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清楚,眼下的局面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提议。”
林晚点了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等着他的下文。
“你,带着你肚子里这个,嫁给苏宸。”陆谨言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晚的孕肚,声音平静,却藏着割裂自己的残忍,“安安,交给我,从此互不干涉。作为条件,陆氏我从此不再插手。怎么样?”
林晚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立刻就给出了答案,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不可能。我不会结婚。”
而未尽的话中,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也不可能将陆念安交给任何人,不愿意,也做不到。
“为什么?!”
阴影中,陆谨言那双猎鹰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她,想从她最细微的表情里挖出答案。
他在等待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心头那点悸动得以验证的解释。
林晚迎着他步步紧逼的目光,忽然轻佻地笑了一声。
她歪了歪头,故意戏谑地问:“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像锦艺说的那样,我是对你旧情未了,才不愿意和苏宸结婚的吧?”
陆谨言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冷漠的表象下,是一丝被刺破的狼狈。
他下意识移开眼,回避林晚那嘲弄的视线,声音带着欲盖弥彰的冷硬:“我没这么想。”
否认得又快又坚定,但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对吧?
有旧情才能难忘,可林晚哪有?她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真情吧。
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又有什么可期待的。
冰封的脸完美地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他也戴回了尖锐的面具,讽刺道:“你当然是因为舍不得陆氏,舍不得陆家少奶奶的宝座,一个苏宸,怎么值得你放弃苦心经营的一切。”
林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有收敛,就只是用那种平静到漠然的目光回视着他。
她一个字都没否认,没有辩驳,没有解释,甚至连一点被戳穿的慌乱都没有。
她就这样未置可否,默认了。
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也让陆谨言明白,多说无益。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她要的,她都会靠自己死死捏在手里,不需要靠谁的恩赏。
“好,可以。”陆谨言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决绝地宣判,“既然没得选,我们就继续吧。”
“那就继续喽。”林晚优雅地扬了扬下巴,红唇轻启,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我在陆氏等着你的招数。”
转身之际,那抹傲然的背影融入了宴会的华美中。
宽敞的露台上,只剩下陆谨言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碎瓷片和冷月光中。
宴会厅内,气氛依旧热烈。
席间年长的宾客比较多,后厨适时地端上来一些热汤和甜羹,给大家解酒暖胃。
穿着制服捧着托盘的服务员刚好从林晚身边经过,礼貌地躬身询问:“您需要甜羹吗?刚出锅,还是热的。”
林晚怀着孕没喝酒,不大需要这些东西。
目光扫过,还看到里面放了不少糖渍的山楂。
山楂有活血功效,孕妇需要谨慎使用。
但她还是微笑着道谢,将汤盅端了起来。
叶书澜喝了些酒,在休息区里坐着,正觉得酒劲上头有些口干,就见到林晚走了过来。
“妈,喝点热的暖暖胃?”
叶书澜对她的体贴露出点满意的神色,接过来,舀了一小勺送入嘴里。
刚咽下去,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疑惑地抿了抿嘴,“哎,怎么有点苦?是山楂没处理好吗?”
“不会吧?我看其他人喝着都挺好的。”
林晚凑近闻了闻,是正常的香甜气味。
这种级别的酒店,厨师都是顶尖的,食材也必定选用最上等的,怎么会把甜羹做苦?
叶书澜不信邪,又舀了一小口仔细品尝,眉头皱得更紧。
“就是苦。什么手艺,还敢开门营业,以后不要在他们家做酒宴了。”她摇摇头,将汤盅和瓷勺都放下,显然没了胃口,“算了,不喝了,味道怪怪的。”
林晚没在意,了然地笑笑。
婆婆口味向来挑剔,水果成熟的季节不对,都会被她扔出去。
“那我再去给你端碗汤吧,您想喝松茸汤还是牛尾汤?”
叶书澜摆了摆手,提不起兴趣,示意林晚和她一同起身。
“不用了。你大伯酒量好,正喝得尽兴,你再跟我过去敬两杯酒。”
林晚点头起身,搀着叶书澜走向会场正中的主座。
老人家看到林晚,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
大伯是陆家难得对林晚态度还不错的长辈,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林晚以茶代酒,碰了杯,又说了些讨喜的吉祥话,惹得大伯眉开眼笑。
他举着酒杯,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带着对晚辈的赞许:“侄媳妇啊,这几年也辛苦你了,你一个人支撑着三房,又要打理公司,又要照看老小,确实不容易。你对陆氏的贡献,也是功不可没。”
说着,目光扫过周围几个陆家的年轻子弟,语重心长地交代:“以后大家要互相帮衬,一家人就是要多多扶持,和和气气的,让陆氏长盛不衰,辉煌百年。”
林晚摆着那一脸谦逊的笑容,陆家子弟们也都点头应是。
而站在人群中的陆明坤,正用他那招牌式的热络笑容掩盖着心里的不服气。
他虚头巴脑地插话:“是啊,弟妹多不容易啊!三弟走了以后还一直留在陆家,现在呢,都怀了孩子也依然坚守,这多让人敬佩……”
他巴不得把林晚的运气当成空开的笑料拿出来踩,还暗戳戳地讽刺她,都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赖在陆家占着位置不肯让。
大伯母脸色一沉,没等陆明坤说完,就咳了一声,不悦地说:“明坤,今天是你大伯过寿的日子,提过世的人干什么?别这么口无遮拦,还是多说点吉利的吧。”
大伯一家在陆氏没什么实权,陆明坤不太将这对长辈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