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万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
卧槽?!
这剧情不对啊!
不是说好了是自己人吗?!
看着头顶上那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箭头,胡万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子抢头功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且慢!!”
胡万顾不上什么隐蔽了,慌忙丢下手中的藤牌,扯着破锣嗓子,对着城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别放箭!自己人!!自己人啊!!!”
“自己人!城上可是李家的人?”
胡万扯着破锣嗓子在城墙根底下狂吼,声音在空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是真怕城头上那些明晃晃的弓箭手手一抖,把自己这三百号人给射成刺猬。
城墙垛口后方,火光摇曳。
赵虎压低身子凑到朱由检身边,咧嘴一笑。
“陛下,这帮流贼还真提前来摸门了,看样子是把咱们当成李平安排的内应了。”
朱由检负手而立,夜风吹得他明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城下那群如蝼蚁般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后冲着旁边的李牛使了个眼色。
李牛立刻心领神会,大步走到城墙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底下的可是李都尉派来的?”李牛粗着嗓门大喊。
听到回应,胡万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当即追问:“正是!你可是滋阳镇守李平?”
“老子就是李家的!”
有了肯定的答复,城下的胡万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恐惧一消散,他骨子里那股流贼的嚣张跋扈立刻又占了上风。
他以为上面答话的就是李平本人,或者是李家掌事的核心人物,当下便叉着腰,大摇大摆地往前迈了两步。
“既然是李家人,还不赶紧给老子开城门!老子胡万,奉都尉之命提前来接管北门!”
城墙上,李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流贼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深更半夜在城墙底下这么大呼小叫,生怕城里的百姓和县衙听不见是不是?
李牛强忍着下令开枪的冲动,按照朱由检之前的部署,佯装出一副不悦的语气大声质问。
“你喊个屁!不是说好子时三刻动手吗?怎么提前了半个时辰?”
胡万一听这语气,顿时火冒三丈。
一个城里的土财主,也敢教训老子怎么打仗?
“老子行军打仗还要跟你汇报?少废话,赶紧开门!误了都尉的大事,拿你是问!”
李牛冷哼一声,不急不缓地回绝。
“急什么!城门后面还有县衙布置的眼线没有清理干净。”
“我现在只能给你们开一道门缝,你带几个心腹小队过来验明正身,对上暗号我再放你们大部队进来!”
这话合情合理,毕竟是造反开城门的掉脑袋勾当,谨慎些理所应当。
然而胡万身边的一个哨总却害怕了。
一阵夹杂着寒意的夜风吹过,那哨总打了个哆嗦,拉了拉胡万的衣袖。
“掌旅,这城门开得蹊跷啊——黑灯瞎火的让咱们先进去几个,万一是陷阱咱们连个跑的机会都没有。”
被冷风一吹,胡万那发热的头脑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盯着眼前那扇巨大厚重的城门,就像是看着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退意。
城墙上的李牛借着火光,将胡万那犹豫不决的怂样尽收眼底。
对付这种贪财好色的流贼,根本不需要多高明的计策。
“怎么?不敢进?”
李牛趴在城垛上,声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诱惑与鄙夷。
“不敢进就给老子带着人滚回去吹冷风!”
“城东那几家大户地窖里的白花花银子,还有望江楼那些水灵灵的小娘们,我们李家弟兄就自己先笑纳了。”
“等你们子时三刻再进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金银!女人!
这两个词就像是带血的肉块,瞬间砸中了胡万这头饿狼的软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老子提前半个时辰跑过来挨冻,不就是为了抢头口汤吗?
现在怎么能退缩!
“放屁!谁说老子不敢进!”
胡万双眼通红,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他一把揪住旁边那个还在发抖的哨总,点了十几个最强壮的手下。
“你们几个,跟老子走!”
十几个人贴着城墙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北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两扇包着铁皮的巨大城门缓缓向内拉开。
门缝只开了一人多宽,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走到门缝前,那哨总双腿直打摆子,死活不敢往里迈。
“废物东西!”
胡万怒骂一声,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哨总的屁股上,直接将他整个人踹进了那道漆黑的门缝里。
而胡万自己却脚底生根,死死站在门外半步的距离,极其鸡贼地探着脑袋往里看。
黑暗中,李牛的声音缓缓响起。
“外面的兄弟,怎么不进来拿金银?”
胡万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
“老子已经让手下带着信物进去了,他进去了,不就就等于老子进去了?”
“赶紧把门大开!”
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冷笑。
“不想进来,那就永远别进来了。”
话音刚落,火光骤亮!
城门洞内瞬间燃起数十个火把,将原本漆黑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沉重的城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胡万的瞳孔在强光下剧烈收缩!
他没有看到迎接他的李家人,也没有看到成堆的金银财宝。
他只看到了整整齐齐列阵在城门洞内的数百名精锐士兵。
以及最前排,几十根黑洞洞的、泛着死亡幽光的枪管!
那是已经装填完毕的天工雷火枪!
“放!”
李牛暴喝出声。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城门的寂静,枪口喷吐出的炽烈火舌在胡万惊恐的眼眸中无限放大。
那个被踹进去的哨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碎肉。
站在门外的胡万身中数弹,胸前的皮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护城河边的泥地上。
临死前的那一刻,胡万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死死盯着从硝烟中走出来的高大身影,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们根本不是李家人……”
李牛吹散枪管上的一缕青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胡万的尸体,冷冷吐出一口唾沫。
“老子的确姓李。”
“不过老子叫李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