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怎么比赛?这大概是现场每一个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宋茜茸也不多解释,只让张瑶和张杏各挖一个两尺来长的浅坑,在坑底垫上平滑的石板,灌入浅浅一层水。最后,在石板尾端放上几片水草。
“喏,赛道成了。”宋茜茸笑着说,“把螺蛳放这头,看它们谁先爬到水草那头。”
这新奇的玩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青枫和青秀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参加。连林青禾都放下罱网,笑着过来看热闹。
很快,七只拳头大的螺蛳被放到石板起点,只是它们的肉足缩在壳里,纹丝不动。
张瑶趴在一边,拿棍子戳了戳。她的螺蛳不为所动,装死装得明明白白。
张杏也趴在自己的螺蛳旁,轻声细语地劝:“大螺,你要是赢了,我就不吃你,往后天天用好吃的菜叶子养着你。”
林月明忍不住笑出声,林青枫和林青秀也憋不住,肩膀抖动不休。
宋茜茸摇摇头,出声解围:“别守在这儿了,先去抓螃蟹吧。螺蛳爬的慢,咱们隔一刻钟来看一下进度就成。”
“哎,行吧。”张瑶噘噘嘴,“我还以为会像阿姐跟我们说的那个龟兔赛跑的故事一样,它们会争先恐后地往前跑呢!”
“哟,还会用争先恐后这个词啊,不错不错。”林青枫打趣,“阿瑶都是小才女了喽。”
“哼!”张瑶抬抬下巴,得意地说,“都是阿姐教得好。”
“哎哟,谦虚点儿哈,小才女。”林青枫说着,又跳进溪里,继续翻石块找螃蟹。其余人也不耽搁,纷纷下水。
约莫过了半小时,张瑶朝宋茜茸喊:“阿姐,可以去看看螺蛳么?”
宋茜茸忍俊不禁:“那就去看看吧。”
几人立刻上岸,跑到自己的螺蛳面前。
“动了动了,我的动了!”张瑶兴奋地指着自己的那只青壳螺蛳大喊。
张杏也细声细气地说:“我的也动了。”
几只螺蛳都慢吞吞地伸展开肉足,吸附着石板表面,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向前蠕动。
林青枫郁闷地嘟囔:“我的大螺怎么不动?”
林月明凑过去瞧了一眼:“该不会是只死螺吧?”
“不可能!”林青枫反驳,“我从石头上扒下来的,活得好着呢。”
宋茜茸看着这么投入的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随口说的一个点子,没想到几个人都玩得如此投入。
原本蹲在那认真观察螺蛳的林青禾闻声抬头,见宋茜茸眉眼弯弯,自己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总是轻易就被她牵动。看到她笑,他就满心欢喜。看到她难过,他就心疼不已。
每次靠近,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像揣了只兔子。而不见她时,满脑子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再是迟钝,他也明白,自己这是动心了。只是,人家是云中仙,天上月,他一个乡野村夫,怎敢生出非分之想?
林青禾摇摇头,唇边的笑意黯淡了下去。
日头偏西时,林家三兄弟拉起了罱网和鱼笼。甫一出水,银光乱溅。
“哇!”张瑶惊呼,“好多鱼!”
罱网里多是体型不小的草鱼和大嘴鱼,鱼笼里则是小杂鱼居多,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青虾。
“阿茸爱吃虾,把虾单独装起来吧。”林月明指挥着三个弟弟收拾鱼获,心满意足,“这能吃好久呢。”
螺蛳比赛也终于分出了结果,张杏的螺蛳跑得最远,虽然也没挪出一尺去。林青枫的螺蛳终于向前挪了一寸,可喜可贺。
几个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回去了。”林青禾笑着起身,开始将罱网和鱼笼往板车上放。
林青枫蹲在一个水桶前,犹豫着问:“醉鱼草醉过的鱼,有一些没醒过来,还翻着白肚呢。这些怎么处理啊?”
宋茜茸走过去看了看,鱼眼都浑浊了,皱眉道:“这些鱼不能要了。”
“十几条呢,扔了也怪浪费的。”林青枫有些不舍。
宋茜茸语气坚决:“这些鱼被毒死了,毒素还留在体内,人吃了定会中毒。”
林月明看着那些鱼,紧抿着嘴。
林青枫嘟囔:“那……那给狗吃总行吧?”
“不行,”宋茜茸摇头,“狗吃了也会生病。”
林青秀一向信服宋茜茸,他看看大姐,又望望三哥,没敢做声。
看林青枫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林青禾开口:“三青,你还记得阿爹以前说过的,山里崔猎户家娘子的事儿吗?”
林家姐弟齐齐抬眸望过来。
林青禾不紧不慢地说:“崔猎户有年夏天打到只野猪,没来得及卖掉,放得有些味儿了。他舍不得扔,煮了自家吃,结果全家上吐下泻,崔老娘差点没挺过来。大夫说,那是腐肉中毒。”
林青枫不吭声了。
林月明拍拍他的肩,看向宋茜茸:“你们说得对,入口的东西宁愿谨慎些。阿茸,是我的错,不该固执己见。”
宋茜茸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
林青禾说:“好了,今日收获已足够丰盛,不差这几条,赶紧处理了,咱们早点回去。”
林青枫摸摸鼻子,转身挖坑去了。
宋茜茸看着林青禾利落地装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总是这样,会用最实际的方式支持她。
不知什么时候起,在她眼里,他已经不再是“清澈大学生”,而变成了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
板车装的满满当当,几个大木桶里装满了鱼,两个竹筐里螃蟹堆成了山,还有两筐螺蛳,一篓虾。
林青枫咋舌:“这也太多了。”
林青禾吹了个呼哨,不多时,林子里有了动静,四条狼犬和蜜豆嘴里叼着猎物,朝他们奔过来。晨风一声清戾,落在了宋茜茸身后的树枝上。
“回吧。”林青禾推动了板车,林青枫自觉在前面拉车,林青秀则绕到侧面照应。
“回咯!”张瑶清脆的声音惊飞了群鸟。
山路崎岖,板车负重前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行至拐弯时,外侧车轮忽然一歪,陷进了松软的泥地里。
“当心!”林青禾及时稳住车把,车身才没侧翻。兄弟三人你拖我拽,可惜轮子陷得太深,任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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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儿,车轮只在泥里打转,越陷越深。
林青禾观察了下地形,才道:“得抬起来。”
兄弟三人挽起袖子,在林青禾的指挥下同时发力:“一、二、三——起!”
车身被抬起,车轮离开泥坑的瞬间,因为用力过猛,溅起的泥点飞了三人一身。林青枫脸上沾了泥,林青秀的衣襟污了一片,林青禾额发都沾了土。
林青枫拿手一擦,结果把泥抹得更开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同时笑出声。宋茜茸几个站在不远处看着,也忍俊不禁。张瑶笑得最大声,连张杏都抿着嘴偷偷笑着。
一路欢声笑语,在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家。
平素素正在灶房做晚食,听见动静出来一个,整个人呆住了:“竟有这么多?”
张瑶献宝似的说:“阿娘,你看,这些螺蛳都是我俩摸的。”
张杏站在她身后,虽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平素素摸了摸俩孩子的头,笑着说:“你们可真能干,给家里添了好多吃食。”
她目光落在带盖的筐子上,打开一看,“嚯”了声:“怎抓了这许多螃蟹?这东西性寒,不宜多吃。”
张瑶忙说:“阿娘,阿姐说,螃蟹可以做成蟹肉酱,能存好久呢。咱们今天挑几只肥的吃了尝尝鲜,剩下的都做成酱。”
她记性好,口齿清晰,把宋茜茸教的方法复述得清清楚楚。
平素素露出笑容,拎着木桶往灶房里走:“行,今晚先煮个鱼汤吧。”
张瑶和张杏抬着装螃蟹和螺蛳的筐子跟上去,笑嘻嘻地说:“阿娘,我还想吃蟹。”
平素素爽快应下:“成。”
另一边,宋茜茸几人也回了小院。钱婆婆迎出来,看到板车上的筐子桶子也不由微微睁大了双眼。她说:“晚食再添一道鱼吧,昨儿平娘子送来的豆腐还有两块,正好炖鱼。”
“那就辛苦阿婆了。”宋茜茸笑眯眯的。
大家一起动手,迅速处理今日的收获。
林青禾带着两个弟弟去溪边,他剖鱼,林青秀清洗,林青枫则把脏腑和小鱼虾一起剁碎喂鸡。四条狼犬围在他们身旁,时不时嗅一下鱼腥,却没下嘴啃食。
宋茜茸和林月明用盐细细抹在打了花刀的大鱼身上,腌两个时辰,再用草绳穿着,挂在木架上晾着。
“阿姐,趁着天色还早,你提两条鱼去送给顾郎君吧。”
林月明脸颊微红,也不忸怩,接过鱼便出了门。顾家离得不远,穿过竹林就到了。
她推门而入时,顾云岭正在院里,将晒好的毒虫收入陶罐。他动作专注,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听到院门响动,他抬头看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顾大哥。”林月明微笑着将鱼提进灶房,“今日我们去捞鱼,送你两条尝尝鲜。”
顾云岭跟过去,笑道:“多谢。正好平阿婶送了豆腐,可以炖个鱼汤。”
“嗯,”林月明走出灶房,看看他,抿了抿唇,“那,我先走啦。”
“稍等。”顾云岭伸出手,拉住林月明的手腕。
她疑惑回头:“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