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家中,宋茜茸总算松了一口气。相较于人情复杂的村里,她更愿意住在偏僻冷清的山上。
春寒料峭,山上气温比山下要低,屋里的炕还烧着。宋茜茸披着长袄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那几人……”林青禾坐在她对面,面上有些忐忑,“当日我将他们绑了,带去了更深的山里,打晕之后就丢在了那里。”
宋茜茸问:“更深的山,大概多远?”
林青禾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看向她:“往深山那座院子的方向,得走半日。”
“半日……”宋茜茸在心里计算着距离,“那一片还算安全。”
林青禾忙点头:“是,地方虽偏了些,但少有猛兽出没,他们靠自己应该也能走出来。”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后来我特意在那一片盯了两个月,没再见过那几人。若是……若是真被山神爷收走了,也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宋茜茸轻轻“嗯”了声,目光投向窗外。窗纸遮挡了夜色,只映着两个人在昏光里投射出的影子,似相依,又似相离。
那几人的下场恐怕不会很好。原本身上就有伤,又被扔到深山老林中,即便侥幸走出来,也免不了要脱层皮。
宋茜茸不是圣人,伤害过她的人,她不会忍气吞声,更不会滥发慈悲。只是现代社会的观念根深蒂固,她忍不住思考,若按律法量刑,这几人是否真的该死?
“阿茸,”林青禾声音里带着犹豫,“你……不会觉得我下手太狠了吧?”
宋茜茸收回目光,朝他笑了笑:“不会。我只是在想,今年多了十亩山地,该怎么规划。或许可以扩大一下养殖规模。”
林青禾点点头,知道她有了主意:“都听你的。”
翌日一早,大家刚起床,十七就在卧房外着急地挠门。林青禾打开门,它便叼住他的裤腿往外拽。
“许是羊圈那边有什么事,我去看看。”林青禾回头朝宋茜茸知会一声,便跟着十七走了。
去年抓回来的那头怀孕母山羊,肚子一日一日大了起来。开春以后,林青禾圈了块草肥的山地,搭了个窝棚,将母羊挪了过去。
他还特意训练过十七,如今它已是看羊的一把好手,白日里认真巡逻,夜里就睡在窝棚旁。林青禾见状,还专门为它盖了间狗窝。
现在十七这么着急,估计是母羊要生了。
直到朝食吃完,林青禾也没回来。宋茜茸便打算去羊圈那边看看,林月明嚷着要跟去凑热闹,钱婆婆也说饭后想走动走动,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王三凤拄着拐杖,眼巴巴看着她们走远,撇撇嘴,无奈地进灶房刷碗去了。
刚走近羊圈,就见林青禾抱着一大捆麦秸往窝棚里铺,外头已经堆了不少带着血污的干草。显然在她们来之前,林青禾已经收拾过一轮。
见到她们来,林青禾笑着说:“母羊刚下了两只小羔子,你们过去瞧瞧。”
宋茜茸好奇地走近,只听到几声急促的“咩咩”声,两只小羊羔浑身湿漉,正挣扎着站了起来。初生的羊羔四肢还软,站起又跌倒,跌到了又努力支起身子。
母羊温柔地叫着,低头把它们身上的黏液一点点舔舐干净。小羊羔终于颤巍巍地站稳,钻进母羊身下找奶吃,尾巴快活地晃来晃去。
幼崽总是惹人怜爱的,钱婆婆一向严肃的面容上都露出了笑意。
林月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忍不住感慨:“这俩小羔子可真好看,一身乌黑,半根杂毛都没有。”
“是啊,看这腿脚也很壮实。”
山风穿过林梢,带来春日的暖意,阳光透过栅栏缝隙,在三只黑山羊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十七安静地趴在窝棚口,耳朵竖着,一幅尽职守卫的模样。
林青禾从家里提来了一桶饲料,是专为母羊补充营养的热水烫麦麸,里头添了红糖和盐。这是他特意向村里养过羊的老人请教的方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窸窣声,蜜豆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它正要靠近,就被十七凶巴巴地吠了回去。蜜豆龇了龇牙,回头望向宋茜茸,到底没再上前,只贴着她腿边挨挨蹭蹭。
宋茜茸笑着说:“十七在守羊圈呢,你别去给它添乱。”
蜜豆“嘤嘤”撒了会儿娇,见宋茜茸没有来哄它,一转身又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林月明蹲下来摸了摸十七的头,夸道:“十七真厉害,都知道保护小羊羔了呢。”
十七骄傲地昂起头,“嗷呜嗷呜”叫了几声。
“话说,”林月明抬头望了望天,“好像有阵子没见到晨风了。”
宋茜茸说:“它正忙着追求对象呢,前些天我还看到它和另一只红隼在竹林里追来追去。”
“啊,晨风才多大呀?”林月明很惊讶,“它才一岁吧?”
“对啊,去年才破壳的。”宋茜茸说着,悄悄瞥了眼十七,压低声音,“不过我看那只红隼未必瞧得上咱们晨风,它看起来比晨风厉害很多,对晨风爱答不理的。”
林月明也小声接话:“还是年纪小,没经验。”
一旁的钱婆婆听着只觉好笑,不由摇了摇头。她看着温馨互动的羊,又望向远处绵延的群山,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刻,脚下是新垦的土地,身边是体贴的后辈,眼前是蓬勃的新生。那些来自过去的阴翳,似乎都被这旺盛的春光推远了。
钱婆婆活到这个岁数,经历过繁华热闹,也见识过人心险恶,甚至亲手参与过生死算计。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几乎已经成了她生存的本能。
这是第一次,她完全卸下心防,纯粹享受着鲜活而安稳的日常。山里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宋茜茸的声音又响起:“今天顺便把鸡圈也挪到这边来吧。”
林青禾附和:“成,鸡舍最初搭建的时候,就考虑了拆卸和挪动,搬运起来不费事。”
林月明也参与讨论:“原来养鸡的那片地挺肥,又临着溪边,腾出来种些什么好呢?”
宋茜茸想了想说:“种些药,再种点豆子。”
几人都不是偷懒的性子,想到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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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禾在羊圈旁边重新圈出了一块地,扎篱笆、组装鸡舍,忙了一整天。
这片山地之前被宋茜茸与林月明种上了牧草,此时草木丰茂,草丛里不少蚂蚱蹦跳地正欢,确实是养鸡的好地方。
宋茜茸打算尝试把家鸡和雉鸡混在一起养,看看能不能养出既肯下蛋,又适应野外的壮实鸡群。左右成本也不高,尝试一下没什么损失。
去年养的那几只雉鸡,过年时已经吃完了,今年得再捉一批。这事儿自然落到了林青禾头上,他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村里不少人家的母鸡都会在春天抱窝,宋茜茸已经委托纪桂英帮着踅摸,打算买上四十只小雏鸡,与二十多只小雉鸡混养。
林月明自小跟着纪桂英操持家务,养鸡很是在行,便主动把这一摊事儿揽了过去。没过几日,她便从山下挑回两个箩筐。
一家人都凑过去看,原来是一群毛茸茸的小黄鸡,不多不少,整整四十只。
林月明解释说:“是阿娘在村里帮着买的,里头只有两只小公鸡,其余全是母鸡仔。等以后下了蛋,既可以卖钱,也能给家里添碗荤菜。”
王三凤捉了只小鸡仔,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疑惑地问:“全是小母鸡?这怎么看出来的呀?”
“憨丫头。”钱婆婆瞥她一眼,无奈地摇头。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雏鸡太小,林青禾便动手编了个大鸡笼,白天就把小鸡赶进笼里,拎到院里晒太阳。夜里再放出笼,关进柴房。这样养上一个月,就能放到山上去了。
林月明对这些小鸡十分上心,喂食添水,从不忘记。
雉鸡也捉回来不少,林青禾一连几日都出去下套索,竟也带回来二十多只。剪了翅羽后,就把它们关到了鸡圈。
雉鸡起初还惊惶得很,稍有动静就惊惶扑腾,弄得羽毛乱飞。好在没过几日,它们渐渐熟悉了环境,倒也安稳下来。
这日,林青禾从外头进来,提着竹筐兴冲冲地说:“阿茸,快来看看这个。”
宋茜茸刚和林月明种完药材回来,正洗过手,闻言好奇上前来看。筐里是一只灰兔,看起来格外肥壮。
“这兔子……”林月明盯着它的腹部看了半晌,迟疑地说,“肚子里揣了崽吧?”
林青禾点头:“看着像,摸肚子的话,会感觉到有异常。”
宋茜茸的手指动了动,想去摸一摸,但看到野兔被吓坏的模样,终究没伸手。这只兔子虽在瑟瑟发抖,但仍警惕地竖着一对长耳,紧紧盯着众人。
林月明提议:“咱们把它也养起来吧,三青不是养了只白兔?正好做个伴。”
宋茜茸想起来了,林青枫去年在这里,和林青禾在雪地里套到一只白兔,一直养着了,还宝贝得很,取名叫“雪团”。
“既然要养,不如正儿八经把养殖做起来。”宋茜茸说,“听说兔子繁殖能力强,半年就能出栏。如今城里人吃兔肉的风气也盛,若能养成,说不定能成一份不错的营生。”
“阿茸,你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