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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颜茶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白颠倒浑浑噩噩捱了五天四夜,熬得浑身发软的易继勋,回了租的房子,只想倒头睡个天昏地暗。


    他扯了外套扔在地毯上,刚沾着床阖上眼没几分钟,床头柜的手机就刺啦响了起来。


    易继勋蹙着眉头,闭着眼抬手摸过去,烦躁地挂断。


    铃声又响。


    再挂。


    第三次震动钻入耳膜时,他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就要按关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看到备注栏的“房东”两个字,眼睫颤了颤。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月底的房租,已经迟了三天。


    指尖顿了下,还是滑开了接听。


    “小易啊,可算接电话了,前两天微信电话都没个回音。”听筒那头传来中年女人温温柔柔的嗓音,只轻轻提了句,“该交房租了。”


    前几天跟学校那几个认识的同学泡在网吧里,早把日子和消息抛到了九霄云外。


    易继勋喉间滚了滚,低声应:“知道了。”


    他一向按时交租,房东也没多话,又客套两句便挂了电话。


    易继勋捏着手机,迷迷糊糊靠在床头,目光穿过窗户,扫过这间地处繁华市中心的现代化高档小区,又扫过装修精致的卧室,眸色沉了沉,怔了许久。


    易承渊几年前把他从偏远小镇的远房亲戚家接回来时,他刚升入初中,选择了住校。后来他考上高中,不愿再住校,觉得不够自由,易承渊便打算将他接回家。


    可他怎么可能跟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儿子,凑成一副“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假象。


    他从来都是硬骨头,旁人越是逼,他越是犟。当初为了在外租房的事,他跟易承渊吵得翻了天,话赶话戳了易承渊的痛处,那男人一气之下,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所以易承渊本就反对他在外住,自然不可能给他置办房子,这处看着体面的住处,不过是他租下的,每月的房租,都不是个小数目。


    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为钱犯过愁的易继勋,翻出手机看余额。


    前几天刚交了1600元的学费、300元的书本费,再加上这五天四夜胡吃海喝的花销……


    屏幕上的数字刺目得很。


    260.3元。


    没钱,自然没资格占着别人的房子。


    第二日天刚亮,他拖出行李箱收拾了东西,将箱子靠在玄关,自己蹲在门口,指尖夹着根烟,烟雾缭绕里,锐利的眉眼间带了几分愁色。


    他弹了弹烟灰,左思右想,大不了高三不念了,反正他也不爱学习,直接去外面打工,总能凑够房租和生活费。


    “早上我给老板打扫卫生,老板让我扔一床被子,我瞅着挺好的,一摸这面料就值不少钱,扔了多可惜啊。”中年钟点工阿姨脸上堆着憨厚的笑,一边掂了掂手里的被子,一边絮絮叨叨,“前几天我都给他洗干净晾透了,跟新的没啥两样,也不知道为啥好好的新东西要扔,还是有钱好啊!回去我得好好督促我家小子好好学习,将来也能像老板这样,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


    易继勋闻声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女人怀里捧着的灰色羊绒被子上。


    那是他那晚在沈知珩家里盖过的被子。


    他狠狠吸了口烟,低骂一声“操”。


    装逼装到这份上?穷讲究什么!是嫌老子脏,连盖过的被子都要扔掉?


    正憋着气,隔壁传来关门的轻响,易继勋目光下意识瞥去,就见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脚下踩着意大利黑色手工定制皮鞋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几天易继勋过得很清净,这小子居然没像个说教的老师似的来烦他,也算有几分自觉。


    易继勋吸了口烟,将烟蒂摁在地上碾了碾,懒散地站起身。


    然后,慢悠悠地对着刚开口道“易少,早”的沈知珩的脸上吐了个烟圈。


    沈知珩被迫吸了口二手烟,眼底的凉意被镜片掩去。


    在他的圈子里,从来都是人人谨守本分,浑身烟味熏得入骨、还敢离他这么近、肆无忌惮挑衅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目光淡淡扫过易继勋脚边的行李箱,薄唇微启,似笑非笑道:“易少这打招呼的方式,倒是独树一帜。”


    “少跟老子装蒜,”易继勋冷着脸,不耐道,“是你唆使我老子停了我的零花钱的吧,还有上次把老子打晕的账,咱们还没算清楚呢。”


    沈知珩神态自若道:“这个问题我和你解释过,我没必要让易董停了你的零花钱。易少再次追问,难不成,是想让我养着你?”


    谁要你养了?老子缺你那口饭吃?


    “是不是你主动提的,确实不好说,”易继勋拖长了腔调,“但你肯定顺坡下驴了,至于好处,无非就是想拿捏我、掌控我。”


    被说中心思,沈知珩面不改色道:“按你这个逻辑,我想问问——这几日,我打扰过你一次,或是干涉过你的个人生活吗?”


    没有。


    “况且,我瞧着你性子傲得很,不会屈尊来求我,更不会跟我开口借钱。”


    的确不会。


    沈知珩接着道:“既然我既没干涉你,你也不会依附我,我们就不会产生交集,那‘拿捏’‘掌控’一说,又从何谈起?”


    这小子,很会诡辩啊。易继勋懒懒地扬了只眉。


    沈知珩依旧不急不缓道:“至于打晕你那件事,我先前说过,实属迫不得已。易少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妨说说,你想怎么解决?”


    当然是要把上次的账连本带利还回去。


    易继勋猛地抬起手,猝不及防就朝着沈知珩的脸砸了过去。


    他的身手非常凶猛,街头摸爬滚打的打架经历早把他练得远超常人,从前跟道上的人硬碰硬,他都没吃过亏。


    本以为这一拳定然能砸中。


    没曾想,沈知珩的反应快得惊人,头一偏就轻巧躲了过去。


    易继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上一次,他还能拿“喝醉了手脚迟钝”当理由,可这次,他神志清醒,出拳时也用足了力道,没道理会落空。


    沈知珩的躲闪太过流畅,像是历经千锤百炼的本能,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男人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谈吐斯文得像实验高中的顶尖学霸,眉眼间尽是书卷气与精英感,居然会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易继勋眼底翻涌着戾气,目光凶狠如狼,这下是真的动了真格。沈知珩自然不会站着挨打,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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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颇有几分专业较量的架势。


    易继勋像是红了眼,一门心思要把沈知珩打趴下才肯罢休,招招狠厉。


    可沈知珩压根没空跟他耗。


    他还要赶去上班,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只见他精准接住易继勋挥来的拳头,不再留手,顺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陡然加重,猛地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拧,紧接着往前一带,将人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被攥得生疼,对方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像老虎钳子似的牢牢锁住他,动弹不得。


    易继勋肩头紧绷,小臂因用力挣扎而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腿弯还被沈知珩用膝盖死死抵着,整个人被控制得严严实实,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你特么放开老子!”


    男人站在他身后,易继勋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混杂着几分清冷的气息。


    下一秒,沈知珩平缓又带着几分不解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过是几句争执,为什么要动手?就为这点小事,值得吗?”


    易继勋的目光骤然顿在墙面上,周身的戾气似是僵了一瞬。


    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年易承渊把接回A市后,见他性子暴戾、极易冲动,就带他去做了检查,结果查出他患有轻度狂躁症。


    说他是精神病,倒不至于那么严重;可要说他心理没问题,也不尽然。


    大多时候他能克制,可一旦情绪上头,那股子戾气就像脱缰的野马,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就像此刻,明明只是被反驳了几句,他却下意识动了手。


    易继勋冷哼一声:“老子做事,只图个爽,管它值不值。”


    又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沈知珩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该说的道理早就和他讲过,他既不愿听,自己也没多余的精力与义务再重复第二遍,只想着旁敲侧击警告几句,让他往后别再动辄动手纠缠。


    电梯“叮咚”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这小区地段绝佳,易继勋一退租,这套房子立马就有了新租客。


    易继勋喉间滚出一声呵斥,硬邦邦道:“还不快放开老子!”


    闻言,沈知珩指尖力道微微松开,也不想此情此景被人看到。


    没曾想少年仍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借着这丝空隙猛地甩开了他的桎梏。


    易继勋黑漆漆的眸子里泛着冷意,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转身就要走。


    可脚步刚抬,他就顿住了。


    电梯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


    意识到自己打架输了、丢人丢到家的模样被撞见,易继勋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


    可那女人却困惑地摸了摸下巴,好奇的目光在他和沈知珩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探究与惊奇。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低低笑了两声。


    朝着两人挤了挤眼睛,便踩着小高跟、迈着小碎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路过时不忘回头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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