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王承恩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在金银之间跑得气喘吁吁:“光是这前院库房,就搜出了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五千两!还有各色珠宝字画不计其数!这孙家……富的不像话!”
“就这些?”
朱由检表情平淡,随手翻了翻手里那叠从枯井里挖出来的通敌书信:“钱是不少,罪证也有,但那要命的东西呢?”
“啊?”
一旁的刘二正抱着个金元宝傻乐,闻言一愣,挠了挠头:“陛下,还要啥命?俺们刚才把这孙府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灌了水,真的啥都没了啊!”
“没了吗?”
朱由检合上书信,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走向了后院正中那间最为宽敞奢华的主卧——那是孙德海平日里的居所。
“跟朕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卧房内,一片狼藉。
之前的搜查已经把这里的古董花瓶砸碎了不少,书架上的书也扔了一地。
“陛下,这屋刚才小的们搜过了!”
一个机灵的龙骧卫小旗上前汇报,指着那个被搬空的紫檀木书架:“就在这书架的夹层里,搜出了几封跟建奴私通的密信,除了这个,这屋里就剩张床了,啥也没有。”
“是啊陛下,这床底下俺也看了,空的,全是灰。”刘二也跟着附和。
朱由检没说话。
他走到那张巨大无比、雕刻着百子千孙图案的拔步床前,伸手敲了敲床沿。
“咚咚。”
声音沉闷,听不出异样。
但朱由检的眼神却变得深邃无比。
在记忆碎片中,崇祯十七年四月,闯军破城后,刘宗敏就是在这张床底下,挖出了一件东西……
孙德海这个老狐狸,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除了他自己,连枕边人都没告诉。
“李老四。”
朱由检指了指那张足有千斤重的拔步床,语气平淡却笃定:
“把这张床,给朕挪开。”
“还要把下面的地砖,撬开。”
“啊?”王承恩一愣,不过还是立刻尖着嗓子招呼人:“快!听陛下的!把床抬走!”
“嘿咻——!”
四五个壮汉齐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张沉重的拔步床被硬生生移开了三尺。
下面,是几块再普通不过的青砖。
“撬!”朱由检只吐出一个字。
刘二抄起锄头,哐当一下砸下去。
咔嚓!
青砖碎裂。
并没有预想中的泥土,而是一块黑黝黝的铁板!铁板上还扣着一个巨大的铜环!
“嘶——!!”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那块铁板,又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负手而立、仿佛从未踏足此地却又全知全能的年轻皇帝。
这……这怎么可能?!
这地方藏得如此隐秘,连孙家的心腹管家都不知道,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开!”
随着铁板被拉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去看看。”朱由检挥了挥手。
赵虎吞了口唾沫,带着几个胆大的龙骧卫举着火把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
“天呐!!”
地道里传来了赵虎震惊到变调的嘶吼声:“快!快来人!帮忙抬上去!这……这是大家伙!!”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
当那几样东西被抬到阳光下时,王承恩手里抱着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是金银。
不是珠宝。
那是整整十架寒光闪闪的神臂弩!
以及两座被拆解开来、却依然透着狰狞杀气的——三弓床弩!
也就是俗称的……攻城弩!!
“这……这是造反!这是彻彻底底的造反啊!!”
王承恩吓得浑身哆嗦,指着那两座床弩,声音尖利:“这是守城重器!一箭能射穿城门!这孙家藏这东西……他是想把滋阳城据为己有,自立为王啊!”
刘二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这玩意儿要是刚才拿出来对付他们,别说几千个百姓了,就是几万个也不够这一箭穿糖葫芦的!
“幸亏……幸亏刚才没拿出来……”李老四擦着冷汗,心有余悸。
“他拿不出来。”
朱由检看着那两座狰狞的杀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灭九族的东西,孙德海那个老狐狸,怎么敢让外人知道?连那个管家都不知道,更别提那些死士了。”
“他原本是想留着这东西,等乱世到了,做他孙家称霸一方的本钱。”
“可惜……”
朱由检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弩机,眼神睥睨: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噗通!”
刘二猛地跪在地上,对着朱由检砰砰磕头,额头都磕青了:“陛下真乃神人也!这等隐秘都知道!您一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神仙!”
“神仙下凡!天佑大明!”
周围的百姓和龙骧卫也纷纷跪倒,眼中的敬畏已经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他们敬畏的是皇权,那现在,他们敬畏的是神权!
是一个全知全能、不可战胜的神!
王承恩虽然也被震得七荤八素,但他反应快,立刻挺直了腰杆,一脸我就知道的傲然:
“那是自然!万岁爷那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这点魑魅魍魉的小伎俩,在陛下的法眼面前,那就是个屁!”
朱由检没有解释。
有些时候,保持神秘感,比任何赏赐都能更有效地凝聚人心。
“把这些东西都带走!有了这两座床弩,今晚那李二麻子要是敢来……”
朱由检眼中杀机一闪:“朕让他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
就在这群情激奋、士气高涨之时。
“报——!!”
一名满身是汗的龙骧卫从前院狂奔而来,神色慌张:
“启禀陛下!张献薇张姑娘求见!”
“她说……她说……”
那侍卫看了一眼朱由检的脸色,咬牙道:
“她说献莲姑娘快不行了!求陛下过去看最后一眼!”
嗡!
朱由检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刚才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
张献莲?
“备马!!”
朱由检猛地转身,声音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急切:
“去医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