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妈坐在两人对面,郑重地说道,“文星,接下来妈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听。”
“嗯,妈你说吧。”
“今天我去那个街心公园给你算了一卦,那个大师就是网上特别有名的小唐大师,算命特别准的那个。她说,你这次提拔板上钉钉了。”
郁文星点头,其实领导早就找自己谈过话了,只等公示了,不过这件事情他一直瞒着,只告诉了妻子,连他妈都没说。
至于他妈说什么小唐大师,他听都没有听过。
算命先生说他会提拔,他只觉得好笑,现在的算命先生都是骗子,只会一个劲儿说好话,屁本事没有。
“不过,”赵大妈话锋一转,神情更加严肃,“你最终没被提拔,因为被人做了局。”
“妈,算命先生说了什么?”郁文星不信他妈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但是听到有人做局,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现在正值关键时期,有任何可疑的情况他都会特别关注。
赵大妈道,“你同事说要提前为你庆祝……”
赵大妈将唐糖说过的话简略说了,“……总之,他们会利用这件事情害你。”
郁文星心渐渐地往下沉,同事要他吃饭这件事情,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就有人提了。
原本他不想去的,但是前几天不时有相熟的同事怂恿,而且是好几个人都在他面前提了这件事情,而且他提拔的事情只差公示了,所以碍于情面,他已经跟同事们约好了,明天晚上请大家吃一顿。
这件事情他就只跟妻子说过,他妈并不知道。
但是,算命的竟然算出来了!
他大感意外的同时,又有些疑惑,那个所谓的小唐大师到底是猜到了还是真算出来了?
“文星,那明天的饭局还是别去了。”郁文星妻子拉了拉丈夫的胳膊,明天那饭局相当于是鸿门宴,太可怕了!
“对,别去了!”赵大妈赞同道,“等公告出来了,你也上岗了,再请你同事吃饭。”
“对呀!一顿饭而已,什么时候吃不是吃?再说了,公告也没出,你提拔的事情就不算。”
在妻子和亲妈的劝说下,郁文星决定吃饭时间改期。
但是,有人就是要搞他,怎么可能让他把时间改期?
最终,宴请时间没有改期。
“文星这个傻瓜,我都告诉他有人要搞他了,他还傻乎乎地入局!”
赵大妈接到儿子电话说要出去吃饭,气得拍着桌子大骂。
郁文星妻子安慰道,“妈,你别生气。其实请这顿饭也没啥,我们早就知道有人要搞事情,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文星不要自己开车,不就什么事情也没了?”
“再说了,要是今天文星不请这顿饭,那个做局的人换个方式坑文星,那我们才要担心。”
赵大妈一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躲过了这顿饭,能躲得过下顿?
“小林,我们先吃饭,吃完就去接文星。”
郁文星妻子笑道,“好。”
郁文星带着防备进了饭店,今天宴请的同事都是平时跟他玩得比较好的,大家关系挺不错的。
他的视线一一在众人的脸上滑过,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说出的都是祝贺恭维的话,因为他即将升任领导岗位,他们脸上多少带了些恭维和讨好。
看不出谁真心,谁假意。
郁文星的防备在众人的恭维中慢慢的瓦解,跟着大家推杯换盏,大家都向他敬酒,他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满脸通红,很激动,也很开心。
第一次所有人都说你的好话,赞扬你工作能力强,赞美你会团结同志,羡慕你会处理人际关系,谦虚地说要向你学习。
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飘向他的耳朵,所有人都围着他,脸上全是讨好和恭维,郁文星第一次有这种待遇。
人在这种境遇下,很难不飘。
郁文星飘了,感觉脚都轻飘飘的,人仿佛升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酒足饭满,要散伙的时候,同事还帮他叫了代驾。
他坐在车里,靠着座椅的后背,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突然间,代驾问道,“你家在哪里?”
郁文星因为喝醉的原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回答,“在XX路XX小区。”
代驾仿佛没听懂,又问了一遍,“哪里?”
郁文星重复了一遍地址,代驾却生气了。
“喂,你说的什么鬼?什么路?什么小区?我听不懂!”
郁文星有些疑惑,自己的普通话这么不标准的吗?
再次重复了一遍。
“操他妈的,你脑子喝糊涂了?他妈的,连个地址都说不清楚!我哪知道你要去哪里?”
郁文星也来了火气,“你这人耳朵聋了,我都说了三遍,你还听不到?”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嘴巴里含了屎一样,我哪听得懂?”
“你说谁嘴巴里含了屎呢?你嘴巴给我干净点,别满嘴喷粪!”
“操!老子是你驾,可不是你的仆人!老子不受这个气!”
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代驾将车子停在路边。
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骂道,“他妈的,大晚上的接你们这些酒鬼回家,还要被他们骂!这破活谁爱干谁干!”
将安全带一摔,代驾出了车子,扬长而去。
郁文星傻眼了,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喂,你给我站住!你不能走!你这样走了我给你差评!”
“差评就差评,老子不伺候了!”代驾骂了一句,走得更快了。
郁文星也怒了,“回去我就给你一个差评!我要投诉,你这人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妈的,一个破代驾搞得自己跟皇帝一样,受不了就不要做代驾,老子也不欠你的!”
骂骂咧咧回到车里,在酒精的影响下,郁文星压根就没办法正常思考,早忘了亲妈的吩咐,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刚坐下,就接到了媳妇的电话。
“喂,媳妇,我在回来的路上,不用……你要来接我?不用了,我就快到家了……不是,就一脚油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