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这只老狐狸,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后来日子长了,事实也真印证了她这番谋算。
易中海靠着这手装死狗的王八拳,还真在风头过去后慢慢缓过了劲,生生在轧钢厂保住了饭碗,甚至借着后来的几场风波,着实恶心了何雨柱好几回。
不过,这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的何雨柱,正春风得意,压根没把这断了爪子的老狗当盘菜。
傍晚,夕阳把四九城的胡同染得昏黄。
何雨柱蹬着新买的飞鸽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嘴里哼着《定军山》,慢悠悠地拐进四合院大门。
前院门槛边上,三大爷阎埠贵正缩着脖子搓手,两只小眼滴溜溜乱转。
一瞅见何雨柱,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柱子下班啦?这车骑得,真显精神!”
阎埠贵迎上前,眼角余光不住地往何雨柱车把上的网兜瞟。
何雨柱单脚支地,斜眼一乐:
“三大爷,大冷天的您不在屋里围炉子,站这儿当风向标呢?”
“嗨,这不是有个要紧信儿,特意等你回来言语一声嘛。”
阎埠贵搓着手,拿捏起架子。
“柱子,这也就是你,换了旁人,我这嘴可是挂着锁的。”
何雨柱门儿清,这老算盘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从兜里掏出半包抽剩的中华烟,连烟带盒直接拍在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低头一瞅,那红色的包装配上华表图案,眼睛都绿了。
手一哆嗦,赶紧把半包中华揣进贴身袄兜,生怕风给刮跑了。
“三大爷,烟也抽了,说吧,什么国家机密?”
得了好处,阎埠贵那张嘴就像漏了风的破锣:
“第一桩事,咱们院儿来新户了!就在我对面那两间空厢房。”
“来新户怎么了?”
何雨柱满不在乎。
“你不知道,这户人家不一般!”
“也是个哥哥带个妹妹,男的叫周满仓。”
“最邪门的是,人是轧钢厂电工班的,王主任亲自骑挎斗摩托送来的!”
“那架势,妥妥的上面有背景。”
阎埠贵压低声音。
“我看呐,跟你家情况挺像,指不定将来谁压谁一头呢。”
何雨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阎埠贵接着爆大料:
“第二桩,今晚要变天!”
“街道办王主任刚才亲自跑了一趟,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为了易中海截留你们兄妹生活费的事,发了雷霆之怒,点名晚上全院大会她亲自主持。”
“这回易中海是彻底要栽到姥姥家了!”
何雨柱听罢,眉头挑了挑。
按理说不管是何大庆还是何雨柱都没有报警,事情也是在四合院内解决的,不应该传到街道办才对呀。
“三大爷,我就奇了怪了,易中海赔钱平事儿,按说这丑事被捂在咱们院里了,王主任从哪儿听来的邪风?”
阎埠贵干笑两声,指了指后院方向:
“纸哪包得住火啊?”
“柱子,你别忘了后院还住着个大喇叭呢。”
“许大茂这几天在厂里走街串巷放电影,那张碎嘴,估计这会儿连护城河里的王八都知道易中海贪污了。”
何雨柱撇撇嘴:
“茂爷这业务能力,不去电台当广播员屈才了。”
“行,您歇着,我回中院做饭去。”
回到中院,何家亮着暖黄的灯光。妹妹何雨水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饿扁了!”
雨水放下钢笔,小麻雀似的扑过来接网兜。
“馋猫一个。”
“今儿哥给你露一手,做个爆炒肉丝,再弄个虾米皮白菜汤。”
灶火一开,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在中院散开。
兄妹俩刚把菜端上桌,正就着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吃得喷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柱哥!柱哥在家吗?”
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天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脑袋。
这小子以前见着何雨柱都是一口一个傻柱,这几天眼看易中海倒台、何大清发威,直接改口叫柱哥了。
“催命啊你,没看正吃着呢?”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
“柱子哥,那你吃快点!”
“十分钟后中院开全院大会,街道王主任亲自坐镇。”
“让我挨家挨户通知,谁也不许请假!”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闻着肉香实在迈不动腿。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打发走刘光天,雨水有些紧张:
“哥,王主任来干嘛呀?不能是冲咱家来的吧?”
“把心放肚子里,多吃肉。”
何雨柱捏了捏妹妹的脸颊。
“今天是去给人送终的,咱俩就当看大戏。”
十分钟后,中院挤满了人。
寒风呼呼刮着,可大伙儿看热闹的心气却高得很。
八仙桌正中间,端坐着的不是以往的三位大爷,而是穿着灰呢子大衣、一脸寒霜的街道办王主任。
左边刘海中站得笔直,腆着大肚子努力维持威严,可腿肚子却不受控制地打转。
右边阎埠贵抱着手筒,眼观鼻鼻观心。
人群最后头,易中海裹着件破大衣,右手吊着石膏,半个身子缩在暗影里,连头都不敢抬。
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跟挨了打的丧家犬似的。
见人齐了,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全院人集体打了个寒颤。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就两件事!”
王主任眼神锋利地扫过全场。
“第一件,整顿四合院的歪风邪气!”
她一指后面的易中海,破口大骂:
“易中海!你长能耐了啊!”
“何大清每个月寄给俩孩子的十块钱,整整七年半,你硬是一分没掏!”
“让这兄妹俩大冬天的吃不饱穿不暖,差点饿死在眼皮子底下!”
“你那良心叫狗吃了?”
全场死寂,只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
哪怕大伙儿早就听说了,如今让街道主任当众扒出来,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街道办选你当这个管事大爷,是让你服务群众、调解邻里纠纷的,不是让你仗着身份中饱私囊、算计孤儿的!”
王主任声若洪钟,宣读处理决定:
“经街道办研究决定,从今天起,正式撤销易中海四合院一大爷的职务!”
“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轮不到他插嘴。”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还让他管事,那是给我们街道办脸上抹黑!”
易中海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一言不发。
要搁以前,他早站出来讲大道理了,现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把老太太那套装孙子的秘诀发挥到了极致。
收拾完易中海,王主任调转枪口,看向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你们两个,二大爷和三大爷。”
“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绝户老头把俩孩子欺负成这样,你们俩硬是眼瞎耳聋,装看不见是不是?”
刘海中急得直冒汗,结结巴巴解释:
“王主任,真不是我们不管,是老易他……他不让我们插手啊,他说那钱是何大清托付他……”
“少废话!失职就是失职!”
王主任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们两个,连个院子都管不明白。”
“现在正式通知,刘海中、阎埠贵降职为代理二大爷、代理三大爷。”
“从今天起设三个月考察期。要是这三个月院子里再出乱子,或者再让我发现你们和稀泥,全都给我撸到底!”
这几句话下来,刘海中那张大胖脸瞬间灰败,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他心心念念想趁易中海倒台直接上位当一大爷,结果不但没提拔,连二大爷前面都加了代理俩字。
阎埠贵更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要是不合格,以后逢年过节算计邻居土特产的特权可就彻底泡汤了。
敲打完两个老帮菜,王主任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这第二件事,是给咱们院介绍一户新同志。”
王主任招了招手。
一个二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工装的青年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
“这位是周满仓,刚分配到咱们轧钢厂,以后就住在前院厢房。”
王主任语气变得温和,眼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副主任,你也是当哥哥的,带大妹妹不容易。”
“满仓同志跟你的经历很像,你现在也是厂里的干部了,觉悟高。”
“满仓初来乍到,你们两家都是吃轧钢厂的饭,以后多走动走动,带带新同志。”
“得嘞,王主任您发话了,没说的。”
何雨柱笑嘻嘻地应了一嗓子,冲周满仓点了个头。
周满仓赶紧弯腰打招呼:
“何主任,以后请多关照。”
底下的邻居们听着这称呼,心思全活泛开了。
王主任可是个人精,这一口一个何副主任,明摆着是给何雨柱撑腰涨面子。
这傻柱,不对,这何雨柱,现在是真惹不起。
大会散了,各回各家。
何雨柱站在中院当院,搓着下巴,目光却停留在那张空出主位的八仙桌上。
易中海倒台歇菜,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俩老滑头又被剥了皮,弄了个代理的紧箍咒戴在头上。
如今这四合院管事大爷的位置,出现了权力的真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以前他光想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富裕日子,不搭理这群禽兽。
可这群人不讲理啊,你不招惹他们,他们还变着法来算计你。
既然这三个老登都名不正言不顺了,一大爷的位置直接空悬。
自己手里握着副科级的牌子,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何不顺手把这四合院的管事大权拿下来?
在这四九城里,拳头大固然管用,但要是名正言顺地当了这四合院的土皇帝,把这规矩重新立一立,以后谁还敢在自己面前呲牙?
何雨柱哼了一声,把手揣进口袋里,转头回了屋。
这盘棋,该换换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