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池潆刚回傅家。
因为她身体还没恢复,并没有让傅家急着公布她的身份。
原以为回到傅家,她能够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她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甚至渐渐产生了幻觉。
常常觉得小糖豆还没有走。
甚至哭诉着找妈妈。
她的神经变得极其敏感,一点动静都会吓到她。
尤其在见过时婉之后。
回傅家的第二天,时婉找过来,当着她的面在她面前跪下求她原谅。
当时她吓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时婉哭诉,“潆潆,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小心眼,嫉妒,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池潆不解,
直到时婉告诉她,是因为傅司礼去京市的前一晚,她得知他又要去港城,怕两人的婚礼变化,于是给他下了药,这才导致了傅司礼没有来得及提前一晚去京市。
时婉向她忏悔,“我不知道你是他的妹妹,如果我早就知道,我一定不会这样做。”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池潆。
原来是她害了小糖豆。
如果她早点让傅司礼公布他们的关系,不仅时婉就不会误会。
傅家也能强势地从沈京墨手里带走她。
即使两家的合作受损,至少小糖豆不会死。
是她考虑得太多,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这个念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甚至偏执地认为,原来沈京墨不是罪魁祸首,她才是。
于是她开始内疚,煎熬,精神恍惚到甚至不小心差点一脚踩空摔下楼,幸好夕姚贴身陪着她,才能及时拉住她。
傅司礼很担心,特意给找来了医生。
医生说她这是产后抑郁,最好换个环境,让她心情能开阔些,也许能打开心结,恢复得也能快些。
于是傅司礼无限期推迟了婚礼,决定送她去瑞士疗养。
而今天,就是离开的日子。
他倒是没想到沈京墨会在一周后找过来,毕竟听说他断了肋骨住了院,心想着怎么也要个把月后才会找上门。
倒是巧了。
早一天说不定还能撞见。
如此错过只能说明两人到底是没有缘分。
他侧过身,摸了摸池潆的头顶,“什么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到了。”
池潆带着眼罩,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什么都没说。
至于另一处,站在山顶的沈京墨,看着头顶飞过的飞机,莫名心里一阵绞痛。
易寒担心地看着他,忍不住劝,“既然太太不在这里,您还是先回京市好好养伤。”
沈京墨捂着心口,蹙眉地看着远去的飞机,“不在京市,也不在港城,你说她会去哪里?”
这个问题易寒回答不了。
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京墨哑着声开口,“走吧。”
两人当天来,又在当天离开了。
回到京市后,沈京墨开始投入到没日没夜的工作中,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去想池潆,也会去想小糖豆。
只要想起他们,他的脑袋里就被机器凿动,变得头疼欲裂。
所以,他只能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就在他已经连着工作半个月没有回京州府后,阮明臻终于忍不下去了,气冲冲地冲进办公室。
“沈京墨,你肋骨还断着,是不是不想活了?如果不想活,你现在就给立刻给我去死,去给你儿子陪葬。”
阮明臻说的话很难听,嗓门也很大,但沈京墨却只是无动于衷地签署着文件,然后递给卫凛。
卫凛战战兢兢离开,还不忘给这对母子关上门。
“妈,我只是在工作。”
他面无表情地说。
阮明臻恨声道,“有你这么工作的吗?沈氏没了你不转了是吧?如果早料到是如今这个局面,这狗屁总裁的位置还不如让老三来做。”
妻离子散。
人间至苦。
也许当初他们不拦着,就不会这样了。
现在看着儿子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她这个做妈的看着都心痛。
沈京墨却只是淡淡道,“我没事,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阮明臻气急,“你打算一直这么消沉下去,以后日子都这么过了是不是?”
沈京墨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卫凛推开门。
阮明臻皱眉,“什么事?没看到我们在说话?”
卫凛硬着头皮说,“沈总,外面有个孤儿院的老师说有事找您?”
沈京墨顿了下,“让她进来。”
阮明臻不解,“孤儿院的人找你?什么事?”
沈京墨没有回答。
卫凛已经领着人进来。
那老师看见还有人在,有些胆怯地看着沈京墨,“沈总……”
沈京墨朝她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就代表他还记得,老师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说明了来意,“您之前说,让那孩子治疗好了就把费用告诉您。”
沈京墨淡淡地问,“他现在没事了吗?”
老师表情有些高兴,“已经没事了,多亏了您那天的承诺,就算期间我们没有交费用,因为当天有医生作证,也愿意让我们一直赊账。”
说着她递上医院的单子。
沈京墨没看单子,他从抽屉里抽出支票,然后直接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了她,“你看这些够不够。”
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惊得吓了一跳,“这太多了......”
“剩下的就当捐给孤儿院了。”
老师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感激涕零地说,“我替院长和院里那些孩子谢谢您。”
沈京墨没有什么反应。
就连这种感激都激不起他心里任何涟漪。
事情办完,她也算完成任务,转身就要离开,可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鼓起勇气转过身,“沈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您身边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人家,想要领养孩子的,您也知道,那孩子一生下来先天就不太好,在孤儿院里得不到最好的照顾,如果被普通人家收养,万一以后身体再出点问题,一般人家真的承担不起。”
说到后来,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又有谁愿意领养这样一个孩子?可我亲手把他从孤儿院门口的垃圾桶旁抱起来,这么多天看着他快要没有呼吸到现在各项体征都恢复正常,真的不忍心他再回孤儿院。”
办公室里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变得鸦雀无声。
阮明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从对话中得知沈京墨救了一个孩子。
她有些愣怔,从小被老爷子养的冷心冷情,走路目不斜视,也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他竟然会去主动救助一个孤儿?
再次看向儿子的眼神有些复杂。
老师见他沉默不语,略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默默转过身准备离开。
突然就听见身后那个英俊的男人开口,“领养什么手续?”
她猛地转头,“什么?”
“我并不知道什么好一点的人家缺孩子,不过如果我有资格领养,我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