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小行星带
夜晚的浩天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风，湿润、带着一丝湖水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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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站在湖边的空地上，目光落在湖面—一中南星的卫星像一枚巨大的白色玉盘，悬在墨蓝色的夜空里，倒影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碎成一片闪烁的银辉。
他擡起脚，靴子的鞋底踏了踏脚下的湖岸。地面潮湿松软，还沾着些细小的沙粒和水草的碎屑，踩上去能感受到细微的凹陷。
这是湖边的一片空地，他擡头眺望眼前的大湖，湖面广阔得看不到尽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四号在心里自语一从机器蜜蜂传来的痕迹判断，堀口矢的飞车就是从这片空地开向湖里的。
他蹲下身，眼睛里仔细辨认着残留的微弱痕迹，那是飞车引擎留下的痕迹，虽然很淡，却足以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他站起身，自光扫过湖面，心里盘算着：堀口矢到底是在离岸多远的地方，把那具中年男户推下湖的？不过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堀口矢接下来的去向。
至于堀口矢会不会直接驾着飞车从湖面上离开，四号倒不怎么担心一那辆「跑驰」是低底盘的家用飞车，根本不适合在湖面上长时间行驶。
堀口矢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片像汪洋一样的大湖，越往中心走浪越大，就算是专门的越野型飞车，也不敢轻易尝试在湖面行驶，只有近岸的这些夹弯里，湖水还算平静，勉强能让家用飞车短暂通行。
他的思绪刚落下，体内就传来了机器蜜蜂的信号。十几只机器蜜蜂从不同方向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在四号所站位置以北十几米的地方，地面上有轻微的飞车痕迹，而且痕迹的方向是从湖面指向岸边—一显然，堀口矢的飞车就是从那里从湖面上开上来的。
「继续跟着吧，也不知道这个小子要跑去哪里。」四号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转身回到红色超跑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再次发出轻微的轰鸣，车身缓缓飘起，跟着机器蜜蜂的指引，重新钻进了山林里的土路。
接下来的路程，像是一场漫长的「迷宫游戏」。
机器蜜蜂依旧用「穷举探路法」在前面带路，四号驾驶着超跑在山间小道里慢慢转悠。
从蜜蜂反馈的痕迹来看，堀口矢显然对这里的路线并不熟悉很多时候，他开着飞车钻进一条小路，没走多久就会掉头回来，显然是发现路走不通了。
四号看着这些杂乱的痕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堀口矢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就这样跟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路终于变得开阔起来一山间小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柏油马路，这条路虽然不宽，却比土路平整得多，显然是通往山外的道路。
四号又重新找到了交通监控，画面显示：掘口矢的飞车驶上柏油马路后，便朝着北方行驶，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四号驾驶着超跑，一路跟随着监控画面里掘口矢的轨迹，路过了不少还在沉睡的城市。
堀口矢的飞车始终没有停留，一直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沿着环湖公路向北行驶，最终驶入了湖区最大的城市——上港市。
在一处繁华街道边的幽静小巷里，四号把红色跑车停在了路边。他推开车门下车，看着自己跑车前停着的这辆「跑驰」三箱飞车，轻轻叹了口气。
他先是绕着飞车走了一圈，观察车身的状况—一车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车顶的灰尘，指尖沾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一从灰尘的厚度来看，这辆车在这里至少放了几天了。
探头向着车窗里看了看，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
四号瞬间就把这辆车破解，拉开车门坐进主驾，目光扫过车内的环境，车内异常干净，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看不到任何杂物。
显然，堀口矢在离开前，特意把车内收拾了一遍，不仅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连原车主留下的东西也一并带走了。
让四号惊讶的是，飞车的系统竟然被重置了，恢复到了出厂状态。
「搞得真是干净。」四号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一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清理，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他开始读取飞车系统的底层数据，很快就恢复了近一个月内被删除的所有记录。
海量的行车记录在四号的「视野」里快速流转，像快进的电影画面。
很快，他便看到了关键的一幕：几天前的清晨，原车主那个中年男人驾驶着飞车，在自家门口不远的红绿灯前停下。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原车主的头猛地一扭—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从原车主扭曲的表情和僵硬的身体来看，他的脖子显然被扭断了。之后，堀口矢从后排坐了起来，将原车主的尸体拖到后排，自己则下车坐到了驾驶座上，驾车离开。
而另一段记录显示也印证了他猜测的：掘口矢驾着飞车开到离岸边四十多米的湖面上，打开后排车门，将原车主绑着几块大石的尸体猛地踹进了湖里，尸体很快便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之后，堀口矢便驾驶着飞车回到岸边，沿着环湖公路向上港市行驶，最终将车停在了这条小巷里。
他清理干净车辆后，便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
四号还注意到，在行驶途中，堀口矢用原车主的相貌解锁了个人终端，然后开始查询各种信息口画面里，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眼神里满是焦虑和紧张。
很快他便查到了圣德星最近剿灭的一个叫做新人类的邪教组织的新闻，同时也知道自己上了通缉名单，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名单上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四号看着画面里堀口矢疑惑的表情，心里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被安全局抓住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通缉名单上？他大概以为自己已经被秘密关押，却没想到是被张振宇他们留下来私自研究。
之后，堀口矢又查询了很多关于中南星的资料一包括城市地图、交通路线，甚至还查询了当地的偷渡渠道。
但他显然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每次查询后，他都会烦躁地捶打方向盘，眼神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四号一边看着几天前掘口矢在车内的情景，一边通过飞车系统，尝试寻找连接原车主的个人终端—一他希望能通过终端的定位，找到堀口矢的去向。
很快他便找到终端的最后位置出现在上港市的一座垃圾回收厂，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了。
「唉！」四号轻轻叹了口气—一不用想也知道，原车主的个人终端已经被堀口矢扔进垃圾箱，大概率已经在垃圾回收厂被粉碎销毁了。
堀口矢每一步走得倒是很谨慎，看的出是个心思填密的聪明人。
他擡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天空一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橙色，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巷口望去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车辆也开始多了起来。
四号知道，今天的搜查只能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从体内取出一只微小的机器蜘蛛，将它放在飞车的座椅下方，激活了它的监控功能一这只蜘蛛能实时传输周围的画面和声音，一旦有任何人靠近或触碰这辆飞车，就能立刻向四号的终端发送警报。
做完这一切，四号推开车门下车，回到了自己的红色超跑里。他启动终端，开始搜寻上港市的详细资料—包括城市的地图、人口分布、交通路线、甚至是监控覆盖情况。
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四号的「自光」紧紧盯着这些信息，心里开始制定新的追踪计划。
「这里真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安德烈的目光落在驾驶舱中央展开的全景虚拟舷窗上，忍不住轻声感叹。
此时「安娜号」已经驶入了这片广袤、寂静的小行星带，在这个脱离了星盟通讯网络的无人区航行了两天时间。
——
这里并不是完全黑暗的世界，远处那颗不知名的恒星，将淡金色的光芒轻轻抛洒过来，把小行星带里那些形态各异的星体一一勾勒出来。
他们的飞船沿着预设航线飞快航行，途经的小行星体积远超想像一即便是其中最小的一颗，也比「安娜号」大上数倍，飞船从它身旁掠过，宛如一只飞鸟从巨岩边飞过，显得格外渺小。
而在不远处，一颗巨大的小行星正静静悬浮着，它的轮廓已经趋近于球体，表面的岩石层在恒星的照射下呈现出深沉的赫红色，一颗新的行星正在孕育，只是这份「孕育」，需要耗费亿万年的时光。
「无人侦察艇放出去了吗？」张振宇找了个驾驶座侧面的空位坐下一座椅自动根据他的身形调整了靠背角度，传来恰到好处的支撑感。
「还没有。」安德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航线图上立刻亮起一个醒目的红点，他用指尖在红点旁画了个圈，解释道，「再过一会儿才到释放点。」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绝不会贸然驾驶「安娜号」，直接朝着可能藏匿着大股星盗的坐标冲过去。
这艘中小型飞船的前身，不过是一艘用于星际旅行的豪华探险游船，虽然经过安德烈的改造，性能远超同类船只，但本质上依旧不是为战斗设计的战舰。
若是真的正面冲突，飞船上仅有的两台雷射小炮台，也只是用于自卫和防护用的「玩具」，连像样的打击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们准备等飞船靠近目标坐标后，先释放无人侦察艇，让这些小巧灵活的「眼睛」去探查前方的情况，确认星盗的数量、飞船配置以及防御部署。
「这次准备怎么干？」安德烈突然话锋一转，「我从老项那里只搞来一架太空战机，你也知道，那玩意儿的载弹量有限，说不定出动一次，连击沉一艘星盗飞船都不够。」
其实直到此刻，他们都还没有敲定最终的作战计划一星盗的具体情况未知，仅凭之前审问得到的零星信息，根本无法制定万无一失的方案。
「先看看他们什么情况吧。再说，真把飞船击沉了，我们去哪里找证据领赏金？」张振宇淡淡地说道，他的自光重新落回全景舷窗，望着外面缓缓掠过的小行星。
安德烈笑了笑说道：「说的也是。不过说真的，这艘飞船的配置再高，也比不上真正的战舰。
要是换做战舰，在这个距离，引力场侦测雷达快要能探查到那个坐标的动静了，哪里还用得着我们这幺小心翼翼。」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显然对「安娜号」的「非战斗属性」有些无奈。
「对了，之前审问出来的讯息里，好像说对方有一艘用报废战舰改造的旗舰。」张振宇突然想起这件事，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那艘旗舰上，有没有引力场侦测雷达？」
「放心吧，我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我选的这个侦察艇释放点，刚好在一般引力场雷达的探测边缘一就算他们的雷达还能用，也很难捕捉到我们。而且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那艘报废战舰上还能保留这种雷达，这种设备的管制不是一般的严。而且操作它需要很多技术兵，星盗就算有也不会使用。」安德烈说着，点开了一个弹窗光幕，在上面操作起来。
「安娜号」侧面的舱门缓缓打开，两个黑色的身影从舱内轻盈地飞出—一那是两台体型小巧的无人侦察艇，它们的外壳采用了吸光材质，在宇宙背景下几乎难以分辨。
侦察艇刚离开飞船，便立刻调整方向，朝着目标坐标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小行星之间。
「好了，释放出去了。」安德烈操纵着「安娜号」，开始缓慢转向，朝着右侧一颗较大的小行星后方飞去。
「等一等。」张振宇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安德烈疑惑地看向他。
张振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前倾身体，自光紧紧盯着全景舷窗的某个方向，过了几秒，才缓缓说道：「这个距离，我好像能看到一点他们了。」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