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过水的树枝树叶烧起来一股白烟直冲鼻腔,风一吹,烟全往后面飘。
跟过来的人登时被一股子浓烟给呛到,辣得眼睛都睁不开。
趁着这个时间,队尾的汉子们一边点火,一边把手里的火球往后面甩。
这个火球是用石头、棉布、棉花和灯油做成的。
扯棉花的时候汉子们看着都肉疼,平日里谁家添件棉花被子多不容易。
今天为了保命,里正家把被子都贡献出来了。
中间裹着石头,好方便往后砸,这不,一个汉子直接将火球砸在歹人的身上,火苗在那人身上蔓延。
这两个法子一用,顿时拉开两个队伍之间的距离。
没让汉子们停下,里正继续带着队伍往前跑。
一直跑到再也见不到那群人,队伍才渐渐慢下来。
村民们也实在是跑不动了。
小歇一刻钟,里正让大家继续往前走。
既然知道后面有豺狼在,睡都睡不安稳,不如直接通宵往前走,等到了府城附近,再找地方休息。
村里人都默许了这个赶路的方法。
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行人摸黑继续往前走。
里正和村长商议过后,带着队伍往小路走。
这会他们不敢走大路,怕再和那群人撞上,因此选择的小路,小路路况复杂,得小心着点走。
刚才逃命,村长举着火把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还好路宽,没把人带进沟里。
现在他一个人举火把只能看清路中央,他又喊来一个汉子,两人一起举着火把走,这才能勉强照清路况。
队伍每隔一段,都燃着一个火把,队尾则是刚才骑马的那几个汉子,留着两把火把,一边照应着掉队的人,一边留意着后面的情况。
宁妈看这情况,估计要走到明天天亮,趁这会的功夫,她带着赵宁宁先去睡觉,等后半夜再起来替换着赶马车。
一直走到天亮,队伍终于抵达府城附近。
眼看一抬脚就能到岭北府了,里正问众人,要不要直接过去。
都临门了,不差这一脚,队伍里的人纷纷喊着要直接过去。
又走一个时辰,宁爸和赵宁宁熟悉的岭北府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和合庆县一样,这里的城门也是关着,禁止出入。
里正在外围找了一块空地,让众人先休息。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要比昨天晚上安全。
趁着众人休息的功夫,里正强撑着一夜没睡的身体,去打听府城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打听了一圈回来,里正脸色不太好。
他媳妇往他手里放上一碗热的肉粥,问:“老头子,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唉……”里正叹气。
“府城不让进。”
他刚刚去向好几个人打听,打听的结果都是——府城不让进。
来最久的已经有十天了,这十天,守在门口的衙役,只让府城本地的人进出。
出来卡的倒不是很严格,进的话,卡得很严。
衙门的人要仔细地核对户籍文书。
还有府城人的口音,跟各个县里的口音是不太一样的,想要顶替别人户籍文书冒充的,一张嘴也会露馅。
更不用说衙役还会随机抽人问他户籍附近的巷子名称、店铺名称。
这要不是府城本地人,谁能答得出来?!
普通百姓,光是跟衙役说话,都要壮着胆子。
“看来我们得绕路,换个地方了。”里正叹气,如果合庆县还安稳,留在合庆县多好,只可惜……
“绕路就绕路,好在大家伙在合庆县又买了一些粮食才上路的,怎么也能撑下去。”里正媳妇安慰他。
里正一口一口把肉粥喝完,去找村长商量法子。
村长捻着自己的胡子,思索道:“我在府城有一门亲戚,要不托人给他捎个信看看?”
“就算没法进府城,咱们问问他能不能给买点粮食。”
“那也成!”里正点头,队伍里最缺的就是粮食。
说干就干,村长去车厢里拿纸笔写信,写好后,和里正一起,在府城门口蹲点找人带信进去。
赵宁宁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厢外头只有赵启。
她挠挠头,问:“爹娘呢?”
赵启见妹妹醒了,走进车厢,“他们进城了。”
“进城?!怎么不带着我们一起?”
赵启压低声音说:“府城管得严,普通人不太好进,他们找人打听,说是二十两带一个人进去。”
“他花银子又贴进去一点粮食,这才让那人同意。”
再加上宁爸之前是来过府城的,他和宁妈一点也不怕府城的衙役,看上去风淡云轻,不像是那种冒充户籍的人,轻松便进了城。
他们想趁这个功夫,去府城再倒卖一点东西,上次只在合庆县卖了粮食,那是因为粮食紧俏。
府城的人有钱,宁爸和宁妈这次准备倒卖蜂蜜、红糖、还有瓜果。
另一边,村长才收到回信。
那人说,他可以帮忙准备一车粮食,今天来不及,明天一早,他过来找村长详谈。
不管能不能进城,粮食总算能有着落了!里正捧着回信,心里欣慰不已。
宁爸和宁妈借口是去找人换粮食,一天内必须回来。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还不见宁爸宁妈回来,赵宁宁和赵启心里都有些着急。
他们俩望眼欲穿地看向城门的方向,好一会,才看到两个有点像是他们身形的人往这边走。
赵宁宁蹦下去走了两步,她眼神好,还真看清楚,那两人就是宁爸和宁妈!
“娘!”赵宁宁飞过去,扑到宁妈怀里,宁爸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吃味道:“我跟你娘一起走,一起回的,怎么你眼里只有你娘,没我这个爹?”
赵宁宁嘿嘿一笑,过去拉拉宁爸的手,“爹!”
三个人走到车厢旁边,赵启帮忙把袋子往车上提。
“这袋子里是一些府城特产的炊饼,待会给老周家送去。”宁妈交代好,跟着进车厢里。
她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饼,一个孩子手里塞一个,宁妈摸摸俩孩子的头,“等一天了吧?饿不饿,热不热?”
“不饿!”赵宁宁抱着饼,饼子摸起来还热着,是刚烤好没多久宁妈就收进空间里的,她从形状上看,发现这饼是上次来府城没吃上的那种。
整个饼都没几两面,但是饼看起来很大,薄的地方被烤得脆脆的,面多的地方才是带着韧劲的饼子。
一口咬下去,咬到薄脆的地方,芝麻香和麦香一起窜进口腔,一边嚼着嘴里的口水一边往外分泌着,赵宁宁都顾不上跟宁妈说话。
吃完一个饼,又喝了点水,赵宁宁和赵启也不饿也不急了,宁妈派赵启去周家送饼。
赵启提着袋子,飞速到周家的马车前面。
何氏看到这个平日里话少的小外孙,刚想招呼他一起来喝一碗粥,谁知他“啪”地一下,把一袋东西放在车头上,整个人直接跑了。
何氏:“……”
跟她娘简直一模一样!
回到车厢,赵宁宁把**都装好了,四人一人一个抱在怀里,两个孩子听两个大人今天进城的事。
宁妈空间里攒了好一批空间里的水果罐头和蜂蜜,还有那些新鲜瓜果,她挑着大周朝有的,这个时令能见到的,用箩筐装着在府城摆摊直接给卖了。
蜂蜜她攒的也多,用坛子装起来足足装了十小坛子,直接卖给干粮店。
红糖顺带也推销出去了。
剩下零零碎碎卖了一些吃食。
总共又卖出去两百两银子,宁妈花了五十两买了一些成衣和布料。
还花了五十两买了一些府城酒楼的菜,准备在路上的时候,让孩子们尝尝。
买卖东西都是小事,这次进府城,宁爸听到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府城里的人说,南边有流民。”宁妈叹气,“合庆县就是因为这个,县里当官的才连官职都不要也要弃县而逃。”
“流民?”赵宁宁也跟着叹气,“现在有流民……那也正常。”
前几次都是偷偷摸摸的夺,这次从合庆县出来直接被人撵着明抢。
不乱才怪!
“那……府城是不是也要乱了?”赵启担心。
“是啊。”
“听说府城有些大户人家已经偷偷摸摸地在转移了,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是怕府城人心浮动,现在外界管这么严,也是怕流民的消息传过来。”<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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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城门一关,里面只要有人倒还能守得住城,万一人心浮动,府城的人全跑了,那岭北府……怕是也不太好。
“反正都要走。”赵宁宁摇头,抱着**不再说话。
——反正都要走。
宁妈想到那本书,按照里面描写的,现在还只是旱灾,到后面还有各种天灾……接踵而至的天灾。
像这段时间这样的逃荒程度,还算是“轻松”模式,后面还有更难的在等着。
第二日,村长认识的“朋友”从府城里出来。
他不仅出来,还带了一个小孩。
“老李,真是好些年都没有见过了!”刘大程拍拍村长的胳膊,激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该有二十多年了吧!没想到你个老小子竟然还活着!”
村长拍拍他的手,激动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叙旧,走到一处无人的树下时,刘大程拉住村长胳膊,神色严肃道:“老李,我今天晚上给你们把粮食拉出来,你们得尽快离开府城。”
“怎么?”村长疑惑。
“你不知道……”刘大程咽了口唾沫,说:“丰宁县……被流民占了,那些流民无恶不作,不仅抢东西,还害人性命。”
听到丰宁县的消息,村长浑身一震,继而不可置信地摇晃了几下,刘大程扶住好友,低下头,接着说:
“合庆县,也被流民占了,但他们刚到合庆县,估计还要两天才会往府城这边来。”
本来他这两天正发愁怎么走,他要往北去,他带着的小主子家人都在北方,但现在外面这么乱,要想活命,要么花钱雇镖师护院或是打手,要么自己找人找商队跟着走。
前者,要花的银子数目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后者,府城里有能耐的人家早把名额给占光了。
并且,刘大程以他多年市井生活的经验来说:跟着商队或是雇人保护虽然看上去更安全一些。
但也更容易被流民盯上。
要是有两个队伍,一个是商队,一个是普通逃荒的队伍,流民肯定挑肥柿子捏。
刘大程还想着再看看怎么走,哪知等着等着,等来了流民要涌来府城的噩耗。
离开府城,迫在眉睫。
他这几日正发愁怎么办时,刚好他的旧友递信过来。
“……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戴上我们一家子,还有我小主子一家。”
刘大程就差给李村长跪下了,李村长听他讲完,摸摸自己的胡子,“带你们一起走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和里正说一声。”
“还有,你们跟着我们走,我们没法子保证你们的安全。”
“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只能说,万一遇见什么事,我能帮你们则帮你们,剩下的,就是咱们一起听天由命了。”
能让一起走,刘大程已是喜出望外,他拉着站在一边的少年的手过来,说:“尚少爷,这便是我曾经讲过的李途!”
尚少爷郑重地朝村长拱手行礼,“若能一起上路,尚家还要多靠李大人多多照拂,尚某在此拜谢。”
这般文绉绉的话听得村长耳朵直痒痒,拱手回礼后,村长点头说:“我得和里正他们说一声,至于粮食……你们能带多少出来,我们便能吃得下多少。”
都流民追上来了,粮食肯定嫌少不会嫌多!
刘大程激动地点头。
他们跟着村长到王李村落脚的空地附近,看着李村长过去,和疑似里正的人说了一些什么。
不多时,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刘大程便知道:这事儿稳了。
果然,里正一过来,直说可以加入队伍,接着就问他们能运多少粮食。
刘大程算了一下,一辆马车加起来,顶多也就是一千多斤的粮食。
这还得是他能买到这么多粮食的情况下。
里正又问他银子够不够,不够的话这边先拿,让他放心买粮。
刘大程直摇头,说先把粮食带过来,再让里正他们给银子。
这样来回商量好粮食买多少、买什么、在哪几点见,刘大程这才一脸喜色地带着尚少爷往回走。
往队伍的方向回的时候,村长背着手,眼中泪光闪闪。
“老王……刚才还有个事没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