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蒋素琴怒吼一声,“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重新走过来,用力去捂阮青梅的嘴。
朝桌上其他人赔笑道:“抱歉了三哥,这孩子一喝醉就爱乱说,你跟青黎千万别放在心上。”
阮邵言冷笑一声,“我怎么看着像是酒后吐真言?她总不会凭空说不出来这些话,看来四弟和弟妹都我家青黎回来住,颇有怨言啊。”
阮鸣和阮敛也耷拉下脸。
“就是,今天是青黎的接风宴,青黎也是我们接回来的,阮青梅跑过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打我们几个的脸不成?”
“这是青黎的家,家里的财产有她一份,她就算一直不嫁人,住在这又怎么样?”
大舅妈也撇撇嘴,说道:“离了婚的女人怎么就不值钱了?你自己都是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更何况青黎还是你的妹妹!”
看着自家女儿被说,蒋素琴也有些来气。
“几位哥嫂,我都说了,这些都是青梅的无心之言,你们怎么还这么咄咄逼人?”
说完,她又觉得委屈,扭头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你是哑巴了吗?没看见自家闺女和媳妇在这受欺负了么?你连个屁都不带放一下的,还是不是男人了?”
阮少文本来正缩着肩膀装听不见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大家都好好吃饭呢,你们母女两个闹腾什么呢?没事就滚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吃饭,你们不吃别人还吃呢!”
说完,他又看向桌上其他几人。
“大哥二哥三哥,青梅说的话虽然是醉酒之言,但也不是不无道理,哪有嫁了人还留在娘家的,俗话说,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结了婚就是跟娘家断了道了,青黎搬到咱们家来住,不得吃家里住家里的,这以后分财产的时候又怎么算?”
他“呵呵”笑了两声,又看向苏青黎。
“外甥女,不是我这做舅舅的小气,只是你不懂我们大家族的规矩,这家产啊,都是有数的,哪怕被分出去一点,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亲兄弟还算明账呢,你说是吧?”
顿时,在场不少人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起来。
阮邵言刚想说什么,被苏青黎按住手。
苏青黎勾唇笑了笑。
“四表舅说的话我倒不是很明白,法律上哪一条是写着,女儿出嫁后便跟父母断绝关系了?”
她的嘴巴微微长大,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难道这是四表舅新加上去的?没想到四表舅还有篡改法律的本事,真是失敬失敬啊。”
“你——”阮少文脸色一变,“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但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不成文的规定,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分家产的,你被丢在山旮旯里,不懂也正常,舅舅不跟你计较。”
“哎呀,我怎么不知道这规定了,难道是舅舅设定的?如果这样的话,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论起继承权,无论是男是女,都平等享有继承权,外祖父都还没说什么呢,难道这个家里已经由四表舅做主了么?”
阮少文背着手,冷哼一声,看向阮老爷子。
“爷爷,你看看,这孩子没学过咱家里的规矩,在乡下被教得一点事都不懂,我看她回来就是为了争家产的,咱家里又不是没有宅子,依我看啊,还是随便找一套房产借给她去住就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阮老爷子身上。
阮老爷子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阮少文。
“老四说得没错。”
阮邵言倒吸一口冷气,“爷爷!”
阮鸣和阮敛也皱起眉,刚想说什么,被阮老爷子抬手止住。
“虽然法律上来讲的确男女都享有继承权,但还是我立的遗嘱有优先权,财产分给谁,老头子我说了算。”
闻言,阮少文得意地跟蒋素琴对视一眼。
阮邵言攥紧拳头。
“爷爷,青黎回来住,没有人任何要分家产的意思,不说我这个舅舅,青黎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您不能让人这么恶意揣测他。”
他深呼一口气,眸中闪烁着决绝。
“如果您这么认为的话,那我就带青黎搬出去住了!”
阮少文闻言一喜。
阮老爷子顿时瞪圆了眼,“你就是这么想老头子我的?老头子我是这么不明是非的人?”
阮邵言摇摇头,“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你给我坐下,站在这嗷嗷呜呜的,是想批判我老头子不成?”
老爷子脸一板,阮邵言也蔫吧了,神色悻悻地坐下了。
看他终于老实,老爷子这才把目光投向阮邵文。
“邵文啊。”
不知道怎么的,阮邵文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可明明爷爷刚刚还认同了他的话。
他应该期待才是。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爷爷,您说。”
“既然你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自此,青梅和她的一双儿女,就回自己夫家去住吧,毕竟不是阮家的人,住在阮家不合适。”
阮邵文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爷,爷爷,这怎么能一样?青梅可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啊,跟苏青黎怎么一样,青梅姓阮,可苏青黎可是姓苏啊!”
他抬头看着老爷子,一脸祈求,却发现对方脸上一片冷意,心里瞬间咯噔一响。
“青黎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的孩子,她不管姓什么,都是我阮家的孩子,更是老头子我的继承人!”
这句话落下,不止这个桌子上的人,整个饭厅的人心脏都颤了颤。
老爷子这是,正式宣布苏青黎继承人的身份了?
一时间,饭厅内暗流涌动。
阮邵文脸色难看。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爷爷,您平时偏心大叔和二叔一家也就算了,可我们这么多人陪着您这么多年,您怎么能把家业给一个黄毛丫头呢?”
蒋素琴也跟着说道:“就是啊,您这多让我们寒心啊?哪怕您给大哥二哥我都没怨言,哪怕您少给我们这些兄弟们家里分点,那也行啊,但是这继承人,万万不能是苏青黎这样的外人啊。”
继承人,字面上的意思。
就是像老爷子这样,在阮家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以后老爷子没了,这样的权利就到了苏青黎的手上。
老爷子把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最终落在阮邵文身上。
“你媳妇说得没错,阮家的财产和阮丽不能落在外人身上。”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满足你媳妇的意愿,老四,你们一家子现在就收拾收拾搬出去吧,你们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尽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