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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修增200字)

作者:火少食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好。”


    左芜沉默片刻后开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死。”


    她垂着眼,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程应景方才那点微弱的希冀在瞬间,被怒火焚烧。


    “左!芜!”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门外的阳光无比明亮,刺得左芜下意识眯起了眼,却始终没舍得移开落在程应景身上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脚步虚浮着,往出口挪了几步。


    而程应景没有丝毫犹豫,提剑就刺穿她的胸口


    寒光一闪,冰冷的剑锋穿过皮肉,涌出温热的血液。


    她本可以轻易躲开,但还是硬生生接了这一剑。


    “……为什么?”程应景握着剑柄,满脸不可置信,“你难道愿意死,也不愿承认你是爱我的?”


    左芜咳了一口血,脸色苍白,丹田处隐隐作痛,摇摇头,“应景,我们还是朋友……”


    那两个字像一把烈火,点燃了程应景的怒意。


    她双目赤红,脸色血色褪尽,竟要再次拔剑,将这反复刺痛她的人彻底抹杀。


    还未触及,一道凌厉的劲风骤然袭来。


    许如归身形未动,仍是扶着左芜,掌心飞出的灵力狠狠拍在程应景心口。


    “噗——”


    程应景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前襟。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还朝着左芜的方向伸去,嘶哑地喊:“阿芜……”


    可她伤势太重,刚撑起半身,便又无力地跌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左芜离去。


    在许如归的搀扶下,左芜气息虚弱地走了几步,回眸望了一眼,面露悲悯。


    “应景,我们彼此之间需要冷静。


    “等我报完仇,就会回来找你。”


    然后,左芜就这么走了,跟着许如归离开了这里。


    所幸,并无同门知晓她归来之事,更无人察觉她这段被囚禁的过往。


    许如归很识趣,不曾聊过洞府囚禁之事,而左芜也不愿提起。


    两人筹谋,耗尽心血,却未能血债血偿、大仇得报。


    期间牵扯上界,机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纵使两人满心恨意,也只能被迫止步于此。


    但万幸的是,这真凶暗中留了后手,最后也算是良心发现,还是早有计划盘算,左芜无从深究。


    总之,对方交出了丌蓉完好的肉身与残魂,不仅如此,还渡给左芜许多修为,提供仙法,足以让她能够复活丌蓉。


    左芜就这么被打发走了,连宣泄恨意的资格都被剥夺。


    她总是恨的,恨那人一手搅碎了她本该平静无波的日子,恨那人夺走丌蓉的性命,毁了她们之间无数个并肩同行、无话不谈的时光。


    但是……


    左芜心底却莫名冒出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大抵不会来到涅沉宗,也不会遇见程应景吧。


    如果……


    不曾与遇到应景呢?


    左芜不敢深想。


    一边是被凶手毁掉过往,亏欠半生的挚友,一边是偶然闯入,带给她伤痛却又无法割舍的人。


    两种心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左芜失了神,手中的宝器掉落在地。


    “怎么?你还在想程应景吗?”许如归问。


    程应景。


    再次想起这个名字时,她摸上心口,那处被长剑刺穿的疤痕似乎又传来了阵痛。


    那是程应景赐给她的惩罚。


    每一次刺痛,都好像在提醒她,刻意回避的这份情愫的自己有多懦弱。


    “想念与否,与你何干?”左芜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回道。


    “与我无关,但……”许如归仍在专心致志地忙手上的事,头都没转,“那法宝是我的,别给我摔坏了。”


    “摔坏了就摔坏了,大不了我赔你一个或者修好就是了。”左芜捡起地上的东西,继续嘀咕道,“真是小心眼。”


    说罢,她转身回了屋。


    左芜坐在窗前,望着一桌凌乱的密卷禁典出神。


    她有多久没见过程应景了?


    一个月?还是半年?


    不大记得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栖身于许宅,与这个“背叛”了她的旧友在此生活,所有心思都系在复活丌蓉这件事上。


    不对,其实也算见过。


    如果在梦里相逢也算作相见的话,那她还是见过程应景的。


    梦里,她又坠入了程应景那座幽闭的洞府。


    四下昏黑如墨,她僵卧在榻,目不能视,只能无声地等着,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直到那双手覆上了她的心口,轻触间便拆穿了她所有的忐忑不安,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难以言说的隐秘期待——她才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浸满冷汗。


    胸口的疤痕隐隐作痛,左芜眼神空洞,分不清是恐惧,是厌恶,还是那不肯承认的贪恋与依赖。


    她不敢深究,只能和许如归一起,全身心投入复活之事中。


    许如归亦有拼尽全力想要复生的人,所以她也不觉得孤单。


    就这样,两个同样背负遗憾与牵挂的可怜人凑到了一起,说不上惺惺相惜,但也是相互支撑,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并肩而行的同行者。


    但后来,左芜先一步复活了丌蓉,了却半生的执念,而许如归还未能得偿所愿。


    那一日,她站在许宅院里,看着不远处的许如归依旧低着头专心雕刻,心中徒生茫然感。


    丌蓉复活后,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日子?如何面对那份被刻意搁置的、关于程应景的心意。


    临走前,她还让彼此都先冷静思考,如今也不知应景是否已平复心绪,但她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静下来的了。


    就在左芜心绪翻涌之际,许如归突然问道:“你不回宗,是不想见到程应景吗?”


    左芜抬眸看去,发现那人还在低头忙事,沉默良久后,她忽地笑了。


    “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留下来陪着你。


    “你总是孤身一人,这般冷清,我可舍不得。”


    “我不需要你陪。”许如归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回道,“阿芜,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你总要学着去面对。”


    左芜不知道许如归看透了多少,又为何能这般轻而易举拆穿她所有的伪装与搪塞,只垂着眼帘,缄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动身,离开许宅,回到涅沉宗。


    自从离开程应景的洞府后,左芜就再也没回来过,因此在一众同门眼中,她还是那个在外执行任务不曾归来的弟子。


    她最先来到的,还是那个曾囚禁过她的地方。


    此时已是夏末,这里人去楼空。


    左芜问遍了同门,都只得到了类似的回答。


    “应景师姐应该还在闭关修炼吧?”


    “不知道,自从她闭关修炼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应景这孩子喜静,若不在洞府,那便是寻了一处孤僻地待着了。”


    一路问去,从外门弟子到内门长老,口径都出奇一致,所有人都不知程应景的去向,只当她还在闭关中。


    左芜几乎翻遍了整个涅沉宗,就连无人涉足的禁地都去过了,还是没能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应景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最近六界动荡不安,魔修猖狂,多次潜入各个宗门残害弟子。


    就在她心慌后怕之事,身后传来一道女音。


    “程应景出宗清修去了,不必为她担心。”


    左芜转身,看向那个许久未见的师傅,赶紧扑了上去,“她去哪清修了?师傅,你快告诉我,我要去找她。”


    “找她?”程宗主眉头微挑,莞尔一笑,“怎么?你还没被她关够吗?”


    左芜耳边嗡的一声,听不见周遭的声音,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般,一动不动。


    “师傅……”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松了手,怔怔地退后几步,“您、您怎么会知道?”


    宗门上下无人知晓的事,竟被师傅一语道破。


    “程应景是我的女儿,她做了什么,我当然知道。”


    程宗主继续道,“她性子偏执,欲念太深,困于情欲难以自拔,留在宗内只会愈发钻牛角尖,不利于修行,我便让她出去清修。


    “一来,是让她沉淀心性,二来,也是让她试着放过自己,放过你。”


    “那您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清修?我想见见她,我一定要找到她。”左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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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追问。


    “小十九。”程宗主似警告般唤了声,语气沉了沉,又道,“眼下这情况,你不适合见她。”


    “为什么?”左芜不解地问。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一顿。


    左芜的余光瞥见,程宗主腰间所挂的令牌正剧烈闪烁不停。


    看一眼便知,是程应景传来的求救讯号。


    她顾不上多想,身形一掠便快速贴近程宗主,一把扯下那令牌后,便循着这灵力波动,如一阵疾风般赶去。


    程宗主伫立在原地,瞧见那渐小直至消失的背影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由她们去吧。”


    左芜全然没听到这句话,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程应景的安危,只一股脑往前冲,倏忽间就飞掠了千里之远。


    越是靠近灵力波动的源头,周遭的气息就越发浑浊刺鼻。


    漫天灰雾弥漫,空中全是令人作呕的沼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左芜强压着不适,攥紧令牌,快速穿梭在枯木从中。


    不多时,沼泽深处的打斗声愈发清晰。


    她抬眼望去,只见程应景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周身还围着数名面带凶光的魔修,不断挥舞刀刃进攻。


    根本来不及思考,左芜催动体内灵力,凝聚一道凌厉的白光,朝着一名离程应景最近的魔修狠狠击去。


    突入起来的袭击,让在场的魔修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左芜。


    左芜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又是一击,借着魔修躲闪的间隙,她飞身冲至程应景身边,掐诀释放迷雾,遮住了她们二人的身形。


    竹香轻绕鼻尖,程应景恍惚地想,是阿芜来了吗?


    她的视线早已因失血与剧痛而变得模糊,看不清来着的模样,只能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问一问。


    “别说话,跟我走。”


    话一出口,果然是她。


    程应景心头忽生几分懊恼与怒意。


    那日被许如归击晕,再睁眼时,入眼便是母亲程宗主的身影。


    程宗主一言不发,收回了她一身修为,又在她灵脉布下重重禁制,断了她作恶的机会。


    她怎会甘心就此认命?为了冲破禁制,又不被母亲察觉,她只得假意应下在外清修的安排,孤身离开宗门,再伺机寻找左芜。


    出宗第一日,她便察觉程宗主在窥视,只得先按兵不动,谁知左芜先她一步找上门来……


    未及多想,左芜便揽着她的腰,托住她虚弱的身躯,快步逃离此处。


    不过瞬息之间,几名怒不可遏的魔修冲破迷雾,紧随其后。


    失去半颗金丹的弊端在此暴露无遗。


    左芜的丹田无比刺痛,像是有什么在撕裂般,灵力乱冲,害得她脸色苍白,力道渐虚。


    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牙带着程应景逃离。


    左芜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发现一处被枯木与藤蔓遮掩的山洞。


    她加快脚步,用尽最后一丝灵力,隐去二人身形与气息,躲在山洞里。


    洞口狭小,洞内更是逼仄,两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挨肩搭背、呼吸交缠。


    山洞内昏暗潮湿,只有零星的微光从藤蔓缝中透进来。


    程应景的视线似乎清明了些许,她凝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熟悉的眉眼清晰可辨。


    一颗沉寂的心在此刻,仿佛重新跳动,她紧绷着,不敢出声。


    魔修在外几番寻找,不见人影后便骂骂咧咧地离去。


    微弱的天光洒在二人身上,左芜探身确认外面无虞后,这才带着程应景走出山洞。


    左芜转头看向程应景,见她脸色依旧惨白,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要为她疗伤。


    可程应景却抽回了自己的手,坐靠在树边,什么也不说。


    “应景……”左芜先开了口,继续贴近,“我来为你疗伤。”


    “疗伤?”程应景抬眸看她,嘴角勾出极具嘲讽的弧度,“你金丹受损,也敢给我疗伤?先管好你自己吧!”


    许久未见,她该说些安慰的话来的,可一出口,满腔哀怨就藏不住。


    左芜被堵得哑口无言,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古林深幽,不闻人语,唯有落叶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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