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轰动，苏绵绵在离家不远处的的路口就下车。
到了指定地点，苏绵绵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等。”厉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绵绵回头，看到他正举起手机，朝她晃了晃。
苏绵绵愣了一下秒懂，弯了弯嘴角，点点头。
她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苏绵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她背着书包，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走在小区的小路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路过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她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皮肤白里透粉，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刚走到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微信的消息提醒。
【北极星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她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可能连一秒都不到，消息就进来了。
【北极星：到家了？】
苏绵绵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这人是一直盯着手机吗？
她打字回复：【没，刚进小区。】
【北极星：嗯，回去了聊。】
苏绵绵看着那个“回去了聊”，她回复：【好】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快步往家走。
车里，厉北辰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苏绵绵的微信头像是个卡通的可爱的包子脸小道姑，穿着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萌得很。
他看着那个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个头像。
心想还挺玄学。
结果手指力度太重了，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小月亮”】
厉北辰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屏幕上显示：
【北极星拍了拍小月亮的肩膀，功德1】
厉北辰看着这条自动回复，愣住了。
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
幼稚，但可爱。
他想了想，又伸出手指，拍了拍，又拍了拍，屏幕上连续弹出三条拍一拍记录。
然后他打字，发过去：
【北极星：功德叠加三倍，希望苏同学也功德无量。】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苏绵绵刚走到家门口，手机就震个不停。
她拿出来一看，北极星拍了拍她，功德1，北极星又拍了拍她，功德1，北极星又又拍了拍她…..
之后是北极星发来的消息，苏绵绵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然后笑了，觉得厉北辰还挺幼稚的，居然在解读她的拍一拍设置，还解读得这么……一本正经。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小月亮：幼稚。】
厉北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个包子脸小道姑的头像，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
这边苏绵绵回到家，换了鞋，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进了自己房间。
她把书包放下，坐到床上，拿出手机，反复看着她和厉北辰的对话框消息，嘴角一直没下去。
过了一会儿，点开了厉北辰的头像，他的头像是一片纯黑，什么都没有。
朋友圈空的，一条都没有。
苏绵绵盯着那片黑色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小月亮：你头像为什么是黑的？】
那边很快回复：
【北极星：懒得换。】
【小月亮：……】
【北极星：你的头像倒是挺有意思。】
【小月亮：你说小道姑？可爱吧？】
【北极星：嗯，可爱。】
苏绵绵看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说可爱？
她正想着，那边又发来一条
【北极星：像个包子。】
苏绵绵：“……”这人，夸人都夸得这么别扭。
她想了想，打字：【你明天真的要补课？】
【北极星：嗯，真的。】
【那你得认真学，不能偷懒。】
【北极星：好。】
【不会的题要问。】
【北极星：好。】
【上课不能睡觉，不能逃学。】
【北极星：好。】
苏绵绵看着这一连串的“好”，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打字：【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那边顿了几秒，然后回复：
【北极星：因为身边有个变化巨大的对照组，突然就醒悟了呢。】
苏绵绵盯着这一行字，笑了笑，打字：
【好，加油】
【明天见图书馆见。】
【北极星：好】
苏绵绵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
另一边，厉北辰也到家了。
他走进客厅，厉奶奶正在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笑着问：“回来啦？果盘给同学了吗？”
厉北辰“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厉奶奶凑过来：“怎么样？你同学喜欢吗？”
厉北辰想起苏绵绵吃水果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喜欢。”
厉奶奶眼睛一亮：“那就好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绵绵。”
“苏绵绵，绵绵……”厉奶奶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
她笑了，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孙子的手。
“行啦，赶快吃饭吧。”
厉北辰点点头，走到饭厅，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
“嗯？”
“明天开始，我要补课了，出国留学的事情不急。”
厉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补课？跟谁？”
“苏绵绵”
回答完厉北辰去餐厅吃饭，厉奶奶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过饭厉北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看着屏幕上和苏绵绵的对话框，看着那个包子脸小道姑，又笑了。
*********
第二天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厉北辰就站起来，看向苏绵绵。
“走吧。”
苏绵绵点点头，收拾好书本，跟着他一起走。
秦雪从前排探过头来，朝苏绵绵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苏绵绵假装没看到，跟着厉北辰走出教室。
两人刚走到走廊上，厉北辰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厉奶奶让人送了东西来。
苏绵绵跟着他下楼，走到教学楼侧门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
看到厉北辰，那女人笑着迎上来。
“小辰，这是你奶奶让送来的。”她把保温袋递过来，“说是给你和同学吃的。”
厉北辰接过，点点头：“谢谢陈姨。”
“客气什么。”陈姨笑着看了苏绵绵一眼，目光里带着善意，“那你们吃，我先走了。”
她走后，苏绵绵看着那个大大的保温袋，有点愣神。
“这是……”
“午餐。”厉北辰说，提着袋子往前走，“走吧，去天台。”
天台？
苏绵绵跟着他上楼，推开一扇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学校的天台很大，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偶尔有风吹过，还挺舒服的。
厉北辰走到一处有阴影的地方，把保温袋放在地上，打开。
苏绵绵凑过去一看，愣住了，保温袋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个保温盒，厉北辰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后，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的清炒时蔬，酱汁浓郁的糖醋小排，还有一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虫草花汤。
最后是一盒切好的水果，各式各样，色彩缤纷。
苏绵绵看着这一地的好菜，有点懵。
“这……也太多了吧？”
厉北辰递给她一双筷子：“还好，吃吧。”
苏绵绵接过筷子，看着那些菜，再次感概，厉奶奶真的太有心了。
两人坐在天台的地上，面前摆着一地的好菜，阳光洒在身上，风吹过耳边。
苏绵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
“好吃！”她眼睛一亮。
厉北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也夹了一块。
两人就这么吃起来，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吃着。
苏绵绵吃得认真满足，厉北辰也吃得很开心，他平时在家里吃饭，也就是那么回事，没什么特别的。
今天和苏绵绵一起坐在天台上，吃着奶奶准备的饭菜，觉得胃口特别好，以往吃惯的东西，今天味道都不一样了，更好吃了。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旁边的人身上，苏绵绵正低头喝汤。
她捧着那个小小的保温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嘴唇轻轻贴在碗沿上，动作很慢，很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那层白皙的皮肤泛着柔和的光，睫毛微微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喝汤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轻轻呼一口气，然后又继续。
苏绵绵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抬起头，正好对上厉北辰的目光。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专注，不知道看了多久。
苏绵绵愣了一下。
她当然没有自恋到认为厉北辰喜欢自己，虽然她心里是喜欢他的，但这种事，不能随便猜测。
她只是微微愣神后，开口问：“怎么了？”
裴燃看向她，表情认真，语气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没什么，就是感觉和你一起吃饭，挺下饭的。”
苏绵绵：“……”下饭？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厉北辰看她愣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绵绵愣了几秒，然后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饭这是什么意思？是夸她？还是单纯觉得和她一起吃饭胃口好？
她想着，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夹菜，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看得很。
苏绵绵收回目光，这是她第一次和厉北辰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不是坐在教室里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而是肩并肩坐在一起，吃着同一份饭菜，偶尔筷子会同时伸向同一个盘子。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氛围，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厉北辰是她喜欢的人，苏绵绵能控制住，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感情这种事，要慢慢来，太急了，反而会吓跑对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正常和他相处，让他慢慢习惯她的存在，慢慢发现她的好。
至于心动的感觉，自己知道就好。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慢慢吃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继续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声，阳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绵绵吃着饭，余光里是旁边那个人的侧脸。
他今天穿了那天的白色T恤，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喝完汤，他会顺手把她的碗也收过去，一起放进保温袋里。
这些小动作，不经意的，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东西。
苏绵绵帮着把保温盒一个个叠好，放回保温袋里。
厉北辰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明天还来这里吃饭吧？”
苏绵绵抬头看他。
他说，“明天奶奶会继续送。”
苏绵绵想了想，点点头：“好。”
厉北辰弯了弯嘴角，拎起保温袋，站起来。
苏绵绵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从天台下来，走下楼梯，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在台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苏绵绵走在厉北辰身后，落后了半步，这个距离刚刚好，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她悄悄低下头，凑近自己的肩膀，轻轻闻了闻。
嗯，是香的，香味淡淡的，清清爽爽，没有沾染上食物的味道。
苏绵绵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女生面对喜欢的人时，在所难免的小心思。
怕自己身上有味道，怕头发油腻，怕衣服皱巴巴，怕任何一个细节不够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会变得小心翼翼，会注意每一个细节，会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永远是完美的，哪怕只是身上的味道。
苏绵绵弯了弯嘴角，加快脚步，跟上厉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