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明白啦”陆念安抬头看他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妈妈和陆谨言要说悄悄话！大人之间的悄悄话小孩子不能听，那我不听！我就在这里！”
孩子的童言无忌，莫名带出了些暧昧的意味。
他们还没分手时，偶尔就会躲着陆念安说点“大人之间的悄悄话”。
可现在，这种暧昧，早就不适合存在于他们的关系之中了。
陆谨言沉默起身，林晚也没有反驳，只给了儿子一个柔和的笑容，转身朝屋内走去。
进门后，随手关上玻璃门，林晚再转身面对陆谨言时，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已经冰封一片。
她两步逼近陆谨言，牙齿缝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冷得刺耳。
“你到底要干什么，陆谨言！”
陆谨言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
林晚劈头盖脸地质问，一点都不想粉 饰 太 平了，“在会议桌上跟我势同水火，一转身就来我家岁月静好，你在干嘛？在演戏？！还是有精神分裂？！”
陆谨言难得见到她在自己面前动怒，将她的急切看在眼中，终于有了反应。
“你紧张什么？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警惕？”
说得好像她在心虚一样。
林晚冷笑一声，“明知道你不安好心，我还不该警惕吗？难道非要我对你敞开大门、夹道欢迎，才能证明我坦坦荡荡？”
陆谨言唇角也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只是冷得没有丝毫笑意，“如果真的警惕，就不该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听着他别有深意的话，林晚心间微沉。
她又做什么不该做的了？
是因为陆氏？因为她的职务？还是依旧是她指使陈诚那件事？
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什么能和陆念安扯得上关系的。
这些在公司就能处理的事情，他何必跑到她家里来。
想不通，但这些也不重要。
林晚带着威胁的气魄再次逼近一步，眼神里每一道警告，都要扎进陆谨言的脸上。
“陆谨言，你听着。你有你的底线，我也一样。你的底线是你母亲，我的底线就是我儿子。如果你敢动安安一根头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把所有人都拉进地狱里。”
这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让陆谨言的心骤然一凉。
他转头看向玻璃门外，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小身影。
他不想让这场争吵再升级。
“别用你的行为来揣测我，我不是你，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放心吧，我和安安投缘，今天就只是来和他聊聊天而已。如果不欢迎，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他们之间，注定只能以不欢而散收场。
陆谨言不再多留，步履生风间，冷硬的背影穿过院子的草坪，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陆念安还在认真对付那块不听话的木板呢，听到开门声，小脑袋一歪，就看到陆谨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他愣了两秒钟，蹭地一下站起来，扔掉了手里的小锤子，“啪叽啪叽”跟着跑了起来。
大概也不是想追，只是还没有分别的心理准备。
跑到雕花铁艺大门前，他刹住了脚步，小手扒着冰冷的栏杆，小脸紧紧贴在缝隙里，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傍晚的风吹动他贴在额前的碎发，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漾着失落和不舍，像是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崽。
他扁了扁嘴，对着夜色小声嘟哝：“他这就走了呀……”
声音轻得像是羽毛，在风里打了个旋，飘到林晚这里，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林晚走上前，想说些什么，可也知道那些安慰人的话实在无关痛痒。
不如从根上断了他的感情。
她轻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提起最初的那个话题。
“安安，还记得妈妈跟你说过嘛，陆谨言……他不是好人。”
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陆念安也显然不认同，他还没忘记陆谨言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呢。
“妈妈骗人……他明明很好，还为了救我受过伤呢……”
林晚叹了口气，只能试着用最浅显的道理，解释着大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从前，确实是那样的，但安安要明白，人是会变的，人要做的事情也是会变的。现在，对于安安和妈妈来说，他已经是坏人了。我们不要再想他，也不要再和他玩了，好不好？”
陆念安扭过头，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和难过，不想直视妈妈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反驳，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垂了下来，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草。
憋了好一会儿，仅有的那点倔强，才让他自言自语般地嘀咕：“可是……可是妈妈之前不是也很喜欢陆谨言……为什么我不能喜欢……”
林晚心口猛地一颤。
又酸又涩的狼狈感瞬间席卷而来，让她喉头发紧，呼吸都窒了一瞬。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被强行剥离的情感，和一再被压抑的悸动，全都翻涌起来。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词句来反驳这小小的指控。
院子里明亮的灯光都仿佛暗了一下，只剩下她那些照不亮的心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该有的情绪，努力恢复脸上温柔的笑意，哄劝着说：“好了安安，这些事情，妈妈以后再跟你解释。走，先进屋，洗手吃水果好不好？妈妈尝过了，今天的橙子很甜呢。”
陆念安任由她牵着手往回走。
路过地上那堆散乱的木板零件时，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夜色渐浓。
黑色幻影正驶离别墅区。
陆谨言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将几张偷拍的照片发给了向弈，“这是林晚家里的两个佣人，脸都拍到了，去查清楚吧。”
“明白，陆总。”向弈利落回答。
他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用人脸识别系统查出了两个人的身份，和她们最详细的个人家庭信息。
再结合陆家过往的人事记录，迅速比对出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