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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作者:火少食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月迢迢,素辉漫落。


    斗篷缓缓滑落,那人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而左芜借着月光,终于看清眼前人。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陌生到左芜翻遍脑海,也无法将此与世间任何一个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眉骨锋利,眼型狭长而冷艳,携着一股凌厉逼人之感,可偏偏肤色惨白到几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眼底凝着一股倦意与病气,像强撑在世的弥留之人,下一秒就会随风而散,消逝在迷雾中。


    这番容貌极尽疏离,偏生透着一缕熟悉的气息,让左芜不得不为此驻足。


    她刚想细细探究,那气息就如同被夜风敛去了般,无影无踪。


    “我是谁很重要吗?”女子勾唇一笑,干脆靠坐在石边,“倒是你,面色潮红,步履虚浮,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左芜整个人都怔住,一时失语。


    她刚想为自己辩解,却抬眸瞧见对方有些不对劲。


    那人分明生了一张冷峻锐利的脸,眸子却怯怯发虚,不敢正眼看人,只一味敛眸,抠弄手指。


    而且她说话发轻飘软,当真是像极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呵,姑娘当真是好眼力,我的确是做了亏心事。”


    左芜咬牙干笑了一声,盯着眼前人反问道:“那姑娘你呢?夜深露重,荒山野岭,你孤身一人在此,这又是为何?莫非是要夜潜入我天山派,行偷窃之事?”


    女子被她看得愈发急促,长睫轻颤,手下意识摆动道:“没、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她说得慌乱又磕巴,左芜环臂抱胸看了半晌,才听到她挤出那么一句话。


    “我、我迷路了……我是山下的村民,夜晚与心上人闹了脾气,一时气急,才、才跑上了山……”


    左芜好整以暇地望着,看她如何强装镇定,又看她如何绞尽脑汁地扯谎。


    “与心上人闹脾气?”


    左芜故意往前踏了一步,逼得那人微微缩了缩肩,才轻声续道:“能让姑娘这般不顾危险地冲上深山,看来是被气得不轻呢。”


    “……是。”


    “敢问姑娘,你们是因何起了争执?”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道:“她不要我了,抛下我,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话说完,左芜心头酸软发涩,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追问道:“她为何要抛下你?你是做错了什么,还是她……有难言之隐?”


    “我、我不知道。”女子低着头,似是在认真思考,“我想,许是她厌了我。”


    “是么?”左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蹲下身,“倘若她不是呢?”


    眼前的人不说话了。


    左芜的目光落在那苍白无措的脸上,轻声开口道:“姑娘既说是山下村民,因与心上人吵架才闯上山,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女子语气犹豫,听起来有些不确定,“我没忘什么……”


    “你可知,天山派外围自古便布有结界,凡俗之人未经允许,根本无法踏入半步,更别说来到这深山腹地。


    “姑娘既能安然站在我面前,又怎会是普通之人?


    “你方才说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编来骗我的谎话?”


    这番话下来,堵得那人脸色更加惨白,凌厉的眸子转瞬失了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末了,她才艰难开口,“我没有骗你。”


    左芜欺身向前,不等对方躲闪,手指一扣,稳稳擒住她的手腕。


    动作一气呵成,那人只得惊惶抬眸,对上她那清明如水的眼。


    她却不着急说话,只是盯着,直到对方眼神发虚,她才轻笑一声。


    “絮生,别装了。”左芜凑近,拇指在腕间摩挲,“你骗不了我。”


    女子浑身一震,犹被雷劈般僵住。


    长久的沉默里,只有夜风轻掠山林的声响。


    片刻后,她才勉强回过神,腕骨在左芜掌心一挣,倔强道:“我没骗你。”


    “既然没骗,那你在怕什么?”左芜怎会轻易放过她。


    絮生一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惊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收手,腕间却被扣得纹丝不动,越是挣扎,那阵颤抖便越发明显。


    最后,絮生索性放弃挣扎,整个人都显得颓然又无力。


    “我没骗你……”她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心上人的确不要我了,她要为我改容换面,抹去所有记忆……”


    望见她眼底的泪光,左芜心口骤然一痛,手中的力道也松了松。


    “这和杀了我有何区别?!”絮生说道,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趁对方失神的刹那,一把挣脱了她的桎梏。


    左芜本就问心有愧,十分手足无措,“絮生,不是这样的……”


    絮生撕心裂肺地控诉道:“那你为何要如此待我?阿芜,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你为何非要把我推开?阿芜,你好狠的心……”


    “不是的,絮生,我只是……”左芜着急解释,“我只是想护你周全,保你平安。”


    “护我?保我?”絮生喃喃重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你明明知晓,我此生不能没有你……可你却偏偏要以此为由,将我从世间剔除,阿芜,你太过自私了,从未问我愿与不愿……”


    见她这般落寞心碎,左芜的心隐隐作痛,下意识就要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安抚。


    但手还未触及,便被絮生一把推开。


    “絮生!”左芜惊声唤她,猝不及防连退好几步。


    “你休想再把我抓回去,任你摆布!”絮生咬着唇,语气决绝,“我绝不会再信你半分,宁死不从!”


    说罢,絮生便朝着山林深处奔去。


    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晃了晃,很快便融进了茂密的树影中。


    左芜踉跄着站稳身子,心头的慌乱改过疼痛,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当即拔腿便追了上去。


    脚下的草木愈发浓密,周遭的雾气也愈发浓烈,空气中不知不觉升起若有似无的腥气。


    目光死死追着前方拿道隐约的身影,左芜心头一沉,脸色变得煞白。


    絮生奔去的方向,竟是那片误入便九死一生的毒林!


    左芜心胆俱裂,如疯了般加快速度。


    只是任凭她如何拼力追赶,眼前那身影似乎总与她隔着一段距离,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另一边,絮生只顾着埋头苦奔,泪水模糊了双眼,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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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混乱不堪,那些蛛丝马迹在这时尽数翻涌而来。


    早在午后谈话之时,她就隐约察觉出阿芜神色有异,只得强装从容,惴惴不安地蛰伏在侧,不敢有分毫差池。


    这半日过得可以说是提心吊胆。


    直到月下对酌,她借着醉酒,才终于偷听到了秘密。


    那一时,她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不懂,阿芜为何要如此对她。


    满心惶恐之下,她又装作被梦魇缠身,缠声恳求阿芜不要离开。


    她原是锤死一搏,哪知阿芜竟真的俯身,亲吻了她。


    粘稠的缠绵还犹在嘴边,那一吻让她误以为阿芜终是心软,愿意让她留下。


    可她终究是被阿芜弃了。


    那所谓的唇齿相贴不过是残忍的告别。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留在阿芜身边而已。


    仅此而已。


    她不甘如此,于是趁师伯不注意之时,偷偷溜走。


    既然阿芜要她改容换面,那她便自己来。


    既然阿芜要抹去她的过往,那她便亲手为自己捏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从前那个絮生,只剩一个阿芜想要的陌生人。


    只是她内心纷乱如麻,念头尚未理清,便被阿芜寻到了踪迹。


    想着想着,絮生猛地回神,脚步顿住,内心茫然。


    她大费周章易容前来,耗尽心思伪装,所求的不就是能守在阿芜身边吗?


    为何方才会被一时的委屈与绝望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那种失控的情绪来的太过汹涌,太过诡异,不似她的本心,倒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暗中牵引她的心神,左右她的举动。


    絮生缓缓停下奔逃的脚步,抬眼环顾四周,心头骤然一紧。


    周遭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脚边草木皆是奇形怪状,叶片泛着诡异的青黑光泽。


    她凝眉思索,不过片刻,她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


    是毒林禁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只窜头顶,她竟不知不觉闯入了这人人避之不及之地!


    先前便是再失神,她也从不敢踏足此处半步,怎么今日会径直闯入……


    此事太过诡异,絮生不敢多留,匆匆转身便想寻原路折返,但浓雾让她辨不清方向,脚下踉跄着转了几圈,像是被困在原地,怎么走也走不出这茫茫雾霭。


    恐惧攫住了她,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一阵狂风倏然袭过,卷着寒凉,将浓雾生生吹散大半。


    视角逐渐变得澄清,一道急切的身影正快步朝她靠近。


    青色衣袍还站着草屑与雾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上,眉眼焦灼,周身灵力紊乱未平。


    “絮生!”左芜几步便奔至她身前,“可算找到你了,你无碍吧?身子可有不适?”


    絮生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决堤,不禁扑进左芜怀里。


    此时此刻,她只想靠着这熟悉的身影,寻求些许安稳。


    左芜僵了僵,随即抬手,小心翼翼地安抚。


    絮生哭了片刻,情绪稍稍平复,抬头想拉着左芜尽快离开这凶险之间,手指却不经意触碰到对方肩头。


    只听左芜闷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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