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从苏宸怀里抬起头,努力在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干爹,我知道啦……我们拼狗屋吧!”
他拿起一个衔接片,指着说明书,语气已经轻快了许多,“你看这里!我知道干爹你也很厉害的!妈妈说过,医生握手术刀的手,比测量仪还要稳呢!那你握螺丝刀肯定也特别稳!”
苏宸被小家伙强打起精神的样子惹得心疼又欣慰。
配合着笑了起来,故意夸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当然,安安说得对,来,我们开工!以后安安握画笔的手也会和我一样稳,让佑佑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好不好?”
“嗯!好!”陆念安用力点头,笑容终于真实了几分。
客厅落地窗前,林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脚步顿在窗前,看向庭院里,没有上前打扰。
在苏宸的陪伴下,陆念安已经摆脱了情绪低谷,小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挨在一起,旁边还趴着玩累了还舍不得回来休息的佑佑。
看到这一幕,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许。
无论外面风波如何,至少此刻,儿子小小的世界里还有一份安稳与快乐。
……
向弈派出去的人蹲守了两天,就蹲到了陆家那两位佣人。
她们不是唐武,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经过一轮威逼加理由就扛不住了,把该说的都说了。
“少奶奶生产前……有大概一年半都不在家,最开始说是去国外出差了,后来又说是去疗养院陪少爷静养……那段时间我们都没跟去照顾,也就没见过少奶奶。我们也问过,少爷说有少奶奶照顾,还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就不需要我们……”
林晚那段时间的行踪,两个人都说不清楚,更没亲眼见到过她。
而陆念安出生后,她依旧没有带着孩子回来,生产的喜讯都是从陆家人口中听说的。
据说,小少爷是早产,出生后就孱弱,后来又确诊了先天性心脏病,前几年几乎就没离开过医院。
也就是这一两年,手术过后病情好转,才搬回家来生活,被她们照顾着。
还有,林晚待产时,由于陆家继承人身份特殊,陆明轩自己又命不久矣,怕妻儿遭人暗害,临终前留下遗命派人严密保护他们,隐匿他们所有的行踪,严禁任何人和他们接触。
连叶书澜这个奶奶都被隔绝在外。
叶书澜想去看看刚出生就病弱的小孙子,却连面都见不到,满心怨怼,却拗不过林晚捏在手里的陆明轩遗愿。
孩子两三岁时,叶书澜才第一次在病房里见到了他们陆家的金疙瘩。
向弈一条条记录着这些消息,还没汇报给陆谨言,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越是藏得深,越有掩人耳目的可能性。
小孩子长得快,如果陆念安的实际年龄真的比出生证明上大了一岁,那前两年的确不能让人见到他。
按理说,先天病弱的孩子应该比同龄人瘦小一些,可陆念安虽然瘦弱,身高却不矮,站在幼儿园的小朋友中间,还高了大半头。
越想越合理……
正常的问题问完了,向弈咳了一声清清嗓,刻意将表情摆得严肃些,问:“那你们少奶奶,有没有什么情夫之类的?就是常来常往关系亲密的男人……不用你们亲眼所见,有那种苗头也可以。”
年长的那位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少爷生前很疼少奶奶的,少奶奶也不是那种人!她平时接触的都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或者就是陆家的亲戚朋友,私生活的事我们不敢连说,但至少在我们知道的范围里,绝对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男人!”
另一位年轻些的,鄙夷地瞪着向弈,直接开始指责他。
“我说,你们男人怎么总喜欢造我们女人的黄谣啊?我们少奶奶招你们惹你们了,要被你们这样泼脏水?和她来往多的男性 友人也就是苏医生了,但大多都是为了照顾我们小少爷的病情,两个人相处从来都大大方方的,也不背着人,没有你们想的那些龌龊事。”
向弈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有背着人的事哪来的孩子……”
“你!……”
佣人一噎,憋得脸通红,却无法反驳。
她们也搞不清楚。
少奶奶和苏医生明明看起来清清白白,可就是弄出了个孩子。
看这个架势,她们也打算把苏宸当成新姑爷了,可两个人婚也求过了,孩子也认下了,就是没有结婚的准备,连公开恋爱的迹象都看不出来,一切照旧,毫无改变。
佣人们私下里八卦,说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的……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前阵子时不时往他们家来的陆谨言……
想到这,佣人也不客气的朝向弈翻了个白眼:“哦,对了,之前是有一个来往过密的男人来着,不就是你们家陆总吗?又是过夜又是做饭洗衣的,小日子都要过上了……”
“嘘嘘嘘!闭嘴!”向弈一脸惊慌,恨不得冲上去捂嘴,明明四下无人还是下意识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这种话别乱说!给我咽回肚子里去!再敢乱说撕了你们的嘴!”
被这样一威胁,佣人当然也就闭嘴了,只是免不了在心里“哼”了一声,暗骂一句“装腔作势!”
向弈将审问结果交上去后,陆谨言当即下令:“去查陆念安的所有医疗记录,越早越好,动用一切手段去查!”
向弈领命而去。
陆念安的医疗记录和这件事里的其他环节一样,是高度保密的内容。
但向弈不惜一切代价,终于还是拿到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报告。
可以查证的内容里,有一条陆念安两个月时接受的药物治疗,是需要在婴幼儿年满一周岁后才能进行的。
也就是说,在陆念安登记出生日期两个月时,他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一岁了。
“果然……果然是这样!”
他猛地扔开报告单,胸膛不受控制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