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周满仓膀大腰圆,毫不费力地扛起那个装满水和三十多斤大鱼的大铁桶,大步流星地往中院走,前院那帮留下来看热闹的龙套邻居们,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喉咙里的哈喇子咽得“咕咚咕咚”作响,可看着何雨柱那仿佛能吃人的冷厉眼神,愣是没一个人敢再上去触这尊瘟神的霉头。
一路穿过前院,顶着众禽那泛着绿光、犹如饿狼般的眼神,大伙儿推着车、扛着鱼,大摇大摆地回了中院。
一进何家的大门,屋里那股子热乎气儿就扑了过来。
许大茂绝对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精,刚进屋就三下五除二把屋当中的大铁炉子给生得旺旺的。
上好的无烟煤块烧得透透的,炭火直冒蓝莹莹的火苗子,把屋子烤得暖如阳春。
周满仓也是个眼里有活的好手,不嫌脏不嫌累,袖子往上一挽,抄起案板上的大号菜刀,直奔水桶里那条个头最大、活蹦乱跳的十三斤重大草鱼。
刮鳞、去鳃、破肚、扯黑膜,一套动作干脆利索,刀光闪烁间,大草鱼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许大茂凑在旁边帮着端热水盆,嘴里啧啧称奇:
“满仓兄弟,你这手绝活儿哪学的?”
“瞧这利索劲儿,简直比咱轧钢厂屠宰车间杀猪的老师傅还麻利!”
周满仓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乡下糙活儿。”
“以前在村里,逢年过节都吃不上口肉,就天天在水沟里逮泥鳅剖黄鳝,久而久之就练出刀工来了,不值当夸。”
“那也得看是给谁打下手!”
何雨柱大笑一声,系上雪白的围裙,拿过一块干净抹布细细擦了擦手,随后单手掂量起那把分量十足的切菜大刀。
他往案板前这么一站,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浑身上下透着股厨神特有的、舍我其谁的霸气。
“哥几个今儿就把心放肚子里,敞开了肚皮等!”
“柱爷我今儿给你们亮一手正宗的全鱼宴,保准让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话音未落,刀光猛然一闪。
“咔咔”两下重音,犹如闷雷,巨大的鱼头齐刷刷断开。
何雨柱转身起锅烧油,切好的葱姜蒜伴着系统空间里特产的极品花椒大料,瞬间下锅爆香。
他反手将半劈的巨大鱼头“啪”地一声拍进热滚滚的猪油锅中。
“呲啦——”
一通爆响炸开!那股极其浓烈的脂香,混合着野生鱼类特有的鲜美味道,犹如实质一般,顺着铁皮烟囱直往四合院上空狂窜。
两面煎得微黄酥脆后,一瓢滚开的热水下锅,大火一催,这鱼头豆腐汤眼看着就变成了醇厚的奶白色,表面浮着金黄的油花,咕嘟咕嘟翻着诱人的大泡。
十三斤的大草鱼,身上的肉厚实得吓人。
何雨柱顺着鱼骨一剔,整片的鱼肉像丝绸一样溜了下来。
大鱼段切成麻将块大小,老抽上色、冰糖提鲜,大火收汁,这是浓油赤酱的红烧大鱼段;
挑净刺的鲜嫩鱼肉打上十字花刀,下油锅炸得外皮酥脆卷曲,再浇上事先调好的酸甜熬汁,成了色泽红亮、外酥里嫩的糖醋鱼块;
最嫩的鱼腹部位,被他片得薄如蝉翼,搁在屉上只需猛火蒸几分钟出锅,泼上滚烫的热油和蒸鱼豉油,清蒸鱼片鲜香四溢。
剩下带骨的鱼排他也不浪费,沾上金黄的鸡蛋液和细面粉,下油锅炸得金黄焦脆。
何雨柱双手还不闲着,拿刀背在案板上飞速敲打剩下的鱼肉,“梆梆梆”的声音跟过年敲小鼓似的。
手腕翻飞间,手工鱼丸被他从虎口迅速挤进滚水锅里,个个晶莹剔透、弹性十足。
再加上一锅辣糊糊的鱼杂炖大白菜,连刮下来的鱼鳞都被他加入料酒和葱姜,熬成了透明爽滑的鱼鳞冻。
足足八道硬菜,摆了满满一当院的小方桌!
热气腾腾,红白相间,那股子霸道至极的香气,简直能把活人馋疯,死人馋得坐起来!
许大茂这会儿眼珠子都快掉那盆奶白的鱼汤里了,喉结疯狂上下滚动,狂咽着口水:
“我的亲娘哎……柱爷,您这是把老佛爷的御膳房直接搬咱们院来了?”
“您瞧这鱼丸子,搁盘子里它还会自己弹呢!”
周满仓更是看傻了眼。
他一个乡下跑出来的老实电工,哪里见过这种奢华阵仗?
别说吃,他做梦都没做过这么丰盛的席面。
那股霸道的酸甜味混合着浓郁的脂肪肉香,直钻人的天灵盖,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何雨水、许小玲和周满婷三个小丫头,早早洗干净了小手,一人手里捏着双竹筷子,像三只乖巧的小馋猫一样坐在桌边。
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满桌的好菜,口水咽得“咕咚咕咚”直响,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都甭愣着了,赶紧抄家伙动嘴啊!”
何雨柱解下围裙往旁边一扔,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过两瓶绿棒子二锅头,直接用后槽牙“咯嘣”两声粗暴地咬开盖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大茂,满仓,今儿这酒管够,造起来!”
几人这边刚乐呵呵地碰杯动筷子,那顺着门缝、烟囱溜出去的霸道香味,早就把整个四合院撩拨得翻天覆地了。
这特么哪里是在做饭?
这简直是在对满院饿肚子的禽兽们上大刑!
前院,阎埠贵坐在缺腿桌子前,连着咽了十好几口干唾沫。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碟能照出人影的咸菜丝,恨不得用眼神刻出个洞来,手里的筷子举起又放下,最终气急败坏地摔在桌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撑死那个傻柱!”
后院,刘海中闻着浓郁的糖醋味儿,看着自家饭桌上的糊黑窝头,气得直摔筷子。
他一转头,看着旁边正在咽口水的刘光天,顿时觉得不顺眼,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小畜生你咽什么唾沫?老子缺你吃喝了?滚出去劈柴!”
聋老太太屋里,右手打着石膏的易中海,闻着这股能勾人魂魄的肉香,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炕席,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嫉妒,让他气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连喘气都费劲。
而此时受这股香味暴击最严重的,当属同在中院、紧挨着何家的贾家。
棒梗此时整个人都趴在窗户沿上,小鼻子拼命吸溜着顺风飘来的肉香,口水把胸前脏兮兮的破棉袄都打湿了一大片。
“奶奶!奶奶!傻柱家吃大鱼!”
“有炸鱼,有大肉丸子!我都闻见糖醋的味儿了!”
“我要吃!我现在就要吃炸鱼!”
这小白眼狼急得在炕上直打滚,两只黑黢黢的脚丫子乱踹,把本就破烂的炕席蹬得直往外掉土渣子。
贾张氏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被这香味勾得胃里泛酸水,心里火烧火燎的。
再听见乖孙子这么一哭嚎,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这股子邪火和贪婪,全顺理成章地撒在了正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秦淮茹头上。
“死人啊你!”
“你特么耳朵聋了,没听见我乖孙要吃鱼吗?”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一瞪,手里纳鞋底的锥子直指秦淮茹的面门。
“还不赶紧拿那个大海碗过去要点来!”
“傻柱这瘪犊子做了那么大的一条鱼呢!随便给你扫点汤水和肉沫子,都够咱们一家子喝饱的!”
秦淮茹揉着酸痛的后腰,满脸的难堪和抗拒,低声下气地说:
“妈,刚才傍晚在院门口,柱子已经放了狠话了,那么多人看着,他连一条活鱼都不肯借。”
“这会儿人家都做熟了,他们哥几个正喝着呢,哪能给咱们……”
“你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贾张氏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下炕,扯开大嗓门就骂。
“他傻柱是个没爹没娘的小绝户!他亲爹都不要他了,这满桌子好菜他一个人吃得完吗?”
“也不怕半夜撑死他!”
“你是咱院的孕妇,老贾家为了这大院出过多少力?他好意思不给你?”
“去要!你要不回来,今晚就滚出去冻死在院里别睡炕上!”
说着,这老虔婆转身一骨碌,去碗柜里抱出一个平时能装下半斤白面的粗瓷大海碗。
这碗说是碗,其实就跟个小脸盆差不多大。
老虔婆强行把这只夸张的大海碗硬塞进秦淮茹的手里,连推带搡地把她往门外轰。
贾东旭此刻正躺在炕角,身上盖着那床发黑发硬的破棉被,死死蒙着头,半个字都不吭,权当自己是个没气儿的死人。
只是被窝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死死抠着床板、指甲都快渗出血的手指,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憋屈、无能与懦弱。
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也是个段位极高的顶级绿茶,深知自己在男人面前的杀伤力有多大。
她深吸了一口冷气,端着那只硕大无比的海碗出了门。
为了显得自己身段柔弱、生活凄惨,她甚至故意没穿厚实的棉袄外套,就穿着件单薄的夹袄,任由冷风吹着。
她一步一蹭地挪到何家门口,听着里头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听着那夹杂着肥油滋滋作响的咀嚼声,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里正吃得满嘴流油的三个大老爷们动作齐齐一顿。
何雨柱夹了一粒金黄酥脆的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嘴角扯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冲许大茂努了努嘴:
“瞧见没大茂,我就说这院里的野狗闻着味儿肯定找上门来。”
“去,开门去,看看是哪条狗在外面摇尾巴。”
“得嘞!您擎好儿吧!”
许大茂幸灾乐祸地乐颠颠跑过去,一把拉开门栓。
门一开,屋内的暖气夹杂着更为浓烈、醇厚的鱼汤香味轰然扑面而来。
秦淮茹站在门口,肚子里的馋虫被这香味猛地一顶,差点没忍住把口水咽出巨大的声响来。
她手里捧着那只祖传的巨大海碗,眼圈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冷风一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白玉无瑕的寡妇脸和挺着的大肚子。
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换了以前那个缺心眼的傻柱,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主动把肉连锅端上去了。
“柱子……大茂兄弟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