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完灶王爷后,宋茜茸与林青禾拎着年礼,一道去了张家。
平素素怀胎五月,身子已显了怀。宋茜茸见她脸色红润,身上明显长了肉,把过脉后胎象也稳,便放了心。
张猎户满面红光,与林青禾对坐小酌,桌上一碟卤肉,两人时不时发出爽朗大笑。想来这个迟来的孩子,着实让张猎户心情畅快。
宋茜茸与平素素靠在炕上打络子,张瑶也像模像样地捻着丝线在指尖缠绕。三人说着闲话,平素素忽然眉心微动,伸手抚了抚肚子。
“阿婶,怎么了?”
“这孩子调皮,在肚里打拳呢。”平素素抚着腹部,脸上漾开一片温柔。
宋茜茸不由将目光落向平素素的肚子上,平素素笑着问:“阿茸,你要摸摸看吗?”
“可以吗?”宋茜茸手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把手心贴到袄下,片刻后,掌心传来一丝轻微波动,仿佛一尾小鱼吐了个泡泡。
这种感觉很新奇,宋茜茸微微睁大了眼睛。
平素素见一贯沉静从容的她露出这样懵懂的神情,忍不住大笑出声。屋里屋外一片和乐。
小年过后,宋茜茸跟着林青禾回山下过年。天气愈发寒冷,大雪纷飞,到处银装素裹。林月圆尤为兴奋,见天儿往林青禾家跑。
“二嫂!二嫂!”
宋茜茸拿着一碗浆糊,闻声回头,就见林月圆手里抓着两张窗花跑了过来,小脸冻得红通通的。
“二嫂,我来帮你。”林月圆挥了挥手里的窗花,“这是我自己剪的最漂亮的两张,送给你。”
宋茜茸仔细端详,笑着问:“这是……小鸟?”
林月圆连连点头:“嗯,是两只鸳鸯。阿娘说你和二哥婚后第一个年,要喜庆和美,鸳鸯送给你们正好。”
林青秀在一旁笑弯了腰,指着那俩窗花说:“这是鸳鸯?我看是丑鸭子。”
“四哥!”林月圆撅起嘴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宋茜茸,“二嫂,四哥欺负我。”
林青秀吐了吐舌头:“告状精。”
宋茜茸拍拍林青秀的胳膊,对林月圆说:“二嫂觉得你剪的鸳鸯很漂亮,你帮着贴到我卧房窗户上,行吗?”
林月圆眼睛一亮,惊喜地问:“真的吗?我现在就去!四哥,你帮我糊浆糊。”
兄妹俩拌着嘴,一同往正屋窗前走。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窗花节,按习俗得“打糕蒸馍贴窗花”,家家户户几乎都在蒸馒头打米糕,满村里飘着香甜味儿。
火红的窗花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喜庆,林月圆看着自己剪的那对鸳鸯,越看越满意,得意洋洋地说:“明年我还给二嫂剪窗花。”
“剪什么窗花?”林青禾踏着雪,推开了院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红窗花旁,穿着红色对襟襦裙的宋茜茸,不禁愣住了。
林月圆欢快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神:“二哥,快看我剪的鸳鸯,二嫂要我贴在你们卧房的窗户上呢。”
“鸳鸯?”林青禾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宋茜茸,见她神色如常,不自觉地又搓了搓手指。
宋茜茸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神色,目光落在他手上:“酒买回来啦?”
林青禾手里提了四坛酒,跟她交代:“三坛黄酒留着走礼,还有一坛醪糟咱们自己吃。”
寻常百姓多喝黄酒,即用谷物为原料酿出的酒,色泽微黄,酒液浑浊,里头还沉着些许渣滓。
大诗人陆游说“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往年过年,兄弟俩都在林福荣家过。今年林青禾成了家,便该以独立的门户与亲戚走动。亲戚里不少能喝的,酒水自然不能怠慢。
忙忙碌碌,一年终于接近了尾声。
年三十,贴好春联,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火盆前守岁。桌上摆着干果、点心和蜜饯,还有一坛山梨酒。这酒是宋茜茸秋天时浸泡的,度数不高,风味很浓。
火盆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按老话讲,这寓意着驱散晦气,来年家旺人旺,诸事皆顺。
三人都不算健谈的人,坐在一处沉默的时候居多。宋茜茸干脆取了本医书,就着油灯和火光,边吃零嘴边读起来。
不知不觉,桌上的点心和蜜饯都被她吃了大半,宋茜茸后知后觉感到撑了,便起身泡了一壶山楂枸杞菊花茶,喝完半盏,又在屋里缓缓踱步消食。
原本趴在门口的四条狼犬见状都抬起头好奇瞧她,十七干脆起身,跟在她身侧慢悠悠地转。
林青禾看得好笑,开口问:“阿茸,去放爆竹么?”
三人将火盆移到院中。林青禾抱出一捆竹筒,没想到此时的“爆竹”,真的是让竹筒爆炸。宋茜茸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这个时代火药技术还不成熟,后世那种烟花爆竹尚未普及。
青翠的竹筒一端开口,另一端仍保留竹节。林青禾将开口那端稍向下斜,架在火盆边沿。火焰烘烤着竹筒底部,渐渐发出“嘶嘶”的轻响。
竹筒里的空气受热膨胀,响声越来越急。林青禾赶紧拉着宋茜茸退到檐下,林青秀也跟着跑过来,狼犬们围在他们脚边,一齐朝火盆方向望去。
“噼啪”,“砰”,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有些竹筒彻底被炸开,碎片四溅,纷纷没入院墙下的雪堆里。
“爆竹声中一岁除,原来是这样的景象啊。”宋茜茸轻声喃喃。前世外婆带她放烟花时,曾教她念过这首诗。没想到一朝穿越,跨越时空,她竟亲身领会到了诗中情境。
守岁要求守通宵,宋茜茸熬不住,亥时便去睡了。林青禾两兄弟继续坐着烤火,吃吃东西,偶尔闲话几句,并不觉得时间难捱。
至子时,村里陆续响起爆竹声,他们又去院中放了一轮。村子里噼里啪啦此起彼伏,好生热闹。
“好了,去睡吧。”林青禾拍拍弟弟的肩膀,“过了年,小四又长了一岁。新春快乐,我和你二嫂希望你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林青秀开心地回了卧房,准备躺下时,发现枕头下露出一点红色。摸出来一看,是用红纸包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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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钱,整整一百文。他数了又数,不知什么时候,抱着那堆铜钱睡着了。
大年初一,积雪未融,日头虽露了面,却一点也不见暖意。
俗话说,初一儿,初二婿,初三初四走四方。若是分了家,年初一儿子需携年礼回父母家团聚。没分家的也该整治一桌好菜,全家吃个团圆饭。
林青禾一家自然是去了大伯家,宋茜茸给纪桂英塞了个红封,里面装了五两银子。
这些年,林福荣夫妇对林青禾兄弟照顾得实在太多,今年是林青禾首次正式送年礼,为表心意,便特意备了份厚礼。往后年节按风俗送礼品就可以了。
林青松一家也回来了。林振宗、林若莲是小辈,宋茜茸都给包了压岁钱。林青枫和林月圆尚未成亲,也收到了红封。
林青枫喜滋滋地将铜钱塞进怀里,却见纪桂英眼一瞪,只好扁着嘴,乖乖地把钱如数交给了她。
而对于林月明,宋茜茸单独拉着她进了屋,悄悄塞给她一个装着二百文的红封,笑着说:“阿姐在我那边住着,帮我良多。既是过年,自该与阿姐一起分享喜悦。”
“阿茸,这我不能收。”林月明连连推拒,“你教了我那么多,我都没给你谢师礼,怎好再拿你的钱?况且我是大姐,合该给你发压岁钱的。”
宋茜茸强硬地将钱塞到她手里,正色说:“阿姐,我不习惯推来让去。你收着,新的一年,咱们继续一起好好干。”
林月明眼圈微微发红,握着宋茜茸的手,郑重点头:“嗯,一起好好干。”
大年初一讲究多,不能洒扫,不能动刀剪,不能洗衣裳。人都闲着,全家围坐在火盆边。吃些干果点心闲聊。
林振宗小小年纪,却是一脸严肃,坐在那里默背《千字文》。林若莲则跟在林月圆身后跑,“小姑”喊个不停。
林青禾几兄弟陪着林福荣在喝酒,刘顺儿在问纪桂英晚食吃什么,要不要她去做。
林月明望着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又看了宋茜茸一眼,心里再无一丝郁气。
年初二,林青禾带着宋茜茸与青秀去舅舅家拜年。随后几天,他们又陆续走了好几家亲戚。到了大年初六,林青禾在家回请所有亲友,宋茜茸作为女主人,自是忙里忙外好好招待。
几番往来,宋茜茸几乎把林家亲戚都认了个遍,社交能量已然全部耗尽。
她默默吐槽,没想到一场假结婚,还有这么多人情往来要应付,也太累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给自己弄张不孕不育证明,也能避免落入被官府强行婚配的境地。
林青禾看着她满脸的倦色,也有些心疼。他知道宋茜茸本不是个爱与人周旋的性子,今日这般劳神费力,全是为了他。
他既因这份心意感到甜蜜,又忍不住恐慌。若有朝一日她觉得累了,不愿再这般勉强自己,执意离开自己,那他该如何是好?
宋茜茸早已沉沉睡去,浑然不知,在这个凉夜,有一个初识情愁的少年,正为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