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张氏雷达
「这个距离你都能看见？」安德烈一下子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这里到那个坐标的距离，可是将近一个天文单位啊—你这难道是变成神了？」
「没那么夸张。我也只是能在自己的感知世界里，看」到那黑暗里悬浮着一团隐隐约约的昏暗蓝光，就像在漆黑夜里远远望见的一盏快熄灭的灯，稍不留意就会融入黑暗里。要不是我们早就握有那个具体坐标，有了明确的目标，再加上这片宇宙空间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干扰，我恐怕根本没法捕捉到那点微弱的光。」张振宇解释道。
「照这么说，你都能当一台天然的引力场雷达用了。」安德烈一副闷闷不乐的语气说道：「都是被同一道闪电劈中，凭什么就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你不是更厉害，钻到什么机器里就有什么样的能力，我们要是搞到一台引力场雷达，你不是就有了那个能力吗。」张振宇一边仔细辨认着感知世界里远处的那团蓝光，一边随口聊着。
「不过，这倒能说明那个坐标没出错。」安德烈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刚才那股抱怨的情绪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盯着虚拟舷窗上那片遥远的星空，眼神变得锐利，「看来他们是真的躲在那里。」
「我们先加速，躲到那颗小行星后面去。」张振宇指了指虚拟舷窗上不远处的一颗小行星说道，那里本来就是他们之前准备去的地方，「我们侧后方不太远的地方，有一艘飞船正朝着这个方向来，从它大体的轮廓和外形来看，应该就是那位大小姐的船，不会错的。」
安德烈闻言，继续了刚才的操作，「安娜号」在寂静无声的宇宙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航迹，姿态优雅的朝着不远处那颗不规则椭圆的小行星飞去。
那颗小行星算不上庞大，长度大约有十几公里，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七八公里，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那些痕迹深浅不一，像是被无数颗陨石在漫长的岁月里反复撞击后留下的伤疤，诉说着宇宙的残酷。
它的颜色在深灰色和炭黑色之间徘徊，还缠绕着一丝丝锈红色的线条，那些线条蜿蜒曲折，像老人脸上布满的皱纹，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着含铁或者其他金属的矿脉。
不大的「安娜号」巧妙的把自己身影隐藏在了这颗小行星的背面。
「林依灵呢？」安德烈突然问道，「我最近都没有看到她。」
「你在飞船系统里来来去去的，没看到她？」张振宇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椅子上更舒适一些。
「我忙的事可多了，你以为蕾拉会让我轻松下来吗？她给我的任务一件接着一件。」安德烈的语气里满是抱怨，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林依灵最近一直在忙着自我训练。」张振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林依灵在训练时认真专注的模样，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眼神却依旧坚定，「她之前特意找到我，让我给了她一套当初我们训练时用的计划，现在估计正照着计划练得热火朝天呢，一点都不松懈。现在也不知道她是在健身房还是练功场，也有可能在靶场练枪。」
「我看到了，」安德烈说道，「正在练功场练格斗术呢，哟！这招可是我当年最厉害的杀招，没想到她打出来还有模有样，看来下了不少功夫。」
说着，他转过头，好奇地看向张振宇，眼神里满是探究，「你这是打算把她培养成一名女特工吗？要是你这么折磨」银河天后的事被泄露出去，整个星河系的人都会把你当成敌人，到时候你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这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张振宇无奈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辜，「我甚至觉得，她这么拼命地训练，纯粹是因为喜欢，对她来说，让自己变得更强就是一种爱好，一种能让她感到满足的事。」
「还有这爱好？我觉得大明星有空了就应该再去写写歌，我还在等着她发新歌呢。」安德烈有点好笑的说道。
张振宇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看向安德烈问道：「蕾拉那边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可以说进展非常顺利，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安德烈的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毕竟他全程参与了实验，对每一步进展都了如指掌，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情况。
「她把你的血液和那蓝色液体做了详细的对比分析，反复验证了好几次，最后发现里面有些物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另一些物质则产生了明显的改变。那些没有变化的物质，很可能就是能让人类进化的关键成分，就像种子里能长出嫩芽的核心，蕴含着巨大的潜力；而那些发生改变的物质，应该就是会产生副作用的部分，像果实里隐藏的毒素，有人反应强烈甚至死亡，有人比较适应副作用就小，而你直接改变了那个物质。现在蕾拉正在想办法，用更先进的技术把那些没变化的物质单独分离出来，接下来打算进行单独的人体实验，看看实际效果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张振宇听完安德烈的话，脑海里想到了极星东方队的管晴晴，在亥伯龙的实验室里，她表现的适应性最强，好像没显露出任何副作用。
「不知道蓝色液体的幕后组织，还有亥伯龙那边，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这种物质差异的现象。」张振宇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安德烈探讨，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虚拟舷窗之外。
「可能性很小。」安德烈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的说道：「蕾拉特意说过，她对比了管晴晴、新人类教教主，还有掘口的血液样本，里面都没出现这种如此明显的物质区别。唯独你的血液，能清晰看出和蓝色液体里的物质有着显著差异。蕾拉怀疑，这大概率和我们当初一起遭遇的那场电击有关一是那场意外，给你的身体带来了某种我们还没完全摸清的改变。」
张振宇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那颗小行星。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多年前的那场事故，记忆里的画面已经有些模糊，只残留着刺眼的电光、
耳边的轰鸣，以及一种仿佛要被撕裂的疼痛感，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既真实又遥远，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安德烈突然在他面前调出了这片区域的全息投影。
淡蓝色的光影在两人之间展开，将周围的小行星以及「安娜号」的位置都清晰地标注出来，像是一幅立体的宇宙地图。「对了，大小姐的那艘飞船现在在哪？」
安德烈的声音将张振宇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我不敢用飞船上的多频电磁波雷达去搜索他们，那种雷达的信号太明显了，很容易被对方捕捉到。」
几乎所有的星际飞船都会装备这种多频电磁波雷达，它的作用很基础，就是探查航线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状况——比如突然出现的陨石、挡路的小行星、
漂浮的太空垃圾，或是航线上抛锚的其他星际飞船。
因为设计初衷就是为了保障航行安全，不需要考虑隐蔽性，所以它发出的信号强度很高，只要对方的探测系统正常工作，几乎都能轻易发现这种雷达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手电筒光束般显眼。
张振宇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很快就找到了「安娜号」的位置，他在感知里又确认了一下那道蓝光的位置，几秒后，伸出手指，指向全息投影中一片看似空旷的虚空，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大概就在这个位置。」
他只能指出一个大致的范围，这也不能怪他一这片宇宙区域实在太「干净」了，没有作为参照物的东西，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除了那团蓝光，周围几乎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能用来定位的参考点。
他只能凭藉着对方向的判断和距离的估算，勉强圈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其实，「安娜号」和大小姐的那艘飞船，并不在同一条航行轨迹上，这片区域本来就没有官方划定的航线。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一种巧合一一双方都在朝着那个坐标前进，而从星门过来的方向，恰好在这片小行星带相对比较稀疏，障碍物少的方位，能让飞船以更高的速度航行，不用频繁调整航线，节省不少时间。
即便如此，虽然「安娜号」和对方飞船直接用肉眼看到彼此的概率极低毕竟这片空间太过辽阔，两颗「小石子」相遇的机率微乎其微一他们还是做了万全准备，稍微调整了「安娜号」的位置，避开了可能的视线范围。
「好的，我知道了。」安德烈点了点头，一连串复杂的指令被输入系统，「我再派一艘无人艇出去，让它潜伏在对方的航行路线上，看看能不能和三号联系上。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只有通过无人艇传递信号，才最安全，不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
他说完这话没多久，「安娜号」的侧面就缓缓打开了一个狭小的舱门，一架不大的黑色无人小艇从里面飞了出来。
从这一刻起，安德烈的工作又多了一项—一他需要时刻关注着包括这艘新派出的无人艇在内的三架无人艇的动向，既要确保它们不会偏离航线，又要防止它们被对方发现，还要及时接收它们传回来的信息，调整着无人艇的飞行参数。
而张振宇则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小行星带的虚拟沙盘。
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每一艘无人艇的位置，闪烁的光点代表着它们的实时动态。
他一边看着沙盘，一边在自己的感知世界里不断确认大小姐的飞船和无人艇的方位—一感知里的蓝光位置在快速移动，无人艇也在逐渐靠近。
他会根据这些信息，随时更新虚拟沙盘上对方飞船的预估位置。
安德烈则会根据张振宇更新后的位置，及时调整无人艇的飞行方向和速度，确保无人艇能精准地潜伏在对方的航线上，不会错过接触的机会。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多余的话语，却有着一种长期合作形成的默契，仿佛不需要沟通，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调整，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我看到他们了。」就在这时，安德烈突然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说着便把无人艇拍到的画面，显示在了新打开的一块全息光幕上。
光幕上正是他们之前曾经「拜访」过的那位大小姐的飞船。此刻，这艘飞船正在小行星之间快速穿梭，由远及近地向着无人艇的镜头方向飞来。
飞船的外壳在宇宙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围粗糙的小行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你这个人形雷达导航就是好，直接就能精准埋伏在他们的航路上。」安德烈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赞叹，「要是没有你的感知，只靠我用常规方法计算航线，根本不可能这么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这个无人艇可跟不上飞船的速度。」
「别感慨了，赶紧联系吧，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张振宇的语气依旧平静。
虽然从光幕上看，对方的飞船像是正朝着无人艇的镜头飞来，距离越来越近，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一实际上，是无人艇正在对方飞船的前进方向上，用自己最大的速度飞行，才勉强让两者之间的相对速度减慢，从而延长了擦肩而过的时间。
光幕上的画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那艘飞船从镜头的「头顶」上方一下子飞了过去，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随后，无人艇的镜头迅速调整方向，跟着飞船的尾部转了过去，但飞船的身影还是在瞬间就飞远了，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远处的小行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