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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作者:火少食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左芜再次醒来时,入目之景不再是毒林边的葱郁昏暗,而是熟悉的天青纱帐顶。


    有缕缕檀香在侧萦绕,闻得舒心。


    身下被褥柔软,浑身剧痛早已消散大半,虽仍由虚弱感,却再无先前那般生机垂危的濒死之态。


    她竟真真从鬼门关回来了。


    左芜手指微勾,与被褥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这动静惊醒了床边一道小小的身影。


    絮生趴在床沿猛地抬头,顶着肿得似桃的眼望着她。


    左芜瞧着,发现她的头发还是那般凌乱,眼底蕴满红血丝,脸上泪痕犹在,衣衫也未曾换过。


    想来是守了许久,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这幅模样落在左芜眼里,心口不由一疼。


    “阿芜……阿芜你醒了!”絮生欣喜若狂,很快跟想起什么般,自言自语道,“对……快叫她过来。”


    说罢,身影如一阵疾风掠走,又倏忽如风归来,身边还多了一人——天山派掌门。


    这一次絮生听话得很,将房内留给她们二人,自己则乖乖退了出去。


    “师伯……”


    面对掌门,左芜不免心虚。


    按照原本计划,此时絮生该是重新来过,成为师伯义女的。如今……是不可能了。


    掌门眉梢微挑,并未言语,只是坐在床边为她诊脉。


    片刻后,她开口道:“我只道是你天资愚钝,又生性要强不敢求教,所以这些年始终停留在金丹期。”她顿了顿,目光严厉地望着左芜,“原来你是丹田被毁,金丹尽碎,才不得已滞留于此。阿芜,此等大事,你为何从不与我等提起?”


    好一个兴师问罪,问得左芜直接缄默不语。


    这些年,她的身体状况除了当年少数知情人外,从未让旁人知晓。


    自然也包括这位掌门师伯。


    “阿芜,为何要隐瞒此事?”掌门见她不说话,又问,声音里多了点心疼,“可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


    左芜不曾觉得自己有何委屈,毕竟她是真的让丌蓉重回修炼之路,只是废的东西有点多,路走得有些曲折而已。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她没什么可怨的。


    若非要说受到什么委屈……


    左芜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地方,那道人影。


    她心头微动,那些陈年旧事翻涌上来,难免伤怀,但还是压了下去,她扯出一抹笑,“不曾受委屈,只是降妖时不慎中计,怕你们为我担心,这才不曾说起。”


    话音刚落,掌门便霍然起身。


    “简直是胡闹!”


    这一声又重又急,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左芜被震得微微一颤,抬眼看去,发现平日素来端庄沉静的师伯,此刻竟有压不住的怒意。


    “丹田是何等要紧之处?那是修士立身之本,根基之所在!你可知,若是在被毁之初及时医治,以我天山派底蕴,未必不能替你恢复如初,即便不能,也不至于让你百年寸步难进,被困金丹境界!”


    掌门声音越说越高,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你倒好,瞒得滴水不漏,你本可以结婴化神,有更远的路要走,可你——”她顿住,声音蓦地变低,“你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左芜垂着眼,不敢作声。


    她鲜少见这位师伯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这样……要让我如何对得起你的父母,还有你爷爷?” 掌门声音忽涩,望着她,百感交集。


    百年已过,左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操心的女孩了,但还是像心智未泯的孩子。表面沉着冷静,骨子里却藏着冲动,更多时候不过是任意妄为。


    她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在心尖转了几转,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阿芜,无论如何,受了委屈都可以来找我们。”


    她握住左芜的手,语重心长道,“天山派永远是你的依靠。”


    窗外,天色正好。晨光穿过窗棂落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左芜鼻头微酸,哑声应道:“好……”


    掌门脸色这才稍霁,但并未就此揭过,细细说了许多。


    门中有几位长老对修复丹田颇有心得,让她留在天山派,须从头到尾好生医治,不可像从前那般拖着熬着。


    又说她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至少要静养个一年半载,待金丹重新凝聚,方可谈其它。


    左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


    若是从前,她大约是要推辞的,可现在……


    现在不同了。


    就算不为自己,她也要为了那个心底想要护住的人,努力修炼,好好活下去。


    正想着,掌门话锋一转,就提起此人。


    “絮生那孩子,对你倒是真心。”掌门语气淡然,眼底却无端浮出些许温和,“她一个灵力微弱的小精灵,竟能为你独自闯入林深处寻药,全身染上,还驼着重伤的你一步步回到山门,这般赤诚之心,当真难能可贵。”


    她说着,目光落在左芜脸上,似是看穿什么,唇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半是打趣地补了句。“阿芜,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要好好待人家,莫要辜负了这份心意。”


    左芜没有接话,耳根却泛起一寸红。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这声响引起左芜的注意,她抬眸看去。


    “阿芜?我进来了。”


    絮生探进来一颗脑袋,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乌黑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与方才醒来时瞧见的狼狈模样不同,絮生显然收拾过了。


    凌乱的发丝已被梳顺,用一根素银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脸蛋愈发小瞧。身上那件沾满血污泥痕的衣衫也换过了,改穿一袭淡粉裙裳。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肿的,红红的眼眶怎么也遮不住,倒像是一朵白花上缀了两抹胭脂,平白添了几分可怜可爱。


    絮生见她盯着自己,居然有些紧张,捏了捏碗沿,小步挪到床边。


    掌门眸光流转,在她们之间转了转,眼底笑意更甚,寻了个理由,便拂袖离去。


    临出门时,还十分体贴地将门关上。


    絮生这才轻轻松口气,在床边坐下,试过温度后,才一勺勺喂左芜喝药。


    左芜顺从地张嘴咽下,目光却始终黏在絮生脸上,未曾移开半分。


    “干嘛总看着我……”絮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嘀咕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左芜弯了弯嘴角,继续喝药。


    药碗渐空,絮生放下碗,双手撑在床沿,正色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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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芜,方才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左芜挑眉:“听到什么?”


    “掌门要你留在天山派,好好修补丹田。”絮生一本正经,“你得听话,不能再犯倔脾气了。”


    闻言,左芜失笑。


    方才门外那个老的把她训了一顿,如今这个小的又来训她,她好歹也是大宗门的长老,活了几百年的人了,怎么就被这两人轮番说教?


    “你笑什么?”见她笑了,絮生还以为她在敷衍,顿时鼓起腮帮子,活像一直炸了毛的小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不听我就去找掌门告状……”


    还没说完,左芜倏地握住她的手腕,往身边带了带,故作求饶般轻声道:“絮长老,我知错了。”她声音低低的,有着些许慵懒笑意,“饶了我可好?”


    絮生被这一声“长老”叫得耳尖通红,方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顷刻土崩瓦解,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你,你……”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见状,左芜眼底的笑意愈发得浓了,她刚想再靠近些,指腹便不经蹭过粗糙的痂痕。


    笑凝在唇边。


    她低下头,将絮生的手腕翻过来,掀开袖口,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痂皮凹凸不平,隐隐透着暗红,落在絮生白皙的手腕上,格外刺眼。


    左芜放轻了动作,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边缘,却又忍不住拂过那片结痂,满眼心疼,“疼么?”


    被她看着有些不自在,絮生缩了缩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都、都好了,我不疼……”


    左芜没有松手。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沉默许久。


    末了,她终于开口,自责道:“是我错了……”


    絮生一愣,“你、你错什么了?


    “什么都错了。”左芜的拇指还在她掌心摩挲着,一下一下,“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你总这样……”絮生反手握住她,有些无语,“什么都怪自己,累不累啊?”


    说着,她还抓住左芜肩膀使劲晃了晃,“以后不许再说自己错了,听见没?听见没!”


    左芜被晃得眼花缭乱,只得连声应道:“好好好。”


    絮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轻哼几声,“这还差不多。”


    闻言,左芜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她握着絮生的手,指腹从腕间沿着伤痕往上,一点点地抚上去,说不出任何话来。


    而絮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句“以后要好好养伤”“掌门说了要静养”诸如此类的话。


    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看着絮生。


    视线游动,落在对方的脸上,微肿的眼上,翕动的唇上……


    粉粉的,润润的,像是在邀请什么。


    左芜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毫无来由的,莫名其妙的。


    就像是有一种冲动,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蛮横霸道,不受控制,也不讲道理,促使她不断靠近。


    不行……


    太快了,絮生会害怕。


    理智告诉她,她该退开了。


    可身体远比理智更诚实。左芜还在犹豫之时,人已经忍不住又靠近一寸,几乎要紧紧贴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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