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她吓了一跳,自家车厢外面趴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蝗虫,好像还不止一层,层层叠叠的,赵宁宁看得密恐都要犯了。
往视角边缘的地方看过去,旁边的马车,车上也是这样。
自家的骡子和马身上也趴了好多蝗虫,它们身上被咬,不住地在原地来回踏步,用尾巴抽打着被咬的地方。
赵宁宁回到车厢内,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别说,放在平时我会告诉你,蝗虫不能咬破车厢。但现在是天灾模式,这个不能保证。”宁妈回答。
几人开始担忧起车厢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外面的动静小了起来,赵宁宁“看了看”,车厢顶上只剩下几十个蝗虫还聚在一起啃咬,外面蝗虫好像退了?
“外面蝗虫少了很多。”赵宁宁说,“咱们再等一会再出去。”
又过一会,里正在外面敲锣,赵宁宁一家四口才从车厢里出去。
这一出去,宁爸心疼得不行。
原本车厢做好之后,他还特意给车厢刷了好几遍漆,刷得车厢枣红枣红的。
除了木漆,他还在上面刷了好几层赵宁宁捡来的装修垃圾里的透明防水涂料。如今被蝗虫东咬一口西咬一口,直接给啃得斑斑驳驳。
宁妈去看两匹牲畜,头被包着,它们的头倒是没事,身子却被蝗虫给咬得四处冒血。
好在伤口不大,只是看起来有些多。
宁妈问赵宁宁要来一瓶酒精,倒在小盆子里,用布巾蘸着给两匹牲畜消毒。
村里人受损的情况不一。
好一些的人家,因为昨天做了准备,粮食倒是保住了,最多人受一些惊吓。
有些不知道把自己包起来、没及时反应过来的,被蝗虫咬了几口,才匆匆包起来。
还有一些自己倒是好好的,只有粮食……因为昨天感觉里正小题大做,他们舀完粮食,把袋口随便一系丢在车上,蝗虫来的时候,闻到食物的香味,一股脑地钻过来,直接把袋子咬破。
粮食就这样,被蝗虫给吃了个精光。
老赵家的一袋粮食,就是这样被蝗虫吃掉的。
蝗虫来的时候,赵家人只顾着自己,没去包粮食,等发现时,袋子上趴的全是蝗虫,袋子里鼓鼓的,里面不知道是蝗虫,还是粮食。
赵老大忍住害怕和恶心,提着袋子一抖,只剩一把的粮食随着一大包蝗虫倒在地上,可把他给吓个够呛。
其他人家的情况也跟老赵家的差不多,全是粮食没保护好,被蝗虫咬破袋子给吃了。
经过这次,村里人本就不多的粮食,更加不够吃了。
等下到官道下面,里正才得空去盘点村里人的损失。
坐在地上,里正叹息,好在再坚持两天,府城便能到了,只要到府城,怎么都能活下去。
中午,各家各户也不敢掏粮食做饭,小心翼翼地把之前做好的干粮拿出来,啃一口藏一下的,囫囵着吃完。
下午,众人继续往前赶路。
时不时还能遇见几个蝗虫往车上撞,队伍里的人再也不敢掉以轻心,都把自己家仅剩的一点粮食藏好。
晚上休息的时候,仍有不少过路的蝗虫噼里啪啦掉在火堆里。
王小花这边的火堆里也是。
小小的火堆,但凡有蝗虫飞过,翅膀都会瞬间燃烧起来,紧接着它便掉进火堆里,不一会一股子焦香的味道就会从火堆里传出来。
“好香啊娘。”王小花围在火堆旁边闻,“咱们能不能把它弄出来吃?”
王雁迟疑一瞬,小时候家里没钱,她和村里的小孩也会满山地抓虫烤来吃,可这是蝗虫……
“先收起来吧,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万一……”王雁没把后面的话说完,“找个袋子放起来。”
万一后面实在是没什么吃,还能吃烤蝗虫。
王小花舔舔嘴,用树枝把掉进火堆里的蝗虫夹出来。
没有烤焦的,就小心地放在娘找出来的布袋里,烤焦的就丢在一边。
她不但守株待兔,还主动去旁边寻摸,抓来不少在地上爬着的蝗虫,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堆里烤。
只有少数几家没粮食的,才打起蝗虫的主意。
老赵家。
最后半袋子粮食被蝗虫给吃个精光,老赵家彻底断粮。
赵慧兰坐在车上,哎呦哎呦喊疼。
今天下午,她赶路时故意把脚给扭了,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马车,再加上身上被蝗虫咬了好几口,她三分假疼,七分真疼地在卖惨。
没粮食吃,钱婆子本就心烦得慌,看大孙女这副样子,不悦道:“孙氏,管管你家二丫。”
赵慧兰喊疼的动作一滞。
奶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叫过自己,也从来不让别人叫她“二丫”的!他们都是叫自己名字,自己名字可是请三叔的先生给起的……
“哎。”孙氏应声,转头斜楞自家女儿一眼,“没见你奶正烦着,别在这哼唧。”
赵慧兰低下头,揉着自己的脚腕,不再吭声。
没有粮食,赵家一家子只能硬捱,看着别人在周围吃得喷香,六丫把手指放在嘴里,馋的哈喇子直接顺着嘴角流在胸口的衣服上。
老三心疼,借着去上厕所的由头,把自家女儿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半张饼子,掰出一小块塞在她手里。
让她拿好赶紧吃,赵老三叮嘱:别让其他人知道。
过一会,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女儿回去,把剩下的饼悄悄分成两份,塞给吴氏一份,让她到一边去吃。
饼子不知放了几天,干硬的如同石头,吴氏一口咬下去,差点把牙崩掉,她只能慢慢磨着吃,没吃几口,剩下的她舍不得吃,包起来又塞回怀里。
赵家人饿着肚子,歇下了。
赵宁宁家,宁爸问宁宁要来剩下的木漆,饭也不吃地趴在车厢上补涂,涂完之后还不忘把木漆拿到周家那边,让周剑也给自家马车涂一涂。
虽然说好几年都没见过雨,万一真下起雨来再补涂那可是来不及的。
周剑道谢,吃过饭之后,给自家车上也刷一遍。
简单吃过晚饭后,随着夜色越发浓重,王李村队伍渐渐安静下去。
今天巡逻的是村西头的两家汉子。
一开始他们还在四处走走,远远看过去,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扑进火堆的蝗虫会噼啪几声。
两个汉子打着哈欠,在寅时的时候又走了一圈。
回到队伍里,其中一个说:“老五,你先看着,我眯一会,不然明天白天还要走一天的路呢,不睡一会遭不住。”
被喊老五的那个汉子点头,自个儿在周围巡逻起来。
等他巡过一圈回来,看到地上的兄弟睡得正香,不由地打了个哈欠,跟着坐在地上。
还差一圈巡逻,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下一批来**的人就该过来**了,趁这个空,眯一会。
这样想着,老五歪在兄弟旁边,跟着沉沉睡去。
寅时正,天亮前夕。
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一牙月光,微微透着亮。
蛰伏一整夜的流民,看到那个队伍巡逻的人终于睡下,又等了半刻钟,他们悄悄放开步子,提着农具往队伍里摸。
席老头家缺了席二顺来拉车,白天只能走在队伍最后面。
流民过来时,往车上摸粮食袋子,一把摸到席二顺的脚。
忍着疼痛的席二顺夜间本就睡得不安稳,脚一被人摸,他便醒了过来。
家里人没人会这样干!
他微眯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那是一个拿着锄头的汉子!
是村里人?还是……
席二顺不敢出声,他们家的架子车现在放着他,粮食袋子只能绑在车架下面。
车架下面又睡着席老头和老太。
贼人摸索了一番,没找到东西之后,放弃这边的架子车,转而去摸旁边那一辆。
席二顺悄悄扭头,他看见,队伍边缘影影绰绰站了一群人,这么多人,不是村里人在偷东西,是外来的贼人!!
顾不上疼,席二顺想了想,伸手去够车架旁边的媳妇,摇醒之后,席二顺低声说:“有贼人,快、快去告诉里正。”
二顺媳妇一惊,趴在车边小心往四边看,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人趁着夜色,在摸摸索索。
——去通知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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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危险的事,本不应该让自家媳妇去干的,可席二顺身受重伤,没法子,只能让媳妇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下一秒,伴随着一记闷响,那声音戛然而止。
二顺媳妇心一凉,这动静,她在自家男人身上也听到过,是、是贼人拿东西把人敲晕的动静!
席二顺推了一把媳妇。
二顺媳妇握紧拳头,低头慢慢顺着队伍间的空隙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害怕,万一路上遇到贼人怎么办。
这种情况,席二顺早就想到,等媳妇爬远之后,他从板车上爬起来,找了一块破布袋往火堆里一丢,火堆顿时燃烧起来。
怕不够,他又从车尾扯出两把柴火,往火堆边上丢,火堆燃烧得更高。
“着火啦!走水啦!”席二顺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这边的动静一大,贼人的动作一顿,见周围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几个本来想往前面走的贼人折回来,拿着农具就要往这个坏他们好事的人身上砸。
席二顺拖着沉重的脑袋,从车上一翻,爬到旁边的车下面。
夜色太黑,趁那群人低头找人的功夫,席二顺抓一把地上的沙土,往那些人面门一撒,他再转移一个地方。
二顺媳妇听到后面的动静,头也不回地爬起来往前跑,跑过几步之后,大声呼喊:“贼人来了!贼人来了!贼人来了!”
喊几下她缓口气,接着再喊:“快醒醒!贼人来了!”
她的声音宛如警钟一般,重重地将沉于梦乡的人给敲醒。
宁爸听到,一个翻身从车架子上醒过来,敲敲车门,宁爸喊:“兰香,有情况。”
车门打开,周兰香提着柴刀从里走出来,“你守在这,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跟你一起……”宁爸还没说完,宁妈打断他,“小启还在。”
赵启扒着车厢门,“你们都去吧。我把车厢门锁好,再说了,宁宁还在。”
宁妈点头,让赵启把门锁好之后,夫妻俩一人一把柴刀,队伍另一边快步走去。
赵启躲在车厢里,偷偷拉开一个窗户缝往外看。
赵宁宁从空间出来,把之前宁爸钓到的**拿出来,放在桌板上。
赵启摇头,“妹妹,你拿好这个,给我拿一把柴刀就成。”
赵启怎么说年纪也比赵宁宁大好几岁,力气也比她大,挥得动柴刀。
两兄妹在车厢里急得不行,赵宁宁祈祷,万能的系统一定要保佑他们父母平平安安。
另一边,二顺媳妇还没跑到里正落脚点,头发一把被人抓住。
“死娘们!都是你闹出来的动静,害我们兄弟行动失败!”
流民抓住她,一把扯到地上。
二顺媳妇眼里含着惊惧,“不、不……”
“哼,拿命来!”
贼人举起耙子,一耙挥下来,二顺媳妇绝望地闭上眼。
“铛”的一声铮鸣,耙子没有像预期那样落在头上,二顺媳妇睁开眼,只看到一把柴刀把整个耙子都给拍开,再是一只脚伸过去一踹,贼人直接躺倒在地。
看地上的人没事,宁妈忙去扶人起来,宁爸过去一边补刀。
“是你给队伍里报信的?”宁妈问。
二顺媳妇点头,咽了口唾沫说:“周氏,谢谢你。”
“说什么谢,你小心点,我们走了。”宁妈说完,提着刀跟宁爸向队伍的边缘走去。
二顺媳妇咬咬牙,接着一边喊一边朝队伍前面跑。
不少的村民都被惊醒,里正忙安排家里人过去支援。
队伍里,妇人们帮不上忙的,把火堆挑亮一些,好让众人能看到现在的情况,胆子大一些的,拿着农具守在一边,好不叫贼人近身。
但凡是有血性的汉子,全拿着农具冲上去。
一路走来十来天,宁爸和宁妈早就把队伍里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况且贼人穿着褴褛到身上只有两块破布挂着,王李村最穷的人家也没有这样穿的,好分辨得很。
宁妈宁爸相互打配合,一人守着背后,一人去砍贼人,一时间,没人能够近身。
对方见这边不是好惹的,提着武器往别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