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顾念亲情,姜玉芳一装可怜,他便狠不下心。
叶窈倒也未怪他,毕竟她前世经历过,也深知这二姨的手段。
她未说话,姜攸宁先急了,瞪眼道:“爹!你又想犯糊涂是不?!”
“这事不成,她再来缠你,你便说我不让!这铺子我也占了股的,窈窈分了我三成呢,我也有话语权,我不答应!”
“舅舅,不是我不念亲情。二姨一家心术不正,当真用不得。”
叶窈也这般道,“此事你莫管了,你直接同她说,你做不了主。她若还想,便亲自来寻我说罢。”
姜大见状赶忙应了。
他闺女是个暴脾气,不像他老实巴交没出息、耳根子还软。
可他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姜玉芳纠缠,他想办法躲了便是。
一顿早饭吃完,绿拂在一旁听着叶窈家里的热闹,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怎么说呢……
嗯,有一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罢。
像她这般刀尖舔血度日、有今日没明日的人,突然也如个小老百姓般过起了平凡、鸡零狗碎的日子。
这真是……
绿拂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待叶窈几人出门后,她陪着姜玉淑去瞧了会儿大黑。
之后二人也无事可做,姜玉淑蹲在院里发呆,唉声叹气,宛若一只困在笼中的可怜小猫。
绿拂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宠溺道:“玉宝儿,小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姜玉淑黯淡的美眸突然一亮:“!!!”
“小绿,我真能出去玩么?”
“自然。”绿拂抱着琵琶道,“只要你想,去哪儿都可。”
她豆蔻般的指节在琵琶上漫不经心拨动了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弦音,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上来垂涎我们玉宝儿,小绿便用弦丝割掉他的脑袋,给玉宝儿当球踢着玩。”
姜玉淑听得懵懂点头,虽不理解,可表示支持,拍手称赞:“小绿,你好厉害哦~”
绿拂笑着推开院门,朝姜玉淑伸出手:“来罢玉宝儿,咱们去茶楼喝茶听戏,去醉仙居看舞姬跳舞,吃全鱼宴。”
“嗯嗯,走叭!”姜玉淑迈着欢脱的步子同绿拂出了门,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叶窈同姜攸宁忙碌一日回来,竟发觉绿拂同姜玉淑都不在家。
“会不会又出事了啊?”姜攸宁有些担忧惊慌道。
叶窈瞧了一眼院子,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也是从外头锁上的。
因而可知,二人应是自己出去的,而非遇了危险。
叶窈道:“应该是无事,不必忧心。”
可天色已这般晚了,也该回了罢?
二人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动静。
姜玉淑跑了进来,欢欢喜喜喊着“窈窈”。
绿拂跟在她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琵琶背在身后。
东西太多了,她一进来便都放在了地上。
“窈窈,我们出去玩了,今日可开心了!”姜玉淑指着绿拂道,“小绿带我去茶馆听戏,我们还去逛集市了!”
若可以,叶窈也不想姜玉淑成日被圈养在家。
又不是阿猫阿狗,多出去玩玩,叶窈是支持的。
只是从前条件不许,又怕姜玉淑遇危险。
如今好了,有绿拂陪着,她倒自由自在了许多。
“还去茶馆听戏?”姜攸宁惊讶了一声,随后又对绿拂瞪着眼,满是敌意道:“你带人出去,怎地也不知提前说一声啊?真没规矩!”
绿拂朝她一笑,知道自己前几日将这凶丫头得罪狠了。
此刻人家处处瞧她不顺眼呢,可不就是要挑刺么。
“我的错,日后定提前说。”绿拂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道,“给你们带了礼,一道进屋瞧罢。”
“什么好东西?谁稀罕啊?”姜攸宁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
叶窈赶忙打圆场,将东西接过来,哄着姜攸宁道:“好了好了,外头冷,咱们进屋说罢。”
进去后,东西都摆在桌上。
绿拂打开了几个,有装的糕点、糖果,还有给姜玉淑买的小玩具、几个漂亮的簪花头饰、绢花头绳,一个刻着花纹的银镯子。
这都是她给姜玉淑买的?
姜攸宁大吃一惊。
乖乖,这得花不少钱罢?
还真瞧不出来呀,绿拂这妖女深藏不露,挺有钱的!
除却这些,绿拂还说给她俩也买了东西。
打开一瞧,好家伙,全是一些闺阁女子喜爱的胭脂水粉。
这些瓶瓶罐罐的瞧着不起眼,可实际上价钱都贵得惊人。
“凶丫头,瞧你黑的。我送你个好东西,能教你皮肤变白,你信不信?”
姜攸宁闻言,恨不得拿眼神杀了绿拂,气鼓鼓道:“你说谁黑呢?你个老女人!”
绿拂不与她斗嘴计较,拿出一个香盒来,道:“里头是珍珠粉,你每日涂抹些,能美白肌肤的。”
她将这个送给姜攸宁了。
姜攸宁嘴上说着不想要,可手还是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许是先前林玄青那家伙对她说了些奇怪的话,她近几日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怎会喜欢她?
想娶她呢?
她这般糙,都不像个姑娘家。
姜攸宁摸了摸自己的小黑脸,她也想变漂亮,所以也想打扮一二了。
拿着那盒珍珠粉,姜攸宁喃喃道:“这东西……真能管用?”
“自然了。二两银子一盒,你说呢?”绿拂用手打理着头发,搔首弄姿地扭着腰道。
妈呀,这般贵!
姜攸宁咽了咽口水,有点想还回去,可又舍不得。
“收下罢,算是我这老女人给你的赔礼。往后,你可要好生待我这老人家呀,说不定我一高兴,便能帮你变得同我一般美了呢。”
姜攸宁哼了一声,可还是收了。
叶窈瞧着她俩,一对活宝似的,顿时哭笑不得。
也有礼物是给叶窈的,一盒胭脂,还取了名儿呢,叫“春水桃花”,桃粉色的,泥质地,涂在手上颜色鲜亮,可好看了。
还有一盒口脂,涂在唇上的,是嫣红色的,叫“伊人醉”。
这两样都不便宜,是如今香粉铺子里最时兴、最贵的,两个加起来至少得三两银子,都是小富人家的女儿才买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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