跟我们说在哪买的也行,我自己想法子去买。” 苏青黎不好意思的笑笑。 “其实,这是我的护肤品公司自己研发的,这一套只是样品,还没正式发售呢。” 众人纷纷惊讶的张大嘴。 “你自己开的公司吗?还是你自己研发的?青黎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呀,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多买几套。”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传出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这种三无产品,你们也敢用?” 众人回过头,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鼻孔朝上,相貌清秀的姑娘。 “阮桃花,刚才用的时候你可是挖得最多的,还直夸好用,现在你怎么又说起来这些了?” 阮桃花面上表情一僵,支支吾吾地说道:“刚才我又不知道这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要是知道的话,我才不会用呢,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烂脸?你们的脸不想要了?” 众人一听,也不由得开始迟疑起来。 苏青黎:“大家放心,这些我已经送去医学机构检测过,这些都是药妆,可以养肤,检测报告我回头可以拿给大家看。” 阮桃花嗤笑一声。 “什么检测报告不检测报告的。” 她指了指苏青黎,又指了指其他人。 “她跟我们一般大,甚至比我们里面的大部分人年纪都要小,她说自己开公司自己研发化妆品,你们还真信了?” “桃花!” 大舅妈板起脸,怒瞪着阮桃花。 “这是你表妹,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诋毁她?而且我相信青黎,她是干大事的人,你们要是别信,那就别用,不要用了青黎的东西,又反过来倒打一耙!” “大舅妈,你就算是偏心也要有个度,就算你想帮她掩盖,也要考虑一下事实,我看她别的本事没有,吹牛的本事倒是厉害。” 坐在苏青黎另一边的人凑到苏青黎耳边说了一句。 “青黎表妹,这个阮桃花,跟阮青梅玩得好,她这是记恨你呢。” 苏青黎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想起来这是二表舅的闺女,比她大五岁。 她挑了下眉,歪着身子靠在软垫上,对于质疑声毫不在意。 反而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阮桃花身上。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上有天么?”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家里是没人了么? “你一个乡巴佬还能自己研发护肤品?你少在这吹牛了!”阮桃花双手叉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苏青黎,鼻孔朝天,“昨天你把四叔一家挤兑走,今天又拿这种三无产品来祸害大家,苏青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她又指着其中的几个人。 “你们就用吧,到时候烂脸了正好如她的意,她就是为了把咱们大家都赶出去,让太爷爷把好东西都给她!” 有几人神色动摇,看看阮桃花又看看苏青黎,最终犹豫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苏青黎讪讪笑了两声。 “青黎妹妹,这东西我还是不用了吧,我自己屋里有。” “是啊,我还是用自己之前的习惯一些。” “哈哈,到时候妹妹的护肤品上市了,我们都去捧场哈。” 大舅妈当即拧紧眉头。 “刚才这可是你们自己非要用的,这本来就是青黎给我的,你们用了我那么多我都没说什么,现在你们反倒还嫌弃上了。” 苏青黎拍拍她的手,“大舅妈,没事,姐姐们不信我也无妨,这护肤品我目前手里也只有一套,就算大家想要也分不出来,至于捧场就不用了,毕竟大家都用不惯。” “青黎,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表姐,没什么的,我也没别的意思,我相信等我的护肤品上市,不愁没人买。” 说罢,她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切,装什么装啊,就这破东西谁买?” 阮桃花也低嘲一声,踹着地板走了,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阮盈是这一辈的大姐,也是大舅妈的女儿,她跟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阮家姐妹闻着手上的香味,越闻越停不下来,“我怎么闻着,这味道有点不对劲?” 有人顿时急了,“怎么了?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她说着,便惊慌失措地要去洗脸。 “不是不是,你们记不记得之前咱还没回来的时候,我朋友给我寄了一瓶子雪花膏,当时觉得很好用,我想让她再帮我买点,她说那个雪花膏很难买,那个卖货的一周只卖一次,供不应求,我前段时间回来后就立马去找了她,结果她说那个人已经很久不卖了。” 她又猛猛吸了一口,“那味道跟这个小罐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涂在皮肤上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她的动作,回忆了一下。 “还真是一样的,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用那个雪花膏的那会儿,小脸明显变好了。” “不会真是一个吧,可这瓶子长得也不一样啊。” “要是那雪花膏真是青黎妹妹卖的,那咱们刚才可把人给得罪透了,以后还怎么买啊!” 阮盈朝大舅妈投去求救的目光,大舅妈装作没看见。 “你们自己把人惹恼的,自己哄去。” 说罢,便端着脸盆走了。 刚出花厅,就碰见阮邵言朝她走过来。 “青黎啊,刚才军区医院的电话打过来,好像是之前打部队那边去了,打听到你已经搬出来,就要了这里的号码。” “他们有说是什么事么?” “说是为了上次的药膏的事,是一个姓胡的人打过来的,说愿意跟你合作,想找你过去聊一下合作的事。” 苏青黎点点头。 “行,反正没事,那我现在就过去吧,舅舅你能不能找人陪我过去一趟?” “行,你等我去找老爷子要人。” 没一会儿,阮家的司机就把车停在了阮家大门外。 苏青黎一上车,看到那司机浑身的腱子肉,就明白过来,这司机不简单,身上一股子军人刚硬的气势。 “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军区医院门口,她下车,司机也跟着她下来了。 这次谈价格的时候胡老特别痛快,签完合同,接收到胡老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苏啊,上次那个药膏的配方,其实就是你自己研发出来的吧?” 苏青黎眨眨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这次胡老怎么这么着急?” 胡老的面上露出几分愁色。 “最近部队那边特需这种特效药,小苏啊,听说你也售卖药材,配方里面的这几种药材你那里是不是都有?” 李家村药山那边才刚开始种植第一批,肯定是赶不上了。 苏青黎盘算了一下空间灵田里的数量,点头道:“够,您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先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货物三天内交付。” “能不能再快一点?我这有点着急。” “那行,咱们是老合作方了,我把您排在前面,今天付定金,明天就能交付,只不过恐怕需要您自己去取货。” “行!” 双方谈了下价格,胡老当即付了定金。 苏青黎收下钱,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只是,怎么联系李怀桑又成了个问题。 看来,得给李怀桑那边装一个电话了,四合院那边也要装一个。 刚出办公室,司机立马走过来护在她身边,身边但凡有一个想要挤过来,都会被他挡住。 走到大厅的时候,苏青黎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呦,苏青黎,这男人是谁啊,怪不得这么着急跟周团长离婚呢,原来是早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呀。” 苏青黎当即拧紧眉头,回头看去,那人除了李潇潇还能是谁? 李潇潇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惨白,但叉着腰姿势十分嚣张,没有半分病人的模样。 而她身后护着她的...... 竟然是,周延安。 苏青黎心里忍不住冷嘲。 她从家属院搬出去,周延安一声都没吱,原来是在这陪着李潇潇呢。 尽管知道这都是周延安的计划,但心脏还是一阵绞痛。 因着李潇潇那句话,顿时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苏青黎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 “刚才我还觉得这男人对自家媳妇真好啊,没想到竟然是偷人啊。” “乱搞男女关系都这么光明正大了么?” 苏青黎攥紧拳头,冷笑一声。 “这是我家的司机,当然护着我,倒是你......”她沉吟一声,冷眸微眯,“李潇潇,你家里是就你一个了么?必须要别人的丈夫陪着你?” 第三百八十章 拿户口本离婚 “什么意思?” 李潇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司机在一旁板着脸提醒她。 “我们家小小姐说你家里人都死光了,所以才要别人的丈夫陪同。”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好几道吸气声。 “说话也太恶毒了吧,竟然这么说人家。” “这怎么就恶毒了,你没听见么?陪着这个人的男人,是别人的丈夫,八成就是这个女的的丈夫吧,真可怜。” “她还说人家乱搞呢,结果原来是她抢了人家的男人,可真是不要脸。” ...... “苏青黎!你怎么这么恶毒?”李潇潇攥紧拳头,刚想骂回去,却突然想到什么,往身旁男人身上一贴,“周团长,你看看她,她这么恶毒,素质低下,你怎么忍她这么久的?还好你们要离婚了!” 周延安佯装不经意把身子移开,用胳膊肘退了李潇潇一下,李潇潇才没顺势摔倒下去。 李潇潇还以为周延安这是在照顾她,脸上更羞红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延安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周延安一双冷眸看向苏青黎,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怒意。 “苏青黎,你无理取闹能不能分一下场合?李潇潇同志是部队的临时军医,领导派我来照顾她,这是公事,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地说她?” “我说话过分?”苏青黎指着自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刚才她骂我跟别的男人勾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过分?现在倒是指责起我来了,怎么,你刚才是没长眼还是没长嘴?” 司机在一旁附和,“周团长,你目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照看的范畴,请你和你身旁这位女同志注意一下男女之间的距离,不然我将会代替小小姐向你的领导就你们的行为发出举报。” 李潇潇脸色难看。 目光在司机的脸上和肌肉上打转,心里有些泛酸。 这些男人怎么都喜欢围着苏青黎转? 她刚抢过来一个周延安,苏青黎身边又围上来一个这么好看的,一看就很有劲儿。 她有些吃味,“你谁啊?这么护着她?” 司机:“我是阮老爷子的手下,出来时,老爷子特意交代过我,不能让小小姐被狗男女欺负。” 他面无表情,又十分礼貌端正地说着这些话,仿佛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让周围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 周延安的眼睛紧紧黏在司机护在苏青黎身边的胳膊上,都快要凝出火花来。 “苏青黎!”他的声音不由得加大,“赶紧回家去,要是再闹,这个婚我真要离了!” 他再次抛出这句话,苏青黎心脏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的碎裂声。 抬起眸子,看向周延安,眼神淡漠。 “好啊,现在就去离婚,司机大哥,麻烦你回家一趟,帮我去拿我的户口本。” 看着苏青黎眼中的失望,周延安心里顿时一慌。 “你在胡闹什么?而且离婚是你说的这么简单?还要打离婚报告!” “那你就现在去打,我知道你的本事,动作快的话今天民政部门下班之前,应该能拿到离婚证。” 李潇潇在一旁眼睛都瞪大了,眸中的惊喜都掩盖不住。 “周团长,你那里离婚报告审批不是早就下来了么?上次在你办公室我都看见了,都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了,看来你早就想跟这个女人离婚了吧,既然她要离那你就满足她,省的她以后再纠缠你。” 苏青黎的感觉自己的心底漫上一股疲惫。 “上次的离婚审批报告,你没销毁?” 周延安垂下眸子,没说话。 苏青黎叹了一声气。 “走吧。” 周延安条件反射问了一句,“去哪?” “还能去哪?”苏青黎冷笑一声,“当然是去领离婚证,你回去拿你自己的证件,我让人去拿我的。” 周延安感觉心里如同被锤了一圈,脑袋都一阵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苏青黎那张脸,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离婚,他怎么可能会想跟青黎离婚? 他们的孩子还马上就要出生了。 可想到组织的交代,想到那天他看到李潇潇时,那些人在李潇潇身上留下的伤痕。 尽管李潇潇只以为是她自己倒霉,被流氓浑河南欺负了,可他却清楚,是那些人干的。 可他们依旧没对青黎死心,阮家周围的人足以证明这个事实。 青黎马上就要生了,中间不能出任何闪失。 他咬紧牙冠,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 “好......” 这一声,粗嘎沙哑,像是一个人临终前愤怒的嘶吼。 听见这声音,苏青黎愣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那就一个小时后,民政部门门口见,带好你的审批报告和证件,要是再搞什么幺蛾子,那我只能去你领导那里举报你了,证据......” 她指了指两人,“最近你们之间的行为,已经不用我一一列举了吧。” 说罢,便大步离开,司机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跟了上去。 看着周延安的身影在医院大门口消失,周延安感觉自己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周团长,太好了,你终于要摆脱这个女人了!” 周延安的眸子瞬间变冷。 他扭头看了李潇潇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自己回病房,我要回部队。” 李潇潇自以为他着急回去离婚,便激动的挥挥手,“好,你快去吧,你放心,以后的日子有我陪着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延安的身影都已经在大厅消失了。 要是平时,李潇潇肯定要抱怨一番,可现在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延安的冷漠,心中只余激动。 太好了,这么优秀的男人,要是她的了! 可是,她也不能让周延安得到她太快,毕竟,部队的其他男人也不错。 薛砚书条件也挺好,只是她最近都没空去找薛砚书了。 一个小时后,民政部门大门口。 苏青黎扶着腰缓步走着,司机在一旁跟着。 一进门,苏青黎便听见里面人的窃窃私语。 “周团长原来真要跟他媳妇离婚啊,我听说他媳妇不是都快上生了么?” “人家双方自愿离婚,生不生的又有什么区别,那个叫李潇潇的可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周团长犯错误,还闹得这么大。” “周团长都在这等了半天了,苏青黎该不会是后悔了不来了吧?” 那人话音刚落,瞧见对面的人朝她一个劲的努嘴,扭过头去就看见了苏青黎那张精致却有些苍白的脸,顿时息了声。 苏青黎佯装没听见,可心里却泛起阵阵苦涩。 原来他竟然这么着急,提前这么早就来等着。 第三百八十一章 离婚证 周延安一看见苏青黎就想站起来走过去接,可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愣住。 扭过头,接收到负责办理登记的同志警告的眼神。 愣神间,那人已经站起身,笑眯眯地走到门口,把苏青黎给扶了进来。 “苏同志,你终于来了,周团长都在这等很久了。” 苏青黎没说话,走到近前,注意到周延安搭在膝盖,紧紧攥起的拳头。 抿了下唇,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两个凳子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自己坐下的瞬间,周延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工作人员核实完双方的身份后,开始例行问话环节。 “你们是自愿来办理离......” 苏青黎打断他,“不用问这些了,自愿的,想清楚了,没和好的可能,以后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归我,不需要他出抚养费,财产各归各。” 工作人员愣住,看了周延安一眼。 见周延安点头,他才继续后面的内容。 离婚的流程比结婚时利索多了,不过几分钟,拿到那张离婚证明的薄纸的时候,苏青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五味杂陈。 仿佛解脱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假装没看见身旁男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离婚证,站起身时,感觉身形一晃。 周延安心里一紧,刚准备伸手,可横空伸出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胳膊。 苏青黎微微颔首,朝司机道了声谢,在司机的搀扶下,缓慢朝门口走着。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一高一瘦,一强壮,一纤细。 看得他只觉得心里一股火气翻涌,可他偏偏连问的余地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可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说出来。 最终在那两道身影马上要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他追了出去。 “苏青黎!” 身影顿了顿,微微侧头。 “既然已经离了,那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以后见了面也不要跟我说话,免得惹了你那位生气,再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周延安的万千话语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还是这般毒舌。 可他已经太久没有跟她好好说过话,此刻哪怕是骂人的话,也觉得悦耳。 耳边响起男人的咳嗽声。 “周团长,你这媳妇,哦不,前妻,也太不懂事了吧,离了就离了,还说话这么难听,怪不得你跟她离婚呢。” 听见这话,心里刚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又蹿了上来。 扭头,对上工作人员警告的眼神。 牙关紧咬,下颌骨绷得发硬,腮边那道骨节分明地凸了出来。 攥紧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她从小就这样,被惯坏了。” 但他乐意惯,小丫头凶巴巴的样子,让他心里喜欢得紧。 说罢,他一把收起桌上的证件,大步离开。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 这周团长不是听说做任务做靠谱了么? 怎么不按照他们刚才商量好的说啊? 接收到众人投过来的眼神,工作人员板起脸,冷哼一声。 “看见了没,这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不然只有离婚被甩的份,不然周团长这样的人都受不了!” 说完后,他又在心里默默对大家说了一声道歉。 ****** 等离开行政部门里的人能看到的视线,苏青黎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 幸好旁边正好有一个大树,她被司机扶着靠在树上。 刚才要不是有司机扶着她,她恐怕都不能那么体面地走出来。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真的拿到这张纸的时候,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可吐了半天又什么都没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胃里翻涌的感觉才被压下去。 司机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小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苏青黎摆摆手,“不用,我走不动了,麻烦你把车子开进来,带我回家吧,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明白,这是心里受到重创后,给她的身体都带来生理上的不适。 按理来说,外来的车子是不能进部队的,司机跟门岗纠缠了许久,门岗不认得他,执意不放行。 周延安开着车子离开时,余光瞥见大门口那道男人的身影,将车子停在了边上。 听到两人争论的内容后,对于那个男人口中的他家身体不适无法走路的小姐,自然清楚说的是谁。 他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按下车窗,冷冷地看了那门岗一眼。 “部队的确有要求,但如果有人身体不适,可以通融,特殊情况下,登记信息后可允许车辆进入。” 门岗自然是认得周延安的,他面露为难。 “可这是外来不明的车辆......” 周延安打断他,指着那辆通体漆黑的车子前面的车牌。 说道:“瞪大你的眼看看这个车牌号,没有可是!” 门岗有些懵,挠着脑袋,盯着那车牌号瞅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 这车牌号虽然不是部队的牌号,但也是官方发出的特殊牌号,能有这样牌号的车,主人或者里面的人肯定都是对官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想到这一点,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立马将门打开。 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驶进大门里,周延安松了口气。 强行收回眷恋的视线,踩下了油门。 车子行驶得飞快,回到阮家的时候,司机本来想把苏青黎抱下来,可又觉得不合适,只能让管家叫了人出来。 阮邵言一听顿时急了,着急忙慌跑出来,看到苏青黎那张惨白的脸,急忙招呼管家去叫老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苏青黎从车上抱了下来,朝老爷子那屋狂奔而去。 十几分钟后,阮老爷子收回把脉的手,叹了声气。 “没什么事,心气郁结,血行不畅。” 阮家的人多少都懂点医,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阮邵言满眼心疼。 “青黎啊,你不是去医院跟人谈合作去了么?怎么这样就回来了?” 说着,他朝司机投去责怪的眼神,司机低垂着头,不说话。 “舅舅,跟他没关系。” 苏青黎艰难地扯起嘴角,看了桌上一眼,阮邵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她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挎包,他顺手就放在那了。 他急忙给苏青黎拿过来,然后他就看到,苏青黎在里面掏出了一张离婚证。 都三百八十二章 外祖父给的钱 这,这是...... 阮邵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拿过那张纸来翻看着。 尽管他没离过婚,可他不是没见过这玩意。 确定了手里离婚整的真实性,只感觉一记重锤砸在了脑袋上。 他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舅舅跟你一起去,你这孩子,今天肯定受了委屈了吧?” 苏青黎原本只觉得麻木,可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压着的委屈顿时迸发出来。 一张嘴就感觉喉咙酸涩的难受,最终只能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声“舅舅”。 阮邵言哪里还说得出责怪的话,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 “没事,离了就离了,不就是一个男人,舅舅以后给你找更好的,我家青黎这么好,是那周延安没眼光!” 他现在真是想冲去部队把那个姓周的给揍一顿。 尽管知道这都是周延安的计划,可他外甥女受的委屈却是实打实的。 那些人的目的是周延安,可受伤的却是他的小外甥女,这对青黎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心里的一团火急需发泄出来,他站起身,刚准备往外走,就被阮老爷子冷声叫住。 “站住,你干什么去?” 阮邵言用力挥了下拳头。 “当然是去找姓周的算账去,今天他肯定又跟那个女人欺负青黎了,不然青黎能一声不吭地自己去把婚离了,然后气成这样?” 阮老爷子:“你去了又能怎样?再把他打一顿?” “我......” 阮邵言顿时有些哑然。 是啊,殴打军人时犯法的,就算他拿着周延安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上报领导去,但这些事都是领导授意,领导也不会处罚周延安。 要想跟青黎出气,只能等这个劳什子任务彻底结束。 肩膀塌下来,阮邵言整个人身上都充斥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阮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看向苏青黎。 “青黎,你以后还想不想跟周延安复婚?” 苏青黎摇了摇头,刚准备回答,就听老爷子又说道:“这里没有别人听见,我问你真实的想法。” 苏青黎愣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不想了,我累了。” 自从来到京市,她经历了流言蜚语,还有所谓的“未婚妻”还有婆婆的刁难,赵雪种种。 他们都坚持下来了,可偏偏就在所有的误会结束以后,他们离婚了。 她明白周延安工作性质的重要性和无奈,可她也有累的时候。 阮老爷子垂了下眸子。 “不反悔了?” “不反悔。” “既然你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与其上门讨一个注定没结果的说法,不如两家自此形同陌路,趁机断了这关系。” 苏青黎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过了半晌,点下头。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苏青黎在短短几天内跟李怀桑联系好,找了个借口,让人带着她去了趟四合院,跟李怀桑交接了一下空间里的药材,以及过段时间给研究所那边的供货。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后面一段时间内,她都不方便行动了。 在她的交代下,药山那边稳步进行着,只是护肤品生产线卡了壳。 “姐,我按照你说的把工作间定在四合院那边,但招完人后感觉那边的空间还是有点小,而且机器那边也迟迟不到,云起哥说国外那边卡壳了,他疏通了,但是看来效果不是很好。” 苏青黎当即拧紧眉头。 她的护肤品生产需要国外的一个机器,云起哥那边有路子,她便让云起哥给她定了一台。 但许久都没运回来,原来是出了差池。 李怀桑悄悄说了句,“姐,我听云起哥说,秦然大哥那边有法子,但是云起哥找过他,秦然大哥看起来有点疑虑,一直没答应云起哥。” “他?”苏青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件事你别操心了,我回头找一下秦同志。” “对了。”李怀桑面色有些犹豫。 苏青黎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说。” 李怀桑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姐,我手里的钱不够了,虽然药材交易有进账,但雇佣的种药的工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各种支出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 苏青黎一听,当即说道:“你先把货运回去,明天抽空再来一趟,我给你钱。” 等回到阮家,苏青黎躺在床上,意识进入空间里。 之前母亲给她留下的仓库里的东西有很多,如果换成钱的话,她好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她也清楚,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现在不是最值钱的时候,甚至市场价格有些低迷。 如果放在以后再卖,价格可是翻倍的,现在低价卖的话,未免太过可惜。 亏这么多钱卖掉,这跟直接从她手里抠钱有什么区别? 让她怎么能接受? 但她现在急需工人的工资。 正当她满脑子愁绪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 苏青黎立马睁开眼,从空间中脱离出来。 “谁?” “是我。” 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苏青黎急忙下床去开门,外面果不其然是阮老爷子那张脸。 她急忙将人迎进屋。 “外祖父,您怎么来了?” 阮家有家规,即使是她的长辈,只要是男性,都很少进女性的闺房。 阮老爷子让她把门关严实,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青黎丫头,这是当初你母亲留下来的,我又给你添了些,你收下当个零花。” 苏青黎疑惑地拿起那个信封,捏着那厚度就薄薄的一层,要不是这是老爷子亲手拿出来的,她都要怀疑里面是不是空的了。 “打开看看。” 苏青黎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存款单。 看到上面的数额,苏青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 当年阮家受重创,母亲都那样了,又怎么会给她留下钱? 更何况,母亲留下的财产,都在她空间呢。 五万块在这个年代,那可是一笔巨款。 现在一个万元户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而这里面可是整整五万块! 这笔钱明显就是外祖父给她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给孩子他妈付钱,哪不合适? 看着苏青黎一会儿震惊地瞪大眼,一会地皱着眉拧起眉头,阮老爷子来之前就在心里盘算了许久,怎么才能让苏青黎手下这笔钱。 而现在又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儿词句,准备开口时,却见苏青黎脸上爬上浓浓的喜意,露出惊喜的表情。 “外祖父,那我就不客气啦,外祖父您真好,等回头我赚了大钱给您买好吃的。” 说着,便把那张条子塞回信封,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阮老爷子:....... 他自然不是差那几口吃的的人。 这句话更是听许多小辈说过。 可旁人说时,他只觉得那人不脚踏实地,尽是阿谀奉承之言,可青黎说这句话,他便觉得心里都甜滋滋的。 他“哈哈”大笑几声,“好好好,那老头子我就等你的好吃的,要是你不给我买,我可要把这钱要回来哈。” 外面,管家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一脸欣慰。 第二天,苏青黎用阮家的电话给许云起打了过去,下午的时候,李怀桑便来了。 被管家引进花厅的时候,他战战兢兢的,眼睛都不敢四处乱看,直到见着苏青黎,他才像找到主心骨,脸上委屈巴巴的。 阿姨给两人倒了茶退了出去,李怀桑才道:“苏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家也太大了吧。” 他一直都知道苏青黎出手十分阔绰,手里的宝贝也有不少,肯定家庭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之前的四合院就已经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了,却没想到,四合院只是冰山一角。 今天来的这个地方,他只在电视上和书本上见过。 苏青黎笑笑,没回答她这句话,而是将存款单拿了出来。 “这些钱你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李怀桑一脸疑惑,在看到存款单上的数额后,话都说不利索了。 “五,五万?这,这也太多了吧,够了够了!” 管家走出来,“小小姐,这位小同志中午要留下来用餐么?” 李怀桑紧张地摆了摆手说不用,苏青黎说道:“不用,中午我带他出去吃。” 管家眼睛一亮。 自从小小姐离婚以后,虽然感觉小小姐每天挺忙的,但除了吃饭和忙碌,就没有别的事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愿意走出门去吃饭了,还约了人。 “好,那我为小小姐备车。” “好,麻烦了。” 开车的还是之前那位司机,司机叫张正,是退伍军人,一身腱子肉,十分具有安全感。 到达国营饭店时,正好是饭点,走进去搜寻了一下,便看到靠边一桌前的人正朝她招手。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面是深灰色的西装裤,熨烫的笔挺,衬衫扎进西装裤了,脚上瞪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看起来十分精神。 “青黎,你来了。” 秦然嘴角勾起来,脸上一副势必在的的表情,理了理一副,刚准备站起来,就瞧见苏青黎身后探头探脑出现的李怀桑。 刚勾起来的嘴角立马耷拉下去。 苏青黎缓步走过去,在秦正对面落座,李怀桑则是坐在苏青黎边上。 “不好意思,来得有点晚了,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才刚到一会儿,只是......”他垂下眉眼,面上表情有些沮丧,“我还以为你邀请我单独跟你吃饭呢,没想到竟然还带了人。” 李怀桑“嘿嘿”一笑,“秦然哥。” 见他笑得“傻里傻气”的模样,秦然不由咬紧后槽牙。 之前跟着许云起吃饭的时候,他见过这小子一面,知道这就是苏青黎的那个总经理。 上次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早就听说苏青黎离婚了,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苏青黎给他打电话。 逼不得已,想起来之前许云起跟他提过有帮苏青黎在国外进一台机器,他特意动用了关系,让那边卡住流程,这才逼着苏青黎主动来联系他。 今天来之前还特意打扮了,就等着在苏青黎跟前表现一番。 却没想到苏青黎竟然带了个电灯泡,她到底有没有想法跟他发展? 苏青黎笑了笑,直言道:“男女单独吃饭毕竟不合适,而且我今天请你吃饭,也是有事拜托你。” 秦然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今天既然是你请我吃饭,那咱们就先吃饭再说,至于别的事,吃完了再说。” 这件事他多拖几回,就能多几次跟苏青黎见面的机会。 “我也饿了,你身子不方便就别起来了,我给你念一下今天有什么菜,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帮你点上。” 他铁了心要好好表现,特意找了一个距离小黑板比较远桌子。 只是,他刚报了一道菜名,李怀桑就站起身,“不用了秦然哥,我姐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咱俩去点菜就行。” 秦然的拳头攥得死紧。 这个臭小子! 但有苏青黎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李怀桑过去。 点好了菜,李怀桑按照苏青黎交代的准备付钱,秦然哪里能让,两人在柜台前争掰起来,都快要激恼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横叉进来,将一张大团结和几张票递到收银员手里。 “收我的。” 两人皆是呆愣住,齐齐扭过头。 男人正把找回来的钱往钱包里放,然后又从里面拿出来几张,秦然拳头一紧。 “周延安?怎么是你?” 周延安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而是看向李怀桑,又从里面拿出来几张大团结,一把塞进他手里。 “出来吃饭,不要让别的男人花钱。” 李怀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然咬紧后槽牙,面上强装着镇定,想到什么,又笑出声。 “周同志,你不知道,今天是青黎请我吃饭,但我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心仪的女同志付钱?刚才的饭钱我给你吧,不然我跟青黎约会,让你这个前夫付钱这多不合适?”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 看他的那一眼,仿佛带着刀子。 “既然是她请你吃饭,那你抢着出什么风头?至于我......”周延安冷笑一声,“她肚子里还有我的两个孩子,那就是我孩子的妈,我给孩子他妈付钱,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四章 单身,就算相亲又如何 秦然脸上笑意一僵,他借着给周延安递钱的动作,凑到周延安耳边,小声说着。 “既然是前夫,那就应该有作为前夫的自觉,不要影响前妻开始新的恋情,至于你的孩子,等我跟青黎在一起后,我会把那两个孩子当做我亲生的看待。”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周延安本人能听见。 话音落下,周延安脸色顿时黑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起来,青筋直露。 但想到什么,脸色又恢复之前的平静冷漠。 “我的孩子又不是没亲生爸爸,不需要你来养,更何况,养我的孩子你还不够格,就算已经离婚了,我也不希望我的前妻找太次的,免得掉价。” 说罢,他轻轻挥开秦然的手,钱和票掉落在地上。 周延安抬起脚在上面踩过去,朝里面走去。 而李怀桑已经愣在原地不敢说话了。 姐夫跟姐离婚了? 怎么可能? 明明他们感情这么好! 他看着周延安的背影,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追上去问。 回到座位上,刚才在走神,没注意到前台那边的动静,看到秦然脸色不好看,便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 怎么刚走一会儿就这样了? 秦然搭在桌上的手食指和大拇指捻了一下,视线落在苏青黎身后,拧紧眉头,面上露出几分愁绪。 “青黎,如果你不想在这吃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我带你去吃西餐。” 苏青黎一愣,这才注意到李怀桑表情也怪怪的。 顺着秦然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身后那桌坐着的高大身影,心脏猛地一滞。 周延安? 他最近不是很忙么? 怎么有空来市区的国营饭店?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一个女人扭着屁股朝这边走过来,手里挎着几个友谊商店的服装袋子,不是李潇潇还能是谁? 自打离婚那日,到现在,她一直用忙碌麻痹自己。 直到闲下来的时候终于不会想起这个人了,可现在再次见到,这段时间里的记忆被翻了出来,难受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看到他和李潇潇在一起,带李潇潇买了衣服,然后还来国营饭店吃饭。 明明都已经离婚了,可看见这一幕,依旧觉得心脏一钻一钻地疼。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微微扬起嘴角。 “不用。” 秦然面上露出几分心疼之色,“他带着那个女人招摇过市,我是担心你看了伤心。” 苏青黎摇摇头,“都已经离婚了,我伤心什么,别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周延安听力极好,怎么会听不见? 周延安正在涮筷子的手猛地捏紧,筷子竟然就这样从中折断。 李潇潇捂着嘴惊呼一声,急忙去抓周延安的手,“延安,你的手没事吧?” 她叉着腰,朝服务员怒吼出声。 “你们这筷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结实,都把我男人的手给弄伤了!” 服务员一脸无辜,“同志,我们的筷子都是有检查过的,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苏青黎听见声音,不由得回过头去,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猛地收回来。 周延安按了按眉心,一把挥开李潇潇。 跟服务员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麻烦你给我换一双,筷子的钱我会赔给你。” 服务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重新拿了双筷子过来急忙溜走了。 李潇潇有些不满意,撅着嘴,刚要坐下,突然眼睛一斜,看到了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可紧接着又看到苏青黎对面和旁边坐着的男人,心里又是一喜。 她当即说道:“延安,你看苏青黎,刚跟你离婚,就立马迫不及待地跟两个男人坐在一块吃饭,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幸好你跟她离婚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延安不耐烦地打断。 “你要是想吃,就坐在这老老实实吃饭,不想吃就走,你说她跟别人吃饭是不要脸,那你跟我吃饭叫什么?” 话音落下,周延安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可说出来就是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也不打算收。 这么说他的青黎,他没把这个女人撕了就不错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迫切地想要完成一场任务,摆脱这个女人,把他的青黎追回来。 李潇潇喉咙一噎,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延安。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周延安冷眸微眯,“不吃就滚。” “你——” 李潇潇用力跺了下脚。 她明显感觉到周延安最近对她有些不耐烦,可她不管让周延安带她干什么去,周延安都会陪同,可到了私底下的时候,又是这么一副冷淡厌烦的样子。 饶是她勾搭了那么多男人,也有点摸不清周延安的心思了。 她想不明白,于是把原因归结在苏青黎身上。 她捏紧拳头,朝旁边的桌子看去,声音尖锐刺耳。 “苏青黎,你还要不要脸,都已经离婚了,你怎么还勾搭着延安不放?你能不能别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开行不行?” 苏青黎倒茶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去。 这里是市里最大的一家国营饭店,现在又是中午饭点,里面人满为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 苏青黎眸子眯了眯,冷笑一声。 “我勾搭他?我比你们先来,也是你在这自找自话,我还说你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不放,看见就上来咬一口呢。” 李潇潇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又恶毒。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刚跟延安离婚,你就迫不及待地跟男人吃饭,还一下子就是两个,你怎么这么耐不住寂寞?没了延安这么优秀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是不是?” 苏青黎“啧”了一声,眉眼间染上一丝不耐。 “你都说了我已经离婚了,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男女之间又不是只有那种腌臜事。”她指了周围一圈,“现在这里男女一同吃饭的这么多,照你这么说,大家都是耐不住寂寞,不要脸了?” 周围顿时朝李潇潇投去不善地目光。 苏青黎又轻嗤一声,“更何况,我目前是单身,就算跟人相亲吃饭也是我的自由,倒是你,成日与有妇之夫腻在一起,你是站在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 第三百八十五章 带她走! 她真的是来相亲的? 周延安心口猛地一沉,双手死死攥成拳,连手臂都绷出青筋。 眼底的戾气一闪而逝,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火。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怀着我的孩子,你跟谁接触,相亲,处对象,都应该经过我的同意!” 苏青黎懵了,“我们都离婚了,你凭什么管我?” 周延安冷笑一声,微微扬起头,斜眯了秦然一眼。 “不然,你要是找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男人,怎么给我以后的孩子好的生活,好的教育?” 秦然面色铁青。 “周延安,你少自以为是了,你当你有点出息就仗着家里可以为所欲为了么?这么嚣张,你迟早要吃教训!” 周延安唇角微微勾起,挑了下眉,仿佛在欣赏一场喜剧。 “还请你认清一点,我嚣张,从不是靠家里,你觉得我自以为是,那就超过我,比我厉害,比我有出息,像个男人一样,别叽叽歪歪。” 说罢,他又看向苏青黎。 “苏青黎,这样的男人你都看得上,我看你真该去医院看看眼睛,你这桌的账我结过了,现在,回家去,不要跟这样不三不四的男人接触,我可不想让你害了我以后的孩子!” 苏青黎本来就不是为了相亲来的,但听见周延安这话,顿时逆反心理升起来。 “你才该去医院看眼睛,秦然很好,我不觉得他哪里不三不四的,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那以后就互不相干,以后见了面谁也不认得谁!” 周延安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出来,却被他死死压住。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女人抓起来关回家里,把屋门都锁起来,免得她总是跟这些男人见面,气得他肝疼。 担心忍不住把这女人给绑走,他扭过过,看向李怀桑。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周延安手指不断敲着桌面,看了眼手表,“现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我不想再从这家国营饭店看见你们。” 李怀桑这个人十分慕强,一向对这个姐夫崇拜得不行。 可刚才他才得知这个男人竟然跟他姐离婚了,现在看来还是为了一个女人离的婚,虽然他也不看好秦然,但他才不要再听这个男人的! 他“哼”了一声,想反驳回去,可被周延安一瞪,瞬间又怂了。 “我,我不......” “滚!” 从那冷冽的眼神中,李怀桑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危险,“腾”地一下站起身,因为太激动,凳子都被他带倒,吓了苏青黎一跳。 “怀桑,你......” 苏青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李怀桑拉住胳膊也跟着站起来。 “姐,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李怀桑弯下腰捂着肚子,面上带着几分痛苦和狰狞。 在苏青黎眼中,李怀桑从不对她撒谎,闻言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对着秦然歉意地点点头,“抱歉了秦然,我先带怀桑去医院,下次再请你吃饭。” “青黎......” 秦然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李怀桑拙劣的把戏,恐怕除了苏青黎,没有人会信。 可偏偏苏青黎就信了,要不是知道苏青黎的品行,他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故意耍他了。 只来记得叫了声名字,苏青黎就已经扶着李怀桑离开了桌子。 路过周延安那桌时,李怀桑佯装咳嗽,吐了李潇潇一口唾沫。 李潇潇顿时气炸了,张牙舞爪地就要冲上去挠人,被周延安怒吼一声吓得愣住。 “你要是再闹,那就自己在这吃。” “延安,明明是他先惹我的,肯定是苏青黎指使的他。”李潇潇咬着牙,满脸委屈。 可又因担心周延安真的丢下她,不敢再说什么。 心里有些怀疑,周延安现在怎么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 可转念一想,周延安这个人只是性子冷了点,光凭周延安带她逛街,陪她吃饭来说,就已经是对她特殊了。 刚才周延安还为了她把苏青黎赶走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得意起来。 “延安,你对我真好,还愿意来陪我吃饭,” 隔壁桌子上,秦然嗤笑一声。 李潇潇脸色顿时一僵,扭过头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秦然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 上下扫了李潇潇一眼,打量着她身上的碎花连衣裙,他记得苏青黎也有一件。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模仿苏青黎的穿着打扮,但比起苏青黎可差远了。 没想到周延安竟然好这一口。 苏青黎走了,他也没了留下吃饭的心思。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两手插兜,路过周延安那桌时,停下脚步,扬起笑脸。 “周延安,说你眼光差吧,可你能娶到苏青黎这样的尤物,说你眼光好吧,可你又为了这样的垃圾货色跟苏青黎离婚。”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你可真是,把一副好牌,打得稀烂。” 说罢,便大笑着离开。 身后,果不其然,又响起吵闹声。 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早就没了阮家的车子的身影。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这女人,可真是难追。 不过,这样的更有味道,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另一边,走出两条街,李怀桑身上那股不详的预感消失,他才直起腰来,看向一脸焦急的苏青黎。 “姐,我没事了,咱们别去医院了。” 苏青黎一愣,皱起眉头。 “你骗我?” 李怀桑咬着下嘴唇,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 “这是刚才姐夫.....不,周团长给我的。” 苏青黎接过来一看,只见其中一张大团结上,竟然写着三个字。 “带她走。” 自己龙飞凤舞,十分潦草,一看就是在非常着急的情况下写的。 “我之前以为这是别人乱写的,凑巧这张钱到了周团长手里,就没多想,可刚才看周团长这么迫切地让我走,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所以就带你走了。” 他叹了声气。 “姐,我对不起你,耽误了你谈正事。” 他们去的时候,姐交代过他的,他们今天一定要让秦然答应帮他们解决机器的事情。 第三百八十六章 羊水破了 “不。” 苏青黎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的字迹。” 大团结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可以看得出十分遒劲有力,一看就是周延安写的字。 思绪搅成一团乱絮,连呼吸都跟着发慌。 脑海中把刚才周延安的话一一拿出来捋。 刚才,周延安虽然在说一些气人的话,可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赶她走。 周延安对秦然有敌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她提醒过周延安,秦然是她的未来很重要的合作对象。 周延安就算是吃醋,也不会为了这个,就当年这样对秦然不留情面地嘲讽,因为这样会坏了她的生意。 可今天周延安偏偏就这么做了。 苏青黎按住心脏,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着胸腔。 她凑到前面去,对着张正说道:“张大哥,麻烦你再带我回国营饭店?” 可一向行动利落的张正这次却没有动作,而是食指敲打着键盘。 “小小姐,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人盯着那家饭店,您现在回去的话,恐有危险。” 苏青黎脑袋“嗡”地一响,“什么意思?” “那些人跟之前在阮家附近的是一批人,但那批人在之前就已经撤离了,现在围在那里,咱们离开他们也不为所动,说明他们是冲着您前夫和那个女人去的。” 张正顿了顿,又说道:“您前夫如此迫切地让您离开,要么是不想让你们起争执,要么就是他知道有危险。” “看这张大团结上的内容,有危险的可能性很大。” 消息入耳的一瞬,苏青黎只觉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忘了。 “带我回去,哪怕我只是远远地看着。” 张正不为所动。 “小小姐,我需要为您的安全负责。” 苏青黎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妥协的表情,指着外面的百货商店。 “行吧,那我不去了,我想下去买点东西。” 说罢,她走下车,回头一瞧,见张正还在车里,便说道:“我想买一些东西给外祖父,你俩帮我提一下。” 进了百货商店,苏青黎手指点点点要了一堆东西,付钱的时候,摸着身上,皱起眉头。 “你们等我一下,我把钱夹忘车上了我去拿一下。” 张正要掏钱,被苏青黎拦住,“我这是给外祖父买东西,怎么能让你拿钱,反正就在外面,我很快就回来了。” 张正微微颔首,过了半分钟,他撇了眼柜台,当即拧紧眉头。 他刚才放在这里的车钥匙呢? 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当即扔下手里的东西,朝外面狂奔而去,可出门便听到引擎的声音,只看到了车子的尾气。 李怀桑也追了出来,一脸懵逼。 “我姐呢?车呢?” 张正来不及回应他,随手拿起停在百货商店门口的自行车,骑着追上去。 李怀桑也要追,却被刚从百货商店跑出来的男人抓住胳膊,“你给我站住,你那朋友怎么回事,怎么抢我车子,你别想跑,跟我去派出所......” 可两个轮子的那里追得上四个轮子的。 苏青黎还没到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声。 一股巨大的恐慌充斥着苏青黎的心脏。 距离还有半个十几米的时候,苏青黎停下车子,看到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已经着火,许多人从里面慌张地跑出来,还有受伤的,身上着火的,带着血的。 各种惨叫声,求救声充斥着耳膜。 苏青黎只感觉大脑一阵嗡鸣,她张着嘴无助地看着这一切。 周延安呢? 周延安是不是还在里面? 那些人肯定是冲着周延安去的。 她往前迈了两步,迎面差点被一个狼狈跑过来的女人撞到,她急忙抱着肚子闪开,理智也瞬间回笼。 不行,她不能过去。 她现在还怀着孕,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前世在几十年后还见过周延安中年的模样,所以周延安肯定是平安度过了这一劫的。 可她的出现,改变了太多,苏莲月,陈卫东的结局都不一样了,那周延安呢? 周延安的未来会不会因为她的插手,而发生改变? 苏青黎内心满是不安。 可她又清楚,她大着肚子,现在过去什么都帮不上,甚至肯定会出事。 她必须要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负责。 上一世她就没保护好孩子,这一世绝对不能让孩子出事,她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了。 想到孩子,苏青黎内心又坚定了几分。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四下寻找时,突然间,视线捕捉到一个东西。 她猛地抬起头,眯起眸子看着对面二层楼的窗户上露出的那个东西,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拿东西竟然有点像木仓管。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立马又提了起来。 现在越是紧张,思绪反而越清晰起来,她很快猜想到,对面的楼里很可能是一个人在举着木仓,那个地方,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国营饭店的出口。 可这上面会是谁的人? 苏青黎只犹豫了一会儿,便蹑手蹑脚地躲着乱跑的人,来到对面的楼。 这家是个饭店,她来过,知道楼上是包厢。 按照刚才记忆中的位置,她轻手轻脚地来到相对应的位置,幸好这家饭店虽然是包厢,但实际上拿来阻隔的是有点镂空的。 二楼有不少人都趴在窗户口上往外面看,也有人害怕地往下跑。 苏青黎不怕自己发出的动静被里面的人听见。 透过镂空的缝隙,她看到里面的人是一个穿着服务员打扮的人。 视线网上,她发现,里面竟然还是一个女人? 可下一秒,看见女人的脸时,苏青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因为她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之前在友谊商店抓她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被部队捉起来了么? 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还拿着木仓对着国营饭店这边? 可既然是这个女人,那就不存在纠结是敌是友的问题了。 苏青黎一边盯着那个女人,一边分出一部分潜入空间,在空间里寻找着能用的武器。 可她手里只有一些斧子什么的,近战,她打不过那个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一下子陷入为难中。 可这个为难也不过就持续了几秒,因为她发现,那个女人脸上表情变了,从认真变成了惊喜。 为什么惊喜,苏青黎不用想都知道。 她的视力很好,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窗户。 视线透过缝隙又穿过窗户,她看到,周延安出现在视野里。 同时,她看见女人手指微微勾起,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砰——” 苏青黎一把推开门,想都没想,手里的斧子飞了出去。 里面响起女人的惨叫声。 这一下,也用尽了苏青黎的所有力气,苏青黎因这力道摔倒在地上,看见女人缓缓回过头,瞪着不敢置信地眼神,血液喷在苏青黎脸上。 眼看着女人举起木仓,朝向这边,苏青黎绝望之际,看见木仓掉落在地上,那个女人摔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却已经没了生息。 一下子,支撑着苏青黎的力气瞬间溃散。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下流出,看着被弄湿的裙子。 苏青黎的手都在颤抖,她想爬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刚才的担心被委屈和慌乱替代,她想抓住一个路过的人帮忙,可周围的人都已经因为她刚才的行为尖叫着退开。 “救,救我......” 突然,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她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 她艰难地张开嘴,虚弱地说道:“送,送我去医院,我羊,羊水破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龙凤胎,母子平安 尖叫声,求救声,骂人声交织着。 苏青黎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眼皮越来越重,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起来。 她想要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看周延安是否安好,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她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意识彻底堙灭于黑暗。 苏青黎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抱着她的小腿哭个不停。 她总感觉有什么事还没做完,可不管她怎么哄,两个孩子就是抓着她的裤腿不放,还哭着说什么...... 让她别丢下他们。 还叫她......妈妈? 对了,她羊水破了,她在马上就要生产了! 意识回归的瞬间,苏青黎疼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白墙白顶,灯光冷得晃眼。 她被人送医院来了? 病房里,不少医生护士都在忙碌着。 即使带着口罩,大半张脸都被包裹起来,苏青黎依旧看出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 “胎位不好,又是双胎,宫口开得不顺,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必须马上剖腹产。” 苏青黎脑袋“嗡”的一响。 这段时间里的委屈委屈、颠簸、迷茫,在这一刻全涌上来,堵在心口,化作眼泪砸在枕头上。 “医,医生,孩子情况怎么样?” 她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 后槽牙咬得下颌骨都绷了起来,身下传来的剧痛疼得她浑身冷汗直流,却连一声哭嚎都发不出来,只一声接一声压抑地大喘着。 助手帮医生擦掉额头的汗珠,轻声安慰道:“同志,你放心,孩子很好,马上就打麻醉了,等醒过来就好了。” 麻醉针推下去,身体逐渐麻木,可那种紧绷的恐惧、心底的惊痛,半点没少。 她感觉自己好像漂在浪里的一叶孤舟,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凭着一口心气硬扛。 却又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撞得耳膜发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青黎听见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仿佛终于抓到可以支撑的东西,艰难地转动眼睛,看到孩子被人抱走。 她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又一声啼哭响彻病房,医生们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塌下去。 医生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在她眼前轻轻一示,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 “同志,恭喜你,是一堆龙凤胎。” 苏青黎眼前有些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那两个皱巴巴的小身影,所有的疼、所有的苦、所有压在心底的创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 她轻轻闭上眼,泪水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无声无息。 ...... 苏青黎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耳边传来有人压低声音,掐着嗓子的声音。 “哎呦,我的两个乖宝,叫舅姥姥,叫舅姥姥给你们吃奶。” 又有一道嫌弃的声音,“两个孩子才刚出生,哪里会叫人。” “我就是乐意这么说,你少管我。” “你让爷爷看看他的外曾孙子曾孙女,别老是自己霸占着那块地儿!” 苏青黎睁开眼,身子刚动一下,就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剧痛,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也正是这一声,瞬间把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 孙红美眼睛一亮,立马从小床边上站起来,激动地走过来。 “青黎,你醒了?感觉刀口疼得厉害么?疼得厉害的话我让护士给你打个止痛针。” 苏青黎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不然感觉稍微动一下就拉扯得疼。 她转动眼球看着自己的身上,腹部缠了腹带,又从上面压了沙袋,这是这个年代防止她牵动伤口的方法,有利于恢复。 她感受了一下,虽然疼得厉害,但不是不能忍。 “舅妈,你还是给我要点止疼片吃吧。” 要是打了止疼针,她很快又会睡过去,她想看看孩子。 阮邵言扶着阮老爷子也走了过来。 苏青黎艰难地扯动嘴角,虚弱地叫人,“舅舅,外祖父......” 阮老爷子当即板起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明知道那里有危险,还甩开小张自己开车过去,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还......” 还怀着孩子。 阮老爷子的手紧紧抓着拐杖,只有扶着他的阮邵言才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要知道,当时他们接到张正的电话,老爷子立马打电话调动所有关系,去找青黎。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又收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秦然打过来的,说苏青黎在国营饭店出了事,受了刺激,提前发动了,现在在军区医院。 老爷子当场差点晕过去,连他们其他人都感觉脑袋好像被锤了一拳。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青黎已经在手术室了。 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的时候,部队的人找过来,他们才知道苏青黎杀了一个恶势力分子,因此才导致的提前发动。 当时老爷子虽然没当场发飙,但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是充斥着怒火的。 一直到青黎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老爷子的眼眶都是通红的。 现在只是说青黎这么几句,都是轻得不能再轻了。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外甥女,阮邵言也不由得摇头叹息一声。 “青黎,这的确是你太不懂事了,你太冲动了,为了那个男人,你连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不要了么?你就算不为自己和孩子考虑,能不能为我们这些家人考虑考虑?” 说着说着,他也感觉眼眶一阵发烫。 抬起脸,用力眨了好几下眼,才控制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孙红美这次罕见地没帮苏青黎说话,因为这一次,他们都生气了。 苏青黎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被子里。 “对不起,舅舅,外祖父,还有舅妈,我当时没想冲进去,只是看见那个狙击手的时候,逼不得已,才......” 她不后悔,可也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一击毙命,那死的就是她和孩子了。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延安被狙击,即使当时周延安手里抓着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周延安失踪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又是趁着对方没有防备偷袭,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经过训练,还大着肚子,你面对一个恶势力分子,排除运气,你没有半分胜算?” 苏青黎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以后我绝对不会了。” 看到几位长辈脸上的担心,愧疚充斥着苏青黎的心脏,可又让她觉得满满当当的。 前世,母亲去世后,舅舅入狱,她便只有一人,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担心她。 可现在,她也是有人牵挂的人了。 想一想,如果换成亲人这样,她也会恨铁不成钢。 阮老爷子重重地叹息一声。 “没有以后,这种事情,仅有一次,再有一次,我就不认你这个外孙女了!” 苏青黎知道,老爷子这是心软了,当即嘴甜地哄了几句,才让老爷子脸色好看了些。 “舅妈,我想看看孩子。” 孙红美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孩子,“青黎,这是儿子,是哥哥,等会我再把妹妹过来给你看看,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腿也长,以后肯定长大高个子。” 苏青黎不能坐起来,只能歪着脑袋看。 小孩子被裹在两层薄布里,特别小一个,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看起来有点......丑。 虽然这是她自己生的。 但她也清楚,刚生出来的孩子都这样,就算皱皱巴巴的,看着也喜爱得紧。 孙红美又换了妹妹过来,苏青黎仔细瞅了好一会儿,也分不出来两人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皱皱巴巴的。 但舅妈和舅舅他们都能认得出来。 “舅妈,孩子要不要吃奶?” “我给孩子喂了牛奶,你现在刚做完手术,经不得折腾,而且身体里还有麻药呢,要过两天才能喂奶,这两天你先养着,你舅舅早就让我联系了牧场,让我从他们那里提前订了鲜奶,够孩子喝了,你也得喝,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正经事。” 在这个年代,从牧场定鲜牛奶可是十分奢侈的事。 苏青黎心里一暖。 “好,谢谢舅舅舅妈。” “你这孩子,又说得这么生疏,你可是我亲外甥女,这两个可是我的亲外孙亲外孙女,我不照顾你们照顾谁?” 孙红美把两个孩子放好,两个孩子倒也乖巧,被人抱过一回都没醒,不哭不闹的,好养活得很。 她盯着两个孩子的睡颜,越看越喜欢。 “这两个孩子长得像青黎,以后长得好看,哥哥眉眼倒是有点像周延安那小子,看着英气........”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拧了一下,回过头看见阮邵言在瞪她,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刹住。 可苏青黎又怎么会听不见? 苏青黎的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舅舅,你们知不知道,周延安怎么了?” 她虽然帮周延安解决了那个狙击手,让周延安逃过了那一子弹,可不代表周延安后面会不会受伤。 当时那边闹得那么乱,而且那些人的目标还就是周延安,他....... 苏青黎压根不敢往细里想。 她侧过头,捕捉到阮邵言脸上一闪而过的沉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舅舅,他不会出事了吧?” 阮邵言沉默着没说话,苏青黎的心也越来越沉。 就在苏青黎快被受不住的时候,她看见阮邵言摇了摇头。 苏青黎的心还没松懈下来,便又听见他说,“但是,他失踪了。” 苏青黎觉得大脑瞬间只余一片空白。 “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阮邵言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缓缓说道:“对于他们的任务,我们没法得到消息,但周家的老首长说,敌人已经尽数抓获,李潇潇受重伤,但周延安不知所踪。” “就那么大的地方,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敌人虽然已经大部分被抓住了,但还是跑了一个......” 意思也就是,周延安的失踪,很可能跟跑了的那个人有关。 是追着那个人离开,还是被抓走..... 前者,只是危险,可后者,很难有生机。 眼泪从苏青黎的眼角滚下来。 嘴巴一张开,便感觉喉咙里酸酸涩涩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对于周延安的这个职业,她早就有心里准备,可现在这件事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她才明白,军嫂这个身份要承受的重担。 对比起周延安的失踪,很可能面临的生死,前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对比起现在的仿徨和担心,竟然感觉都算不上什么。 不对,她已经算不上是军嫂了。 她跟周延安已经不是夫妻了,恐怕如果不是因为她生的两个孩子是周延安的,部队连周延安出事的消息都不会通知她。 阮邵言担心地看着苏青黎的脸,在看到她只是短暂的痛苦之后又恢复平静的模样,非但没觉得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有时候,强装出来的平静比愤怒大哭发泄出来更加可怕。 “青黎,你放心,周家那小子有本事,他不会出事的。” 他其实想说,那臭小子死了就死了,差点害了他的外甥女和外孙外孙女,可现在明显不是说这句话的好时机。 很快,护士送了止疼片过来,让苏青黎吃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止疼片发挥作用,疼痛减轻,苏青黎一直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孙红美热了碗牛奶喂苏青黎喝下,苏青黎又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黑下来,屋子里已经没了老爷子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回去休息了。 苏青黎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突然想起一个人。 “舅妈,你知不知道李怀桑去哪了?” 李怀桑跟张正是一起的,张正都知道了,李怀桑不可能会不在这看着她,哪怕回去照看母亲,也不会一声都不知会? “李怀桑?就是之前上家里来的那个小伙子?” 苏青黎点点头。 然后她就瞧见,孙红美疑惑地闹着头,“我来了之后就没看见他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门口的怪人 ****** 一个多小时后,李怀桑被张正带着来到病房,头发乱七八糟的,上衣都破了洞。 一看见苏青黎,就不停地抹眼泪儿,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模样。 苏青黎一头雾水,“你上哪去了?” 怎么看起来跟受了虐待似的。 张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解释道:“抱歉,小小姐,当时我追你的时候抢了一辆自行车,那人抓不着我,就把李同志给扣了,后来我把这事给忘了,刚才得知李同志还没回来才想起来,去问了百货商店的服务员,才知道路通知被送进派出所去了。” 苏青黎刚笑了一下,就牵动肚子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皱起眉头。 “你手里不是有钱么?你怎么不赔给他?” 李怀桑撅着嘴,犹犹豫豫地说道:“这是姐的钱,我不能动,而且家里有自行车,就算赔钱把他的自行车买下来也是浪费。” 他自己有路子,就算想要二手自行车,也能淘到更便宜的。 “而且那个人漫天要价,我才不会给他坑我的机会。” 李怀桑梗着脖子,一脸倔强,苏青黎无奈笑笑。 “以后不许再这么犯傻,要是他打你了你怎么办......” 天太晚,李怀桑在病房里啃了几块桃酥,又逗弄了一会儿孩子,因为还要回家照顾母亲,他来时的自行车还停在阮家,便跟着张正一起回去了。 苏青黎歪着脑袋看着孙红美给两个孩子喂完牛奶,稀奇的是,两个孩子十分乖巧,除了饿的时候,其他时候从来不哭。 都不用孙红美费心去哄,把孙红美和阮邵言喜欢得不得了。 “青黎啊,你这孩子以后好养活,不哭不闹的,养孩子啊,最怕的就是孩子哭闹哄不好,白天晚上都睡不上觉。” 苏青黎的心软了软。 “我怀孕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很乖,我从来没孕吐过,吃什么都香。” “哎呦,两个小宝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疼妈妈了。”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见了,小女儿咧着嘴巴笑了笑,小男孩则是撅了下嘴,板着脸的模样,跟周延安有十分像。 这一幕,看得孙红美笑得更大声了,听得苏青黎都心痒痒的。 可是她现在想要坐起来都不行。 苏青黎看着这一幕,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扭过头,便看到病房的门口,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那人正瞪着她,视线极为阴冷,充满着浓浓的恶意。 看到那人的脸,苏青黎瞬间觉着遍体生寒。 因为那人的整张脸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还渗着黄绿色的药汁和血。 纱布缠绕着脖子,顺着锁骨延伸下去,被病号服遮挡住。 一直胳膊吊着,而下半身少了一根腿。 “你是谁?” 苏青黎心中升起警惕,听见苏青黎这句话,孙红美和阮邵言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人,看见那人,也吓了一跳。 “你是谁啊,站在我们门口干什么?” 那人却一直紧紧盯着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医院里的人不少,门口有人路过很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这人一直站在这里不走,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实在是太吓人了。 好像这个人随时要冲过来给他们一刀子似的感觉。 阮邵言站起身,警惕地看着门口的人,拿起旁边空着的挂吊瓶的架子,摆起防备的姿态。 这时,那人才开了口。 “我也住在这一层,路过,随便看看。” 那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被浓烟呛过,难听地刺耳。 “不好意思,我们不太方便,我们这也是单人病房,麻烦你先离开吧。” 苏青黎给阮邵言使了个眼色,阮邵言大步走过去。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个护士跑过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检查还没做呢,你怎么自己推着轮椅乱走,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护士跟他们道了歉,推着那人走了。 阮邵言看着他们离开,才关上病房门。 “应该就是凑巧路过,就看了两眼,看起来是个烧伤的,嗓子都成这样了。” 苏青黎却是摇了摇头。 “我感觉她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劲,有的人在受到重创和打击之后,会生出反社会心理,看见比她过得好的仇恨对方。” 单人病房本就特殊,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她这间病房里又堆了不少别人送的东西,什么麦乳精啊,奶粉啊,水果啊,红糖什么的。 在普通人家里珍惜的东西,对于阮家的人来说,算不得稀奇。 但看在别人眼里,很可能会让人滋生仇恨。 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敲响。 苏青黎感觉自己都要应激了,可别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幸好,阮邵言打开门,发现外面的是顾军。 顾军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一身作战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顾同志,你怎么来了?” 顾军看见苏青黎,眼睛一亮,“嫂子我来看看你!!” 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就要往里走,被阮邵言一把拦下来。 “你来干什么?” 对于周延安的战友,阮邵言给不出半点好脸色。 “舅舅!”苏青黎及时出声,“顾军同志以前帮了我不少忙,今天也是来看望我的,就算没有周延安,我和顾同志也算是朋友了。” 见阮邵言松了脸色,顾军这才笑嘻嘻地走进来。 桌子上已经堆不开了,顾军只能把东西放到地上。 “嫂子,你感觉怎么样,我听说你差点出事。” 苏青黎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我已经跟周延安离婚了,你就不要叫我嫂子了。” 顾军仿若未闻。 “我想看看孩子,行么?” 苏青黎朝小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孩子在那里,我还不能动,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顾军立马激动地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着孩子,看着孩子嘟着嘴的睡颜,惊得不由得张大了嘴。 “这就是小孩子啊,虽然皱巴巴的不过还挺可爱的。” 孙红美见他喜欢,便笑着问道:“是啊,小孩子最可爱了,这两个孩子还不哭不闹的,可乖了,你要不要抱一抱?” 第三百九十章 有孩子出事了 顾军虽然觉得眼馋,但是还是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我一身的臭汗,身上脏。” 顾军没久待,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 苏青黎想了想,还是问道:“周延安......他现在怎么样?” 她没问周延安是不是真的失踪了,因为她有预感,周延安在前世毕竟是能活到几十年后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出事。 而且,就算她问了,顾军也不会说。 顾军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嫂子,这是机密,我绝对不能透露。” 虽然顾军没回答,但苏青黎还是松了口气。 因为她听明白了,周延安起码没死。 心下安定了几分。 同时又想到之前听到的消息,“那李潇潇怎么样了?” 见顾军面露犹豫,苏青黎拧了下眉,“这也不能说么?”舅舅舅妈都能打听到的消息,应该能透露才对。 果然,顾军摆了摆手,“能说能说,李潇潇被爆炸波及到,上半身大面积烧伤,腿也断了一根,听说是截肢了,反正整个人都废了。” “什么?” 苏青黎惊得瞪大了眼睛。 “腿都断了一根?” 顾军点了点头,“是,嫂子怎么了么?” 他面露疑惑,嫂子知道这消息不应该激动的拍手么? 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的模样? 苏青黎现在心里的确有些害怕,因为她想到了今天白天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个女人。 “李潇潇现在住在哪个病房?不会跟我一层楼吧?” 下一秒,就看见顾军点了点头。 “是,因为李潇潇身份特殊,牵扯进了这次的任务里,所以上头给她批了单独的病房,由人看管着。” 苏青黎的心脏提起来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把刚才的事跟顾军说了,顾军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嫂子,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跟人交代一下,务必要把李潇潇严加看管好。” 虽然李潇潇现在估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但还是小心为上。 那个女人心狠手辣的,出事的时候,她竟然把延安往火里推,不过最后自食恶果,她自己反倒成了重度烧伤。 等顾军离开后,天色已经不早,再加上医院里大家都睡得早,所以孙红美便开始收拾床铺。 孙红美觉得阮邵言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不方便,让他回去休息,可苏青黎心里却不放心。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便说道:“舅妈,让舅舅留下吧,晚上不安全,有舅舅守着,放心一点。” 晚上,单人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阮邵言便在地上打地铺。 苏青黎指着门口的地方说,“舅舅,晚上你就睡在这里,挡着门。” 医院的病房门都没有插销,外面人一推就能进来。 临睡觉之前,苏青黎疼得睡不着,叫来一声给打了止疼针。 止疼针下去后,没多会儿苏青黎便感觉眼皮往下耷拉。 彻底睡过去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 “舅舅,你晚上千万守好了这门,就算是护士进来你也要盯得紧点,眼睛不能离开我和孩子。” 说完后,她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一夜,苏青黎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她又回到了国营饭店外面。 这一次,她没能拦住那个狙击手,她看到子弹穿过了周延安的脑袋,周延安倒在血泊里,毫无声息,而她摔倒在地上,血浸透裤子,那个狙击手拿着刀子,朝她走过来。 刀子距离她的眼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突然,脑海中传来一声尖叫,苏青黎被惊醒,瞪大眼睛,大口喘息着。 缓了好一会儿,又闻见刺鼻的消毒水味,才意识到刚才那都是懵,周延安没中弹,那个狙击手也被她给杀了。 同时也听见了外面哭天抢地的声音。 “我的孩子啊——” 苏青黎拧紧眉头,“舅妈,怎么回事?” 孙红美正在门口扒着头,看着外面,听见她出声,立马关上门走过来,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青黎啊,幸好你让你舅舅睡在门口了,不然两个孩子很可能就出事了!” 苏青黎心里“咯噔”一响,怎么回事? 孙红美灌了一大缸子水,才说道:“刚才你舅舅感觉有人推门,问外面的人是谁也不说,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在撞门,你舅舅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不敢开门,怕是什么恶势力分子,等护士听见动静过来,打开门才知道是白天那个怪女人。” 光听孙红美这么说,苏青黎都觉得心有余悸。 “她上咱们这来干什么了?” 而且,外面那个哭嚎孩子的是怎么回事? 孙红美压低声音,小声说着,“那人被送回病房后,护士查房的时候才看见有个小孩竟然被蒙了被子,现在孩子被送去抢救了,要不是发现的早,那孩子估计都硬了。” 苏青黎瞳孔都紧缩起来。 “是那个女人干的?” 见孙红美点了点头,“对,出事的那孩子就在咱们隔壁病房,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找错病房才跑到隔壁去了,在那边得手后,才来的咱们这边,不过咱们的门有你舅舅挡着,隔壁就没那么好运了......” 苏青黎感觉大脑都“哄”地一下。 如果不是她警惕性高,让舅舅挡在门口,那被蒙被子的,估计就是她的孩子了...... 同时,心脏也被愧疚充斥着。 如果李潇潇当真是找错了地方才去的隔壁,那就是因为她,他们的孩子才会出事的...... 要是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的良心怎么能安? 苏青黎的手都在颤抖,她用力抓住孙红美的手,颤着声音问道:“那个女人,是李潇潇对吧?顾军不是说有人看着她么?她怎么能跑出来的?” 孙红美又叹了声气。 “护士找到那个军人同志的时候,人在厕所晕着呢,脖子上那大一块淤青,估计就是李潇潇给干的,她手劲怎么这么大,能把人给砍晕了。” 苏青黎却觉得十分怪异。 不说对方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就说李潇潇这幅模样,一根胳膊还吊着,她怎么可能做到?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这是周延安的孩子吧? 苏青黎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她心里总有一种猜想,既然李潇潇自己不可能做到这些,那肯定就是有人帮她。 那个人就藏在医院的这一层里。 医院也不是安全的。 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充斥着心脏。 “舅妈,你快去叫舅舅回来!” “啊?哦!” 孙红美被她突然加大的声音下了个机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急忙赶了出去。 没过几秒钟,苏青黎极速跳动的心脏还没平复下去,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同志,我能不能在你这讨一点奶喝?” 苏青黎抬起头,就瞧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那妇女穿着粗布麻衣,身上脏兮兮的,脖子里面都是黑灰。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放在桌上的那半缸子牛奶。 这是舅妈之前给她准备的,怕她回来后会饿。 见苏青黎犹豫,中年女人用手抹了下眼泪儿,声音哽咽。 “我儿媳妇刚生了娃娃没奶水,我所有的钱都拿来给她交住院费了,实在是买不起奶粉,孩子和孩子妈都快熬不过去了......” 见中年女人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苏青黎眸光闪了闪。 “行吧,那你自己进来拿吧,不过......” 她艰难地抬起头,手在床头柜的两个茶缸子上面指了指,“我这里还有两缸子,其中一缸子里面掺了我要吃的止疼药,掺了药的会有点苦,你尝一尝哪个是吧,把那缸子没吃药地拿走吧。” 中年女人面露几分犹豫。 “这,要不你还是自己尝一尝吧......” 苏青黎当即拧起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你尝吧,我现在还不想喝,太哭了。” 见中年女人犹豫,她摆了摆手。 “你不愿要就算了,白给你东西还磨磨唧唧的,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中年女人闻言,立马松口。 “别,我尝尝。” 说罢,她慢吞吞地走过来,趴在两个搪瓷缸子上面闻了一下,里面的确有一个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旋即,她端起另一个搪瓷缸子,小心翼翼似是不舍地抿了一口。 奶香味顿时从嘴里化开,她惊喜地抬头。 “同志,这缸子不苦,你的药在另一个缸子里。” 苏青黎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你赶紧走吧,不是着急回去喂奶?” 中年女人连着谢了好几声,可此时却像是不急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病房里转着,最终落在放两个小孩子的小床上,慢吞吞地走过去。 “这是你的孩子么?竟然还是双胞胎。” 她伸出手来就要逗弄。 苏青黎眼底露出柔和的光芒,笑着点了点头。 “对,是一对龙凤胎......” 中年女人“哦”了一声,瞥了眼苏青黎毫无防备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这是周延安的孩子吧......” 突然,她朝孩子伸出手。 苏青黎惊得瞪大眼睛。 却在这时,中年女人的手马上就要掐上脖子的瞬间,她好像突然接受了什么一样,猛地蜷起身子,“砰”的一下摔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苏青黎背后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大声呼喊着。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孩子也“哇哇”大哭起来。 “舅舅,舅妈,你们快来......” 阮邵言正在往回走,听见声音,立马狂奔回来,看到自家外孙外孙女的小床底下趟着个正在抽搐的女人,手还抓在小床上。 “你是谁?” 他冲过去,一把将女人抓起来,扔得老远。 “她想对孩子动手,我怀疑她是跟周延安的任务有关的人之一,你快联系部队的人!” 阮邵言一听,立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交代孙红美千万别再离开病房一步,然后大步走出去。 离开之前,不忘把那个还在吐白沫的中年女人带走。 孙红美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给哄好,想到因为自己离开才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她急得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要不是我出去,你和孩子也不会差点出事。” 苏青黎惊得急忙瞪大眼,抓住她的手制止她。 “舅妈,这件事又不怪你,是我让你出去找舅舅的,而且,那个女人不一般,就算你留下来,你不但制服不了她,反而可能会受伤。”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更何况,我让你把舅舅叫回来,也是因为猜到这一层病房里可能还有坏人藏着,所以才让你叫舅舅回来守着,只是我没想到你前脚刚走,那个人就按捺不住了。” 苏青黎也明白,这里毕竟是军区医院,尤其是这一层都是特殊病房,有人专门看守着。 李潇潇的事情发生后,再加上还有干部家属的孩子遇害。 她都猜到有人潜伏在医院里了,军方的人不可能会猜不到,所以可能事情一发生就封锁了医院。 虽然坏人出不去,可也把危险留在了里面。 人,尤其是一个坏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干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李潇潇的事自有专人负责调查,但他们必须负责好自己的安危。 听到苏青黎的话,孙红美的心提了起来。 “青黎啊,刚才那个人你是怎么制服她的?她怎么就摔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看起来跟乞丐似的人倒在孩子的病床边上,跟犯什么病了一样。 就算她是坏人,看起来也格外吓人。 苏青黎解释道:“这里是干部病房,能住在这一层的人,不可能会穷到连奶粉都买不起,而且,如果真的是穷苦人家,就算没奶水也会用米汤,而不是说买不起奶粉。” 听见这话,孙红美也明白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 “对啊,奶粉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喝得起的,普通人家缺钱的话首选的也是炼乳,穷苦人家都是喝米汤,张口就是买不起奶粉,这可不是穷人家说出来的话。” 苏青黎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她虽然浑身看起来都脏兮兮的,脖子里面全是黑灰,就算是很久不洗澡,可再多的皴也到不了这颜色,我怀疑里面可能是爆炸产生的炸药灰。”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有周延安的下落了 “所以她一进来的时候,想要讨牛奶喝我就起了警惕心,但我没有自保能力,所以就顺势在牛奶里下了药,哄骗她喝下,那药虽然不是特别毒,不会致死,但会在极快的时间里发作,让人昏厥抽搐口吐白沫......” 想到这里,苏青黎不由得庆幸。 还好她之前闲着没事的时候喜欢在空间里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毒药就是她无意之间捣鼓出来的,起效快,且无色无味。 她就是猜到那个女人不是简单的货色,所以还在另一个杯子里故意下了别的有苦味很浓的药材。 ****** 没过多久,有人过了敲门。 孙红美警惕地问了句,“谁啊?” “婶子,我是顾军。” 苏青黎听出他的声音,让孙红美开了门。 只是,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时,苏青黎愣了一下,“何司令?” 何青山大步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除了顾军之外,其他的也都是一身军装,都是部队的人。 何青山跟孙红美和苏青黎打了招呼。 孙红美识相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何青山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小苏同志,我想问,常眉中的毒是你给下的么?我们部队的军医化解不出来。” 见苏青黎点头,他又追问,“还要麻烦你给我们解药,常眉这个人很重要,她目前还不能死。” 听见这话,苏青黎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抱歉啊何司令,那毒药是我无意间研究出来的,手里没有解药,不过我说几位药材,你让医生按照我说的做,应该就能解了。” 何青山当即眉头一拧,同时,心里也无比震惊。 “那毒药是你自己做的?” 军医化验的时候,他就站在边上,看着那军医抓耳挠腮的,对这毒药毫无办法,同时又把研究出来这个毒的人夸得天花乱坠。 他早就听说小周的这个媳妇是医学生,还是沈教授的学生。 但也没人跟他说,这丫头还会研究毒药啊。 “解毒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潦草地试?” 苏青黎疑惑地眨眨眼。 “这个毒药不会伤人性命,制作方法简单,解毒当然也简单,因为我做出来后没在人身上试过,所以自然也没研究过解药。” 何青山一听不会死人,瞬间就松了口气。 然后按照苏青黎的口述,记录下几位药草,以及配比。 把纸条收起来,何青山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身后的人闻了一下关于昨天现场的事情,以及她砍杀那个狙击手的细节,苏青黎都如实说了,自然对于斧子哪里来的相关的方面做了隐瞒。 当时那么乱,她随便编个理由也无从查证。 说完后,何青山给苏青黎敬了一个礼,“苏同志,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事情恐怕会比现在要严重的多。” 他顿了顿,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如果不是苏青黎及时杀了那个狙击手的话,周延安很可能就命丧在那里了。 他们早就已经审问出来,这一场爆炸的目标,就是周延安。 原本因为周延安手里掌握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对周延安下手,而是用周延安身边的人作威胁。 可随着他们军方攻下的据点越来越多,那些人没法子了,才决定鱼死网破。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疯狂。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会在人那么多的市区,还是在国营饭店这种地方,制造这么大范围的爆炸。 尽管他们提前有防备,可还是没能避免伤亡。 即使周延安逃脱了爆炸,出来后也有狙击手盯着。 周延安是他们部队这一代最优秀的人,是多少人的楷模,被当成英雄的存在,更是以后很可能会接替他位置的存在。 如果这样的人牺牲了,他们部队的未来会收到的重创,简直难以想象。 更别说,周延安手里掌握着的东西了。 苏青黎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周延安还是我丈......”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也猛地反应过来。 她跟周延安已经离婚了,周延安不再是她的丈夫。 抿了下唇,改了口。 “是我孩子的爸,只是......” 她顿了顿,还是说道:“何司令,我想知道,周延安他......他还活着么?” 何司令闻言,脸上的表情一滞,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小苏同志,我不敢向你保证......” 苏青黎呼吸一窒,感觉腹部的伤口又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等何司令他们带人离开,孙红美进来,看到苏青黎脸上一片苍白之色,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青黎,他们刚才欺负你了?” 苏青黎急忙摇头,“没有......” ****** 因为阮家不想让人打扰苏青黎,所以便没有把她生孩子的消息扩散出去。 一直到苏青黎出院被接回阮家那天,苏青黎才在大门口看到周家老爷子还有周宏安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即使是在夏天,因为怕见风,苏青黎也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地,坐在轮椅上被推着。 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苏青黎疑惑地叫了人。 “爷爷,周叔叔,你们怎么在这?” 看见苏青黎以及在她身后下车的抱着孩子的孙红美和大表嫂,周老爷子眼眶瞬间红了,“青,青黎,我们来看看你......和孩子。” 阮老爷子一拄拐杖,冷哼一声。 冷冷地瞥了那两人一眼,“既然都到这了,那就进来吧。” 苏青黎瞬间明白过来。 之前她还觉着疑惑,周爷爷和周宏安为什么没有来看孩子,难道是不在乎这两个孩子了? 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看样子,是被外祖父给拦下来了。 阮家的院子实在是太大,即使坐着轮椅,也好一会儿才道苏青黎的房间,一路上,周老爷子和周宏安都眼巴巴地跟在孙红美和阮邵言身后,抻着脖子往那两个襁褓里瞅。 到了屋子里,苏青黎和孩子被安置好,阮老爷子才朝孙红美挥了挥手。 “让他们看看孩子吧。”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周老爷子如蒙大赦,看着小床里的两个孩子,想摸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周宏安把孩子抱了起来,放进了他的怀里。 现在孩子已经没那么皱巴巴的了,眼睛也能睁开了。 看着怀里孩子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老爷子眼眶通红通红的。 看完孩子,他这才看向苏青黎。 想了想,还是说道:“青黎,有延安的消息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把裤子脱了 苏青黎本来因为坐了一路车而累得直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来。 “他回来了?” 对上苏青黎满含着希冀的眼神,周老爷子眸中闪过一抹不忍。 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没有。” 苏青黎的心脏“咯噔”一响。 有消息了,没回来,难道是...... 浓浓的悲怆充斥着心脏。 嘴唇颤抖着,微微张开,“他......” “有消息传来,说他在边境出现了。” 苏青黎的心脏就这么落了回去。 老爷子说话怎么开始大喘气了...... “既然出现了为什么不回来?” 幕后人不是已经被抓获了么?难道还有别的任务? 瞥见周老爷子不太好看的脸色,苏青黎心里一沉。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老爷子说道:“延安是不小心入了记者的镜头,被拍进去曝光出来的。” 苏青黎搭在膝盖上的拳头紧紧攥起。 一个正在执行危险任务的军人,任务过程中行踪暴露,还是被这种广告天下人的形式。 其中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地点还是在边境。 “部队派人去找了么?” “我们联系了那边的军方,但对方没找着人,延安的线索又断了。” 苏青黎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过,庆幸终于有了周延安消息的同时,也担心他因为行踪暴露而遇险。 两人又逗弄了会儿孩子,两个纵横战场的男人,此刻面对着两个婴儿束手束脚的。 最后是两个孩子哭了,估计是饿了,两人才离开。 喂完奶,孙红美进来把两个孩子抱回小床,又把小床挪到苏青黎的床边上,让苏青黎一扭头就能看见。 “舅妈,你们早就知道周延安的消息了对吧?” 都上报了,阮家的男人们都有看报纸的习惯,即使阮家人自己看不见,也会有知情人告诉他们。 可她却一无所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 瞧见孙红美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她就明白,她猜对了,家里人在故意瞒着她。 他们明知道她担心周延安,却还是隐瞒周延安的消息,那就很有可能是......周延安的情况很不好。 “舅妈,麻烦你把那张报纸找出来给我。” 孙红美低垂着眸子,劝慰道:“青黎啊,你跟周家那孩子都已经离婚了,他既然已经有消息了你就别担心了,以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舅妈。”苏青黎打断她的话,脸上一片认真之色,“即使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但毕竟夫妻一场,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无关情爱,我都已经关心一下,起码我应该有知情权。”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周延安的任务和计划,她或许会恨他。 可她既然知道,那就做不到对周延安全然不顾。 毕竟周延安本质上没有对不起她。 孙红美叹了声气,出去没一会儿就拿了张报纸回来。 看到报纸角落里那个板块上面不大的图片时,她的心脏提了起来。 几乎是一眼,她就看到了图片中,记者后面侧着头歪在墙壁上那道人影。 也正是看清的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如果不是对周延安太过熟悉,她都不会认得出来。 因为图片里面的人,靠在墙壁上,面上乌漆嘛黑的,头发像是杂草,浑身衣裳被泥和血浸湿,一边的胳膊正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裸露出来的皮肤,尽数缠着纱布,但看纱布上沾染的泥土,已经很久没换了。 但即使这样落魄,他的眼睛依旧是锃亮的。 怪不得他们不给她看。 不说这是她曾经的枕边人,就算是一个陌生人,看了也会让人觉得悲痛。 孙红美急忙拿出手帕给她擦脸。 “青黎,你别伤心了,起码现在知道他还活得好好的,部队肯定会派人去接人的,他肯定能平安回来......” 孙红美不了解这些事,但苏青黎却是很清楚。 军方的人是知道了,但钱藏在暗处的人肯定也知道了。 那天抓住的那个女人,她以为就是幕后主使,但目前看周老爷子的态度,其中还隐藏着危险是她不知道的。 周延安的任务,还没结束。 所以他不能回来。 甚至还要顶着暴露的危险继续执行任务。 苏青黎不忍再看那张图片,把报纸揉成一团,可在即将丢出去的还是,又收了回来,把报纸重新展开,伸出之间,抚摸着那张跟她指甲盖一样大的脸。 看见她这幅模样,孙红美默默地叹了声气,退了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青黎不能下床,她的饭是被送进屋子里来吃的。 “小小姐,你有位朋友来探望你。” 苏青黎心里装着事,眼皮抬都没抬,“谁呀。” “是......是你前大伯哥。” 前大伯哥? 苏青黎把这个称呼在脑子里寻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薛砚书。 刚抬起头,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背着光,身形健壮,他背着光,周身被镀了一圈金光,苏青黎不由得眯了眯眼。 待男人走近,对上男人冰冷的眸子,苏青黎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都停跳了一拍。 一个称呼在嘴里呼之欲出。 可下一秒,男人就朝她笑了一下,露出温润的表情。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柔和下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弟妹。” 苏青黎的手指蜷了蜷,艰难地扬起一个微笑。 “大哥,你来了。” 她往薛砚书身后看了一眼,“嫂子怎么没一起来?” 薛砚书眸光闪了闪,“她今天有事在忙,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苏青黎心想,估计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呢。 秦萱姐态度坚定,估计下次连嫂子都不用叫了。 李潇潇虽然消停了,但她闹出来的一系列麻烦还遗留着。 苏青黎朝他招了招手,“大哥,快来看看你侄子侄女。” 她早就注意到了,薛砚书一进来的时候,目光就黏在了小床上。 薛砚书也不客气,立马就大步走了进来,床边没放椅子,薛砚书便想坐在床边上。 苏青黎圆眼一瞪,推了他一下。 薛砚书茫然地看过来,苏青黎指了指他的裤子,“把裤子脱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要媳妇原谅才行 看薛砚书脸上的表情怔愣住,苏青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急忙改口。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让别人穿着外裤坐我的床,所以我平时都让周延安脱了裤子,看着你这张脸我一时嘴快了。” 想起周延安,苏青黎的眸子暗了暗。 薛砚书重新站直,看着苏青黎毛茸茸的头顶,在苏青黎看不见的角度,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延安肯定会平安,你不用担心。” 苏青黎长舒一口气,借着蚊帐的遮挡,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润,指着沙发上的毛毯。 “你垫着那个毯子坐吧。” 薛砚书的面色已经恢复那副温润的神色。 坐在床边上,他微微弯着腰,看着两个孩子。 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可又停在距离孩子的一厘米处,便又收了回来。 “大哥,你要不要抱一抱孩子?” 薛砚书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往返,摇了摇头。 “不了,我没抱过孩子,怕抱不好,伤了他们。” 苏青黎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就当提前适应了,用不了多久,你也当爸爸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薛砚书看两个孩子的眼神怪怪的,不像是大伯,而是充满着浓浓的父爱。 难道是因为周延安失踪,所以薛砚书所以格外稀罕这两个孩子? 最后,她教着薛砚书怎么抱孩子,折腾了十来分钟,薛砚书才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他先抱的是哥哥,那么大一个块头,孩子还没他半根胳膊长,那种反差感让苏青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如果周延安还在的话,会不会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两个孩子都抱了一会儿,薛砚书便把孩子都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又给孩子盖好小薄被单子。 “大哥这么细心,以后肯定也是一个好父亲。” 薛砚书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也希望,我能快点照顾我的孩子,还有我的妻子。” 看来大哥真的很期待自己孩子的出生了。 苏青黎撇撇嘴。 “那也要你媳妇原谅你才行。” 她毫不留情地往薛砚书胸口扎刀子。 这也是让对方看清现实。 果不其然,薛砚书的嘴角耷拉下去,整个人的气势也蔫吧了几分。 苏青黎心里却生不出半分可怜的心思。 谁让大哥不跟那个李潇潇保持距离,还故意用李潇潇气嫂子,被离婚了也是活该。 她的饭还没吃完,跟薛砚书也是熟人了,便没多在意,当着他的面大口扒饭。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低头的时候,薛砚书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比她看孩子时还要柔和,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今天阮家准备的是炖鸡和炒青菜,还有一小碗蒸蛋。 阮家保姆的手艺很好,都是老师傅了,苏青黎吃的不亦乐乎。 想起薛砚书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抬起头,正对象薛砚书眼巴巴看着她的表情。 她这才想起来。 现在正是饭点。 “大哥,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家里做的菜很多,我可以让舅妈送过来。” 她其实只是客套一下,毕竟薛砚书在别人家饭点的时候来,应该是已经吃过了。 但没想到,薛砚书还真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 苏青黎:......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介意,知道薛砚书应该是不愿意到餐厅跟阮家人一块吃的,便让管家拿了饭菜端进来。 如果薛砚书跑去跟大家伙一起吃,恐怕他这顿饭吃不消停。 托周延安的福,阮家的大部分对跟周延安相关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吃饭的还是,苏青黎发现,薛砚书端碗的姿势跟周延安很像,吃饭虽然大口,但丝毫不显得粗鲁。 她怎么记得,薛砚书吃饭将就细嚼慢咽来着? 心底的怀疑刚刚升起来,就又被压了下去。 因为薛砚书说了句,“弟妹,你家的饭菜味道真不错,我在研究所忙的好几天都没吃上正经饭了。” 苏青黎不由得轻笑。 “好吃你以后可以常来。” 只要他能顶得住阮家人的眼刀子就行。 薛砚书一听,也老实了,没再开口。 吃完饭后,薛砚书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苏青黎,苏青黎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沓大团结,还有不少肉票奶粉票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些特供的票。 苏青黎急忙推回去。 “大哥,你给我这些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缺。” “你不缺那是你自己有的,但我作为大伯哥,还有两个孩子的长辈,这是我给你们的。” 不说这些钱,光这些票就不少了,这特供票也不好弄。 “嫂子都快生了,你把这些都留给嫂子吧。” 薛砚书站起身,把牛皮纸袋塞进一个抽屉里。 苏青黎没法下床,便也没法拿出来还回去。 “家里还有,你嫂子够用,延安不能在你们母子身边,你就当这些是他给的。” 苏青黎眼眶一阵发烫,她吸了吸鼻子,“行,大哥,那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回头嫂子有空,你可要让她来找我玩,我这段时间都快闷出毛病来了。” 薛砚书点了点头,“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 他顿了顿,眸光闪了闪,“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苏青黎刚准备点头,就瞧见对方走到床边,朝她伸出手。 苏青黎下意识闭眼,脑袋往后躲,心脏如同有鼓在捶。 薛砚书这是干什么? 感觉脸边头发动了动,一点滚烫的触感在脸上碰了一下,苏青黎像是被烫到一般,身子往后闪。 睁开眼,便看到薛砚书的手停在她的脸前,上面是一颗米粒。 “吃饭弄脸上了,我帮你摘下来,不然一会儿弄脏枕头你又不得劲。” 苏青黎心里松了口气,可不知道怎么的,总觉着薛砚书这句话怪怪的,有些......暧昧了。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说的,好像要永别了似的。 男人没再看她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迎着日光迈了出去。 那道背影跟刻在记忆力的身影重合。 苏青黎的心脏颤了颤。 “等等!” 见男人回过神,她问道:“老师的研究到哪一步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秦然来访,针锋相对 薛砚书只是顿了一下,便回答道:“教授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研究暂时中止了。” 拳头在被子里暗暗收紧,苏青黎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灼热的视线,唇角挑了两下,最终也没挑起来,绷成一条直线。 “好,等我出了月子,我再去探望老师。”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什么都没说。 足足过了一分钟,男人才轻轻点头,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两道男人说话的声音。 “管家爷爷,您不用给我带路的,这里我都来了多少遍了,我还能不认得不成?” “之前我想去医院看看青黎,可想着不太方便,现在终于等到青黎出院了,我给两个孩子买了些奶粉,还有一些给青黎补身体的。” “你有心了,前不久多亏有你救了我们家小小姐。” “您不用这么见外,我怎么着也是青黎的干哥哥,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我对青黎好是应该的。” 苏青黎:...... 她瞥了男人一眼,果不其然,对方的后背都僵直了。 秦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不过,上次的确多亏了他,不然要是周围那些人都袖手旁观的话,她很可能就是一尸三命了。 没一会儿,就看到管家和秦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管家看见薛砚书,没什么好气。 “呦,周家的大公子,你还在这儿呢?” 薛砚书佯装没听出他话里逐客的意思,“嗯”了一声,“我弟因公务不在,我不得帮他多照顾照顾弟妹。” 管家面上还留着礼貌的笑容,“周同志都已经是前夫了,薛同志更是前大伯哥,我们阮家不阻拦你们探望孩子,但我们小小姐也不需要外人照顾。” 说罢,他瞥了眼薛砚书的脚。 “薛同志是准备走了么?” 薛砚书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微微颔首,脸上扬起疏离却儒雅的微笑。 “不是,青黎口渴,屋里的暖壶没热水了,我去给她烧点。” 管家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刚拿了一壶新的过来么? 不过他还是说道:“你不知道在哪,一会儿我去就行了,劳烦薛同志让一让,我们小小姐的干哥哥来了。” 秦然原本看到薛砚书那张脸的时候,狠狠心惊了一下。 可听到他以周延安哥哥自称,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大步走到薛砚书跟前,“你跟青黎的前夫是双胞胎吧,长得可真像,要不是你开口,我都以为是青黎的前夫回来了。” 薛砚书眯了眯眸子,上下扫了秦然一眼,最终侧开身子,见秦然走进屋里,他也抬脚跟进去,眼见着秦然走到床边,他提醒道:“你身上脏,不要坐青黎的床。” 秦然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一声。 熟门熟路地走到另一边相通的书房,搬了一张椅子到苏青黎的床边坐下。 “我当然知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苏青黎刚吃完的东西从小桌上扯下来。 苏青黎急忙拦住他,“不用,我汤还没喝完呢,等会我舅妈会过来帮我收拾。” 秦然却是躲过她的手,执意帮她收拾着。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干妈来,这些本来应该都是孩子他爸干的活,既然你都跟周团长离婚了,那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照顾你吧。” 苏青黎瞥了眼薛砚书的神色,见薛砚书虽然脸上依旧在笑着,但眼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想了想,还是收回扒拉秦然的手。 “那就麻烦秦然哥了。” 秦然脸上顿时迸发出惊喜的表情。 “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那就别跟我客气,我给你孩子带了些奶粉,要是喂奶不够的话,你和孩子都能喝,还有一些补身体的,你生孩子的时候吃了那么大的苦,得好好补回来才行。” 苏青黎拧了下眉。 秦然说的这话未免有些敏感了。 她笑着转移话题。 “那天多谢秦然哥救我,不然我和孩子可能就出事了。” “幸好我那天碰见熟悉的人,所以去了那家饭店。”想起那一天,秦然的脸色也骤然严肃下来,“我听说了,那天你杀的那个人是恶势力分子,你未免也太莽撞了,那些人让警察和军人去解决就是,你一个孕妇管那些干什么,你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才是重要的!” 当时他看到苏青黎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他一个大男人都懵了。 尤其是前头包厢里还倒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抱着苏青黎去医院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等后来他才知道苏青黎干的大事。 同样也庆幸,他那会儿被周延安给气得没吃上饭,就到对面去吃了,正好撞见这一幕。 虽然他庆幸自己这次捡到了一个在苏青黎面前表现的机会,但他更不想苏青黎出事。 秦然并不知道那天的动乱跟周延安有关,他只以为是凑巧。 所以更不知道苏青黎铤而走险,都是为了救下周延安。 如果知道的话,恐怕要被气得吐血。 他刚准备再说几句,就感觉有人把他从后面提溜了起来。 “你那天出事了?” 薛砚书把秦然扔开,挤到病床前,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 “你是为了我.......我弟才差点出的事?” 苏青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对上男人充斥着怒火的眸子,她定了定心神。 “没有,只是凑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恶势力分子在我眼前伤人。” 薛砚书的拳头猛地攥紧。 “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孕妇!” 被吼了一下,苏青黎突然觉得,一股委屈从心底蹿出来。 眼眶通红通红的。 “我没有别的选择!” 秦然刚被扔开,正满腔怒火地想跟薛砚书算账,却突然看到苏青黎眼眶通红的模样,瞬间停住脚步。 这段时间以来,苏青黎每次呈现在他面前的,都是一副坚强,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现在苏青黎眼眶通红的模样,一下就戳闯进了他的心脏里。 第三百九十六章 “他”走了 自从最开始的心动之后,过去了这么久,他其实已经忘却了不少。 开始追求苏青黎,也是因为他想结婚了,而苏青黎足够优秀,还漂亮,性格也不错。 他年纪大,她二婚,他们也般配。 可现在看到苏青黎委屈娇俏的模样,他的心,再次动了。 同时,他也在两人的对话里,猜到了些许。 秦然瞥了眼薛砚书胳膊上都崩起来的青筋,内心生气几分疑惑。 苏青黎这个前大伯哥,未免对自己的弟媳太过紧张了些。 不过转念又想起来,他家里在部队里有亲戚,听说周延安很可能是牺牲了,那苏青黎的这两个孩子,就是周延安最后的种,周家人肯定在乎。 他重新走过去,冷笑一声。 “青黎是为了你弟弟才差点出的事,你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对青黎说话,说起来,你还不如让你弟弟反思反思,你弟弟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军人,竟然要让自己大着肚子即将临盆的媳妇救......” 他说着说着,就看见薛砚书转过头来,眼神阴沉的骇人。 就在他以为薛砚书会气急败坏对他破口大骂的时候,先开口打断他的却是苏青黎。 “秦然!”苏青黎咬着牙,眼底晕染上几分怒火,“保家卫国虽然是军人的职责,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在他们遇险的时候袖手旁观,更别说他是我的丈.......孩子他爸,我救他是我自己的事,抛去我和周延安的私事不谈,你不能这么诋毁一个军人的声誉!” 看到苏青黎生气了,秦然心里“咯噔”一响。 急忙低下头道歉:“抱歉,是我刚才说话过激了,我只是想到周延安作为你的丈夫,非但没有保护你,还让你为了救他而差点出事,我就心里难受,而且......”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当时事发的时候,他应该是在保护那个一起吃饭的女同志吧。” 苏青黎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保护群众是他的职责。”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依旧觉得难受。 不管是因为任务还是什么,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就算她有人照顾,可那些人里面,没有她孩子的父亲,周延安。 见苏青黎伤心,秦然不由有些吃味。 明明那个周延安都这么对她了,她却还冒着风险救那个男人,而他明明救了她,她却对他一点感激都没有。 明明他不比那个周延安差。 苏青黎叹了声气。 “秦然哥,我很感激你当时救了我,但我救人是我自愿的,等我出了月子,我再请你吃饭。” 秦然顺着台阶下,“好,这次可千万不能再食言了。” 薛砚书看着两人的互动,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拳头反复地攥紧又松开。 “其实秦然说得没错,如果你和孩子出事,延安会更加无法接受,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但不是你的,你做所有事之前,应该考虑自己的安危。” 苏青黎搭在被子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不用你管。” 声音沉闷沙哑。 秦然下意识就想倒水给苏青黎喝,可品着品着,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听着好像在撒娇一样。 苏青黎会跟自己的大伯哥撒娇么? 明显不会。 “你嗓子不舒服么?管家爷爷怎么还没拿暖壶过来,我去给你看看。” 说罢,他为了表现自己的体贴,大步走了出去。 薛砚书看了下手表,也站起身,朝她微微颔首。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苏青黎吸了下鼻子,“我知道了。” 薛砚书的拳头攥了攥,收回视线,逃似地大步离开。 等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青黎忍不住俯下身,大口喘息着,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渗进丝绸被里。 等她缓过来,侧过头,看到儿子和女儿正瞪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瞧见她看过来,扬起甜甜的微笑,张着小手挥舞着。 苏青黎心脏里空掉的部分,瞬间被笑容填满。 “宝宝,相信你们爸爸,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回应她的,只有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噔噔噔。” 秦然提着暖壶走进来,一脸茫然。 “你前大伯哥走了?” “嗯......” ****** 蝉声慢慢淡下去,早晚添了几分凉意。 “青黎啊,今天天凉,到了晚上更冷,你出门的时候带着个长袖衣裳。” 孙红美从院子里追出来,把一件风衣塞进苏青黎怀里。 苏青黎笑着说道:“好,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不回来吃了,你帮我照顾好两个孩子。” 说完,转过身。 一阵凉风吹过,门口的老树抖下几片枯黄的树叶。 爬上副驾驶,驾驶座的上的张正一边打火一边问道:“还是去李家村么?” “不,去西餐厅,我约了秦然吃饭。” 上次那场事故后,国营饭店还没重新修建好,为表诚意,苏青黎最后选了西餐厅请秦然吃饭。 到了西餐厅,秦然已经在里面等着。 “青黎,恭喜你出月子。” 秦然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苏青黎跟前。 苏青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拿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项链,一看就是友谊商店的款式。 她爸盒子合上,又推了回去。 “秦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只是出个月子而已,又不是什么需要庆祝的。” 秦然笑得一脸温柔,“怎么就不能庆祝了,想庆祝,每天都是节日,而且我是你干哥哥,送你跳项链又怎么了?” 见苏青黎一脸纠结,他想了想,又道:“就当我为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送给你的礼物。” 闻言,苏青黎便不再推却。 “行,那我就收下了。” 只能回头让李怀桑找别的礼回去了。 苏青黎点了牛排,等上菜的功夫,秦然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青黎,既然你已经接受公司的事了,我想跟你谈一谈合作的具体细节,虽然之前有跟李怀桑交涉,但我希望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第三百九十七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坐月子的这一个多月里,苏青黎在家里也没闲着。 李怀桑几乎成了阮家的常客,不是来取货就是来跟她商量什么事情。 聪明伶俐,眼里有活,惹得阮家不少人对他喜欢得不行。 而前不久,她创立的护肤品牌“青颜”也正式上市,虽然在周无双的关系下,上架了友谊商店和百货商店,但因为没有知名度,销量极其惨淡。 但她相信,目前销量不好只是因为她这是个新牌子,大家都不认得。 现在大家一般要么用雪花膏,要么用进口品牌,但只要她把这是之前黑市卖的美容膏的消息传出去,大家肯定会争相抢购。 苏青黎说了自己的外销计划之后,秦然摩搓着下巴,眸子微微眯起。 “青黎,以‘青颜’目前在国内的销量来说,就算放到国外市场上,估计也不景气,这对我来说,很可能是一个赔本买卖,不过嘛......” 他曲起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着。 “你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愿意为你冒这个险,哪怕是亏本我也甘之如饴。” 苏青黎:...... 苏青黎扬起唇角笑了笑。 “你愿意帮我这个大忙,我怎么能让你承担风险,我之前听说你结实了不少外国友人,我给你的第一批货,你可以拿去赠送给那些朋友,我敢保证,对方试过了后,肯定会再买的,有人宣传,东西自然就不愁卖。” 秦然看着苏青黎脸上的认真之色,心底微微震惊。 这个女人,十分大胆。 不过她做的也没错,只要得到那些人的认可,那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而宣传的成本,仅仅只是这一部分货物的成本价。 但是,就看她的东西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么好了。 “青黎好胆识,那我就放手去做。” 这时候,苏青黎的牛排也被端了上来。 苏青黎刚想拿刀叉,却被秦然整盘端了过去,然后就开始娴熟地切着她的牛排。 见苏青黎疑惑地看过来,他温柔地笑笑。 “我妹说过,女同志都喜欢体贴的男同志,以前我带我妹来吃牛排,她的牛排都是我给她切的,所以我就习惯性地帮你切了。” 说话间,他已经动作优雅地把牛排切好,又推回苏青黎跟前。 苏青黎拧着眉头,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服务生在一旁说道:“同志,你对象对你也太体贴了,现在这样照顾人的男人可不多见。” “这都是我应该......” 只是这次,秦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青黎打断。 “不好意思,这是我哥,不是我对象。” 服务员:...... 刚才这个男同志不是说,他的妹妹另有其人么? 秦然脸上笑意一僵,“我们又不是亲生的,如果你愿意,我也可......” 苏青黎也扬起温柔的笑,“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我从小就盼着有个哥哥,现在我小时候的愿望达成了。” 秦然:....... 他深呼吸一口气,虽然脸上还在笑着,但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这是我的荣幸。” 后面吃饭的过程,颇有几分怪异。 苏青黎注意到,秦然时不时就攥紧刀叉,桌底下的屁股和腿也不耐地乱动着,跟个蛆一样。 不过她也不在意。 苏青黎一会儿要去李家村安装电话,如果要按照正常流程,恐怕好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申请下来。 不过秦然有这方面的人脉,在秦然的疏通下,不过半个月就申请下来了,今天正好是安装的日子。 秦然帮了忙,要跟着一起去,苏青黎也不好拒绝。 为了方便,让秦然一起上了张正的车子。 轿车停在李家村大队部门口时,半个村子的人都沸腾了,围在轿车的周围。 “天哪,竟然是小轿车,这要不少钱吧,又是那位大善人来了?” “这车可贵着呢,咱们一辈子都买不起。” “没想到大善人竟然身份这么不一般,这车牌号我见过差不多的,都是大领导才能坐的!” ...... 秦然走下车,拢了下身上的西装,正准备绕到另一边给苏青黎开门,扭头就见张正已经抢了他的活。 失去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他瞪了张正两眼。 这小伙子怎么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却见张正板着脸问他,“秦同志眼睛不舒服?” 秦然:....... “没有。” 张正“哦”了一声,护着苏青黎走进了大队部。 时隔这么久,大队长看见苏青黎,就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苏同志,太感谢你了,邮电局的技术人员已经到了,正在安装着呢。” 苏青黎微微颔首。 “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也是为了自己方便。” 之前她本想租个大房子专门用来授课,是大队长说,大部队有空着的房子,空间大,她便按月给他租金, 李怀桑也大部分时间都在大队部和四合院那边跑,四合院那边的已经安装好了,今天轮到大队部这边。 大队长看见跟在后面进来的秦然,礼貌地问道:“这位是?” “我是她......” “这是我哥。” 秦然:...... 总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安装电话的费用是二百块钱,后面每个月月租三块,这笔钱李怀桑早就已经付过了。 电话很快就安装好,“苏同志,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试试?” 苏青黎犹豫了一下,她也没什么电话需要打,一个围观的小男娃突然举起手。 “大姐姐,我,我能打一个么?” 小男孩旁边的老人拧了他的胳膊一下,急切地说道:“我说了,要叫大善人,打电话不要钱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要是惹恼了大善人,我饶不了你!” 小男孩眼睛里顿时蓄满泪水,但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对不起,姐,大善人,我不打了,您别生气。” 苏青黎:“你们正常称呼我苏同志就好,‘大善人’这个称呼我听着不得劲。” 旋即,她蹲下身,一脸温柔地看着那个小男孩。 “你想打给谁呀?”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抬起头来,刚准备说,嘴巴便被老人一把捂住。 老人一脸讪讪,“苏同志,他不想打,真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巡视药山 苏青黎没理会那个老人,而是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解释道:“这孩子小时候他爸把他妈打跑了,前段时间终于传信回来,知道了地址,所以这孩子应该是想给他妈打个电话。” 听完,苏青黎看到小孩脸上的害怕和落寞,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没事,你打吧,不收你钱。” 小孩眼睛立马瞪圆,锃亮锃亮的。 “谢谢大善......” “叫姐姐。”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见小男孩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一下一下按下轮盘上的数字,眼睛满是期待。 苏青黎的眸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大队长,我先跟怀桑去山上看看,一会儿这边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让人帮我盯着点。” “好,您放心。” 秦然一直跟在后头盘算着,一听到苏青黎终于要走了,而张正还在外面站着,他心里一喜,眼疾手快,就要冲到苏青黎身边护着她。 可还差两步的时候,一道瘦条条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把他撞地差点摔倒。 李怀桑回过头来投过来疑惑地视线,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啊秦然哥,我刚才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秦然:...... 他咬着牙,说了句“没事”。 可李怀桑压根没听完他的话,早就已经收回视线,围在苏青黎身边叽叽喳喳的。 看着苏青黎在李怀桑和大队长等人的簇拥之下已经走了出去,内心升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最后还是苏青黎回过头来,“秦然,你要是不跟过去的话,可以在这里歇着。” 秦然强撑起笑脸,“我当然要陪着你。” 因为去药山那边的路不是很好走,轿车的底盘太低,所以他们只能步行过去。 幸好山就在村子后面,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苏青黎被李怀桑缠着,大队长跟她说不上话,想着秦然是苏青黎带来的人,想着不能怠慢了贵客的道理,便跟他搭着话。 “秦同志,苏同志真是为奇女子,当初这座山我们都当成是一座荒山了,没想到苏同志妙手回春,发明了一种肥料,让整座山都回春了,真是太厉害了。” “苏同志简直就是我们整个村子的救命恩人,不但包了我们的山,还免费教我们种植药材,给了我们一个营生的活计。” “现在我们村子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周边的几个村子也沾了光,这些都是托了苏同志的福......” 秦然听着大队长的不停地夸赞苏青黎的话,感觉头都要大了。 心中不由得烦闷。 苏青黎的确有几分本事,有主意,有胆识,但妙手回春,让一座荒山能长出东西来,这也太离谱了。 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肥料,那现在农民何愁收成不好? 再说了,就算能长出点东西来,估计也不多,肯定是这个村民夸大其词了。 只是希望,苏青黎的小打小闹,在撞到墙头后见好就收吧。 这样就算亏些钱,也不至于太多。 她要是想做生意,大不了等以后他们结婚以后,他发展起来事业,给苏青黎安排一个闲职当一当。 说着说着,众人就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大队长也终于停下嘴,让秦然的思绪解放出来。 “这就是苏同志的药山了,你看......” 什么药山不药山的,不就是几块地...... 秦然心里不耐烦地想着,可在抬起头来,顺着大队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看着那绿油油望不见头的一片一片的山地。 入目所及之处,不同药材被分成了不同的区域,颜色不尽相同,但光看着规模,就已经让人震惊。 而且,药山的四周都被铁丝网围了起来,山脚下设置了大门,有专人看守着。 路过碰见的种植药材的人看见苏青黎,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口中说着感谢和赞美的话,甚至有人热泪盈眶,有人下跪...... 秦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 苏青黎,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厉害? 他这才意识到,苏青黎并不是像他所见的那些女人一般,小有本事。 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远超他的想象。 同样,也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好拿捏。 而苏青黎丝毫不知道秦然心中所想。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不需要秦然认同自己,只要秦然老老实实跟她合作就行。 她一路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感谢,她不觉得有什么,这都是她应得的,她给这么多人提供了工作的岗位,营生的活计,收下这么多感谢,她值得。 “姐,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肥料实在是太好用了,我按照你说得全都给上了一便,药材种下以后,长势都很好。” “肥料”是李怀桑自己想出来的借口,不然这座荒山回春,难免会引起不少人的猜忌。 大队长在一旁眼巴巴地问了一句。 “苏同志,你那肥料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 苏青黎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恐怕不行,那些肥料都是我特意为了这些药材调配的,再加上利用不同药材对生长环境的不同需求,所以才能有现在的长势,如果用在庄稼上,作用微乎其微,而且这肥料成本极高......” 大队长立马就明白了,不再强求。 但是这些话倒是引起了秦然的注意。 到底是什么肥料,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虽然他不种地,但也清楚,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肥料,恐怕一出现就会引起所有人的轰动。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背后肯定有什么秘密。 更加激起了让他想要探究的心思了。 苏青黎一步一步地跟着李怀桑的巡视着整座药山,时不时蹲下身查看药材的生长情况,这么一通走下来,腰酸背痛,天色也都已经黑了下来。 秦然脸色也早就有些黑了。 但他还要在苏青黎跟前表现一番,便只能咬着牙跟着。 在马上既要离开的时候,苏青黎突然注意到药田中的一抹异色,猛地停下脚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娶回家关起来 秦然本来以为终于可以逃脱苦海,脸上的喜意才刚露了个苗头,就见苏青黎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大步走去。 脸色立马耷拉下来。 愤愤地跺了一下酸痛的脚,回过头,就瞧见李怀桑正一脸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脸上的表情慌了一瞬,又很快掩饰过去。 虽然知道解释是无用功,但还是说了一句,“抱歉,我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犯困。” 此时苏青黎已经带着大队长走远了,这里只剩下了秦然和李怀桑两个人。 被李怀桑直勾勾地盯着,秦然心里升起几分不耐烦。 在他眼里,李怀桑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到底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 至于他跟苏青黎捣鼓的这些声音,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无论是做化妆品生意还是种植药材售卖,都不是他们一腔热血这么简单。 他现在喜欢苏青黎,愿意陪着苏青黎闹,可这耐心是有限的。 他今天已经陪着苏青黎耽误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是干大事的人,时间就是金钱。 追女人需要付出,他明白。 等娶到苏青黎,他一定要把苏青黎关在家里,老老实实给他洗手作羹汤。 可不代表苏青黎这个狗腿子也能随便用这种瞧不起的眼神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耐心告罄,只是,不等他说点什么,就听见李怀桑问道:“秦然哥,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对待苏姐姐,咱们是合作伙伴,她是一个优秀的女人之前,更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他不瞎,能看到这个人眼中的不屑。 苏姐姐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交代过他,这个人在追他,但人品算不上好,只能利用对方手中的资源,要小心提防着点。 这些话在上次得知机器回国的审核流程被卡的时候得到验证。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国营部门的外贸干部,在这个圈子里,秦然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秦然是骄傲自大的,同时也有几分本事。 他们不能跟秦然硬刚,但可以利用他的骄傲和自大,还有他追求苏姐姐的心理。 果不其然,对方冷笑一声,泄露了真面目。 秦然脸上一直伪装谦和有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他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起来。 “你们还是年轻,把做生意想得太天真,你们两个过家家玩我不管,但在我眼中,苏青黎的价值,就是一个优秀的女人,我需要一个妻子,她的条件很合适。” 尽管这个女人让他心动,但他是一个要做大事的男人,不会把心思放在情情爱爱和结婚上。 李怀桑微微颦眉,“那你永远都追不上我姐。” 说罢,他转过身,跟上苏青黎的脚步。 秦然压根没把李怀桑的话放在眼里,因为在他眼中,李怀桑只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一口一个姐姐,知道阮家是什么身份么?你叫她一声姐,就真以为自己是她弟弟,可以干涉大人之间的事了?” 作为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他太懂这些小孩子是什么心里了。 知道说什么话才能戳中这种想攀高枝的人的自尊心。 谁知,对方却只是脚步停顿了两下。 然后,语气轻快,“我知道阮家是什么样的家族,也从没想过攀附,在我眼里,她就是姐姐,她救了我和我妈的命,她是我姐姐就够了,我不需要她认我做弟弟。” 说完,就大步走了。 看着少年高手挺直的背影,秦然只觉得这小孩子为了强撑自己的自尊心,简直疯了,什么话都不敢说。 阮家老爷子现在最疼爱苏青黎,要是知道苏青黎身边有这么一个攀炎附势之辈,会做出什么呢? 秦然不由得勾起唇角。 希望到时候这个少年也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他瞬间感觉扳回了一局,心情不由得好转了几分,大步跟了上去。 苏青黎走得没多远,没一会儿便追上了。 秦然看着自己原本擦得锃亮的皮鞋上现在因为陷进泥土里变得满是泥垢,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不远处蹲在药田边上,手伸进去扒拉的乌漆嘛黑的女人。 女人微卷的头发在脑后盘着,是她从未见过的发型。 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了下来,露出她线条好看的鹅蛋脸。 虽然刚生了两个孩子,可从女人的身形上完全看不出来。 从外貌来看,这个女人的确很优秀,他很喜欢。 现在女人瞪着亮晶晶的眸子,专注地在田埂间捣鼓一些他不懂的东西,认真的模样也很吸引人。 但她耽误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青黎,我一会儿还有急事,要不咱们先回去,我下次再陪你来。” 闻言,苏青黎抬起眸子,脸上浮现起几分疑惑。 本来就是秦然非要跟着她来,怎么就成了陪着她来了? 她扯了下嘴角,语气波澜不惊。 “秦然哥,你有急事就先走吧,不用陪着我,我今天是来工作的,还要晚些才能回去呢。” 秦然脸上笑意一僵。 他要是能走早就走了。 可他这不是没车,他来的时候是跟着阮家的车一起来的,这里是乡下,又没有出租车可以打。 就算他现在自己跑回李家村去,阮家那个司机也不会单独带他走的。 苏青黎自然是清楚的,但她就是装作没想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得空来这一趟,自然要把要忙的事情忙完才走。 这个男人非要跟着她过来显摆,实际上就跟棍一样站在边上,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秦然非要来,她答应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现在又着急回去,想耽误她搞事业,没门! 佯装没看见秦然的欲言又止,她指着这片田,问李怀桑。 “这块地是谁负责的?” 李怀桑抬手叫来一个壮汉,问了他几句,壮汉想了想,说道:“这一片是那个老头专门负责的,我天天看他在这里捣鼓什么东西。” “老头?” 苏青黎眨眨眼睛,看向李怀桑,一脸疑惑。 李怀桑“嘶”了一下,小声说道:“是岳爷爷。” 第四百章 秦萱早产 岳爷爷? 苏青黎脑海中猛地浮现起一个皮肤黢黑,身形感受的老人。 正是之前跟她打赌的,外祖父的老友,岳福正,岳爷爷。 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我怎么没看见岳爷爷?他干什么去了?” 不是说岳爷爷成天不是在教课就是在药山上捣鼓这些么? “岳爷爷最近经常去见一位老朋友,这几天没来药山这边。” 苏青黎点点头,便没再追问。 李怀桑问出心里的疑问,“这块地有什么问题么?” “有问题。”李怀桑心里“咯噔”一响,心底生出无数种不好的可能,心都凉了一大截,然后就听苏青黎说道:“这块地的药田全部变异了。” “变异?是什么意思?” 看着李怀桑一脸疑惑,苏青黎斟酌了一下词句,解释道:“这块田无论是药材的果实数量还是成长时间,都有很大的改善,比我之前给你们的种子和幼苗,所生长出来的药材更加优秀。” 这下,李怀桑听明白了,眼睛瞪得溜圆。 “怪不得呢,我之前就总是看老头每天闲着没事就往这块地跑,原来在捣鼓这些。” 苏青黎:...... 这下,她终于明白“老头”这个称呼的出处在哪了。 “等岳爷爷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我想问问岳爷爷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最主要的是,这块第的药材正沈院长的试验所需的最主要的药材。 如果这个药材的提升对沈院长的研究有所帮助的话...... 想到这里,苏青黎的心不由得激动起来。 她攥紧拳头,虽然心里激动,但也没别后面的话说出来,毕竟事关研究所。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秦然因为他的话,探究的目光落在那片药田上。 巡视完所有的药田,苏青黎又跟大队长和李怀桑交代了一些事情,大家便打道回府。 只是,刚走到李家村的村口,就看到在车旁焦急等待的张正。 看见她,张正立马大步走过来。 “小小姐,阮家的电话打过来说,你嫂子早产了。” “我嫂子?秦萱?” 苏青黎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急忙往车上爬,“在哪家医院,快带我过去。” 比她更快上车的是秦然,此时秦然早就没了方才那副彬彬有礼贵公子的模样,脸上焦急尽显。 “麻烦你开车快点!” 张正知道苏青黎的嫂子秦萱是秦然的妹妹,确定苏青黎系好安全带,才踩下油门。 半个小时的车程,应是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时,苏青黎的脑袋都嗡嗡响着。 早产,在这个医疗并没有那么发达的年代,对女人可是致命的。 秦萱姐怎么会早产? 找到抢救室,刚来便看到门口焦急踱着步子的薛长明和薛砚书。 薛砚书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红血色,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秦然冲过去,抓住薛砚书的胳膊就狠狠一拳砸过去,像一只疯狗。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薛砚书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屈膝踹了秦然一脚,秦然毕竟不是练家子,吃痛不得不松开抓着薛砚书的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薛砚书却不愿这么放过他,冲过去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苏青黎注意到薛砚书的没有动用左边的胳膊,而是只用右手和腿,眸光闪过一抹晦涩。 在听到秦然因为疼痛而忍不住发出的闷哼声之后,这才想起来拉架。 “大哥,你先别打了,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可是薛砚书好像没听见一样,手上动作不停,苏青黎求救地看向薛长明,薛长明立马从愣神中脱离出来,走过来一把将薛砚书拉开。 而现在秦然无力地倒在地上,脸上一片青紫,带着血迹。 苏青黎凑上去撇了一眼。 嗯,薛砚书这是收了力道的。 虽然薛砚书不像周延安这样是常年训练的军人,但他不知道在国外经历了什么,手脚方面的功夫虽然比不上周延安,但也十分厉害。 不然当初也不会参与周延安的任务。 刚才护士就想拉架,可被薛砚书疯狂的模样吓得不敢动,现在见薛砚书停手,终于找着机会,带着人冲上来把秦然给拖走。 他们本想责怪薛砚书几句,可在看到薛砚书那杀神一般的目光之后,又吓得缩了缩脖子,给秦然做急救去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薛砚书死死地瞪着眼睛,不说话,薛长明气地踹了他一脚他仿佛才回过神来。 “哐啷”一声做到走廊边上的椅子上,胳膊抵住膝盖,两只手盖住脸,呜咽的声音中里面传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接到小萱的电话,刚赶到秦家,就看见小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流了那么多血......” 说着,他猛地抬起头来,抓住苏青黎的手,眼神中带着祈求。 “弟妹,你是医生,你说,小萱这种情况,会不会出事?” 苏青黎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答案呼之欲出,可看着薛砚书满含着希冀的眼神,那些话在你们都说不出口。 看见她这幅模样,薛砚书瞬间就明白了。 整个人好像彻底失去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苏青黎抿了下嘴唇,“大哥,相信军区医院的医术,嫂子肯定会没事的。” 但她很清楚,即使秦萱姐能活下来,孩子能不能保住,真不好说。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被猛地打开,有护士一脸焦急地冲进来,“现在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保谁?” 薛砚书像是被打了鸡血,激动地站起来,“保大,保大人!” 这就说明,大人还有救。 签了字,护士又重新走进去。 看着薛砚书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可是,苏青黎想起之前秦萱摸着肚子,一脸母爱光辉的模样,话语中全是对孩子的期待。 她没多犹豫,快步离开急救室门口。 不过两分钟,苏青黎又回来了,身后带着的还有军区医院的院长。 “青黎,你......” 苏青黎什么都顾不上了,有护士过来给苏青黎消毒换手术服。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里面的护士刚想赶人,就被院长给瞪了一眼。 薛砚书“腾”地一下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苏青黎已经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在他眼前关上。 第四百零一章 人参吊命,母女平安 “爸,弟妹她......” “什么弟妹?青黎都跟周家那小子离婚了,还叫什么弟妹?而且......” 薛长明阴沉难看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柔。 “青黎很有可能是你的妹妹。” “怎么可能?”薛砚书撸了把脸,满脸疲惫,“爸你喜欢青黎喜欢魔障了么?” 可他抬起头,对上薛长明认真的眸光时,心里“咯噔”一响,“你不会说真的吧?” 薛长明按了按眉心,“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他把之前在阮家发生的事跟薛砚书讲述了一遍。 “现在香城那边的结果还没出,但我有预感,青黎就是我的孩子。” “那怎么行?青黎不能是你亲生的!” 听见薛砚书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薛砚书当即拧起眉,看向薛砚书,却见对方此时脸上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青黎是我弟妹,要是她是你亲生的,是我妹妹,那她和延安不就......” 没等他话说完,薛长明就忍不住伸出拳头捶得他脑袋“邦邦”响。 “你又不是我亲生的!” 随着薛砚书疼得“嗷”的一声跳起来,走廊中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些许。 “爸,我从没听说过青黎有妇产科方面的经验,我害怕......” “青黎不是胡闹的人,她既然进去了,说明有想法,你要相信你妹妹。”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最后什么都没改变,你也别怨恨她。” 薛砚书重新坐下,颓丧地靠在椅背上。 “我明白。” 急救室里面。 苏青黎的确不擅长妇产科,但她进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主刀的是军区医院最权威的妇产科医生,有过二三十年的从医经验。 她以秦萱现在需要精神支柱为由,找院长申请进来辅助手术,加上陪同秦萱。 她以为要费一番嘴皮子,没想到院长很快就答应了。 一进去,苏青黎从早就准备好的无菌杯,用镊子夹起一个人参片往秦萱嘴里塞。 这一动作被主刀医生看见,当时怒斥道:“你是哪来的?你在干什么?” 院长也换了无菌服站在一旁,虽然也觉得疑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这是沈教授的得意学生,也是病人家人,是我特许她进来做助手的。” “院长,你简直就是胡闹!”主刀医生露出的眉毛拧成一团,“这么紧张的手术,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我不管他是谁的学生,赶紧让她滚出去!” 院长一脸为难,苏青黎也没生气,而是解释道:“这里面是我用生理盐水泡过的三十年的野山参,病人现在太虚,这人参可以回阳救逆、补元气、升血压,给病人吊住最后一口气。” “三十年分的?怎么可能?”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当三十年分的人参是大白菜呢?那好东西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一回,还是参与一位老领导的手术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剩下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他认为不自量力的小姑娘就这么十分大大方方地把那一片野山参夹起来,举在了她面前。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起来。 “真,真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 院长闻言也震惊地走过来,“嘶”了一声。 “用用用,快给她用上!” 他们这种从业几十年的老医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货真价实的老山参。 平日里二三十年的野山参都十分少见了,这个还是三十年以上的。 闻言,苏青黎也没墨迹,迅速给她塞进去。 野山参是她空间里的,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拿来泡野山参的山泉水。 这才是她进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秦萱还没完全丧失意识,看见是她,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眸中的绝望也化散开来,升起一抹希冀。 “青,青黎,帮帮我——”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青黎现在是唯一能救她孩子的人。 尽管青黎只是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 “青黎,保孩子......” 曾经她跟着王进的时候,失去过一个孩子,当时身体就已经受损了。 原本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可没想到,峰回路转,跟薛砚书的意外之合,她又怀孕了。 可如果这一次她没保住这个孩子,她以后就再也没有怀孕的希望了。 “别说傻话。”苏青黎“嘘”了一声,“睡一觉就好了。” 苏青黎的话好像有神奇的魔力,在她这句话之后,原本紧紧绷着的情绪缓缓松下来。 看着秦萱闭上眼睛,苏青黎松了口气,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手术上。 她只是一个助手,给主刀医生递东西,甚至有时候递东西都用不上她。 她接下来等的是最后一刻。 “孩子出来了!” 孩子刚被抱出来,连哭都没哭出声。 只有一丝极轻、极细的气,小猫似的喘着。 浑身发紫,皮肤薄得像一层纸,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体重轻得吓人,捧在手里都怕捏碎。 呼吸忽快忽慢,好几次停住,好一会儿才又微弱地抽一下。 心率弱的监护仪都快描不出波形。 医生翻了翻眼皮,听了听心肺,眉头拧成死结。 “发育不足,呼吸弱,循环差……” 他越说,周围的人心就越沉。 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下,孩子几乎没救了。 如果是在国外,用他们最先进的仪器急救,或许还有几分希望,可现在...... 苏青黎脸色一变,急忙走过去,用早就准备好的襁褓把孩子包裹起来。 “先给孩子保温试试,你们先给病人缝合。” 他们没有给这么小的孩子做急救的法子,只能听天由命,当务之急,是保下大人。 所以他们便把孩子交给苏青黎了。 苏青黎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发现孩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急忙背过身,伸出手指头挤开孩子的嘴唇,一滴灵泉水缓慢地流进孩子的嘴里。 她忍不住放轻呼吸,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一秒,两秒......两分钟,三分钟。 几分钟过去,孩子的护士竟然渐渐平稳下来,又十几分钟过去,孩子的脸色渐渐褪去青紫。 苏青黎紧绷着的肩膀松垮下来。 “孩子,活了——” 第四百零二章 秦萱早产真相 正在手术的护士和医生不由得侧目,只有院长有空凑过来看,见孩子果然恢复了正常呼吸,脸上顿时迸发出惊喜的笑容。 “这孩子,命真大!” 等完成秦萱的手术,孩子也被护士接过去。 “大人手术顺利,暂时稳住了。孩子是早产,体质弱,但呼吸心率都稳住了。” 护士跟着把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抱出来,露个小脸。对丈夫说: “你看看孩子,是个男孩/女孩,命硬,扛过来了。” 外面,薛砚书看见急救室的灯灭掉,门打开。 “腾”地一下站起来冲过去,“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 医生白他一眼。 “就问你媳妇,不知道问问你孩子?” 薛砚书神情猛地一滞,随后迸发出惊喜,眼眶通红通红的,“孩子,孩子,还.......” 还活着? 后面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害怕,尽管早就签过手术同意书,但现在医生又给了他希望,他害怕听到不是他期望的回答。 “以后好好看着点你媳妇,这次多亏了苏同志用人参吊命,不然......” 剩下的话医生没说,只是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但薛砚书明白了。 是青黎救了秦萱。 医生背着手走了,护士抱着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是放松的笑容。 “恭喜,母女平安。” 薛砚书看着襁褓里那么小的孩子,伸出手来,可手都在剧烈地打着哆嗦,他不敢碰,只敢看着。 看见那孩子浅浅地呼吸着,心里大石才落地。 “大人手术顺利,需要观察一会儿才能回病房,孩子是早产,体质弱,但呼吸心率都稳住了,就给你看一眼,我还要送去保温箱观察呢。” 说着,护士就抱着孩子走了。 看着护士的背影,薛砚书吸了吸鼻子,听见脚步声,扭过头,就看到苏青黎从急救室里走出来,身上的无菌服上还带着血迹。 “青黎......” 薛砚书哪里还有往日里的温文尔雅,刚叫了声名字声音就一个劲地发颤,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来。 来之前苏青黎就逛了很久的药山,现在又跟了这么久的手术,苏青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她艰难地扬起一抹微笑,张开干涸的嘴唇。 “别说那么多了,先让我歇歇。” 苏青黎可是沈教授和阮老爷子看重的人,是医学界的金疙瘩,而且,抱着心里那点小心思,院长急忙把自己的休息室让了出来。 苏青黎躺了半个小时,又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才恢复了力气。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声音了,门被人敲响,“青黎,你醒了?” 苏青黎“嗯”了一声,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露出的是院长那张笑嘻嘻的脸。 想起院长以前那副虽然算不上严肃,但也还算正经的脸,苏青黎怎么看怎么别扭。 “院长,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用这幅表情看着我,我不得劲。” 院长立马收起表情,搓了搓手,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苏,苏同志啊,我想问问你,你手里的那个三十年份的人参还有没有啊,有的话能不能给我点?” 见苏青黎抬眸看他,他急忙改口。 “要是有年份稍微低一点的也行,二十年以上的有没有?” 二十年以上的虽然也少见,但凭他的人脉,费一些心思还是能搞到手的,只不过他现在急用,没有时间去搜罗。 但三十年份以上的,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 苏青黎抿了下唇,晾了院长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三十年份以上的,有倒是有,可不便宜哦。” 院长原本都不抱希望了,闻言,立马激动起来。 “没问题,我有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不愧是阮家,这种稀罕物,恐怕只有阮家才能拿出来。 “你着急用么?今天有点晚了,不着急的话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其实人参就在她空间里,但现在她没法凭空变出来。 “怎么能麻烦苏同志给我送,我明天去你那取!你先在这歇着,我去打个电话,我有个老朋友重病需要做手术,但身体不好,如果有这人参吊命,手术成功的概率能提高不少呢!” 看着院长激动离开的背影,苏青黎勾了勾唇角。 野山参是一早就种在空间灵田里的,比她开启这个空间还要早,只不过种在小屋后面的一个隐蔽处,她前段时间才发现。 她觉得,母亲应该就是空间的上一任拥有者,所以才能才那个情况下把这么多财产带出来。 而这人参应该就是母亲种下的。 再加上灵田有加速生长的功效,所以才能在几年的时间里长成三十年份的人参。 而且这人参,虽然是加速生长出来的,可因为灵田的原因,品质比正常三十年的还要好。 等苏青黎缓过来,问了下护士,来到秦萱的病房。 因为薛砚书是特殊人才,所以秦萱作为家属,住的是单人病房。 她进去的时候,秦萱因为麻药还没醒,薛砚书正坐在病床边上,像一个望妻石。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现在深情起来了,当初跟李潇潇整那出,故意气秦萱姐干什么? 听见声音,薛砚书猛地扭过头,看到是苏青黎,急忙站了起来。 因为担心吵醒秦萱,苏青黎把人叫了出来。 “秦萱姐是怎么回事?” 薛砚书攥紧拳头,眼底遍布红血丝。 “秦然回去查了,我怀疑是小萱她妈干的,但我没有证据。” “秦萱姐她妈?她为什么会害自己的女儿?” 薛砚书张了张嘴,叹了声气。 “她妈有点极端,把他们兄妹俩当做可以获取利益的对象,所以小萱一直跟家里关系不好,这段时间她妈逼着小萱吸我们薛家的血,小萱没答应,今天她妈用身体不舒服的借口逼着小萱回去......” 后面的话,薛砚书心情有些沉重,撸了把脸。 “我原本想跟着小萱一起,可研究所里走不开,等我忙完找到秦家去的时候,就看到小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第四百零三章 他,尚且安好 苏青黎不由得沉默。 秦萱姐还是不够清醒,在这个时候,她妈叫她回去明显没什么好事,她不但敢回去,还是独自前往。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些都是自己的亲人,即使知道对方没什么好心眼,但内心还是做不到果断。 她也是经历了上辈子的磋磨,吃尽苦头,才能看得现在这么透彻。 “这是秦萱姐的家事,我也不好说什么,明天秦萱姐醒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再来看秦萱姐,到时候我再给秦萱姐带一些补身子的药材过来。” “哪里能让你破费,我听说你会做药膳,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怎么做,需要什么药材我去买就行,我做给小萱吃。” “你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我的药材,你在外面可买不着。” 哪怕是她卖出去的,也不如她在灵田里悉心种植出来的好。 想起今天医生说的,是苏青黎拿出来的三十年人参,薛砚书便没再推辞,“行,那就拜托你了,不过我也不能白要,加上今天那片人参,多少钱你说给我。” “这不是我给你的,是我给秦萱姐的,要是谈钱那就疏远了我跟秦萱姐的关系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药膳我回头写几个方子给你,你要是能做得出来就做,做不出来就去我哥那,我哥开的饭店主打的就是药膳,报我名字打折。” 想了想,她还是问出那句心里的话。 “他怎么样了?” 薛砚书只是短暂地怔愣了两秒,便反应过来苏青黎问的是谁。 他“嘶”了一声,心中有些犹豫。 他因为跟那个弟弟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身手不错,上次和这次都被邀请去参与重大任务。 尤其是这一次,差点连命都丢在边境,可是养了一个来月才勉强能活动自如。 虽然部队有规定不能泄露任务相关,但他又不是军人,更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他压低声音,凑到苏青黎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尚且安好。” 苏青黎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依旧觉得空落落的。 “对了,老师的研究怎么样了?” 薛砚书疑惑地挠了挠头。 “自从上次沈院长出院后,你给他的那个药材,他一直闷在研究所里研究那个呢,这两天刚研究出来点苗头。” 苏青黎的手指蜷了蜷。 “行,我药山那边有了新的发现,我让怀桑抽空送去研究所那边,你帮我给老师说一声,让他接一下。” 正准备离开,便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青黎?” 薛长明从走廊那边大步走过来,失了往日的沉稳。 “你睡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孩子还好么?” 苏青黎微微颔首,“谢薛叔叔关心,我身体挺好的,孩子在家有我舅妈照看着,也挺好的。” 薛长明嘴角一僵,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不用跟我这么生疏,检测结果快出来了,我们......” “薛叔叔!”苏青黎打断他的话,“当初我接受做亲子鉴定只是想知道结果,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不想打破我们现在的关系。” 她想知道的是自己是不是苏金祥亲生的,而非是不是薛长明的孩子。 落寞爬上薛长明的脸,“好,我不逼你。” “孩子在家我不放心,我先回家了。” 等苏青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薛砚书疑惑地挠了挠头。 “爸,我怎么感觉,青黎现在反而跟你疏离了呢?还不如以前亲热。” 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青黎本来跟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没在笑,但起码只是表情淡淡的。 可在他爸过来之后,青黎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疏离。 说话也比以前客气了不少。 薛长明垂了垂眸子。 过了良久,他一拳头垂在薛砚书的身上。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等薛砚书走了,他才长叹一口气。 他明白,对于当年他跟书意之间的事,如果青黎是他的孩子的话,青黎难免对他心生怨怼。 如果他只是书意的旧友,那他就只是个外人。 可如果他是青黎的亲生父亲,那这么多年来,书意的早亡,以及青黎过的二十几年的苦日子,那就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尽责。 另一边,苏青黎回到阮家后,先回屋里看了看孩子。 “舅妈,孩子今天有没有闹?” 孙红美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青黎啊,我正准备给孩子喂奶呢,你回来了正好,你在家还是让孩子喝母乳吧。” 苏青黎点了点头,凑到床边一看,两个小宝宝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现在孩子稍微长开一点了。 跟周延安和薛砚书不一样的是,两个孩子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完全一样。 儿子更像周延安一些,女儿更像她一点。 她先把女儿抱起来喂奶,倒不是重女轻男,而是女儿好像现在就已经初显霸道性子。 要是不先喂她的话,她会哭个不停。 为了自己和舅妈消停,她也只能“偏心”一下了。 把两个孩子喂完,孩子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她小声问着孙红美。 “舅妈,我坐月子的这段时间,薛叔叔有没有来过?” “有,薛长明跟周家的老首长和周政委,还有以前跟你妈关系好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哦,许书记,都来过,但老爷子都让管家把人给哄走了,说你坐月子呢,一帮大男人来不方便。” 苏青黎心中了然。 怪不得没见他们有人来看她呢,原来是连阮家的门都没进来。 不过他也不怪外祖父,外祖父也是为了她好。 虽然她在坐月子,可大夏天的穿得也不严实,更做不到打扮得体。 要是有人时不时就来看她,尤其还是男性的话,她的确会觉得苦恼。 更何况,许叔叔他们虽然对待她都不错,但老一辈的纠葛不是她能懂的。 她受了许叔叔他们的好,可在外祖父眼中,无论是许叔叔和薛叔叔跟母亲之间的感情纠葛,还是周家对她,外祖父阻拦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第四百零四章 老老实实做蛀虫 次日。 苏青黎中午吃完饭,便着急忙慌地提着大盒小盒出去了。 阮桃花把筷子一扔,冷哼一声。 “太爷爷,你看看她,都怀了孕的人了还成天不着家,把孩子给长辈看,哪有这样的?” 孙红美撇了她一眼。 “桃花,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家里大人不帮忙看孩子,那还能谁给看?” “她就不能自己看么?都是当妈人了,就应该好好在家带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我就看见她在屋里搔首弄姿的,还说做什么瑜伽恢复身材?” 她嗤笑一声。 “女人生了孩子不都那个样,就她自己矫情,我都没听说过什么瑜伽,她一个乡巴佬能比我还有见识不成?” “再说了,刚出了院子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老半天都不带回来的,肯定是在外面勾搭野男......”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孙红美怒声打断。 “阮桃花!她是你表姐,你怎么能对自家人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孙红美用力一拍桌子,红着脸怒视着阮桃花。 “你说女人就应该在家带孩子,那你怎么就能读书工作?也没见你在家伺候人,哪怕是当初下放的时候,家里也没让你吃过什么苦吧?” “青黎做瑜伽恢复身体,这是对自己好,怎么就成了搔首弄姿了?凭什么女人生了孩子就应该是身材臃肿走样的?你别忘了,你也是被你妈生出来的!” “别说青黎只是正常打扮,就算她每天打扮得跟花一样,那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成天描眉画眼的,那你是不是也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说完,她“tui”了一声,学着阮桃花刻薄的模样。 “年纪轻轻的不知道好好努力,上次你爸给你安排的工作,你连考试都没通过吧,成天就知道勾搭野男人,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你这样,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以后就算找到男人,嫁了人,以后也就是在家里围着灶台转,伺候完男人伺候公婆的份!” 说完,她顿时感觉浑身舒畅了不少。 她平日里虽然不跟人红脸,但不代表没脾气。 青黎住进来的这段时间,这个阮桃花没少在背后蛐蛐青黎。 青黎在屋里不能出门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也听得清清楚楚,每次都给冷嘲热讽回去。 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来抹黑她家青黎? 阮桃花被气得怔愣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倒是先一步一拍桌子,也跟着站起来。 “嫂子,你说什么话呢?桃花还是一个孩子,孩子不懂事乱说了几句话,你跟她这么计较干什么?还对一个孩子说出来这么难听的话,哪有你这么做长辈的?” 这人是阮家的老六,是阮桃花的爸爸。 见自家爸爸护着她,阮桃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马靠在自家爸爸胳膊上,撅着嘴怒视着孙红美。 孙红美刚想在说什么,阮邵言拍了拍她的手,冷笑一声,身子靠在椅背上,斜眯了阮邵东一眼。 “六弟,你说这句话就不对了,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做爸的还不懂么?你家孩子成天说的这些污言秽语你可都听见了?平日里她诋毁青黎的时候你不说她说话难听,现在把她自己说出来的话还给她,你怎么就听得见了?张嘴了?知道站起来做主了?” “咱们这是一个大家庭,青黎自从住进阮家,就从未说话你闺女的一句话不是,反倒她无言无辜敌对青黎,成天这么闹下去,是把家里当战场了不成?这样下去家庭怎么能和睦下去?还是说......” 他眯了眯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桃花侄女是觉得,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就可以随意诋毁她人,不用付法律责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往桌上一扔。 随着“哐啷”一声,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被桌上的“银手镯”吸引过去。 阮邵东心里一阵哇凉。 他怎么忘了,这个刚回来的二哥是干警察的,而且还是他们这一片辖区的公安局的局长。 今天桃花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这个二哥随便一抓就能抓住桃花的把柄,简直把他闺女给拿捏住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咬紧后槽牙。 凭什么老大老二家的都这么有出息,肯定是老爷子偏袒他们两家! 突然,他灵光一闪。 对了。 老爷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在一旁坐着喝茶的阮老爷子,脸上露出委屈愤恨的表情。 “爷爷,您看看二嫂,她竟然这么羞辱一个孩子不说,二哥还这么纵容她,哪里有这样的,平日里您就不让大家起争执,可今天二嫂竟然当众闹事,您快管管他们啊,不能让我闺女白受了这份委屈!”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看老爷子的表情。 见老爷子听完后,放下茶盏,眉头都拧了起来,用力跺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当即心里一喜。 却不想,下一秒就看到老爷子朝他怒视而来。 “把孩子教育成这样,你还有脸说?” “你当我耳朵聋?听不见是桃花先造青黎的谣的?老二家的说的哪里有错?本来我就不提倡你们做长辈的给孩子们安排工作,年轻人就应该自己努力才是,你以为你给她安排工作我不知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你,可你这孩子呢?被一个没出息的知青给迷了眼,就知道处对象,你给她的书是一点都没看,一个萝卜一个坑,那个坑她都跳不进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点教养都没有,出口成脏,青黎是阮家人,不是她的仇人,你觉得老二家的说得过分,你怎么不看看你家闺女是怎么说青黎的?大家都是做长辈的,你也是青黎的长辈,你什么时候想过青黎听见这些话,是什么感受?” 说完,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一脸失望地瞒着阮邵东。 “这段时间,你们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里,乡下的那些年,非但没让你们长进,反而更让你们不思进取,既然这样,手上没本事,就别掺和家里的事,老老实实做你们的蛀虫!” 第四百零五章 求求你放过我女儿 阮老爷子不是想不开的性子,他子孙众多,这个不行还有那个。 但前提是,这些不中用的都老老实实待着,别祸祸家里。 阮邵东心知这下糟了,可老爷子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丢下那句话后便离开了。 他只能把火气往阮邵言夫妻俩身上撒。 可这俩人怎么会给他撒气的机会,当场怼了一通把人给气走了。 俩人回苏青黎那屋带孩子,孙红美越想越觉得奇怪,便问阮邵言。 “爷爷以前不是最讨厌在家里吵吵嚷嚷么?怎么今天非但不生气,还帮咱们说话?” 阮邵言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笑着说道:“你以为凭老六的本事能给她闺女介绍上工作?” 他嗤笑一声,“还不是借着爷爷的名义托的关系,本来爷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要是他老老实实的这事就过去了,可他那闺女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挖好的萝卜坑都不知道跳,处对象也就罢了,还是个小混子,工作没考上,人也不中用,老爷子能乐意?” “而且,据我说知,他闺女捅出的这个篓子可不小,人家单位那边也受了牵连,前两天人家刚找爷爷说了这件事,爷爷现在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 苏青黎全然不知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 她到医院给院长送了人参,又去探望了秦萱,给她留了药材和药膳的方子,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回到家里,就被孙红美拉着说了今天的事,让她提防着点。 刚说完没一会儿,阮桃花就叉着腰来了。 “苏青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现在我爸被外祖父给教训了,你满意了?” 苏青黎“嗯”了一声,点点头。 “还挺满意的,你以后再接再厉,争取跟阮青梅一样,作天作地被赶出家门。” “你——” 阮桃花气的用力一跺脚。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就说,你歹毒的心思暴露了吧,你就是设计我们,故意让外祖父对我们心生不满!” “嗯,对对对,你说的没错。” 苏青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当初是我让阮青梅一家子故意找我的岔的,是我让阮青梅他爸不是亲生的,是我让你跟你爸在外祖父面前诋毁我的,是我让你跟小混混处对象没时间看书备考,才让你没考上工作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手鼓掌。 “我这本事真是了得,手段通天啊,既然知道,那你以后就离我远一点,不然下一个滚出去的就是你!” 阮青梅被气得整个人大喘着粗气,却怎么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她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苏青黎,试图用眼神将人杀死的时候,管家突然从两人身后冒出来。 “小小姐,外面有个女同志找你,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打扮挺时髦,但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也不说。” “行,我出去看看。” “等等。”管家将苏青黎叫住,犹豫几秒后,对苏青黎说道:“小小姐您小心一点,那个女同志看起来有点......”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继续说道:“有点不正常。” 苏青黎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疑惑。 阮家的管家自年轻时就是跟在外祖父身边的,能让管家说出不正常这种描述的词汇,这得有多不正常? 苏青黎离开后,阮桃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管家这么说,那外头那人八成就是来给苏青黎找麻烦的。 那她可千万不能错过这次好几回。 她必须要抓住苏青黎的把柄,让外祖父对苏青黎彻底失望! 想到这里,她偷偷地跟在后面。 青黎走到大门口,拉开门,看到外面打扮得十分引人注目的人,顿时有些语歇。 女人头上扣着一顶带着蕾丝边的白色小礼帽,帽檐窄窄的,明明不遮阳,却硬撑着一股洋派架子。 上半身是件玫红色的衬衫,料子滑亮得晃眼,腰和胸部都收得十分紧绷,尤其是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绷开来似的。 下面配一条及膝短裙,裙摆裁得极短,露出半截大腿, 来来往往路过不少人,视线都在她的胸口和大腿上流连着。 “苏同志,你终于开门了!” 烈日照在女人身上,将她脸上斑驳的白粉和艳红的唇打扮得照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身打扮并不算难看,只是太过引人注目。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这裙子的长度,搞不好要被抓去教育的。 “安娜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虽跟这个女人只见过一面,但却因为对方的行径,印象十分深刻。 安娜吸了吸鼻子,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蕾丝手帕,擦着眼角的泪。 “苏同志,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我也不想来找你,只是......” 她大声哭起来,本就引人注目,此刻吸引了更多人为她驻足,纷纷探头看着这一切。 “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知道你有权有势,我女儿不该跟周同志走得亲近,但她那也是工作需要,你能不能别再针对她了,她都已经因为......”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受尽了压迫,吃尽了委屈的模样。 “她都断了一条腿了,这辈子都毁了,你能不能就此放过她,别再继续这么她了,我保证,只要你肯放过她,以后她绝对不会再跟周同志见面了,研究所的工作她也会辞掉!” 话落的瞬间,周围人的视线顿时朝苏青黎看过来。 苏青黎忍不住“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避免自己被安娜给吵聋了。 这副不耐烦的模样,更加让安娜心里一喜。 果然,周围有不少人开始帮着她说话。 “这女人什么来头,能把人给整得腿都断了,这岂不是把人家的一辈子都给毁了,这都不够,还要继续找人家的岔,人家走投无路了才找上门来。” “咦,你没听见吗,就因为人家闺女因为工作跟一个男人走得近,这女人就用手段对付人家,估计那男人是她相好的吧,这未免有点太恶毒了,工作的时候跟别人接触不是很正常么?” “你们可千万别说了,没看见这是什么地方么?这可是阮家,阮家的人也是咱们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第四百零六章 把她当成淼淼的替身 虽然都是些窃窃私语,但安娜心里还算满意。 她哽咽一声,顺势说道:“苏同志,就算你们家再有权有势,可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呀,这么无视法律,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普通群众留活路了?” 安娜长得本身并不丑,除了夸张的妆容和打扮之外,还是让人挺赏心悦目的。 尤其她什紧绷又短的衣裳,更是让不少男人生出了恻隐之心,不顾身旁人的劝阻开始斥责起苏青黎来。 “就是,你们是阮家人又怎么样,你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得遵从法律,怎么能这么无法无天。” “大妹子,你别在这哭了,这么好看的眼睛都给哭肿了,哥帮你报警,一会儿警察就能把这个女人给抓走!” “对,咱们报警,绝对不能让这种法律的漏网之鱼逍遥法外!” 苏青黎:...... 看着周围不少人脸上的义愤填膺,苏青黎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一幕,让那些人觉得更加愤怒。 后面,阮桃花躲在管家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她尖声说着,“苏青黎,看看你干的好事,咱们阮家这么多年的声誉全被你给毁了,你成日里在外祖父跟前装乖卖巧,结果背地里借着咱阮家的名义,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你等着吧,这次人家找上门来,你可是捅了大篓子了,不止法律不会放过你,外祖父也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被赶出家门吧!” 苏青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瞪了阮桃花一眼,“你再嚷嚷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用浆糊糊起来!” 见阮桃花缩着脖子躲在管家身后,不敢再说话,她才回过头,看向外面的人。 “各位,你们好聪明啊,仅她的一句话就对我这般声讨,给我扣帽子,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不遵从法律,无法无天,可你们连验证一下都没有,仅凭这个人的一面之词,便给我顶罪,将我说得体无完肤,到底是谁目中无法,是谁无法无天?” 这句话落下,顿时有不少人愣住,有人依旧梗着脖子,有人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被戳中心思,更加气愤起来。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不是你做的?” 苏青黎歪歪脑袋,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你要搞清楚,她要是报案捉我,需要举证的是她,而不是我,甚至,她什么都说不上来,我连嫌疑人都算不上,空口白牙只凭一张嘴就说我做的,我还说她报假警呢。” 有人忍不住唏嘘。 他们看向安娜,“没事,你拿出证据来不就好了,只要有证据,警察不会管的。” “就是,我儿子跑得快,这里距离派出所很近,我让我儿子去交警察了,警察一会儿就能过来。” “你放心,警察一定能还你一个公道。” 什么? 他们竟然报警了? 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急忙摆手,朝刚才那个说叫了自己儿子去报警的男人说道:“不用了同志,我也不想闹大了......” 可那人丝毫没察觉出安娜语气中的抗拒,依旧坚持着。 可他看不出来,不代表旁人看不出来。 纷纷有些犹豫起来。 苏青黎双手环胸,看着这好笑的一切。 “你看不出来么?人家压根就不想让你报警,你搁这给人家添倒忙呢。” 男人一脸不信,“谁说的,我这可是在帮她,她为什么会不愿意?” 可说完后,他却发现,安娜脸上的表情竟然真的有几分不对劲。 苏青黎摇着头“啧啧”两声,“因为,她压根就拿不出证据来啊。” “怎么可能,我看是你怕了吧!”男人揽住安娜的胳膊,放柔了声音,“同志,你放心,我哥是在派出所上班的,你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我让我哥给你做主!” 安娜咬着下嘴唇,一脸委屈。 “我,我拿不出证据来......” 这下,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拧紧眉头。 安娜吸了吸鼻子,“她,她把证据都给毁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我的女儿被欺负......” 男人顿时又心疼起来,揽着安娜的胳膊拍了拍,又指着苏青黎,一脸义愤填膺。 “我就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心虚,还这么信誓旦旦的,原来早就把证据给毁掉了!” 苏青黎挑了下眉,没理会男人的话,而是看向安娜。 “你没有证据,我可是有证据哦。” 她缓缓勾起唇。 “你女儿李潇潇在第一军区部队里多次故意亲近已婚尽管,诋毁别的女同志,这些,部队里的人可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女儿的腿,是在前段时间的国营饭店爆炸中断的,怎么,这也能赖到我头上?你怎么不说你女儿在爆炸的时候,故意把军人推出去?” “她现在依旧被关押,是因为她在军区医院的时候,想要闷死别人刚出生的孩子,给孩子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断了腿都挡不住她做恶事,抓她难道不应该?” 三句话,顿时扭转了局势。 安娜手都在打哆嗦,可大脑却一片空白,只委屈地趴到男人的怀里,哭地泣不成声。 这下,可把那男人给心疼坏了。 “刚才你还说人家,现在你又凭什么空口白牙说这位女同志的女儿,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苏青黎用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你哥不是警察么?上面我说的话,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去问下你哥就知道了,以后想英雄救美麻烦你先动点脑子,人是第一军区关押的,不是你有资格质疑的,而且......” 她看向男人身后,冷笑一声,“你想英雄救美,博取女人关心,你媳妇知道么?” 男人身子一僵,艰难的扭过头,就看见一个大耳瓜子扇过来。 随着啪的一声,他脑袋被抽得一歪,揽着安娜的胳膊也不由得松开来,被他媳妇追着跑了。 女人临走之前,回头嫌恶地看了安娜一眼,“阮家的品行我清楚,不可能会欺负人,反倒是你,你是自己没骨头么?没男人不能活怎么的?” 安娜顿时有些恍然无措起来。 抬起头来,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别的男人身上,这是她用了几十年的伎俩,可现在却不管用了。 在场的不少人都被她看的后退一步,尤其是家里有媳妇的男人。 她不由得恨恨的瞪了苏青黎一眼。 “苏同志,你凭什么这么冤枉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便响起男人的怒斥声,“安娜,我警告过你,不要来骚扰青黎!” 安娜身形一愣,转过身,看到薛长明正大步朝她走过来,她刚准备说什么,就见薛长明扬起手,“啪”地一下,脸被扇地歪过去。 随着短暂的寂静后,她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薛长明,双目无神,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她以为自己露出这幅模样,薛长明会因他刚才的行为而感到懊悔,可没想到,薛长明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站到苏青黎跟前,一脸关切。 “青黎,你没事吧?” 那担心的模样,好像眼前人是他最在乎的人一般,简直把人给捧在心坎坎里。 安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碎了一地。 她沙哑着声音,语气中带着绝望和质问。 “薛长明,你怎么能为了她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你不就是把她当成淼淼的替身?” 第四百零七章 这是我亲生女儿 苏青黎:??? 薛长明:???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替身什么的?你简直就是神经病!” 他气得恨不得再给安娜一巴掌,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安娜嘲讽一笑。 “薛长明,你少装出这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个叫淼淼的老相好念念不忘,现在对苏青黎这么好,也不过就是她跟淼淼长得像!” 她哭得泣不成声,近乎崩溃地喊叫着。 “我陪了你这么久,潇潇也把你当亲生父亲一样看待,你却这么对待我们母子两个,薛长明,你简直没有心!” 要不是不合时宜,阮桃花都想拍手叫好了。 “苏青黎,你作为阮家的人,竟然做出这么下贱的事情,是阮家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竟然跟这么老的男人乱搞,你......啊——” 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青黎抓过去,扯住头发,扇了一巴掌,觉得不解气,又反手来了一巴掌。 她的力气并不小,不过几瞬,阮桃花的脸就肿了起来。 “说一句,我扇你一下,还想说么?” 阮桃花“嗷”的一声哭出来,但又在苏青黎的眼神威慑下,闭上了嘴,只发出一声声闷哭。 旋即,她瞥了安娜一眼,最终把视线落在薛长明身上。 她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为了薛长明而来。 薛长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今天他解决不好这件事,那就让青黎失望了。 想到这里,他攥紧拳头。 看着安娜,眸子微微眯起。 “你说我把青黎当淼淼的替身?还是因为青黎,所以对你们母女两个不好?辜负了你们母女两个,李潇潇还把我当亲生父亲?” 安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一时间想不出来,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仿佛被架在火堆上,只能干巴巴地点下头。 “是又怎么样,你不敢承认?” 薛长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眸子微微垂下,但依旧掩盖不住其中的冷意。 “我对青黎好,的确有淼淼的原因。”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有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见过乱搞的,没见过这么乱搞的。 “替身。” 这个词汇对他们来说新鲜极了。 有不善的目光在苏青黎跟薛长明之间打量。 虽然薛长明看起来体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四十来岁了,而苏青黎虽然生了孩子,但依旧是一副花容月貌的模样。 两人这年龄,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听着周围人细细碎碎的声音,管家顿时冷下脸,刚准备站出来帮苏青黎说话,可想到什么,又把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去。 安娜心里则是忍不住窃喜。 她今天没想到薛长明会来,跟薛长明鱼死网破也是迫不得已的。 但她早就已经看出来,薛长明这个男人她是勾搭不上了,如果能把薛长明毁掉,她背后的男人能得到不少利益。 而只要把他跟年轻人乱搞的事情闹大,薛长明就毁了! 搞不好还要被当成流氓罪抓进去,毕竟苏青黎可是军嫂! 她想看薛长明那张一向严谨疏离的脸上露出彷徨失措的表情,可抬起头的瞬间,就对上他仿佛带着冰碴子的视线。 其中的冷意,好像能顺着视线过来似的,将她的心脏刺得冰凉冰凉的。 安娜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由地吞了下口水,“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下一秒,一叠纸扔在脸上。 头顶想起薛长明冷漠的声音。 “青黎是我和淼淼的孩子,我对我女儿好,有我孩子她妈的原因,这有问题?” 一句话丢下,安娜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苏青黎是你跟那个淼淼的女儿?”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崩裂。 “怎么可能,明明我们遇见时,你就在国外了!” “青黎是我去国外之前留下的,这些事,我有必要告诉你?” 这下,不止安娜震惊了,周围的人,还有在后面捂着脸锁着脖子的阮桃花也惊呆了。 阮桃花整个人都呆愣住。 她都想好怎么到外祖父跟前告状了,结果苏青黎是这个男人的亲生闺女? 这个男人他是认得的,当初是可以跟他们阮家媲美的家族,现在尽管没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是顶流家族。 可苏青黎凭什么能有这么有权有势的亲身父亲? 这样,就算她以后把苏青黎赶出家门,苏青黎也不会沦落街头做要饭的,而是回到另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里过好日子。 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心里的酸水快要沸出来了。 而苏青黎反倒没有多惊讶。 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七八成,现在不如说是松一口气更准确一点。 还好她不是苏金祥的孩子,不然真的要膈应死。 薛长明一直在用小眼神偷瞄苏青黎,注意到苏青黎脸色变都没变,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失望。 青黎......对这个消息并不抱有任何期待,和惊喜。 心中的憋闷发泄不出去,只能把目标放在安娜身上。 有人看不下去,颤颤巍巍地说道:“就算那又怎么样,人家又不知道她是你闺女,人家对你一片真心,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我过分?” 薛长明嗤笑一声。 “她说她陪了我这么多年,她的孩子也把我当亲生父亲?我说得没错吧?” 那人愣愣地点头。 “可她是我隔壁邻居的妻子,做邻居时不时来我家骚扰我,也叫陪我这么多年?她闺女把我当亲生父亲,把我那邻居放在哪里?” 这么一句话落下,围观的人顿时惊呆了。 尤其是刚才那个为安娜说话的人,嘴巴长得老大,恨不得扇刚才的自己一巴掌,怎么吃饱了撑的帮着女的说话,现在丢人丢大发了吧。 安娜泪眼婆娑。 “长明,就算是喜欢你又怎么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丈夫都已经去世了!” “你丈夫前不久才去世,不是去世了十几年。” 薛长明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目光看到人群后方走过来的两个人。 “警察同志,麻烦你把这个女人带回去调查,她污蔑我女儿声誉,还是李潇潇的母亲,她们来往密切,我怀疑这个女人跟案件有关。” 第四百零八章薛长明的补偿 两个警察走过来,听见薛长明的话,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把安娜给抓了起来。 安娜心这下彻底慌了,疯狂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而阮桃花躲在后面,一看这形式不对劲,急忙跑了出来,挡在安娜的身前,冲着两个警察,仰着头,面容倨傲。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么随便就抓人,我这表妹的确品行不端,这位阿姨说的也没什么错,算不得什么诋毁声誉,我能做我妹妹的主,你把这人给放了吧。” 她两手叉着腰,等着警察恭恭敬敬地放人,可好一会儿都没见警察有动静,反而正用一副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她顿时恼了。 “怎么,我可是阮家的人,你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么?” 警察:....... 他没理会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阮桃花,而是看向苏青黎。 苏青黎挑了下眉,“你算什么东西,还替我做上决定了,警察同志,我这表姐精神不太正常,扰乱公共秩序,麻烦你把她一起带回去教育一下。” 这两位警察是认识苏青黎的,闻言敬了个礼。 把张牙舞爪的安娜一起给带走了。 门口围着的人被管家赶走,薛长明跟着一起进了阮家,面对的是阮家的三堂会审。 茶室里,除了老爷子和管家之外,就是苏青黎还有孙红美和阮邵言。 以及刚被打电话叫回来的阮敛和阮鸣。 众人坐了半圈,而薛长明两个座位都没有,站在中间,接受阮家人的审视。 老爷子坐在主卫上,抿了口茶,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文件。 看到最后面支持被检人薛长明(父)与苏青黎(女)存在亲生血缘关系,鉴定机构是香城的鉴定机构。 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生气,只觉得五味杂陈。 “爷爷,你给我们也看看。”阮鸣迫不及待地拿到手里,跟阮敛凑在一起看着,他们看不懂前面,直接看最后的结果,也看到了那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阮鸣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瞪着薛长明。 “薛长明,你还是不是男人,欺负了我妹妹,竟然还把我妹妹丢下逃去国外,你现在怎么有脸来找青黎的?” 阮敛也啐了一口,“就是,别说什么没想到会有青黎的话,这些话我们不听,你要是真有心,就应该为了书意留下,不然她们母女两个也不会在陈家村被欺负这么多年,甚至我妹妹......”还丢了性命。 后面这句话卡在喉咙了,让他的声音变得哽咽。 虽然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阮书意的死,是他们在场所有人的痛。 薛长明眼眶发红,他看了苏青黎一眼,见苏青黎没说话,只是一脸淡漠地喝着茶,可又彰显出她对自己的疏远。 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声音沙哑。 “对不起,当初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丢下她一个人出国。” 其实当年书意跟他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后来又听见她宁愿跟一个乡下的泥腿子结婚都不愿意跟他走,便一起之下出国了。 后来也是许久才明白,那时候书意兴许是为了让他走,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 可那还是形势紧张,他想要回国,实在是太难了。 一直到后来,他辗转打听到书意的消息,听到的却是书意的死讯。 他崩溃地颓废了许久,后来想到,青黎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陈家村过得并不好,才带着砚书回了国。 可因为他的愚蠢,他的胆怯。 他跟书意失之交臂,又没照顾好书意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错。 他无法辩解。 只是....... 他看着苏青黎,眸中闪烁着希冀。 “你们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不能不让青黎认我。” 阮鸣“嘶”了一声,“怎么,你还想跟我们抢青黎?” “老大。” 老爷子出声打断阮鸣的话。 “认不认青黎,是青黎自己说了才算,但书意的事,我们不想对你做什么,但你永远都欠我们阮家。” 薛长明抬起头,跟老爷子对视着,十分郑重地说着。 “我明白,不管青黎认不认我,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转给青黎。” 阮老爷没拒绝,也没应下,但薛长明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爷子这是认可了。 苏青黎拧了下眉,“我不需要。” 阮老爷子看了苏青黎一眼,沉声说道:“这是他欠你母亲的,你收下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小子手里财产不少,你自己做生意不是缺钱?” 苏青黎本想坚持拒绝,可老爷子后面那句话也确实戳中了她的心思。 想了想,她便点下头。 她对薛长明没什么排斥的,但现在知道了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反倒很难再亲近起来。 心里始终膈着一块石头。 但是,这笔钱,不收白不收。 阮老爷子松了口气。 他虽然怨恨薛长明,对当初薛长明玷污了他孙女这件事感到愤怒,但现在同样又觉得庆幸。 他的身体他自己了解,活不了多少年了。 阮家鱼龙混杂,虽然这几个小子还算听话,以后能看顾着青黎点,但毕竟他们只是做舅舅的,也有自己的孩子。 但薛长明这小子是丫头的亲生父亲,还对丫头和书意都心怀愧疚。 光凭这一点,薛长明就肯定会保护好青黎丫头。 有时候,愧疚比亲情更持久。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中又沾染上了几分愤怒,“我听说,你在国外有了相好的,那对母女还追回了国内,刚才在门外闹的那个人就是你那个相好吧?” 薛长明急忙摆手,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不是,她们是我邻居的妻女,我帮助他们回过也是因为以前邻居的嘱托,不过在她们跟青黎起争执后,我就立马把她们赶出去了。” “这段时间里我也没管过她们,我没想到安娜会找到这来,我保证,以后安娜绝对不会再从里面出来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李潇潇现在被严加看守着,以后估计也不会有出来的机会了。” 第四百零九章 再回部队 这个回答,阮家人显然是不满意的。 但目前也没别的法子。 最终,薛长明被阮家人给轰了出去。 苏青黎长舒一口气,打算回屋子里去看看孩子。 因为家里人多,阿姨就请了两位,再加上孙红美和大舅妈她们都会帮忙带孩子,所以苏青黎很放心,也很轻松。 路过一间房时,听见里面传出来熟悉的名字,苏青黎耳朵动了动,放轻脚步,贴着墙壁走到一间屋的门外。 门没关严实,开着一条门缝,让苏青黎能看清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竟然是阮桃花和她爸,阮邵东。 “爸,今天外面那个叫安娜的女人,你是不是认识啊?” “安娜?我是认识安娜,可她来咱家了?” 阮邵东刚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今天在外面发生的事。 见自家闺女点头,又形容了那人的装扮,他的脸上顿时一慌。 “她来咱家找我干什么?”他来回焦灼地踱着步子,“她怎么知道我住哪的,明明我没跟她说,她来了闹什么了?你妈不知道吧?” 阮桃花一脸疑惑。 “爸,你在说什么呢?那个女人来找的不是你啊?” 阮邵东明显不信,“她不来找我,还能找谁?” “来找苏青黎闹事的。” 阮桃花虽然傻,但在某些方面特别灵透,“爸,你不会跟那个女人有一腿吧?” 说完,就被瞪了一眼。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胡咧咧什么,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打听,什么都别跟你妈说就行了,你赶紧的跟爸说一说,那个女人来找苏青黎干什么了?” 阮桃花坏笑一声,把今天在门口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给他讲了一遍。 末了,又强调了一下,安娜跟薛长明之间的关系。 “爸,那个女人跟苏青黎那个亲爹有一腿,你可长点眼吧,小心被人给绿了。” 阮邵东又瞪大眼。 “苏青黎那件丫头亲爹?谁啊?” “就那个叫薛长明的呗,太爷爷他们正在里面跟那男的聊着呢,估计肯定又许给苏青黎不少好处。” 阮邵东的脸色黑沉黑沉的。 一是苏青黎竟然是薛长明的亲生闺女,苏青黎本身就讨老爷子的喜欢,现在更有薛家的支持,再想把她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掰下来,简直难上加难。 他没想到安娜那个女人竟然跟苏青黎和薛长明有牵扯,也怕他跟安娜的事情会因此暴露出去。 二则是因为安娜。 她竟然跟苏青黎有牵扯。 这可就麻烦了。 他倒不怕家里的婆娘闹,但是她怕安娜现在被抓,会把他那些事跟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来,手背的青筋都高高绷起。 压低声音,凑到阮桃花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阮桃花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爸,我可不敢,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这可是......” 不等她说完,阮邵东的脸色瞬间就阴狠下来,瞪着她,眼里满是红血丝。 “你要是不去做,那你就不是我的闺女,咱们父子俩都要被赶出家门——” ...... 他们说得专注,丝毫不知道门外有人悄声离去。 苏青黎回到屋里,让阿姨离开,给孩子喂了奶,才等来孙红美。 让孙红美把门管好,又跑到内室的书房里去,确定周围没人,她才小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舅妈,阮桃花她妈是谁?我怎么来这么久了都没见过她?” 孙红美拧了下眉,想了会儿才说道:“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说,她妈是个研究院,在什么研究所上班,我不记得叫什么,反正是跟医生相关的。” “沈教授的研究所?” “对对对,就是那个。”孙红美一寻思,“嘶”了一声,“这个名字,是不是你老师的那个研究所来着?” 苏青黎点点头,又问了六舅妈的名字。 想了想,她跑去给军区医院打了个电话,让薛砚书来接的。 “陈素欣?我有印象,是031项目的负责人,挺老实本分的,能力也不错,怎么了?” 苏青黎扣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你帮我偷摸查查,她最近跟什么人有接触。” 挂断电话后,她想了想,她想给部队打一个,但按号码的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是阮家,她手里没有部队的号码,又不想惊动其他人,便穿了衣服出门。 031项目是跟部队合作的最新药剂研究项目,对实验室至关重要。 绝对不能出岔子。 开车的依旧是张正。 车子停在军区门口,门外不让车进,苏青黎只能步行下车。 一个小时后,她从何司令的办公室里出来,也松了口气。 她相信,这件事交给何司令,肯定是没错的。 何司令的办公室距离部队大门口有些远,她可以加快了步子,不想碰到熟人,难免又要掰扯,却没想到,抬头就碰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还直直地朝她看过来,她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呦,这不是周团长家的媳妇,苏同志吗?” “切,都离婚了,算什么周团长的媳妇啊,我就没见过闹离婚的女人,女人离了婚就什么都不是了,不就是自家男人跟别的女同志走得近了点,就这么作天作地的,这种女人也配做军嫂?” “她一离婚周团长就出事了,我看,八成是她克的周团长,这样的女人,以后谁敢娶啊。” 苏青黎捏紧拳头,回过神,大步走到那些说话的人跟前。 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为首的女人身上。 侯美凤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尖叫起来,然后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就要往苏青黎身上抓挠,还招呼另外两个军嫂帮忙。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还以为你男人是那个厉害的周团长了么?” “就是,你竟然敢打军嫂,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美凤,我们帮你抓着她,你狠狠扇烂她的脸,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个狐狸精一样,不要脸,每回从我家门口走过去,都勾得我家男人一直往外瞅。” 第四百一十章 亮出科研人员身份 另外两位军嫂一人按住苏青黎的一边,侯美凤等脸上的疼劲过去,看着不能动弹的苏青黎,瞬间得意起来。 冷笑一声。 “苏青黎,让你之前跟孙红美那个贱人欺负我,老娘这次也要让你尝尝被扇巴掌的滋味!” 说着,她扬起巴掌,狠狠地挥下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那巴掌落在苏青黎的脸上,侯美凤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拳,不停的惨叫着。 另外两位军嫂看呆了眼,愣愣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她们身后此时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比他们家男人还要高更要壮,脸上还带着一道疤,整个人站在那里,跟一座山一样。 “你,你是谁......” 没等她们说完,她们人就被张正扔了出去。 苏青黎揉了揉手腕,缓缓勾起唇角。 这里距离大门口不远,她刚才就是看见张正往这边走了,所以才这么放心的让这俩人把自己抓起来。 毕竟,她现在虽然不是军嫂了,但还是研究所的重要科研人员,这些人骂她可能没那么严重,但是把她抓起来动手,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研究所还跟部队有合作。 不过...... 她上下扫了一眼侯美凤身上的装扮。 在她的印象里,侯美凤因为家里钱都不够花的,所以穿着方面一向朴实的很,夏天最喜欢穿着一件碎花瓜子,麻布裤,两身衣裳能来回换好几个月。 看现在,她身上穿的,脚上蹬的,竟然是友谊商店的衣裳。 而且她没看错的话,侯美凤脖子里,藏在衣裳一脸的,是一条金项链。 看见有人对军嫂动手,门岗的小战士急忙跑出来,拦住张正。 “你,你干什么?这里可是部队,你竟然敢伤害军嫂!” 张正站在苏青黎身侧,先是给她检查了一下。 苏青黎的手腕皮肤很难,刚才那两个军嫂抓的又紧,虽然就抓了一会儿,但也留下了两圈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看见这一幕,张正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冷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小战士的视线里仿佛带了冰碴子,冷声质问道:“我对他们动手不可以,那他们就能对我家小小姐动手了?” 侯美玲在小战士的搀扶下已经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指着张正和苏青黎两人,怒声道:“我可是军嫂,你们对我动手就是不行,小战士,你赶紧把他们给抓起来!” 小战士有些为难。 刚才他看见了,也听见了,的确是这三位军嫂先对人家出言不逊的。 更何况,他认了出来,这位女同志可是以前周团长的媳妇啊。 虽然是前妻,但那也不一样啊。 这件事他也做不了主,他先是给政治部打了个电话,然后走到门岗里,搬出来一个小马扎,放在一处有树荫的地方。 “嫂......苏同志,政治部的要过一会儿才能过来,你先坐在这歇一会儿吧。” 侯美凤三人顿时不乐意了。 “你凭什么只给她马扎子,我们没有?” 门岗讪讪道:“就,就一个了......” 随后,便顶着三位军嫂吃人一般的眼神,装傻。 要命嘞,这可是周团长的前妻,周团长可是他的偶像,他当然要把周团长的前妻照顾好了。 苏青黎勾起唇,坐到马扎上,朝小战士投去一个微笑,“谢谢你了同志。” 小战士的脸瞬间红了。 侯美凤在后面“啐”了一口,“狐狸精!” 苏青黎抬起手,侯美凤吓得瑟缩一下,捂起脸,可苏青黎只是撩了一下头发,知道丢人,她又恨恨的跺了下脚,不敢再惹苏青黎。 没一会儿,政治部的张主任来了。 看到侯美凤,他就觉得发愁。 “张主任!” 小战士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才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事无巨细,连每句话都说的清清楚楚。 侯美凤闻言不由得翻了一下白眼。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先羞辱她,我说几句大实话怎么了,我说的哪句话不对?” 张主任拧了下眉,黑着脸让她闭嘴。 侯美凤却更加急了。 “张主任,我可是军属,你怎么能偏向她?再说了,就算我骂她两句那又怎么样,她也不能打我吧?” 张主任:“你骂人家,人家打你一巴掌,怎么不对?再说了,你们三个人欺负人家苏同志一个,这位张同志救下苏同志,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我可是军嫂!” 张主任满脸疲色,没再搭理侯美凤,而是看向苏青黎,说道:“苏同志,虽然她们骂了你,但你也还手了,你看这件事,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样?” 苏青黎眯了眯眸子,目光在明显愤愤不平的三人脸上划过,缓缓勾起唇角。 “这可不行。” 张主任拧起眉,心里有些不悦。 他已经是看在周团长的面子上,偏向她了,怎么她还不识趣? 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刚准备说几句教训的话,就见苏青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证件。 “我是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今天来是代表着研究所来的,我在你们这里受了羞辱,还差点被打,你们想这么算了?我们研究所跟部队还有合作呢,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看清证件上面的内容,张主任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倒吸一口冷气,面上的表情严肃下来,朝苏青黎敬了个礼,一脸郑重,连称呼都改了。 “苏同志,您稍安勿躁,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青黎“嗯”了一声,“麻烦你联系一下我们研究所的科研办,我不放心你们,担心你们有心偏颇自己人。” 张主任立马恭恭敬敬地说道:“应该的,您先去我办公室坐一坐,我这就去给研究所打电话。” 看到这一幕,侯美玲惊呆了,满脸不敢置信。 “张主任,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什么研究所的人,她就是忽悠你呢,她都被周团长给休了!” 苏青黎冷笑一声,眯起眸子看着她。 “一个女人的价值,并不是只能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