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有事请假回老家,裴尔代管两个项目,连开了一天的会议,忙得脚不沾地。
疲惫地回到办公室,李绵贴心地泡了杯咖啡送进来。
“裴总监,生椰拿铁,醒醒神。”
“谢谢。”裴尔接过,嘱咐道,“一会儿你把会议记录给林总监发一份,不然她不知道进度。”
“好嘞。”
裴尔捏了捏眉心,没注意桌上一支笔,随手把咖啡放桌子上。
杯子没放稳,褐色的咖啡液泼了满桌。
“唉呀!”
裴尔瞬间清醒,赶紧把桌上的电脑、手机和文件拿开。
等她把桌上的咖啡液收拾干净,擦干电脑和手机,分别按了按开关,竟悲催地发现,手机一直黑屏,开不了机了。
等到下班的时候,裴尔拿着手机,准备去店里修一下看看。
坐电梯下楼,却撞见纪霄明抱着一个箱子。
她扫了一眼他的箱子,发现装的都是些私人的物件,看样子是要撤了。
“你现在就要走了?”裴尔诧异。
“总部那边催得急。”纪霄明说,“明天就要过去报道了。”
裴尔感慨:“还记得我来的时候,就是你迎接我,没想到反倒是我送你走。”
虽说是高升,但离别无可避免,让人生出一丝忧伤。
纪霄明看向她,玩笑地说:“以后就见不到我了,可不要想我啊。”
“还是会的。”裴尔笑笑。
纪霄明神情微怔,她说得轻松随意,却不知别人听在耳朵里是什么滋味。
目光侧过去,落在她隽秀的侧脸上,仍止不住为之倾心。
他心想,她还是像初见时一样。
倘若他最开始的时候,肯多上点心,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不,不会。
他很快又否定自己。
相处几个月下来,她身上仍然带着一丝疏离感,虽然笑容多了,也亲切,但能感觉到,那并不是全然信赖的感觉。
裴尔捏着黑屏的手机,无奈地敲了敲。
见她在捣鼓手机,纪霄明问了一句,“手机怎么了?”
“被咖啡泼到了,现在开不了机。”
“你要去修手机吗,正好我要清一下电脑,一起去吧?”
都是顺路,裴尔欣然同意。
到了门店,裴尔把手机给维修人员,维修员看了看,说道:“要拆开看看,内部元件哪里损坏。”
“好。”裴尔坐在旁边等着。
维修员拆解手机,正拿镊子小心检查,忽然咦了一声。
“这怎么比寻常手机多了一个芯片?”
裴尔不解,“什么芯片?我不知道,从买的时候用到现在,就没有动过。”
“不可能,你的手机一定动过。”维修员笃定道,并用镊子指了一个方形的微小芯片,“就是这个。”
裴尔拧起眉头,忙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纪霄明走了过来,“怎么了?”
维修员叫来旁边的同事,两个人确认了一下,给裴尔回答:“这是一枚定位芯片。”
裴尔完全没有预料到,表情错愕,重复了一句:“定位芯片?”
她的手机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维修员看了看裴尔,问道:“你手机有没有丢过?”
裴尔摇了摇头。
维修员委婉地提醒道:“没有丢过的话,你要不想想给身边什么人借过手机。”
纪霄明一听,神情严峻,“你仔细想想谁有嫌疑,万一是什么变态干的,随时能得知你的行踪,那样你很危险啊。”
裴尔缄默良久,又摇了摇头。
“这样,芯片我给你取出来。”维修员说道,“先把手机损坏的零件换了。”
裴尔点头,看向纪霄明,“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打个电话。”
“当然。”纪霄明把手机给她。
裴尔走到一旁,输入了一串铭记于心的号码,拨过去。
此时,延平县最好的饭馆。
县委书记做东,办了一桌山珍野味的好菜,宴请大城市来的开发商。
“我们这偏僻的乡野地方,没什么好菜,几位不要嫌弃。”
“书记费心了,这些山珍野味才是难得。”徐伯先笑容和煦,举杯应承,“平时我们想吃,要买都买不到。”
商知行的手机响了又响,看了一眼,却是陌生来电。
他没接,又打来第二遍。
正拧眉接通,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知行哥,是我。”
“不好意思,家里的电话。”
商知行略带歉意地对书记说一声,起身走到包厢外。
徐伯先哂笑一声,调侃地道:“几天不见,家里那位估计就开始惦记了。”
书记闻言笑笑,感同身受道:“别说你们小年轻,我平时在外地,我老婆也经常给我打电话……”
“下班了?”商知行温声问道,“这是谁的号码,怎么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裴尔“嗯”了一声,解释道:“我手机进水拿去修了,一时半会修不好,所以想着跟你说一声。”
商知行道:“那先去买一台用着,我正在应酬,晚点你再给我打过来。”
裴尔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纪霄明。
她没有告诉他,手机里发现定位芯片的事情。
她思索一会儿,对维修员道:“帮我把芯片装回原位吧。”
“啊?”
“麻烦了。”
维修员很是诧异,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裴尔,你是不是知道了是谁干的?”纪霄明犹豫地问。
裴尔依旧是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忍不住问出来。
“不用。”
等把手机修好,裴尔去买了一台新的手机,将电话卡放到新手机里。
回到熙和居,睡觉前,她给商知行打视频,若无其事地告诉他,自己的手机已经修好了。
她枕着他的枕头,软声道:“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商知行隔着屏幕看她。
他大概是在室外,那里的光线不好,他立体分明的五官隐匿在暗处,有种朦朦胧胧的幽深静谧。
裴尔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陌生,好像并不完全认识他。
为什么呢?
她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温柔,低声哄道:“很快就回去了,再等等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