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像房子一般高的大石头,藏着一丈长,两丈宽的一口小潭水。
这小潭水不如他们刚开始逃荒时发现的那个大水潭水多,它看上去只有一小片,浅浅的,水桶放下去都没不过去。
好在现在队伍里人少,差不多每家能分一些。
还是按照老规矩,排队按照人口来打水。
宁爸去打水,赵启在给马儿梳**。
宁妈盘点车里的东西,赵宁宁守着车门。
正坐在车头扇扇子,忽然一个妇人朝这边走过来,赵宁宁仔细一看,王小花的娘,王雁。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没想到走到近前,王雁还没拐弯的意思,赵宁宁忙喊:“娘,有人找你。”
她是小孩,王小花的娘肯定不是来找她的。
果然,王雁走到宁宁家马车边上,对宁宁笑了笑,夸赞道:“宁宁真机灵,我就是来找**。”
宁妈听见动静,停止手上的活从车厢出来,问道:“怎么了?”
王雁直说来意:“我们家东西前几天进城的时候被收走,连个打水的木桶都没有,所以想问你有没有多的木桶,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个?”
王小花的娘说话有条有理的,宁妈看她又不是过来白嫖,问:“你打算用多少银子换?”
“这……”王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钱袋瘪瘪的,她从里倒出两块碎银子,看上去约莫值两百文。
她小心地举到宁妈面前,“这行不行?”
好点的木桶平日里才卖六十多文,哪怕现在灾荒年涨价,两百文的价格也值!
逃荒路上,能帮一把便是一把。宁妈想了想,让赵宁宁在这里等着,自己回车厢,从空间挑了一个大小适中,之前用来装水的木桶出来。
王雁都没想到两百文能换到这么新的木桶!
向宁宁妈道谢之后,她把银子递给宁妈,提着木桶去排队打水。
其他家里没有装水容器的,也只能各自想法子。
一人一小瓢,赵宁宁家四个人,只分到了半桶水回去。
每人一小瓢,分完之后水潭就直接就见底了。
这些水省着喝,也只够喝五六天。
更不用说还有牲畜。
水拿回来之后,钱婆子珍惜地往锅里舀了两瓢,用着这点水,把米树树皮给丢进去煮。
煮好树皮之后,原先清澈的水变为黄绿色,钱婆子也不浪费,把水分出来,让其他人喝。
家里没有碗,钱婆子花钱去买了三个,人多,饭碗只能紧着其他人吃。
轮到赵慧兰吃饭的时候,锅里的米树皮只剩了一点碎渣渣。
汤也凉透了。
她嫌弃地用树枝做的筷子搅了搅,煮过的米树皮坚硬的外皮和内皮分离,面乎的内皮被筷子一戳,碎成一小块一块,混在黄绿色的“汤”里。
马车被收之前,他们家怎么说也能喝上稀稀拉拉的粗粮粥。
尽管那粥里会掺难吃又苦涩的野菜干,尽管粥稀得像镜子一样,好歹味道还算正常。
想到这两顿只能生啃米树皮,生的米树皮有一股子怪味,吃得人想吐,为了活命又不得不吃下。
都说米树皮煮过之后好吃,今天应该会好吃一些吧?赵慧兰收起那份嫌弃的心,把碗递到嘴边,喝下一口。
差点没吐出来!
米树皮外皮上的味道全被煮进汤里了!
又苦又涩,还夹杂着一股子怪味,赵慧兰没忍住,呕了一声。
一旁的曹柔安见小姑子这副娇气模样,忍不住倚靠在赵文远身上,撒娇说:“文远,你看看你妹妹,我怀着孩子都没挑剔,她还嫌弃上了。”
赵文远虽喜爱曹柔安,但赵慧兰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两边都不能开罪,他只能糊弄说:“她没吃过什么苦,吃不惯树皮正常的。”
曹柔安撇撇嘴,扶着腰,拖着沉重的身体挪到马车上。
再有四个月她就要生了!
怀孩子之前他也没想到会遇见这连番的天灾,也没想过会颠沛流离。
好在老赵家的人肯让她坐马车,不然她非得找个机会把孩子给打了。
摸摸肚子又摸摸自己消瘦不少的脸,曹柔安自怨自艾一番,靠着车头睡下。
另一头,赵宁宁家对着一箩筐的树皮发愁。
“煮吧?”宁爸问。
“等等,不是说树皮难吃吗?”宁妈用手抠抠树皮,因为扒下来就丢进空间保存,这树皮还新鲜着,轻轻一剥就将米树树皮内外层给分开了。
宁爸有样学样,拿起一块大树皮顺着边缘抠抠,一下子便揭下来了一张完整的内皮!
这活计有点解压,赵宁宁和赵启抢着要干。
宁妈把活计丢出去,跟宁爸去一遍架炉子烧炉子去了。
一箩筐一会的功夫就剥好了,剥好之后筐里只剩一小半洁白的内皮。
赵宁宁把它带到车厢里,借着车厢的遮掩,给拿回家去厨房洗净。
洗净后拿出来一部分给宁妈煮,剩下一部分赵宁宁自己在空间里煮。
宁妈那边水已经烧开了,米树皮一丢进去,一股淡黄色的汁液渐渐渗出,闻闻味道不太对,宁妈当机立断把里面的树皮捞出来。
“这真能吃?”赵宁宁很是疑惑,她凑近闻闻,树皮上是没味道的,只有煮出来的黄色水水有味道。
“应该能吃。”宁妈悄悄把锅里的水换掉,再重新煮。
这次锅里水清澈无比,直到煮得有些软烂,一股清香味从锅里飘出来。
宁爸闭眼吸了一大口空气里飘来的香味,感叹道:“还真像!”
原来米树真的会有米香味!
煮烂的树皮有些像地瓜干煮过后的样子,宁妈给几人盛了,赵宁宁好奇闻闻,果然,里头真的有一股子淡淡的,类似大米的香味。
喝一口,口感面面的,味道倒是没什么味。
一碗树皮粥喝完,赵宁宁拍大腿。
她空间里还煮了一锅呢!
忙进空间把锅里的米树皮给捞出来放一边,赵宁宁换上新水给煮上。
队伍里休息一整夜,第二天走的时候,村里人带着希望照往天上看看。
——太阳又少一个!
这个消息让大家伙都欢欣鼓舞起来。
里正在最前头,对着激动的村民说:“咱们再加把劲走走,明天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了!”
“说不定到下个镇子的时候,咱们就有落脚地儿了呢!”
“是啊!要是老天下雨就好了,这样咱们走到哪出,能买地盖房的,咱们就留下来。”
“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回哪?”
“蠢蛋,当然是王李村。”
“咱们走得不算远,等找地方安顿一下,过了灾荒年,说不准能直接掉头回去呢!”
“……”
太阳一天比一天少,王李村的人走起来比之前有精神多了,脚程也快了起来。
到镇子上的时候,天上太阳只剩下六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前几天白天走路总有种背部要晒裂开的感觉,现在六个太阳,稍微“凉快”了那么一点。
黑天的时辰也比之前长了一些。
高山镇。
一走进高山镇的范围,就少有人烟。
农田仍旧是干裂的,附近的村落家家户户的院门和屋门都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镇上没有开门的铺子,只有几个年岁大的老头,坐在路边借着屋檐的遮阴在卖自己做的草鞋。
看到那么大一拨人过来,几个老头也不惧,靠在墙上,挑看上去好说话的人叫卖草鞋。
里正借着买草鞋,跟老头打听消息。
照规矩,里正给他塞了一个掌心大的粗粮饼子,这次拿出来的粗粮饼子里头还掺着野菜干。
“你们说我们这镇子啊……”老头一边狼吞虎咽地把饼子吃了咽下,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人都跑光了,这里没水!没粮!啥都没!”
“只剩下几户跟我一样年纪大的,走不动才留下来。”
老头机灵,还晓得编草鞋出来摆摊卖,就算是没人买,过路的人总有那么几个来找他打探消息。
这时候他就会跟人要吃的喝的换消息。
也有想**他的,但他一个老头,除了二两骨头和一身破布衣裳什么都没,他平日里吃靠树皮草根。
喝靠着藏起来的一点水。
“你们往前走,再走个五天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了,那个镇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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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近,只要三天的路。”
说完,他还给拿饼子的大好人指指方向。
“谢谢老哥。”里正道谢,回到队伍。
“咱们在这附近休息两个时辰,再接着往前走。”
队伍里哀怨了片刻,纷纷找地儿歇着了。
镇上什么都没,就是房子多,有房子遮阴,好歹能不那么热。
把东西找地方安顿好后,机灵点儿的人家在附近搜罗。
只可惜把整个镇子逛遍,也只找到了十来口枯井。
里头一丝水都没有。
倒是有两家在房子隐蔽的老鼠洞里掏出来了一些粮食。
这可是意外之喜!
赵宁宁家也找到了一座院子,这座院子大门还是好的,把院门一关,外头的人啥也看不见。
关好院门后,宁妈去屋里把桌子板凳从空间里掏出来摆地上。
宁爸大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搓搓手等开饭。
只见宁妈挨个往桌上摆上他们之前在黄石县小院里做的预制饭。
挑了两样肉菜,宁妈又拿出一道清炒小白菜。
主食是米饭,宁妈刚把饭桶摆在桌上,赵宁宁也刚好从空间出来,她从自己空间洗碗机里把自家的碗筷给拿了出来。
一家人坐好,开吃!
吃饱喝足,借着院子的遮挡,宁妈放出两桶水,让两个牲畜好好地喝了个饱。
把草料放在地上让它们慢慢吃着,四人回到堂屋休息。
下午接着出发,王李村的人连着走了五天,日夜兼程,总算赶到了下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叫歪头山镇。
此时天上的太阳恢复成了一个。
赵启估计,这会的体感温度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度。
歪头山镇子上竟然还有一家店铺开着门。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家卖箩筐的。
里正给自家添了几个箩筐,这才把消息打探出来。
歪头山镇附近的村子里百姓也逃荒走得差不多了。
基本上都是能跑的跑,不能跑的自己找个地儿窝着等死。
因着这几天路上都没找到水源,王李村的村民的水喝的差不多只剩下一口,里正让大家伙先去找地儿安顿,他得想法子弄点水来。
他还没想到法子,老天爷竟然自己送水来了。
一瞬的功夫,天色忽然暗下来。
天,开始下雨了。
第一滴水落在村民脸上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飞过去的鸟屙下来的鸟屎。
那村民骂了一句,摸摸脸一看,手上是干净的!
再接着,脑袋壳上被什么东西啪嗒打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些懵。
“这?这!”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下雨了?”
“下雨了!”
“老天爷——下雨了!”
“哈哈哈哈哈哈!下雨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快!快去拿水桶!”
王李村的人找歇脚的地方都来不及,直接停在原地,纷纷把自家的锅碗瓢盆连着水桶一起掏出来摆着地上。
雨滴打在碗里、打在锅里,打在桶上,滴滴答答如同奏乐一般令人迷醉。
村民们癫狂地朝天张着嘴,欣喜得几乎发狂。
他们可是好几年都没见到下雨了!
“终于……终于下雨了!”随着里正的话,他的泪同时顺着脸滴在地上,与尘土与水滴混合在一起。
“要是这雨能早下几个月该多好……这样大家伙就不用出来逃荒了。”
王修奉站在自家老爹旁边,叹气,“现在下也不晚,咱们先在这里安顿安顿,等南边稳定了,咱们就回去……或者留在这附近。”
“这都行、怎么都行。”里正颤抖地伸手去接天上的雨。
心里无比惋惜——要是早点下雨该多好!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天。
赵宁宁家一开始也跟着高兴,紧接着赵宁宁就想起来了书里写的——水灾。
高兴过后的宁爸宁妈冷静下来,把油布掏出来往车后的干柴上盖。
其他回过神的人家也纷纷去找东西盖自家的柴火。
高兴归高兴,车上的柴火也是辛辛苦苦捡起来的!可不能淋湿了,不然晚上都没法烧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